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哥,这老东西也快死了,要不咱们商量商量遗产分配的事?”
“是啊,也该商量一下了,回头等老五那死娘们来了,又得整幺蛾子了。”
“早分早好!等这老头死了,她估计又叫嚷着要给他火化,买墓地什么的了,那可是一大笔钱。”
“就老五那死性子,还真干的出来!”
“依我看呐,等这老东西死了,把他送回老家随便找个地埋了得了,省得多花冤枉钱。”
“这个法子好啊,能省不少钱呢。”
“......”
听着门口那些不孝子女们的议论,躺在病床上的陈广汉默默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都说养儿防老,他今年七十六岁,一辈子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六个子女拉扯长大。
如今身患绝症,人都还没死呢,他们就在商量着如何瓜分他的遗产。
眼前子女与妯娌们的贪婪无情,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回想起自己操劳奔波的一生,陈广汉心中苦涩蔓延,苦到了极点!
滴~滴滴滴......
随着陈广汉的意识渐渐模糊,原本还算平稳的仪器,陡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
“爹!娘!求求你们别把我嫁给那个吴傻子,哪怕下半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我也愿意啊!”
夜幕降临,风雪肆虐,一个消瘦的身影直直地跪在院子里。
她那尖锐且饱含悲凉的哭喊声,宛如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拽了陈广汉一下。
陈广汉恍惚地睁开双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熟悉的缺角衣柜、熟悉的竹编暖壶、熟悉的掉瓷茶杯......还有墙上那熟悉的手撕日历。
“1979年12月21日?这不正是为了给老六凑一千块彩礼和三转一响,逼着老五嫁给后巷吴傻子的日子吗?我......我这是重生了?!”陈广汉猛地惊醒。
“老五这个赔钱货,不知道为家里分担也就罢了,还搞出这么一出,存心让咱们老两口下不来台啊。”靠在窗户边的妇人,脸色铁青,透过结满冰碴的玻璃,斜着眼朝外面望去。
“刘桂兰,你这张破嘴说的什么话?老六是咱的孩子,老五就不是了?”陈广汉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要不是她从生第一个孩子起就严重重男轻女,自己的晚年何至于如此凄凉?
“当家的,你......你今儿个咋了?吃错药啦?”刘桂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跟这男人过了大半辈子,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儿个她不过念叨了老五几句,咋就发起火来了?
“哼,你还有脸问我咋了?老六那兔崽子要不是你平时惯着,能撺掇家里卖姐娶媳妇吗?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陈广汉没给她好脸色,匆匆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军大衣,便径直往门外走去。
刘桂兰呆呆地望着男人的背影,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啥时候这么疼闺女了?
“五姐,你别在这儿嚎了,街坊邻居都瞅着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大雪纷飞的院子里,除了跪在地上的女孩,还有一个戴着黑色贴耳帽、身着藏青色衣服的青年,双手插在袖口里,满脸的鄙夷。
此时的女孩早已被冻得小脸通红,嘴唇发紫。
她双眼死死盯着主房的方向,对青年的话充耳不闻。
“唉!五姐,你也别怪我,谁让我是家里最小的呢?要怪......就怪你不是个男孩,这世道,女孩生来就是赔钱货,就跟三姐和四姐一样,只要一嫁人,就成了别人家的人咯。”
青年见自己被无视,顿感脸上无光,说话愈发难听。
跪在地上的女孩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要是个男孩,家里也不会这么对她。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和一个傻子过日子。
“五姐,听我一句劝,你就认命吧!你今年都20了,再过两年都成老姑娘了,好歹吴傻子家里有钱,出得起彩礼。要是换成别家,可舍不得下这么大本儿。再者说,咱们老陈家可没亏待过你,这些年也没少你吃少你穿的,该你出力的时候出份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青年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劝道。
女孩望着主屋的方向,眼神由最初的渴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她心里明白,只要爹娘不出来见她,那她嫁人的事儿就定调了,因为老两口在这个家就是绝对的权威。
啪!
突然,一道身影迎着大雪疾冲而出,结结实实地给了青年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整个大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爹!你......你为啥打我啊?!”青年惊愕地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用的东西,你还有脸问我?你一个大男人,让你姐在院子里跪这么久,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你就不觉得害臊吗?”
陈广汉可不会惯着他,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爹爹爹......别打啦别打啦,再打破相啦!”
上一世,就是因为揍得少了,才惯出这几个不孝子,揍他一顿算轻的。
“哼,算你跑得快!”
直到他跑得没了踪影,陈广汉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爹......”
老五陈五茜依旧跪在地上,紧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唉,真是造孽啊。
陈广汉看着自家闺女被欺负成这般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起来吧,地上凉,别冻着了。”
陈广汉虽依旧板着脸,但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爹,我......我真的不想嫁给吴傻子,我不想嫁给他啊!”
陈五茜即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依旧哭得泪眼模糊,泣不成声。
陈广汉这个当爹的,不擅长说些好听的安慰话,只能先把她领进屋里。
穿着花棉袄的刘桂兰,这时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给孩子煮碗姜汤啊!”陈广汉瞪着刘桂兰说道。
刘桂兰摸不透陈广汉今儿是怎么了,像吃了火药似的,但还是乖乖去照做了。
陈五茜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陈广汉,垂着头,原本咬着嘴唇的牙齿咬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两眼通红地抬起头看向陈广汉,“爹,是不是我死了,就不用嫁给那吴傻子了?”
第2章
“死什么死?你要是死了,能对得起爹娘辛辛苦苦把你这么养大?你再敢提半个死字,就立马给我滚出这个家!”
别看陈广汉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真的发起火来,整个陈家都得跟着震颤。
陈五茜头一回见爹这般动怒,原本低垂的头埋得更低了。
今日之所以会发生这般丢人现眼的事,究其根源,还是他们老两口的教育出了问题。
此刻的陈广汉看似强硬,内心实则柔软,看向闺女的眼神里,隐隐多了几分愧疚。
不多时,煮好的姜汤端了上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下肚,陈五茜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去!把那几个在墙根蹲着的都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趁着刘桂兰又去盛一碗姜汤的功夫,陈广汉冷冷地吩咐道。
今天这事儿,除了跟他们老两口的教育有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钱。
既然问题出在这儿,那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复杂了。
“哎,好嘞!”
刘桂兰见自家老头子火气这么大,心里明白,今儿要是不抓几个“壮丁”来分散分散火力,她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没过多久,两个儿子和儿媳陆续进了屋。
只是每个人瞧见陈广汉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跳。
爹......这还是在生老六的气呢?
“爹!”
大儿子陈大富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又没聋,叫那么大声干啥?”陈广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陈大富只能干笑两声,不敢反驳。
陈广汉扫视了一圈围在火炉旁的儿子儿媳,开口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也别废话了,说说吧,从今天起,你们每个月打算给家里交多少钱?”
“钱?什么钱?”老二陈二强赶忙问道。
“是啊,爹,啥钱呀?”陈大富也眼巴巴地看着。
“啥钱?当然是我跟你娘的养老钱!”陈广汉理所当然地说,“家里供你们读书,给你们娶媳妇,这么多年了,你们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我和你娘年纪越来越大,也该存点养老钱了。”
“爹,您还在货运站上班呢,工资比我们俩都高,还要啥养老钱呀。”陈大富小声嘟囔着。
“就是啊,爹!您还年轻,又没到退休年龄,咋就需要我们养老了呢?”陈二强也满脸不情愿。
“怎么?这钱你们是不想交咯?”
陈广汉目光审视着这两个儿子,只见他们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打马虎眼,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
“行!这钱不交也行,那老六娶媳妇的彩礼钱,你们俩当哥哥的总得帮衬帮衬吧?”陈广汉眯起眼睛说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我们家可没钱!”还没等陈大富开口,站在一旁的老大媳妇便一脸不悦地说道,“老六有手有脚的,他自己要娶媳妇,凭啥让我们出钱?”
“就是!老六平时在家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娶个媳妇还来折腾我们两家,哪有这样当小叔子的?”老二媳妇也跟着抱怨起来。
“这么说,你们是一分钱都不想出喽?”陈广汉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这钱谁爱出谁出,反正我们不出!”老大媳妇率先表明态度。
啪!
话刚说完,一旁坐着的刘桂兰猛地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娘!你......你打我干嘛呀?!”老大媳妇被打得愣住了。
“赵美珍,我打你算是轻的!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刘桂兰双眼圆睁,凶巴巴地瞪着她,仿佛要吃人一般。
“娘,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打人呀?”陈大富心疼媳妇,忙把她往后拉了拉。
“陈大富,你翅膀硬了是吧?翅膀硬了就自己出去单过,窝在家里拱泥巴洞算什么本事?”刘桂兰继续怒目而视。
陈大富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们又不傻......
这老两口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摆明了是要拿他们开刀。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陈五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暗爽。
“我告诉你们几个,要是再敢对你们爹不敬,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别看刘桂兰在一些大事上糊涂,但在维护自己男人这件事上,她向来都知道该怎么做。
“爹,娘,就老六谈的那对象,家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陈二强见时机差不多了,眼珠子转得比车轱辘还快,“就那个李小梅,她爹是个烂赌鬼,她妈又是带着孩子的寡妇,这种人家,谁沾上谁倒霉。”
“是啊,那李小梅我们也听说过,就她家提的那些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啊?”陈大富见气氛缓和了些,又开始装起了孝子。
“你爹我又不聋不傻,那李小梅是个什么人,我比你们看得清!但老六今年也19了,你们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快生了。”
“所以你们也别跟我在这儿装可怜哭穷,我也不多要,一家出一千!”
陈广汉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摊牌。
“什么?一家一千?!”
“爹,您这跟抢钱有啥区别,我们可没这么多钱。”陈二强哭丧着脸说道。
“抢?亏你说得出口!”陈广汉见这个儿子如此没出息,心里愈发恼火,“老二,我问你,你在那破机械厂当临时工都快五年了,一个月35块钱,一年就是420块,五年下来就是2100块,钱呢?你的钱都哪儿去了?”
“爹,我们也要生活啊,再说了,我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根本存不下什么钱。”还没等陈二强开口,他媳妇吴招娣便抢先说道。
其实他们的钱都存起来了,现在让他们拿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吴招娣啊吴招娣,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陈广汉见他们还在嘴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们家跟我们家要了800块钱彩礼,结婚后每个月,你们还隔三岔五回娘家,说是去看望你爹妈,实际上就是拿家里的钱去补贴他们了吧?”
“爹!我们......我们可没这样啊!”陈二强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年头,要是传出结婚后拿自家钱去补贴老丈人家的事,那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今天这一千块钱你们要是不乖乖交出来,明天我就亲自去你老丈人家,把那800块钱彩礼要回来!”
陈广汉见他还是磨磨蹭蹭,当下便下了最后通牒。
第3章
“爹,娘......”
被媳妇暗暗捅了几下的陈二强,仍苦着脸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陈广汉根本不吃他这套,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猫在发春呢。”
“爹!娘!我们家可有三个孩子要养,实在存不下这么多钱啊!”
“是啊,我们家三个小子,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们挨饿吧?”
陈大富见陈二强似乎有妥协的意思,他和媳妇还想再挣扎一番。
“哼,赵美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陈广汉冷哼一声,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就你弟弟那败家的德行,吃喝嫖赌,哪样不沾?要不是你们这些当姐姐的惯着他,他能变成这样?”
“爹!这跟我弟有什么关系呀?”赵美珍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跟他没关系?你居然还说得出口?”陈广汉讥讽地笑了笑,“就你弟在冰棍厂的工作,你敢说跟你们没关系?要不要我这几天去他厂子里问问清楚?”
“可......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怪我弟呀,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当姐姐的,总不能不管他吧?”赵美珍依旧不服气,蛮横地指着站在角落里的陈五茜说,“老五,她都20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人......过几年就没人要了!”
“掌嘴!”
陈广汉脸色瞬间一沉。
一旁的刘桂兰心领神会,立刻又站起身,狠狠给了赵美珍一嘴巴子。
“你......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完没完?!”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赵美珍终于恼羞成怒。
“嘿!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还敢骂我们,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刘桂兰年轻时性子就泼辣,在她老家那十里八村,就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这年纪大了,泼辣的劲头更胜往昔。
仅仅几个回合,赵美珍就被刘桂兰打得头发凌乱,满脸血痕,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干嚎。
以往婆媳俩就没少吵架动手,基本上刘桂兰都是赢多输少,这次也不例外。
“呸!跟老娘斗,你还嫩着呢!”刘桂兰朝地上啐了一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老大!”
陈广汉没再多说,只是瞪了大儿子一眼,陈大富就像遭了雷击一般,赶忙连哄带劝地把媳妇扶起来。
“赵美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陈广汉沉着脸问道。
“哼!”赵美珍只是冷哼一声,满脸不服气地斜眼瞪着他。
“你别不服气!要是换做你女儿被人骂成老姑娘,你这当娘的心里会怎么想?”陈广汉毫不示弱,直直地瞪着她的眼睛。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除了赵美珍,其他陈家人脸色皆是一沉。
尤其是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的陈五茜,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灰暗的眼眸里,仿佛照进几缕光亮,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爹......”
陈大富还想辩解几句,却被陈广汉伸手打断:“老大,那些废话就别说了,一家一千,这事没商量!你们要是不想给,明个儿就自觉滚出这个家。”
陈广汉本不想做得这么绝,但看到两个儿子儿媳对这个家的态度,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
管他什么子女不子女,他已经尽到了当父亲的责任。
这一世,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把这群闹心的人都打发走后,老两口也回了屋。
“当家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心了点啊?”
刘桂兰坐在炕沿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狠心?你没看到他们今天那副德行吗?就他们那样,像是会给我们养老的人吗?”陈广汉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唉,也是......经过今天这一闹,我算是看明白了,指望他们养老是没希望咯。”
刘桂兰叹了口气,十分熟练地走上前,给陈广汉按摩肩膀。
“叹什么气呀,你勤快又能干,我也有工作,再加上外面的市场越来越开放,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陈广汉倒是看得很开。
别的不说,就凭他上一世的记忆,还怕日子过不红火吗?
“对了,说起工作的事,老六那混小子现在还没工作,老大一个是代课老师,老二一个是机械厂的临时工,他们可都眼巴巴地盯着你这份正式工作呢!”
刘桂兰想起这几天几个儿子在她耳边念叨的话,赶忙跟陈广汉分享。
“惦记我的工作?让他们做梦去吧,我就算把工作卖了,也不会给他们!”陈广汉冷笑一声,“老婆子,这种事你可别心软,就他们今天这样,你信不信......我要是把工作给了他们其中一个,他们转头就会把我们老两口撇下,自己单过。”
“老头子,我信你!”
刘桂兰点点头,就今天几个儿子的表现来看,把正式工作给他们,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行了,别按了,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广汉翻了个身,钻进了被窝。
灯一关,躺在炕上的刘桂兰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盯着炕那头的陈广汉,眼神闪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其实陈广汉也没睡着。
上一世,他这老伴虽然在外泼辣强势,但为了这个家,操劳过度,早早地就去世了。
就连她最爱吃大白兔奶糖,到最后都没吃上几颗。
唉,她上辈子活得那么苦,这辈子可得对她好点。
陈广汉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广汉穿好衣服正准备去洗漱,发现桌子上多了两个信封。
他拿起来一看,两个信封里装的都是钱。
陈广汉数了数,整整两千块,不多不少。
“呵,赚钱还真没要钱来得快啊!”
心情不错的陈广汉,正打算出门洗漱,就看见老五端着一盆脏衣服准备出去洗。
“你站住!”陈广汉叫住了她。
“爹。”老五低着头,对陈广汉依旧有着一种本能的畏惧。
“看你这么瘦,这钱拿着,出去买点好的吃吃。”
陈广汉不由分说,上前就塞给她五块钱。
这可把老五吓了一跳。
爹......爹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光是老五,正在院子里洗漱的两个儿媳,看到这一幕,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可是她们的钱,凭什么给这个赔钱货啊?
“都看什么看?我们给自家闺女钱花,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陈广汉开口,同样刚从厕所出来的刘桂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见泼辣的婆婆都发话了,她们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缩缩脖子,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