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以叙,你真的甘心把一切都还给我?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狐疑的男声。
陆以叙自嘲一笑,“我能打什么鬼主意?”
“这么多年顶着你的名字生活,我累了。现在我只想恢复自由,拿钱消失。”
“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
那头一顿,语气变得欣喜起来,“行,还不算你太蠢。”
“我马上安排,一个月后,就把我们的身份调换回来!”
挂断电话后,陆以叙疲惫地陷在了沙发上。
当替身久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不叫陆泽曜。
四年前,颜家突逢变故,颜氏夫妇离世,只留下在意外中失明的遗孤颜思宁。
而陆以叙的双胞胎哥哥,与颜思宁有婚约的陆泽曜抗婚,还顶着陆以叙的名义,在国外花天酒地、放纵无度。
陆家长辈一怒之下,找到一直放养在乡下的陆以叙,让他直接顶替陆泽曜,迎娶颜思宁。
初次见到颜思宁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嫌弃。
就连颜思宁也做好了他要悔婚的心理准备。
可他却缓缓停在她的面前,轻声说,“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带了一束铃兰。”
站在大厅的娇小孤影微微一颤,眼底有雾气聚集,“陆泽曜,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
陆以叙看着她琉璃般精美却无神的双眸,语气平静,“嗯,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就这样,即便无人看好,他还是选择了她。
后来,在陆家的支持下,颜思宁展现了自己在商场上的手腕,让颜家重回地位。
但她在他面前,仍是那个温柔、澄澈,禁不住他的一点撩拨,就会脸颊一片绯红的傻瓜。
而这个傻瓜,还在他被对家劫持时,为了救他不顾一切,付出了双腿的代价......
陆以叙暗暗发誓,从此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直到这一切,被狠狠打碎在一个月前。
那天,陆以叙照常去颜思宁的办公室给她送餐盒,突发奇想地藏在了屏风后。
然而,关门声一落下,他却听见她的助理徐引舟,竟用嫌弃的口吻道——
“啧,又是这些倒胃口的营养餐和中药!”
“宁姐,我真的不能把它们都倒掉嘛?毕竟你的腿好好的!”
霎时间,陆以叙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断了。
下一秒,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专情,永远乖巧的妻子,竟也笑得不屑,“怎么,吃醋了?”
随后悠然地扯了扯项链,从容起身。
“才没有!只怪我自己不是陆家少爷,没有利用价值......”
“不过,我又学了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新招式,宁姐,想不想......试试?”
“哦?”
女人嘴角划过一丝趣味,微微一笑,就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享受他的大胆拨弄。
令人脸红心跳的吟唱随之响起。
只剩屏风后的陆以叙死死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
双腿无恙!
利用价值!
所以,双腿受伤是假的,情深似海是假的,她对他的依恋和示弱,也是假的!
那失明呢?劫持呢?每个夜里的抵死缠绵呢?翻云覆雨后那温柔绵长的亲吻呢?她在他面前流露过的那些脆弱呢?
难道通通都是假的?只因为他是个“有利用价值”的“陆家少爷”?!
那一晚,陆以叙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街上,几近崩溃。
却又在转角处,被突然归国的陆泽曜拦住......
“泽曜,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陆以叙的思绪。
抬眼,只见一身居家服的颜思宁转着轮椅而来。
陆以叙垂眸,淡声道,“没有,是何医生的电话。”
“他说你的眼疾有很大的希望痊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手术。”
颜思宁想了想,嘴角透出笑意,“就定在结婚四周年那天,怎么样?”
微凉的手指找到他,与他十指相扣,语气缱绻,“我想把一个健全的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
陆以叙面色古怪地盯了颜思宁一瞬。
最后还是轻声道,“好。”
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不是么?
因为那天,正是他要摆脱陆泽曜这个身份,离她而去的日子!
第2章
翌日,陆以叙回了陆宅一趟。
迈巴赫停在陆家大宅外,颜思宁刚要起身,就被陆以叙拉住,“不用你陪我进去了,我自己可以。”
她一怔,下意识地去牵他的手,却落了空,不禁有一丝失落。
“泽曜,你好像,越来越不需要我了。”
顿时,一股酸涩冲上陆以叙的鼻腔。
从小,虽然明明他更出色,可陆家偏爱的,永远是桀骜不驯的陆泽曜。后来,就算是他成了“陆泽曜”,但陆家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稍显冷淡。
心思细腻的颜思宁察觉到了,每次只要他回家,必定推掉所有事情陪在他身边,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从前,他为她这样的用心感动不已,只是如今看穿了,就不会再当真了。
所有的思绪化作缄默,陆以叙没说什么,打开了车门。
颜思宁微微错愕,刚想说什么,又顿了一下,柔声道:
“那我尊重你的想法,晚点再来接你。”
“只是如果你感觉不舒服了,就马上打给我,知道吗?”
“嗯。”
声声叮咛后,迈巴赫重新启动,绝尘而去。
可陆以叙没有进去,而是跟佣人要了车钥匙,就驱车跟上。
五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路边,司机下车,打开了车尾箱。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跳了出来,灵巧地钻上了后排!
陆以叙脸色煞白地盯着这一幕,远程打开了自己之前偷偷塞进颜思宁口袋的小机器。
耳机里立马传来讨好的声音。
“宁姐,我乖不乖?今早一听见你说想要,我就想方设法地来了!”
“嗯,就喜欢你的听话。”女人清脆一笑,“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当然是想要......你了!”
“宁宁,我等不及了!给我好不好,求你......”
衣物撕拉一声——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一刹,陆以叙仍是一颤,仿若全身血液逆流。
下一秒,一道铃声划破死寂。
陆以叙抖着手接通。
那边却无人说话。
只有一丝一缕,若有若无的喘息。
陆以叙死死握住方向盘,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宁宁,怎么了。”
那边猛然一顿,霎时陷入诡异的死寂。
三秒后,颜思宁有些娇媚的嗓音传来,“没事,泽曜。”
“我刚回到公司,在做复健。
“突然想你了。”
说话间,声线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恬静、柔和,毫无破绽。
结束通话后,陆以叙狼狈地闭上双眼。
两行泪珠划过苍白的脸颊。
耳机里,颜思宁的声音突然一冷,“徐、引、舟。”
男人慌声解释,“我错了!我不小心按到的......”
“宁宁,你别生气,我任你处罚!好不好?”
“跪下。”颜思宁突然命令。
“啊?”
“你不跪下,我怎么罚你?”
下一秒,男人就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舔舐声,而女人唇边溢出一记记痛苦又满足的低喊。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终于离开。
陆以叙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仿佛一具已经死去的躯壳。
就在这时,副驾门被打开,闪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不悦质问,“你把我的车开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以叙缓缓抬头,只见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闯入视线。
第3章
陆以叙错愕了一瞬。
不过短短数天,陆泽曜竟已经把体形、发型,就连脸上的痣,都调整得跟他分毫不差了!
呵,恐怕是这几年吃过的苦头,让他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回自己的身份地位了!
不愧是那个七岁时就懂得用计陷害,害他被爸妈厌恶,赶回老家的孪生哥哥啊。
陆泽曜斜睨着自己的弟弟,也懒得废话,直奔主题,“我要的东西呢?”
在看见对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日记本后,眼神一亮,一把夺过。
陆以叙轻声问,“这件事,你跟爸妈说过了吧?”
陆泽曜嗤道,“放心,他们早就知道,而且早就同意了。”
陆以叙怔了怔,自嘲一笑。
是啊。他们的心始终是向着陆泽曜的。
是他多虑了。
五分钟后,陆泽曜嘴角一勾,懒散地合上了本子。
“不错嘛,我的好弟弟,真是把颜思宁当成宝贝一样疼爱。”
说着,话锋却猛然一转,“但既然这么爱,为什么还要放手?别跟我说你是在做慈善!”
然而,陆以叙只是漠然地扯了扯唇,“我说过了,我要钱和自由。信不信由你。”
说完,便下车离去。
陆泽曜咬牙盯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几年不见,连陆以叙都敢跟自己叫板了。
只怪自己当初目光太短浅,只顾着眼前的纵乐,才错过了那么好的妻子,还让他夺走了自己的身份,上了位!
如今,他一定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做回人人称羡的陆泽曜!
傍晚,回途的车上。
颜思宁拿出了一只手表,眼神温柔而朦胧。
“今天一听到它,就觉着一定会很衬你,所以就拍了下来。”
“戴上试试?”
却不知道此时,陆以叙的视线停留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见朋友圈里,徐引舟高调地晒出了一份产权证。
配文,【今天吃饱喝足,还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海岛!痛快!】
评论区里满是同事们的艳羡:
【哇塞,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买了个岛!】
【你中彩票了??还是哪个富家小姐送的?!】
【嗷嗷,你小子行啊,又是买车又是买岛,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你的神秘女友?】
徐引舟得意回复:【迟点吧,总有机会!】
陆以叙无声地看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拳头紧握。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兀然弹出。
他下意识点开。
只见是一张被仰拍的颜思宁!
而她一脸潮红、表情失控!
下一秒,照片就撤回,徐引舟飞快道:【不好意思陆先生,手滑发错了。】
【不知道今天那只腕表,你还喜欢吗?】
【我觉得应该很配你,所以就提议颜总拍下了。】
就在这时,颜思宁也为他戴好了手表,纤细的手指抚着他的唇角,温柔的嗓音带了笑意,“喜欢吗?”
却不知道,陆以叙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目光一片冰凉。
第二天,陆以叙就借口有事,临时取消了陪同颜思宁出差的计划。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没有跟着出差照顾。
第三天,颜思宁在电话里向他报备行程,可他却兴趣缺缺,根本不在乎了。
到了第五天,颜思宁柔声低问“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时,他只是讽刺地笑笑,岔开了话题。
凌晨时分,陆以叙将一箱物品搬到了院子里,一把火点燃。
霎时间,那些合照、婚纱,那些他为了治好她的眼疾和腿疾苦心整理的资料、熬夜记录的偏方......
通通都在这一秒,灰飞烟灭!
这时,熊熊的火光映出了另一张脸。
陆泽曜抱胸走了出来,勾起满意的笑。
“不错,陆以叙,心够狠。”
“看来你这次,是真的铁了心放弃颜思宁。”
然而,陆以叙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空中飞舞的灰烬,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司机推着颜思宁突然出现了。
女人风尘仆仆,带着几分疲态,一脸笑意地“望”向陆以叙。
轻柔的声线在这清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泽曜,我回来了。”
“你在......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