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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立平妻

“老夫人，大少爷他......又带了一名女子回来。”

正帮婆母捏腿的沈凝闻言，狠狠咬了咬唇，心底燃起的那丝希冀又灭了。

“堂堂侯府教养出的嫡女，连个腿都捏不好，要你何用？”林氏满是嫌弃，一把将她推开，“快，快请少爷进来！”

沈凝被推的一个趔趄，若不是丫鬟搀扶，她定要摔倒在地。

她低垂着眼眸，站直了身子。

这已是她下嫁裴府五年来，裴锦行带回的第六个女子了。

“母亲，儿子回来了。”

男人一身玄色华袍，神情舒朗跨步进来。

“快，快让母亲看看，消瘦了没，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林氏握着儿子的手，满眼欢喜，上下打量。

沈凝捏着手站在婆母身后，眼角余光瞥见裴锦行神色舒朗，意气风发的模样儿，心底苦涩无处宣泄。

“母亲，容儿子给您介绍一下。”裴锦行回身牵起身后白衣女子的晧腕，“母亲，这是白素素，素素，快喊母亲。”

白素素福身行礼，“母亲，素素给您请安了。”

林氏热切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对于儿子每次出远门行商带姑娘回家，她早已见怪不怪。

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不知这是哪位姨娘？素素这厢有礼了。”白素素面若娇花，对着沈凝福身行礼。

她岂会不知，这就是即将被她踩在脚下的——裴府当家主母沈凝。

沈凝忍着心底苦涩，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想她贵为璟阳侯府唯一嫡女，裴府当家主母，如今却被人误认为姨娘。

他的夫君，竟一句解释都没有。

想来，实属不堪。

沈凝抬眸看向裴锦行，语气稍冷，“夫君，不该向白姑娘介绍一下吗？”

她想看看，他打算怎么介绍。

裴锦行冷冽目光，这才看向沈凝。

她身着锦缎莲花纹碧色襦裙，素雅清纯，眼若秋水，肌肤似雪，绝色容颜清丽脱俗。

半年未见，他这妻，端庄华贵中又添了几分柔美。

他收回视线，忽想起临行那晚被她羞辱之事，面露不悦。

继而沉声道：“母亲，我要娶素素为妻！”

听闻此话，沈凝心头一颤，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交叠着的手不由掐进肉里。

“我与素素相识恨晚，真心相爱，且她与我有恩，我定会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门，立她为平妻。”

裴锦行握着白素素的手，语气坚定，丝毫没顾及眼前的沈凝。

他此话一出，林氏一愣，“行儿，这事还需商议。”

儿子纳妾无妨，可立平妻就不同了，况且还八抬大轿迎娶进门。

璟阳侯府再不同往日，可目前依旧得罪不得。

尽管她对沈凝很不满，嫌她嫁入裴府五年，拴不住自己夫君的心，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可她终归是侯府嫡女，加上沈凝管理府务，属实厉害，旁人比不得，还是要给她几分薄面。

裴锦行侧身，附在林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氏眉开眼笑。

转头看向沈凝，“儿媳啊，我看这事也不是不可，日后你同素素就同为正妻，主母之位还由你当，你看如何？”

听到婆母这么说，沈凝愕然。

本以为婆母懂得其中利害，会阻止此事，哪料想她竟也同意。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整个人，似被万千利剑刺透，鲜血淋漓。

她颤着瞳仁，脱口而出道：“你们这样欺我，是真当我侯府没人了吗？”

第2章 儿子晚上会去哄哄她

身为堂堂璟阳侯府嫡女，身份何等尊贵殊荣？

被迫下嫁也就罢了，且婚后并无怨言，她三从四德，一心侍奉公婆，善待家奴，利用家父朝中关系，为裴家生意铺路，拯救裴家与水火之中。

现如今，裴家商贾昌盛，财通四海，他竟要如此羞辱她？

不仅要立那女子为平妻，还要八抬大轿娶进门，闹得满京城皆知。

他哪里是在娶妻，分明是在打璟阳侯府的脸啊！

裴锦行脸色阴沉，她这明摆着拿侯府压他，他可是她的夫君，她怎么敢的？

“沈凝，当年若不是你主动投怀送抱，闹得满城风雨，我未必娶你，一个名声尽失的侯府嫡女，有何高贵可言？”

沈凝被揭伤疤，气的脸色涨红，心口隐隐作痛，“你......别人不知内情，难道你还不知？你怎说的出口？”

且不说，当年成婚之日，他曾答应过自己的父亲。

说他裴锦行此生只有沈凝一位正妻，一位当家主母。

名声尽失这种话，别人说说就罢了，他怎么说的出口？

那年她刚及笄，随母亲到宝元寺进香祈福，上山时，有人重重撞了她，她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撞她的人逃之夭夭。

本以为会摔下楼梯，哪料想被人接住。

错愕之下，她想推开，却被裴锦行紧紧抱住。

璟阳侯府尊贵无比的嫡女——沈凝。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男抱在怀里，很快风言风语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她名声尽失。

最终，不得已下嫁裴锦行。

他岂能用主动投怀送抱几个字，羞辱她？

“母亲，夫君。”白素素娇娇柔柔的喊了一声，“千万别为了我惹恼了姐姐，得罪了景阳侯府可如何是好啊？”

白素素这暗暗一助攻，把裴锦行积压已久的怒火勾了出来，“现如今景阳侯府算个屁，别拿景阳侯府来压我！”

沈凝看着裴锦行面目狰狞的样子，寒意浸透了整副身子，摇摇欲坠，“好，好，云翠，我们回去。”

云翠忙扶着自家姑娘，气的脸红脖子粗，“姑爷，您太过分了，我家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侯府出来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林氏望着沈凝离开的背影吼了一声。

接着意味深长道：“行儿，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就算这璟阳候府不如往日，可她外祖父那一脉，咱也惹不起。”

“素素，且得委屈你一段日子，行儿娶你为妻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白素素莞尔一笑，“感谢母亲为素素着想，一切但凭母亲与锦行做主。”

她当然无妨，无论如何她都要做裴府的正妻，只是早晚罢了。

林氏是个精明的，担心惹祸，温声劝道：“行儿，今晚你需先去哄哄，稳住她，免得她给侯府去信。”

“我还怕她？”

这些年他往府里带了这么多女人，她沈凝又怎么样了？

就连他纳沈凝的庶妹沈欢为妾，她最终不也忍了。

这回，还能怎么样？

林氏见儿子执拗，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裴锦行这才脸色缓和一些。

第3章 他不愿与她圆房

“知道了母亲，儿子晚上会去哄哄她。”

夜幕四合，半月高悬。

沈凝神情淡淡望着这凝香阁。

凝香阁这名字，还是她嫁入裴府前，裴锦行以她名字改的。

要说最初求娶她时，裴锦行是下了大功夫的。

当年，她也不知宝元寺一事，为何在短时间内会闹的沸沸扬扬，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父亲母亲很是苦恼，之前门楣被人踏破，后来再也无人前来提亲。

倒是裴锦行，几次三番前来拜访，诚心求娶，说会对她负责，父亲母亲才决意让她下嫁裴府。

殊不知，嫁进来后，一切都不似母亲说的那样。

她的贤良淑德，委屈求全，并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幸福和美。

她想不透，到底错在了哪里？

“姑娘，姑爷来了。”丫鬟云翠看到裴锦行，脸色僵硬行了礼，进来禀报。

沈凝心内愤恨，起身去了书房，并未理会。

裴锦行进房，未看见人，听见书房有动静，撩帘走了进来，“夫君回来，竟然不起身相迎，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礼法？”

话音未落，抬头看见沈凝倚窗而立，月光轻洒，她纤纤身影被冷月薄辉笼罩，清丽绝色容颜难掩淡淡忧愁。

看的他不由心软了。

如果今日不是她态度蛮横，或许今晚也能把早该圆的房，给圆了。

“阿凝，你我本夫妻一体，我也不瞒你，我娶素素，有不得不娶的理由，你作为我的正妻，裴家的主母，该体谅我才是。”

“我知你素来最是贤良温顺，知书达礼，向来守规矩礼法，这回，就不能听从夫君了吗？”

他已经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但凡识趣点她也该同意了。

沈凝抬眸看着他，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不顾规矩礼法羞辱她，这会子倒跟她讲规矩礼法？

既然要讲规矩礼法，那就给他讲讲。

沈凝不疾不徐道：“若按我朝规矩礼法，我本是璟阳侯府侯爵嫡女，你本一介平民，见了我岂不该行礼跪拜？”

“沈凝，你！”

裴锦行最忌讳她侯府嫡女身份，在外，人人嘲笑他吃软饭，依靠妻子娘家权势，才拥有今日万贯家财。

如今在府里，她竟还拿侯府嫡女身份压他，真是反了天！

他抬步上前，用力握住沈凝皙白手腕，额角青筋暴起，“沈凝，这些年你晓得我为何一直不愿与你圆房吗？”

“就是你这侯府嫡女的身份令人生厌，作呕，所以你休要再拿这个来压我。”

“你晓得外人都是怎么说我吗？说我吃软饭，说我是你的面首！”

沈凝错愕望着他，她哪里晓得外人竟会这么说。

自从嫁入裴府，执掌中馈后，她就甚少出门参加宴请，也从未听过如此污秽言语。

一个男子被人这样说，心中必然恼怒积恨。

怪不得，他不愿与她圆房。

可是，他也忘了，裴家这些年确实依仗了侯府的权势关系。

见她不语，裴锦行打算恩威并施：“阿凝，我迎娶素素为妻这事，还望你能思虑周全。”

“如若你答应，我会择日与你圆房，让你诞下子嗣，以后在这府中也好有个依靠，毕竟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你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