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几道闷雷过后,晴朗碧空眨眼黑云压境,紧跟着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
青果收完衣服,浑身已经湿透,她推门进到屋里,看见床上那团,嫌恶的皱起眉头。
这位许家大小姐,实在太奇葩了。
她长得又丑又肥,脑子还不灵光,就这副德行,半月前居然跟郑公子表白,表白失败后,又寻死觅活的跳河!
真是丢死人了!
现在满大街都是她的流言蜚语,而她倒好,自打被救醒来后,不是神叨叨问她是谁她在哪,就是直挺挺的躺着呼呼大睡。
呸!
一个痴儿这么命大干嘛?
还不如死了算了!
青果忿忿的收敛心神,带上标准假笑,说:“姑娘,已经下午了,您快醒醒吧!”
躺着的人没回话,细微的呼吸声绵长又轻缓。
青果再度开口,这回话音未落,只听那人闷哼了声,还不等反应,清脆的巴掌就打在了脸上!
她疼的叫出声。
床上的人似是被吵到了,不耐烦的睁开眼,见到她后面露惊疑的问:“青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还能为什么!
你做了什么不清楚啊!
青果差点咆哮出声,委屈的道:“奴婢遵照吩咐喊您起床,结果…结果姑娘就打了奴婢一巴掌!奴婢实在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许知意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的道:“你当然错了!难不成还能怪我?说过多少遍我睡觉的时候不要靠太近,怎么就不长记性!”
青果被气的上不来气——
你睡着了就像头死猪一样,不靠太近能叫醒吗?能吗!
许知意见她不说话,坐起来继续道:“这回长记性了吧?”
青果闷闷的,颇为不情愿的道:“恩。”
许知意却很满意的诶了声,说道:“我打你是为你好,下次你就长记性了!诶唷,打的疼不疼?”
你说疼不疼?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胖,那么肥厚的巴掌呼脸上,搁谁谁不疼!
青果心中叫着,嘴上却不言语。
自打许知意跳河醒来后,变得越发奇怪,她没少着她的道,完全摸不准她的套路。
就像现在,如果回答不疼,万一她再打她几巴掌,那可怎么办,要是回答很疼,谁知道她会不会借题发挥呵斥她。
青果什么都没说。
许知意瞧着她的模样,暗道她学聪明了。
她短促的哼笑了声,说道:“我觉得应该不疼,虽然有巴掌印,但本姑娘一娇滴滴的女子,力气能大到哪里去?你说是不是?”
“姑娘说的都是。”青果心下直翻白眼,暗道这人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那行,去打水伺候洗漱吧,等下还要出去呢。”
青果疑惑道:“姑娘昨天不是出去了?外面下着大雨呢,您有什么事情,就交给奴婢去办吧!万一被老爷发现......”
许知意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探究,不悦的道:“不该问的别问。”
青果被噎的只张嘴不出声,沉默着给她上妆,心中却仔细计较。
许知意向来嚣张跋扈,任性骄纵,得了疯病后更是变本加厉。
以前她疯起来,一天到晚撒泼打滚的,怎么在跳河之后,清醒的时候变多了,好像没那么疯了?
难道脑子进水也能治病?
青果偷偷打量她,这一举动许知意看的清楚,但她只是望着镜子里的人默默感慨。
穿过来已有半月,眼下还是头一回仔细打量原主。
原主正值豆蔻,容貌明艳,属于浓颜系美人,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虽未完全长开,却莫名添了些不合年纪的妩媚。
然而许知意恨啊!
因为本朝的审美实在槽多无口!
他们一致认为,绝顶的美人,必须是清汤挂面,瘦成弱柳扶风之姿的女子,而不是她这种五官艳丽,身材丰满匀称的艳俗之人。
许知意除了无语,还能做什么?
想她堂堂坐拥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人称厨师界的苏妲己,到了这个陌生时空,居然被群嘲长得丑,实在真真儿让人唏嘘不已。
她刚来那天,想死的心都有,好不容易接受事实,然而了解完原主的处境,顿时又想撂挑子。
原主和她同名,是嫡女大小姐,父亲许逸申是货真价实的凤凰男,娶了她娘后,运气爆棚,直上青云,从小小九品窜到正六品。
虽说在遍地都是官的京城里,六品的确不够看,但自从五年前,原主掉到井里变疯之后,嘿!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低调的许府,因为有个痴傻大小姐,硬生生杀出条血路,名动整个京城!
一开始,许逸申还想着能治好,不停的寻医问药找大夫甚至跳大神,可长期无果之后,久而久之,对她就只剩下厌烦不耐。
原主正常的时候挺正常,可发病的时候,也是真的疯,动不动就跑大街上丢人,还有次险些当众脱衣服,可怕的厉害!
谁家摊上这么个东西,不想出名都难!
许府成了京城的笑柄。
许逸申受不住,三年前她娘离世后,立马把她丢到偏院眼不见为净。
侧室赵娇娥本就善钻营,抓住机会很受宠爱,连带着女儿许兮菀都享受着大小姐般的待遇,没有人记得她。
形势已经变了,原主却拎不清。
三天两头哭闹着要找许逸申,跳河那天就是挨骂了,疯癫跑出去遇见了郑公子,被拒后一气之下作死了。
爹不疼娘不在,庶出妹妹想取代她,连身边唯一的奴婢,都怀着异心。
简直是处处危机,四面楚歌,就这,原主还作妖,让处境越发雪上加霜。
真是一言难尽。
许知意叹口气,再艰难也得面对啊,难不成还能不活了?
幸好她穿越过来时,一手好厨艺还在,重操旧业的话,应该不至于饿死。
她前几天偷跑出去找了份差事,这两天已经在做工了。
许知意还在胡思乱想时,青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恭敬的说道:“姑娘,妆成了。您看看还满意吗?”
许知意看向镜子里的人,慢悠悠的转过头问道:“本姑娘是去唱大戏的吗?”
第2章
粗眉毛大腮红,扑的粉有三斤厚,许知意盯着铜镜看,都快气笑了。
她啧了声,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青果睁眼说瞎话,道:“姑娘,好看的。”
许知意呸声道:“化这么浓的妆,你是不是盼着我出门被当成妖怪,然后被打死啊?哎,我知道,我是个痴儿,如今又不受宠,你不乐意伺候我,所以巴不得我赶紧死掉,但是,你以为我死了,就能去投奔隔壁的二小姐了吗?”
青果心中咯噔,忙解释说:“不,奴婢没这么想。”
许知意压根不听,她摇头晃脑,幸灾乐祸的补充道:“我要是真死了,你也是个晦气的,说不定要去给我陪葬咯!”
青果瞬间一脸惨白。
她被吓住了,哆嗦着大呼冤枉道:“姑娘!您可是误会奴婢了啊!奴婢盼着你好还来不及呢!这个妆容是当下最流行的!”
许知意打断她,没好气的说:“鼻子眼睛分不清,丑的跟鬼一样,你怎么好意思说好看?好看你自己怎么不这么化?”
青果咬唇道:“姑娘。”
许知意呵斥道:“给我擦掉!”
青果压低声音说道:“姑娘......”
许知意瞪过来,凶巴巴的道:“擦!”
青果身子一僵,望着那双眼睛,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明明人还是那个骄纵的痴儿,怎么身上的气质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敢招惹她,按照她的吩咐,只稍微扑了些粉,描了描眉,整个妆面颇为清爽干净。
许知意很满意,这回没再为难她。
她临行前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青果,我这就出门啦!若是此事被阿爹知道了,我可是个痴儿,怪只能怪你失职没看好我,到时候受罚的是你,所以......”
她冲她眨眨眼,笑嘻嘻的道:“你要是不想挨罚,就乖乖管好自己的嘴巴!”
青果等她消失不见,才瘫软的跌坐在地。
这真的是那个痴儿吗?
怎么瞧着不像啊!
她跑出府干嘛?可千万别又闯祸啊!
外面还下着雨。
许知意从小门出了府邸,直奔留仙楼,到时雨势早已消停,堆聚的墨云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微的水汽。
她刚收好伞,就听见掌柜交代说,今天酒楼有贵客到访,务必要万分仔细小心。
厨房里很热闹,暴雨带来的凉意,很快被热气驱逐。
许知意做菜时,才从闲聊中得知,今天来的贵客是陆家的公子哥。
陆家祖上是开国功臣,皇宠加身,其当家者又擅经商,几代财富累积之下,如今富得流油,又有钱又有权,家中子弟还众多。
在这群子弟里,最纨绔的是老四公子丰,吃喝玩乐无所不精通,但最让人胆寒的,却是排行老三的公子野。
他少年得志,是最年轻的将领,打小混在军营,手上尸骨无数,大概因为做的是杀人的差事,性子也阴晴不定,暴躁无常。
若是让他高兴,赏百金千金的疯事都做得出,若是惹他不高兴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人头落地。
可怕,实在可怕。
许知意听得毛骨悚然,心里只祈祷今日能安然度过。
饭菜陆续做好,掌柜亲自上菜,可见其重视程度,她忙完后,得空研究新菜谱,就是在这时,掌柜又匆匆回来。
他面有喜色的道:“剁椒鱼头谁做的?公子野要人去领赏!”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许知意却暗暗咬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领赏是好事,可去领公子野给的赏,害怕啊!
她抿着唇没吱声。
见没人回答,掌柜又叫来厨师长准备盘问,厨房里分工明确,根本经不住盘问。
许知意知晓是躲不过了,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掌柜扬扬眉,颇为意外的道:““是你?这样,你容貌过于艳俗,恐污了公子们的眼,去取个面纱戴上,然后随我过去。”
许知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真的很想给他换双眼睛,知不知道她这样的,在前世得是多少宅男的梦中情人!
掌柜是行动派,不知从哪儿取了斗笠丢给她:“赶快戴上,别磨蹭!让公子们久等了,咱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您讲的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知意温顺的回答。
二人前后往顶楼走,她长了个心眼,路上小心的打听起,公子们诸如忌讳之类的注意事项。
掌柜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还算你有心,是个机灵人。说起来这个注意事项啊,陆家这两位公子…都非常不好说话。”
许知意一噎,您这说跟没说有区别吗?
掌柜又道:“他们性子捉摸不透,玩的也是花里胡哨,总之小心应对便是。”他特意顿了顿,严肃的道:“你这张脸......”
许知意心领神会的道:“晓得晓得,保证低着头,不会冲撞到贵客。”
掌柜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心说这长得丑的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有自知之明,这点他非常欣赏。
包房里热闹非凡,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围着圆桌,觥筹交错,嬉闹不已。
许知意垂头站着,悄悄往掌柜身后藏,然而掌柜不懂她的心,热情的拉住了她往外推,说道:“各位爷,人带过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其中有一道最为强烈,冷然又极具压迫,让她感到特别不舒服。
许知意悄悄抬头,十几个人中,唯独那双幽邃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她呼吸一滞。
男人身材颀长,即使和别人一样松垮的坐着,却有种贵不可言的气质。他有张特别出众的脸,英俊的惊人,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眸,漆黑如墨,仿若藏着万千星空,薄薄的眼皮稍微敛起,带着几分戾气,锐利冷然,宛如出鞘的剑,然而他的表情却又那么漫不经心。
周围嘈杂不已,只有他沉稳如厚重的山。
许知意的心没出息漏跳半拍。
男人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的道:“把面纱摘了。”
他一开口,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她像是被抓到做了坏事一样,急匆匆的收回视线,紧跟着回过味儿来,心情颇为复杂。
高兴的是,美男人帅腿长声音好,忧愁的是,面纱是掌柜的让她戴上、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摘下来的!他怎么偏偏让人如此为难?
许知意干巴巴的杵着没动,没拒绝也没答应。
那男人手指轻叩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重复道:“摘了。”
明明是从容不迫的动作,却使整个厢房的气氛,越发冷若冰霜。
陆景丰见情况不对,笑嘻嘻的丢掉手中的虾,胡乱抓过帕子擦了擦,问道:“三哥,您瞧上这个了?”
第3章
陆廷野轻飘飘的笑,不回话,只抿了口酒,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那目光深刻露骨,就像猎人发现了美味的猎物。
许知意被盯的头皮发麻,绷着身子紧张极了,心里却想,什么瞧上她?隔着面纱鼻子眼都看不清,能瞧上什么?这人说话可真逗。
陆景丰视线转动,自认参透奥妙,拍拍胸脯说:“交给我了,”然后他对她喊道:“叫你摘就摘,磨磨蹭蹭干嘛呢!闹呢?”
他起了话题,在座的众人赶紧跟着催促,气氛越炒越热。
陆景丰喝了杯酒又道:“今儿给三哥接风洗尘,你别添堵啊!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会差不多得了!我三哥一心泡在军营,这些年素的很,你把面纱摘了,小爷瞅瞅能入眼不,真要长得不错,小爷乐意成人之美。现在我数三下,你要是不摘,看小爷怎么治你!”
“一!”
“公子。”许知意缓声开口,说道:“并非小人不愿意摘下,而是小人面相丑陋,怕贵客们看了,会影响胃口。”
“哈?小爷就是被吓大的,还能怕你不成?我三哥更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除非你丑的史无前例,否则压根就不够看。赶紧把面纱摘了,你越这么说,小爷今儿还非看不可了!”陆景丰以为她开玩笑,拍拍身边男子的肩膀,道:“瞧见没,我三哥,赫赫大名的公子野,你今天要是能丑的把他吓到,小爷赏你一百两!”
许知意不服不行,她现在希望多来几个这样的傻子,好靠他们的智障来发家致富。
容貌丑陋居然都能这么值钱!
那可是一百两啊!
她向金钱妥协了,笑眯眯的道:“公子说话算话,小人这便摘下来。”
陆景丰催促道:“快摘!都等着看你有多丑呢!”
许知意有点婴儿肥,不笑的时候略微显胖,一笑起来,脸上的肉往两边挤,肥嘟嘟的实在算不上好看。
既然说了自己很丑,总不能骗人,所以在面纱摘下的时候,她忽然咧嘴笑起来,眼睛故意瞪成斗鸡眼,实在是要多丑有多丑。
“草!”
陆景丰脱口骂道,他被吓的倒抽冷气,差点没站稳。
“大白天的见鬼了!”
“赶紧闭嘴别笑了!小爷都被你笑的浑身发毛!”
“你把眼睛也闭上!瞧着都闹心!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啊!把眼给爷闭上!对!闭上!”
“以为你说自称长得丑是谦虚,没想到还真是长得惨绝人寰!”
她的模样完全不符合西凉的审美,更不要提有一双倒胃口的斗鸡眼!
哪怕她鼻子眉毛嘴巴都无可挑剔,可是她微胖,可是她有斗鸡眼,凭借这两个扣分项,就足够被打成下等长相了!
不!
连下等长相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劣等长相,这怕不是没发育好就急急忙忙的出生了吧?
陆景丰吓的让她又戴上面纱,招呼人去点一百两出来,冲她摆手示意赶紧马不停蹄的滚蛋。
许知意求之不得,连忙低头往外走,掌柜立刻再度道歉,陆景丰便跟他敷衍了几句。
“这位女厨还是给后面待着吧,不要再带出来了,真的会很影响生意。”
掌柜只闷头称是,又说请众人尝尝新甜品当作赔礼,这事儿才算结束。
许知意觉得乐,低着头窃喜。
陆景丰仍在喋喋不休的念,口吻有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三哥,我当她戏称自个丑,没想到是真丑,差点没把我吓死!你刚才瞧见没,那双斗鸡眼看的我真想动手给她捂上,幸好没一开始就收了她,就她这长相,要是收了,说出去都丢你的脸。你的标准不能这么低,我决不允许!不允许你如此饥不择食!虽然她身材还可以,但长的实在可怕,还是算了。三哥,您要是真想开荤,我再给你找个合眼缘的。”他强调道:“漂亮的!”
陆廷野轻晃着酒杯,眉眼微挑,哪哪都散发着痞痞的坏,听他这话懒懒的勾了勾唇,没回话。
陆景丰见状,心中不解:“三哥你刚才做什么?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还是头回见你跟小姑娘说话。”
“逗她玩玩。”
房门渐渐关上,隔绝了他们的交谈,等稍微走远点,又听见里面爆发出哄笑声,不知是说到什么好玩的事。
许知意下楼后准备往后厨走,同掌柜道别,没想到被他叫住。
掌柜表情复杂的道:“你…真是运气好!长成这样,还以为只能靠才华出头,没想到卖丑都值一百两!”
许知意谦虚的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始料不及,小人也相当惶恐!从天而降的一百两,宛如做梦一样!”
掌柜看她这会儿眼睛正常了,疑惑的道:“不过你的斗鸡眼......”
许知意忙解释说:“是这样的掌柜,我一紧张激动,就会不自觉的斗鸡眼,刚才不是紧张兴奋了吗?”
掌柜无言以对,你是兴奋了,他差点被吓得死过去,幸好那几位祖宗没追究,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那里。
死里逃生的他深吸口气,看着许知意又说:“这一百两可够寻常人吃喝好几年了,你明天还来这里做工吗?”
许知意被问的莫名其妙,说道:“来啊!万一哪天陆公子再赏我一百两呢!我不来岂不是亏了?”
掌柜刚想骂她异想天开,转念又想,那两位公子哥都不是正常人,断然不能按常理来推断,说不准哪天真的就想看看这个丑八怪呢!
“也行。”他认真的点点头,说道:“回去做菜吧!”
许知意得了一百两赏赐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后厨,众人艳羡归艳羡,嘲笑起来也毫不留情。
谁都知道她是靠丑赚来的银子!
这得丑到一种境界才行啊!
众人指指点点,毫不避讳她,许知意没放在心上。
她把一百两点了点,放到灶台下,之后忙起来不可开交,一直到暮色四合,才做完所有的活。
不知不觉间,厨房里只剩下她,把厨具清洗干净后,她才抱起一箱子的银两,闷着头往外走。
她思考着这一百两银子的去处,不由想的入迷了些,直到撞上一堵肉墙,才痛的回过神来。
“唔!”
鼻尖泛酸,眼泪都要流出来,她抬头看,沉沉夜幕下,男人的眉眼越发邪佞。
他懒散的站着,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似笑非笑的道:“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