
第1章
黑云翻涌,电闪雷鸣,大水缸的水面被雨敲击得翻腾,泛起层层涟漪。
“哗——”
一只被浸泡得发白的手从水缸里突然伸出,颤抖着摸索住缸沿。
女子像是水鬼一般,从水缸里爬了出来。
黏湿的长发遮住了她整张脸,雨水顺着她的身体落下,砸在坑坑洼洼满是泥泞的院子地面上,她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鞋印。
好冷。
女子顺着本能推开小院子的一间房,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后,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
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意识重新主导身体,女子睁开涣散的瞳眸,迷茫地看向四处——
我是谁,我在哪里......
大脑传来尖锐的刺痛,女子神情痛苦像是在挣扎着回忆什么。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迷惘和压抑的气氛在晕染蔓延。
没关紧的门板被风雨吹打得“砰砰”作响。
一道闪电划过,女子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童,她扎着双丫髻,举一把素色小伞。
在与女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女童她尖叫一声,扔了手里的伞跑了——
“哥哥!鬼......鬼啊!”
鬼?
女子听着房外的尖叫,混乱空白的脑子闪过一丝微光......
她想起来了,她确实是鬼。
她叫江西西,二十七岁,是魔都一家知名事务所会计,很拼的事业型女人,但是没能财务自由衣锦还乡,她就被病痛折磨死在了病床上。
现在,这是穿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另一段破碎的记忆宛如倾闸的洪水般涌入江西西的脑海,与江西西原本的意识冲突,几乎撑破她的脑袋。
许久之后,记忆碎片终于完全融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也叫江西西,活在一本由团宠诡异修真文架构而成的世界里,小说名叫《小师妹身娇体软,宗门师兄师弟宠不停》。
讲的是清风宗柔弱美人宋青雪,如何依靠满级气运一路躺赢,在男主男配们的掌心娇宠中,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蜜故事。
宋青雪作为女主,拥有清纯动人的容貌,惹人怜爱的气质,以及纯洁无瑕的品格;男主傅琰风亦不遑多让,他容貌英俊,性子极冷,作为剑修第一人,他一生只为女主一人动容......
江西西了解到这里,扯开嘴角,讥讽地笑了起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傅琰风与原主外出求学,考取功名的夫君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他在还没踏上仙途之前,在凡人界还曾养育一对龙凤胎儿女。
对此,傅琰风对宋青雪的解释是,娶妻生子是父母的遗愿,他作为儿子自当遵守孝道,他疼惜孩子却并不爱他们的生母。
原文还有一句甜宠金句——雪雪,我的心很小,只住得下一个你。
男主的龙凤胎儿女更是两人的感情助攻。
哥哥傅星辰伸出小手擦着宋青雪的眼泪,软萌地说,“雪姐姐,我爹爹自幼厌恶女人触碰,爹爹根本不爱那个女人,就连那个女人难产而死他都没有回来看她一眼。”
妹妹傅月亮也抱着宋青雪的胳膊哭:“我也想要娘亲......我要雪姐姐做我的娘亲,呜呜呜......”
龙凤胎继承了傅琰风的好容貌,宋青雪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最终接纳了这两个孩子。
而那个生育了龙凤胎难产而死的可怜女人,付出生命却成了两个孩子谄媚别人的跳板。
至于被傅琰风娶进门照顾孩子的原主,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原主不是对照组。
原主在故事里面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要不是江西西穿越过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性子柔弱、任劳任怨的后娘,曾为傅琰风养育非亲生的孩子,操持那家徒四壁的家。
原主是两年前嫁过来的。
傅琰风虽然是个有两孩子的鳏夫,无父无母,家境还穷,但他模样生得俊朗非凡,又有上进心。
原主愿意陪他奋斗。
结果成亲当日,傅琰风突然接到院试提前的消息,与原主房都没圆他便连夜赶路离开了。
原主顶着喜帕一夜未睡,第二日精神恍惚地跨出房门,被门口的小板凳绊倒摔了一跤,磕得头破血流。
五岁的傅星辰牵着妹妹傅月亮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原主心疼两个孩子从小没了娘,没计较这场恶作剧,反而加倍对两人好。
两个龙凤胎却越来越过分,半夜从窗户往原主房放蛇,在原主端热汤的时候刻意撞翻碗烫伤原主......
昨天还偷拿村里人的东西,栽赃给原主。
原主才第一次打了孩子,就这样还满是愧疚,觉得是自己这个娘亲给不起兄妹俩想要的东西,这才导致他们走了歪路。
原主抹着眼泪给孩子做饭,龙凤胎却怀恨在心,在她的汤泡饭里下了泻药,边叫娘亲边亲亲热热的端给她。
直到盯着她吃完,开始一趟趟跑厕所才放声大笑。
傅星辰脸上的歉意消失不见,小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快意和狠毒。
傅月亮更是直接,昂着头道,“让你欺负哥哥,你这个坏女人,拉肚子拉死你算了!”
原主拉得虚脱口干,后来独自在水缸舀水喝的时候,头晕眼花栽进了水缸里。
截至这里,属于她的人生记忆就断了——
等再次醒来,就变成了从水缸里爬出来的自己。
江西西捋开黏湿在脸上的发丝,起身点了灯,她拿起镜子,看见里面出现一张苍白的小脸。
脸的主人因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脱了相,导致眼睛看起来很大,黑沉沉的,有种清凌凌的攻击感。
要是养胖些,应该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但是原主宁愿自己少吃些,把吃食都给了龙凤胎,把两人养得白白胖胖的,自己却变成了这样。
......明明换作在现代,她也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
江西西放下铜镜,幽幽叹了一口气。
“江西西!”
门口传来愤怒的声音。
江西西定睛看去,瞧见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站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家,我和妹妹一整天没吃饭了。”
说话的是站在前面的男孩,模样生得好看,一张嘴却好似淬了毒。
“不就是让你拉了下肚子,你至于吗?莫不是爹爹常年不在家,你按捺不住寂寞本性,偷汉子去了?”
第2章
三更半夜才回家,还敢装神弄鬼吓唬妹妹。
跟在他身后的傅月亮也开口,“你这个黑心歹毒的后娘,是不是听说爹爹要回来了,所以想吓死我们一个人独占爹爹。”
外面下雨,她刚刚跑得伞都丢了,此时头发有些濡湿,看江西西的眼神很愤怒。
她起夜听见江西西住的屋子发出响声,于是路过看了一眼。
闪电照亮屋内的瞬间,湿漉漉的长发女鬼裹在床上,一双眼睛看向她,那扩散的瞳孔漆黑深沉,不像活人。
她真的被吓到了。
傅月亮还想说点什么,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泛红。
“还不赶紧去给我们做饭吃,我和妹妹都饿了!”傅星辰抬起小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大人模样。
往常这个点他们应该睡下,但今天中午没吃饭,晚上也没吃饭,饿得睡不着,所以一直在等江西西回来。
江西西淡淡瞥了眼傅星辰,面无表情地问:“你不是会做饭吗?昨日中午还孝敬了你娘我一碗汤泡饭,怎么这会子想吃饭还要巴巴地来求我?”
傅星辰闻言,脸上一阵难堪。
这死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才不是求她,他只是在给她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况且他根本就不会做什么饭,昨日中午那碗汤泡饭他就是用剩饭兑了点热水进去,他忍着恶心喊她一声娘亲,她竟流着眼泪连碗都舔干净了。
思及此,傅星辰施舍般的语气道:“你跟我们道个歉,然后做饭给我们吃,我和妹妹便原谅你,再叫你一声娘亲。”
傅星辰眼里满是自信。
他知道江西西多么渴望得到他和妹妹的认可,她一定会去给他们做饭的。
江西西听见这话,心里冷笑。
想要被真心实意叫一声娘的可怜少女已经死了,至于现在的江西西,对当这两个小恶魔娘亲不感兴趣。
江西西身上衣服还是湿的,原主之前又被那般欺负,早已经身心俱疲,现在只想换身干净衣服休休息。
但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不依不饶,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
江西西只好抬脚,往门外走去。
见江西西终于动了,傅星辰心里这才算满意,撑着伞牵起妹妹跟上江西西。
“前天你不是买了一块肉回来吗,你可以给我们炒一点肉吃。”傅月亮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傅星辰也忍不住咽口水。
江西西的手艺很好,他俩一整天没吃饭,一想到有香喷喷的肉吃,肚子更是咕咕作响。
两个孩子沉浸在能吃肉的想象中,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江西西根本没往厨房方向走。
她走到两人的房间门口,把他们的门给锁上了!
傅星辰睁大眼睛。
下一瞬,手里的伞被一只纤细瘦弱的手夺走,江西西凉凉道:“我看你们挺能闹,不想睡的话那就在外面呆着吧。”
说完,便疾步走了。
至于做饭?
做梦吧。
两个孩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门板发出“砰”的一声——江西西,她从里面闩门了。
院子里一片黑暗,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震耳欲聋。
暴雨如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冰冷雨点打在脸上、身上,冷得不得了。
傅星辰震惊地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脸上只剩呆滞。
“哇——”傅月亮害怕地尖叫起来,声音都有些尖锐,“江西西,你这个毒妇,你这个坏女人!”
江西西当做没听见,在房间里脱掉湿透的长裙,换上干净衣裳,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身体终于暖乎。
门板被外面两个小孩拍得啪啪作响,各种威胁、谩骂声不断。
傅星辰和傅月亮一边哭,一边叫,又饿又害怕。
雨好大,一下子就将两个人身上打湿了。
但是江西西似乎铁了心根本不出来,最后甚至连屋里的灯都熄了。
轰隆!
一阵雷声响起,响彻天地,傅月亮吓得一激灵,惨白着脸紧紧攥住傅星辰的胳臂。
“哥哥,我们怎么办?我好饿,好害怕......”
傅星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乌黑的发滴着水黏住前额,他泛红的眼神闪过一丝怨恨。
江西西竟然敢这么对他和妹妹,等过几天爹回来了一定要告诉爹她的恶行,让爹将她赶出去。
“别怕,妹妹。”傅星辰牵起傅月亮,轻声细语地说,“我们先去柴房呆一晚,等天亮了就去找陆姐姐。”
傅月亮吸着鼻子点头:“嗯。”
江西西一夜好梦,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门口两个孩子却不见了。
江西西无所谓,比起关心他们去哪里,她更关心自己肚子饿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后,江西西生火,把米缸里见底的米舀出来煮上,循着记忆打开原主放肉的罐子。
罐子空荡荡,里面的肉不翼而飞,只剩下点油水贴着罐底。
“......”江西西无语地笑了。
看来这小东西是惯偷,手脚不干净这种事情从小就没学好,不止偷别人,也偷自己家。
江西西用这剩下的油水给自己炒了碗油炒饭,又撒上些葱花和粗盐,在厨房门口搬个小板凳坐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一口米饭喂进嘴里,江西西感动地几乎快要落泪。
好香。
上辈子她到后面,已经基本上没办法进食了,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
因此,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油炒饭,江西西依旧格外满足。
吃过饭,江西西披上蓑衣出门。
生养原主的这个村子名叫清水村。
一条从远方流下来的溪流养育了整个村子,相传清水溪的源头住着一群修仙者。
这溪流里还有一种罕见的黑鱼,据说是修仙者炼丹倾倒的药渣所养育。
它能在陆地行走,每逢下雨会在溪边出没,性凶咬人。
吃了黑鱼的凡人有机会脱离肉体凡胎,走上仙途。
男主傅琰风就是吃了黑鱼觉醒灵根的。
江西西绝不愿走原主的老路,既然傅琰风可以走上仙途,那她凭什么不行?
第3章
清水溪边的湿草地。
雨雾里,一只肥硕的黑鱼正缓慢行走,四条纤细的短腿支撑住它漆黑臃肿的身躯。
突然,它停住了脚,缓缓扭过硕大丑陋的鱼头,看向离它不远的草丛位置,死鱼眼咕噜噜转动着——
“@#%¥%@!~#%¥@!*#”
古怪的呢喃声在天地间出现,黑鱼双目瞬间猩红,它四条细腿毫无规律地敲击草甸,发出的声音“咯哒咯哒”,令人头皮发麻。
黑鱼攻击人之前有预兆。
第一,会发出迷惑人心智的声音;第二,会进入狂躁状态冲向目标。
黑鱼露出尖牙朝她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江西西忍着头痛,猛地从草丛里跳出,提起菜刀便是乱砍。
等到呢喃声消失不见,黑鱼已经被乱刀砍死,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江西西盯着地上软烂肥腻的死鱼尸体,心跳依旧很快,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
真的有黑鱼。
这诡异的修真世界。
江西西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随手编了个草绳将死掉的黑鱼从鱼鳃顺着鱼嘴穿住,挂在蓑衣上。
继续躲在草里等。
过了一会儿,江西西看见另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出现,躲进了离她不远些的草丛里。
黑鱼的存在不是秘密,但黑鱼肉腥臭黏腻,难以下咽。
许多村人吃了黑鱼不但没有觉醒灵根,反而把自己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于是老老实实地做普通人去了。
但总有少数人不死心,依旧在下雨时悄悄来溪边抓黑鱼。
这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过了许久,又一条黑鱼从水里出现,四条纤细的短腿顶着肥硕漆黑的身躯走出来,看上去有些恶心。
江西西没来得及动手,那个黑影便急速扑了过去。
他抓到黑鱼后开始生啃,看上去像个神智不清的疯子,嘴染满鲜血,漆黑肥腻的鱼肉在他嘴间时隐时现,一边吃一边大声嘟囔“好吃好吃”。
江西西只能换个地方抓黑鱼,她提着黑鱼和菜刀从草里站起身。
“小丫头,不要吃鱼哦。”
江西西怔怔停住脚步。
这声音,分明从她的脑海里响起——
江西西神色震惊地转身,重新看向停在不远处的老疯子。
他依旧手舞足蹈地抱着黑鱼啃食,他身上没有遮雨的物什,大雨落在身上,把他淋得像个毛发稀疏的落汤鸡。
江西西试探性地开口:“前辈,您可是修仙者?”
老疯子转身,他冲着江西西咧开嘴,一边吃黑鱼肉一边笑,神神叨叨的传音再度在江西西脑子响起,“这黑鱼吃不得,吃不得哟,吃了你就跑不脱了......”
江西西被老疯子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吃不得跑不脱,你自己不是也在吃吗?
江西西盯着老疯子,问道,“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吃了要跟你一样变成疯子?”
老疯子闻言,呸呸呸了两声,一脸神秘地对江西西竖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上面,小声地说,“吃了,你就会成仙。”
“前辈,这正是我想要的。”
“不不不,你不想要,你不准要,所有人都不准要,我们成仙就行了,你们都不许成仙!”老疯子像是被触碰了核心利益的头狼,龇牙咧嘴一边恐吓江西西,一边后退。
最后整个人更是飞了起来,不过片刻,他的身影在大雨中消失。
过了许久,老疯子都没有再出现。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周围一片静谧,整片湿草地只剩下江西西一人。
江西西站在原地许久,最后回到隐秘的草丛里继续蹲下,只是接下来她没能再碰到一条黑鱼。
及至晌午,雨停,江西西再无所获,只能提着仅剩的一条黑鱼遗憾地回家。
“江西西!”院子门口传来一声怒斥。
一个与江西西年龄相当的少女站在门口。
少女皮肤很白,模样只能算是清秀,不过比起江西西瘦得脱了相的样子,却好看许多。
她一手牵着傅星辰,一手牵着傅月亮,一副气势汹汹问罪的模样,“你去哪里了,等你半天不回来。琰风哥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不管不顾孩子死活。”
陆可欣,傅家以前的邻居。
在傅琰风原配难产死后,傅琰风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娘,还要顾着念书,隔壁陆家的闺女陆可欣便常常帮衬着傅琰风洗衣做饭,照顾两个孩子。
因此,龙凤胎兄妹俩对陆可欣很依恋,在江西西没嫁进门之前,两个孩子童言无忌,甚至会管陆可欣叫娘亲。
村里人常常打趣,让傅琰风干脆娶了陆可欣,俩孩子光明正大叫她娘。
鳏夫门前是非多。
陆家为了避嫌,便带着女儿搬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不过陆可欣还是常常回来帮着傅傅琰风干活,照顾孩子。
直到傅琰风娶了江西西,她才来得少些。
“我管教自家孩子,关你什么事?”江西西清凌凌的眼睛看陆可欣一眼,又对龙凤胎道,“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怎么我还没死,就这么迫不及待带新后娘上位?”
傅星辰和傅月亮两人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虽然他们一直想要赶走江西西,换陆姐姐做他们的娘亲,但被江西西这么戳穿心思,还是觉得下不来台。
不过有大人在,他们不用自己出头。
两人躲在陆可欣身后,求助般仰头看她。
陆可欣也觉得江西西说话怪难听,她安慰性地抚摸两个小团子的头,随即皱眉反驳。
“江西西,我只是帮琰风哥照顾孩子,这是邻居之间的互相帮助,你又何必多心,说得这么难听?星星和小月亮这么小,受了欺负慌张无措才来找我,你一个大人跟他们计较,未免太尖酸刻薄了些。”
“邻居?”
江西西一脸怪异地品味这个词。
“我家在村这头,你家在村那头,算哪门子的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赶子来给他们当后娘。”
陆可欣脸色唰一下变得又红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