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妹,一周后销户完成,你在宁城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掉,你和顾司夜的婚姻夜也将不复存在,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
温颜的心口如被刀割,漂亮的眼尾染了红,语气却异常坚定。
“确定了。一周后,我回深城见爸妈。”
电话挂断。
屏幕上因通话而暂停的视频自动播放。
漫天的烟花下,紧紧相拥热吻的男女,引动了整个七夕的浪漫气氛。
男人露出的袖口处,黑色衬衣用金线绣了一朵低调高雅的百合花,随着光影和角度转变,清晰可见。
那是她亲手为顾司夜绣的,这世间独一份。
就像他数年如一日给她的爱一样,她一直也以为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满城还在燃放的烟花,此刻,温颜只觉得讽刺可笑。
可眼眶还是不自觉地濡|湿一片,心像是抽丝剥茧般卷起阵阵剧痛。
她从小和家人走失,孤苦伶仃的在福利院长大,直到遇到顾司夜,他像是一道光注入到她贫瘠的生命中。
他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猛烈的追求,空运鲜花摆满整个海滩,顶奢品像不要钱似的送,给她所在的福利院捐赠上千万物资,更是以她的名义开办多家福利机构。
后来,因两人家世差距过大,顾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索性提出放弃家族继承权,家里人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婚事。
婚后三年他待温颜一如往昔的疼爱娇宠,大到赠予股权财产,小到衣食住行亲力亲为,二人的婚恋史是宁城上流社会纷纷传颂的神仙爱情。
视频被推送过来的时候,她正开车去公司送宵夜。
顾司夜说他要加班很晚,她担心他胃疼,特意做了节日浪漫食盒,瞒着他想给他个惊喜。
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欺骗刺激的差点出了车祸,车子撞在路沿石上才堪堪稳住。
轮胎摩擦出刺鼻的味道还在车内弥散,久久未散。
结婚第一年纪念日,顾司夜说要为她准备一场最漂亮的烟花秀。
她满心期待,后来连续两年却都因顾司夜临时出差无疾而终。
温颜一直觉得他工作太忙,一场烟花而已,她有的是时间等。
如今她等到了,却并不是顾司夜为她而放。
原来,他不是忙的没有时间放一场烟花。
而是有了新欢以后,再没了为她制造浪漫惊喜的心思。
......
顾司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径直去了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蹑手蹑脚的上了床,习惯性的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脖颈处蹭着,带着深深的缱绻依恋。
温颜根本没有睡着。
鼻翼间是熟悉的沐浴液的味道,和她身上一样,并没有其他女人的气息。
可房间内,陌生的香水味依旧清晰可闻。
察觉到她呼吸的不稳,男人抬手理了理她的发梢。
“醒了?有礼物给你。”
橘黄的床头灯下,男人递过来一个浅粉色的礼品盒。
盒子打来,里面躺着温颜上一次看时尚杂志随口说的一款奢侈品手链。
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此刻越发浓郁。
“宝贝,七夕快乐。”
她挑起来看了看,试探道,“有人戴过?”
顾司夜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着急的看向手链,似乎想找寻是否遗漏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现后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让销售试戴了,怕不合适。”
说完有些不自在的抓起盒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将她拥在怀里,吻从脖颈滑向唇边,呼吸越来越重。
“颜颜......”
温颜的脑海中浮现他跟别人拥吻的画面,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恶心,迅速将头别开,又将他的手抽出。
挣脱间,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纤细肩头。
惹得男人呼吸骤沉,翻身压下,动作急切而又渴求。
“你生我气了?我知道今天七夕我不该回来这么晚,对不起,手里的那个项目关系重大,我想多赚点钱让我的颜颜以后过得更好。”
逐渐滚烫的吻袭上胸口,却吻到了温颜挡在前面的手背。
男人委屈的抬起头,冷峻的眸子裹着浓烈的情|欲,却又拼命隐忍着。
“颜颜,会憋坏的,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
足够的尊重,足够的宠爱。
温颜无数次沉 沦在这样的眸子里,迷失了自我,一退再退。
只要他解释,她就会信。
可今天,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顾司夜,你爱我吗?”
第2章
男人停下所有动作,盯着她看了几秒,低笑着去蹭她的鼻尖。
“小傻瓜,全世界我最爱你。”
温颜看着他的双眼,里面有情 欲,有占有,有浓烈的仿佛化不开的爱,却独独没有愧疚不安。
当谎话成了常态,信任早就崩塌的再也捡不起来。
她抬手将人推开,侧身闭上眼。
“很晚了,明天妈过生日,不能迟到。”
她说完就侧身闭上了眼睛。
顾司夜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委屈的蹭了蹭,却没再闹。
“明晚周易行的酒吧开业,妈的生日会结束,你再陪我过去。”
“......好。”
第二天一早,温颜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
她换了身得体的套裙,化了淡妆,看了眼昨晚收到的手链,抬手扔进了梳妆台的柜子里。
楼下厨房内,顾司夜正在给她做早餐。
她经过佣人身边时,听见她们感叹。
“先生和太太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只要先生在,早餐从不让我们插手。”
看着厨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温颜却再感觉不到幸福。
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是这样照顾另一个女人的。
用过早餐,两人驱车前往老宅。
两年前顾司夜成为顾氏真正的掌权人,迅速扩展了商业版图,生意做得风水生气,资产翻了数倍不止。
这让顾司夜在顾家的话语权也变得极重。
他们的车子刚驶入老宅,管家就笑着迎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来了!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说着又看向温颜。
“夫人在后院等您。”
顾司夜将礼物递给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我一会去找你。”
后院斋戒堂,林清华正在理佛。
过了十多分钟她才结束,将一直放在掌心的三角黄符递给温颜。
“我在送子观音庙给你求得,还是没消息吗?”
温颜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接过黄符轻轻摇了摇头。
“妈,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跟司夜给你准备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林清华冷冷打断她。
“你和司夜谈了四年,结婚也有三年,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能怀孕,到底什么原因?”
温颜攥着礼品袋子,心中苦涩。
“司夜比较忙。”
“哼,再忙,不用睡觉的吗?”
林清华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不中意。
“当年司夜要娶你,我是一百个不愿意,可耐不住司夜喜欢,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不但不能在工作上帮司夜,要是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个顾少夫人,你也别当了。”
温颜心中刺痛。
顾家对子嗣看的很重,尤其是林清华,顾父去世后顾家都是她一个人撑着,也导致了她性情大变,待人接物极为严苛。
在她眼里,没有情爱,温颜不过就是个生育工具。
这些年,光催生的中药就逼着她喝了好几箱。
她不想这些事影响顾司夜,一直忍着,压力与日俱增。
来老宅都快出现心理阴影了,可她的丈夫,却肆意的在外面哄着小情人。
她被挤压的情绪逼得眼角通红。
顾司夜在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她发红的眼睛,立刻心疼的拉进怀里护着。
“妈,你别欺负她,有什么脾气冲我。”
“我欺负她?”林清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顾司夜,你不要以为现在掌握着顾氏就能高枕无忧,顾家最看重子嗣,你大伯家的孙子已经会走了,我着急是为了谁?”
顾家争斗从未断过。
顾司夜当然明白。
可他就是看不得温颜受委屈。
“我们一直都在积极备孕,孩子会有的。”
他将礼品丢在桌上,牵着温颜走了。
刚出后院拱门,他的手机就响了。
一段轻柔的音乐,明显不是他惯用的铃声。
温颜察觉到他身形僵了僵后,直接伸进兜里挂断了。
她心中微动,将手抽回。
“别是公司有事,接吧。”
顾司夜刚要摇头,电话却又响了,还是同样的音乐。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侧身背对着她拿出手机点了接听。
“我现在有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心皱了皱。
“等着。”
说完挂断。
再转身面向温颜的时候又恢复了温柔。
“我先送你去宴会厅。”
虽然隔着些距离,可刚刚温颜听到了电话那端是女人的声音。
“不去处理吗?”
“没有人比你重要。”
顾司夜送她进了宴会厅才离开。
现在顾司夜是顾家未来的家主,想要巴结讨好的数不胜数。
整个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顾家其他人都在忙着社交,毫无背景的温颜,宛若一个异类,在这场热闹中格格不入。
她有些不适的拽了拽自己的裙子,看向即将消失在老宅门口的顾司夜的背影,本能的追了出去。
第3章
昏黄的灯光下,林以茉穿着条淡紫色的过膝裙垫着脚尖勾住了顾司夜的脖子。
妆容精致的小脸透着委屈可怜。
“司夜,我只是想表达一份孝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司夜将她的手臂拉下,语气极重。
“我说过,不要闹到颜颜面前!而且今天不止是家里人,还有很多商业上的伙伴,你冒冒失失过来,影响很不好!”
刚说完,林以茉就开始掉眼泪。
本就漂亮的模样,更显脆弱无助,伸手轻轻拽住男人的袖子晃了晃。
“司夜......”
这一声,又娇又撩。
顾司夜心尖轻颤,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了抬。
“没有第二次,回去等我。”
温颜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跟顾司夜纠缠在一起的人会是林以茉。
她大学的室友,那个自卑怯懦,被人欺负了连还手都不敢的女孩,此刻却热烈妩媚的勾着她的丈夫。
可笑的是,林以茉进顾氏,还是她一手促成。
大学四年,吃的用的,她都会跟林以茉分享,甚至她没钱交学费,还是她做做兼职省吃俭用给的。
她喊她姐姐,却背地里分享着她的丈夫。
温颜死死攥着手。
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原来顾司夜对别的女人也会如此温柔。
连训斥时都带着溺宠。
林以茉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那我不进去,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伯母好不好?”
“这是我存了好久的工资才买到的,希望伯母能喜欢。”
盒子里是一条飘紫翡翠吊坠,雕刻成了蝴蝶的形状。
那是她在林以茉生日的时候,画了图纸找人专门定制的。
这个女人,抢了她的丈夫,还拿着她送的东西讨好她的婆婆。
真是讽刺。
顾司夜随意看了眼,将盒子结果塞进了兜里。
“我找机会给。”
他刚要收回捏着林以茉下巴上的手。
林以茉却忽然低头勾 住了他的大拇指,那双含春的眼睛,如钩子一般撩着火。
下一刻,顾司夜就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上去。
与看视频不同。
直白的出轨现场将温颜伤痕累累的心生生撕开,疼的彻骨。
她的双腿几乎站不住。
浑身哆嗦着,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呼吸艰难。
“颜颜,你知道我爱你都要爱疯了,我这辈子只要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求婚誓言似乎还在昨日。
可眼前的一切,让所有美好都成了笑话。
她仓皇转身,踉跄着逃离,差点跌进路边的花坛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鼻翼间问道一股很淡的冷香,如腊月里盛开的梅花。
她看到男人手腕上带着私人订制的百达翡丽,全球仅三块。
而在顾司夜认识的人中,只有霍聿珩这位神秘的太子爷戴过。
意识到是谁,她迅速将手臂抽回,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常。
在抬眸的时候,情绪是稳定的,可漂亮的眼尾却依旧泛着潮 红,像一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狐狸。
男人冷冽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插着兜慵懒的挑了下眉。
“情人都找上门了,你就准备躲起来?”
温颜对这人了解不多。
只知道是个性子清冷不容易接近的人。
据说,在深城霍家的势力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他这位太子爷却偏偏来了宁城投资。
不管他们如何,她都要走了,不想再横生枝节。
“霍先生,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着,微微颔首。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做足了顾少夫人的应做的姿态,不卑不亢,端庄大度。
男人深邃的五官被灯光映照的宛若谪仙。
磁性低沉的嗓音轻轻哼了一下,似笑,似怒。
“倒是能忍,要走吗?送你。”
以他的身份,能来亲自送礼已经是给足了顾家面子,自然不会留下用餐。
她是坐顾司夜的车来的,也不想在这时撕破脸,此刻也没心情再回宴会厅。
犹豫片刻,温颜没有拒绝。
黑色卡宴经过门口的时候,顾司夜并不在,路边低调的大众车却格外显眼。
她迅速别开脸,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压下胃里翻滚的恶心。
“捉奸吗?”
男人好整以暇的在身侧开口。
周身气压威慑力十足。
司机也将车速减慢,似乎真的要停下。
温颜吓得立刻摇头,手攥在了男人的袖口。
“不用!”
触手的温热让她迅速回神,极力保持着冷静。
“霍先生喜欢看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