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这朝代还有碰瓷的?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适合郊游,适合踏青,适合......翻墙。
晏七七此刻脑子里有点懵。
她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觉得这事儿和自己三个月前穿越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一样不可思议。
人肉垫子,自己还是头一回遇上。
她的运气,不知道是算好,还是算不好。
刚才还在担心,自个人从几米高的围墙上跳下去会不会摔骨折,结果上天马上就给她派来个“人肉垫子”
她是没什么事,可是这人肉垫子,好像是被自己砸晕了?
又或者自己是遇到碰瓷的了?
这个朝代还有碰瓷的人?
这人眼光貌似还不错,成国公府门口,起码也能讹个千八百银子花花。
不过,他好像有点入戏太深,一直没有醒过来。
好在正大门正热闹着,没人顾及这后院,晏七七还有闲工夫来看看这“壮士”到底怎么样了。
“哎呀!”
一声大叫,晏七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欢喜来了。
“天哪......”
惨叫声加上惊吓过度的音调将树上的鸟儿都震飞了出去,欢喜捂着嘴结结巴巴的指了指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表情惊恐手臂颤抖,像是被吓得不轻。
“郡主......这里有个死人!”
晏七七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跟没听见一样,欢喜心里更加急迫,圆嘟嘟的脸都急变形了。
“郡主,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个人怕是死了......你看他都不动了......”
要不是身份悬殊,自己只是个命如草芥的丫鬟,欢喜早就撒丫子跑了,她腿软的拉着晏七七,“郡主,我们还是赶紧跑吧?侯爷如果发现我们逃了......”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晏七七浑然不知小丫头的内心想法,还示意她不要害怕。
“这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再说了,她一身本领,憋了几个月了就是没有练手的,如今凭空掉下来一个她哪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开什么玩笑?
“放心,他不会死。”
欢喜一听,眼睛瞪的更大了,“郡主,不死那就更好了,生死有命,我们赶紧走吧,万一我们被发现......”
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欢喜不敢想。
小丫鬟更是欲哭无泪。
郡主从小就骄横,长大了更是不得了,这不为了拒绝太后的赐婚连逃跑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胆子也忒大!
关键是现在郡主都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这里研究起这个人是死是活来,虽然说天塌了有高个的人顶着,可欢喜知道,要是郡主被抓了回去,头一个活不成的就是她这个命如草芥的丫鬟。
“郡主,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欢喜紧张的左顾右盼,只差没拖着晏七七一起飞奔。
晏七七没有理会小丫头的催促,反而蹲下身研究起地上昏迷的男人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身玄衣,头发高高束起,难得的是虽然当了一回人肉垫子,但是发型却丝毫不乱,和大晏国普通男人打扮没什么不一样。
鼻梁高挺,面神俊逸,倒是一副好皮相,他虽然闭着眼睛,可是睫毛却让晏七七身为一个女人都觉得汗颜,长且卷翘,不知道睁开眼睛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容貌。
唯一有碍观瞻的是他的嘴角断断续续的有一丝丝的黑血逸出。
前世身为用毒高手的她敢肯定——
这人恐怕不是被自己砸晕的,是中毒!
要是换做平时,依照晏七七事不关己的性子是极有可能一走了之,不过今天这个人,要不是他,自己很有可能摔骨折倒是真的,所以,晏七七想了想,就当是报答了。
“也是你自个儿出门的时候烧了高香,碰上了姑奶奶我。”晏七七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眼神犀利的上下查看了那人一番,没有发现外伤,又见那人牙关紧闭,手指无意识的抖动,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看来只怕是被人从内下的毒了。
或许是他发现自己中了毒,然后慌不择路的逃到了这里?
“郡主......”欢喜快要急哭了。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才是更像是要逃婚的那个,明明是她家郡主要逃,为什么她自个比郡主还着急呢?
再看看郡主,在一个大男人的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实在是有伤大雅!
欢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小声又急切的催促。
晏七七看了看被欢喜背在身上的包袱,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这个婚呢,是要逃的,人呢,也是要救的。
还好她别的东西带的不多,吃饭的家伙倒是带了不少。
行走江湖,就怕个头疼脑热伤风感冒,这家伙遇到自己,也算是他福大命大造化大。
一伸手,晏七七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
这古代的衣服啊就是太复杂了,她开始穿的时候也觉得麻烦死了,而且连个封口的衣兜都没有,还好她让欢喜给自己的衣服做了改良版的,浑身上下有很多个暗口袋,这样也能放很多东西了。
没有水,晏七七事急从权,捏住那人的下颚,将药丸放到他嘴里然后用力一推,药丸顺着喉咙就下去了。
药效见效很快,不一会儿,就看见那人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
没有刚才那么乌黑吓人,嘴里也不吐血了,他一直攥紧的拳头也慢慢的松开,手指轻颤,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第2章光天化日之下劫色?
“郡主,他没死啊?”欢喜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晏七七白了欢喜一眼,“开什么玩笑?有我在,他怎么可能死?本郡主是谁啊?大名鼎鼎的晏七七好吗?名医好吗?”
欢喜知道自家郡主一向就是这个性子,喜欢自己夸自己,也不以为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郡主,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欢喜左顾右盼的特别害怕小巷子里突然冲出国公府的人把她们带走。
大功告成,这人也死不了了,走是可以走了。
不过......
晏七七突然伸出纤纤玉手直接摸到了男人的裤腰带旁边......
“!!!”欢喜一副被雷劈的表情震惊无比。
郡主这是在干什么啊!
光天化日之下劫色吗?
她的脑袋还没转过弯,就看见自家郡主已经将手收了回来,只不过手上却多了一件物什。
是一件白皙通透的羊脂美玉,造型奇特,欢喜也看不出来雕刻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异常精美,漂亮。
“郡主,这东西好美!”欢喜虽然只是个丫鬟却也是见过世面的,成国公府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这东西是好是坏她还是一眼都能看出来。
晏七七也在阳光下细细端详着这块玉,三月的阳光暖暖的,羊脂白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活了两世,她自诩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是这么奇特的玉器,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雕工精美,触手生温,还隐隐含香,十分好闻,尤其是这快巴掌大小的玉器上还雕着一条龙,那条龙更是雕刻的栩栩如生跟活物一样,上面的鳞片都十分逼真,昂头遨游,像是时刻准备着一飞冲天。
今天算是捡到宝了!
这绝对物超所值啊!
晏七七喜滋滋的将这美玉就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里衣口袋里。
千金难换心头好,这块玉和自己有缘啊,她好喜欢。
身边的欢喜看了看依旧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看自家的郡主,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救了他又要拿他的东西?”晏七七倒是能一眼看出小丫头在想什么。
欢喜点点头。
她还真没好意思对郡主说,未经别人同意拿东西这叫偷啊,这闹到官府去是要挨板子的,况且郡主身份尊贵,这等事情传出去侯爷府的脸往哪儿搁?
晏七七嗤了一声不以为意,“我救人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他要活,自然要拿值得换命的东西来交换,我看他浑身上下就这个东西稍微值点钱,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能将“强盗”理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自然也就是自家郡主了,欢喜把准备要说的话通通吞进了肚子里。
大晏国历一十二年三月初九。
是为钦天监监示大人亲自推演三日才推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宜:嫁娶,移徙,纳财,入宅,开市,作灶,破土,启鑽,纳彩,祭祀,修造,盖屋,求嗣。
吉神宜趋,诸事皆宜。
可是这个卦象并不包括第一百次尝试翻墙逃跑的成国公府的唯一千金,皇上亲自册封的安和郡主——晏七七在内。
成国公晏天霁匆匆带人赶到后院的时候,正看见一向“听话”的女儿正准备逃走。
围墙下面全是砂石,万一掉下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看晏七七的样子,分明都已经翻完了,平时大家闺秀的气质浑然不见,浑身上下衣服皱巴巴的,荷叶裙上还沾了很多泥水,晏天霁又气又急胡子乱颤,大吼一声:
“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过来!”
不是说侯爷正在前厅和她那个所谓的“出身优渥”过来迎娶自己的准驸马爷谈笑风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向古灵精怪的晏七七被“人赃并获”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对策来,欢喜更加不用提了,早吓得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晏家祠堂,晏七七双手并立在身侧,直挺挺的对着香烟缭绕中的祖先牌位跪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一人飞檐走壁翻墙而过的伶俐样。
晏天霁看着自己将近四十岁才生下来的宝贝千金,握在手里的马鞭就再也挥不下去了。
自己有四个儿子,分别驻守在大晏国的四个边陲之地,他一生忠君爱国,现在老了身边就只有这个女儿为伴,加上是老来得女,更是宠的别说是什么奇珍异宝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开口,晏天霁也会给她弄来。
真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要说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之前也是很听话的,可是后来因为进宫去玩了一趟不小心掉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里,等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就昏迷了好几个月,连宫里专门为娘娘诊脉的御医都请来了好几拨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后来当晏天霁正要重金贴榜找寻天下名医的时候,晏七七又醒了过来。
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晏天霁高兴坏了,可是到后来,他渐渐发现了女儿的一些怪异的地方。
比如常常会胡言乱语的说,为什么没有电?
电是什么?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后来这些胡话说的渐渐少了,但是晏七七又一天到晚的想要出去,更奇怪的是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还会经常迷路......
后来宫中最有资历的太医过来瞧了晏七七之后,只说可能是在水下的时间太久,头部可能受到了撞击,要慢慢调养急不得。
这么个委婉的说法让晏天霁的心稍稍回放到了肚子里,但是对女儿的看管还是没有放松,尤其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竟然还想跑!
第3章驸马爷?姐才不稀罕!
晏天霁望着夫人余氏的牌位静默着,牌位上供奉的香长久不断,台面上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晏天霁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晏七七却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吐了吐舌头,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勿怪勿怪,穿越并不是她可以控制的,所以代替着本尊来祠堂不能算不敬吧?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见晏天霁发话了。
“七七啊,这些年是爹爹对不住你,要不是爹爹当时一心一意为了功名为了利禄长年累月的在外面对你娘,对你疏于关心,或许你娘就不会那么早走,你也会过得更快乐......”晏天霁一长串的说辞晏七七没法接话,只能低着头默默的听着。
晏天霁一见晏七七低头不语的样子,心中又是一软,走过去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说道:“七七啊,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爹爹说,不要憋在心里,今天许国公府退婚这件事情为父明天上朝自会去去找皇上评理,你为什么就要想着逃走呢?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晏七七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晃得太快她一下子没抓住,就又听晏天霁说到:“七七,这件事情关乎你的名节,被退婚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只怕这大晏国的青年才俊都会对你敬而远之了......”
未过门就被退婚,这在大晏国是奇耻大辱,有些想不开的女子纷纷自尽保全名节,贵族女子被退婚,简直比被降为庶民更加可耻!
晏七七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不能自已。
“爹,您的意思是姓许的不打算娶我了?”晏七七口中姓许的就是许国公府嫡长子许世安。
看着女儿美目圆瞪的样子,晏天霁自动代入女儿平时娇滴滴的样子,想到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平白无故的摊上这么件闹心的事儿,他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如今这关头,晏侯爷也顾不上去斥责女儿“口无遮拦”之罪了,他晏天霁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大将军,赐皇族御姓的无上荣耀,世代忠良倒也是担得起这个名头,放眼朝野内外,他浸淫官场多年,倒也如鱼得水,加上手握兵权,倒也没人小瞧他们。
可就是这个许世安,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不过晏天霁知道,许世安敢来这么一手,也是仗着当今太后是自己的亲姑母,许国公府因为攀着太后这门姻亲,倒也在京都王孙贵族中能排上名号。
本来男娶女嫁这是双赢的事情,结果今天许家大公子趁着黄道吉日,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当众悔婚,这简直比当众给成国公几个响亮的耳光还要让人羞辱万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一个时辰过去了,京城大街小巷走街串巷的小贩都知道这等丑事,晏天霁嘴都气歪了!
晏七七却不气。
这简直就是大反转好嘛!!!
要是早知道那个什么许大公子要悔婚,她何苦最近愁眉不展的连着一个多月睡不好觉想各种可能性和对策?
早说她就不用费那个神了嘛!
不过,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如天的朝代,这许公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悔婚的举动......晏七七敬他是条汉子。
一扫一个月来的种种不快,晏七七拨云见月明心情大好。
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她个人虽然不在乎名节,不过这个时代大环境却让自己不得不顾虑,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情,难保以后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所以让晏天霁去给自己讨个说法是合情合理的。
晏天霁看着女儿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将她翻墙的事情翻篇不提,吩咐欢喜赶紧带她下去休息,不要多想。
“大难不死”的欢喜见侯爷没有半点责怪自己的意思,又看看郡主,心中想着肯定又是郡主为自己说好话了,心中一热,恨不得五体投地谢谢郡主,殊不知神游天外的郡主压根都没想起她这个丫鬟来。
第二天辰时,晏七七才幽幽转醒,这一觉睡的香甜又解乏,之前耗费的精力这一觉全给补齐了。
欢喜的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晏七七,看她一睁眼急忙让丫鬟们将东西端进来。
晏七七一看却先摇头,“今天不穿这个。”她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丫鬟,“你去库房里给我选一件男装来。”
“是。”得到命令的丫鬟离开了,欢喜的心中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郡主......您穿男人的衣服做什么?如果被侯爷看见的话又要......”剩下的话欢喜没说,昨天算她自个儿福大命大造化大,经过许家公子这么一闹,再加上郡主的推波助澜,侯爷根本就没顾及到她这个小丫鬟。
她的小命就暂且算是保住了。
她本来以为以后能安稳的过太平日子了,没想到郡主一睡醒后又开始折腾。
要是再被侯爷抓住,她的小命保不保的住就两说了。
晏七七斜着眼看了一眼欢喜,“穿男人的衣服当然是要溜出去了,不然你以为我有异装癖啊?”
“异装癖是什么?”欢喜真是个勤学好问的丫鬟,打破砂锅问到底。
晏七七笑了,“你还小,不用知道的那么清楚,等下我要出门,去把我钱匣子里的碎银子拿来。”
“郡主,您要银子干嘛,您......”
晏七七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欢喜的话,“我说你一天到晚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我拉屎要不要也向你报告?”
欢喜被吼的一愣,眼眶里霎时就有泪水像是要滚落下来。
她的声音一抽一抽的,“郡主,我是您的死契丫鬟,您没事还好,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侯爷和皇上会把我剁成肉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