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快讯——”
“今天凌晨五点二十八分,由华国飞往法国的私人航班B609在起飞一小时后,因不明原因坠毁于我国境内海域,机上两名乘客与六名机组人员全部失踪,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据悉,该架飞机隶属天颂集团,机上乘客初步推测为集团高层,但由于是私人行程,无法确定......”
褚嫣攥着手机,感到一阵耳鸣。
她不由地退出这条视频。
手指继续无意识地翻动页面。
可是无论点开哪个社交平台,榜首头版似乎都被这条快讯占领了。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刷会儿手机冲个浪,缓解一下即将走红毯的紧张。
这次戛纳电影节红毯虽然是蹭来的,可是身上这身几乎开到肚脐的低胸装可不是蹭来的。
这是她花真金白银砸的。
她老公谢郁白知道以后,一向对她百依百顺出手大方的男人,却因为这件裙子尺度过大,而跟她吵了起来。
她是冷着脸飞的法国。
经纪人一路上都在哄,下了飞机,还举着她的私人手机激动地报信:谢总和舟舟会乘坐次日凌晨五点多的航班,预计下午抵达法国。
能赶上她的红毯。
她当时“嗯”了一声,戴上墨镜,心情稍微好一点。
舟舟是她和谢郁白的儿子。
不过,无论是她的娱乐圈,还是谢郁白的商业圈,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夫妻,更没人知道,他们育有一子。
她作为女明星,隐婚生子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丈夫还是个腿脚不好的。
贵为容城太子爷也没用,家里产业做的再大也没用,残废就是残废。
她现在还能回忆起,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有多崩溃。
一夜冲动,换来悔恨终身。
生下儿子后,她连看都不想看就扔给谢郁白,儿子长到三岁,她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
儿子的名字也是谢郁白给起的,全名谢轶舟,小名舟舟。
圈子里,只有她经纪人和助理知道。
“我去,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手机!”
经纪人突然从她手里抽走手机。
她被带的浑身一颤,胸前莹白的波光荡荡悠悠,漂亮得过于抢眼。
经纪人已经能想到她一会儿上场时的反响。
谁能有她这么大胆?
谁能比她更豁得出去?
她比任何人都笃定,她的褚嫣褚大小姐,这回总能霸榜微博几天了吧?
这次,她们要一起将失去的都夺回来!
经纪人兴奋地推她起来,在她光裸的肩膀上披了件羊毛披肩,暂时盖住里面无限春色。
“走走走,快去候场,要来不及了!”
褚嫣脚步虚浮,突然转身,一双比琉璃还剔透的眸子有些失焦,冷不丁问她:
“Judy,谢郁白的航班号是什么?”
经纪人一愣,回忆了一下,顺口报出来,“B609嘛,正好是你的生日,挺好记的。”
Judy看她没反应,仿佛被定在原地,继续轻推她的肩。
“走了走了,快走吧......”
“嫣嫣......你怎么了?没事吧?”
“不会是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吧?姑奶奶,你别吓我啊......”
褚嫣恍了恍神,深吸一口气,朝她笑。
“你放心,这回我绝不会掉链子,走吧。”
“嗯,你最好是。”
......
“嫣嫣!你怎么了!!”
“嫣嫣!醒醒!”
“快叫救护车!”
......
江城一中。
闷热的夏日午后。
炙烫的阳光从各个角度灼烤粉墙黛瓦的教学楼,空气里弥散着赶不退的燥意。
窗外浓荫里,蝉鸣不歇。
“嫣嫣!快醒醒!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咱们得去换衣服!”
“她昨晚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褚嫣骤然惊醒,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两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挤一起,近在她眼前,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两张脸庞也突然呆得不动,随后面面相觑。
“嫣嫣......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居然有人敢欺负咱褚大小姐,是谁!我们找他算账!”
“是不是池小舒?!”
“切,就她那清纯白莲花的贱样,不哭着去向晁云津告状说咱们欺负她,就算不错了。”
褚嫣掐着自己胳膊,确认不是在做梦。
对这两张脸的印象开始回归大脑。
慎丽和乔思雯,她高中的两个跟班。
不对,她明明早就和这两人不欢而散了......
她抬手想揉揉双颊,却摸到两颊冰凉,蹭了一手水痕。
“嫣嫣,你倒是说话啊!”
“要急死我们啊!”
她眯眼,再次打量一眼身处的教室,终于清了清嗓子。
“我没事。”
“做了个噩梦而已。”
“哦......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家里出事了。”乔思雯抚着胸口,大喘一口气。
慎丽白她一眼,“会不会说话?嫣嫣家里是江城最大的地产集团,出哪门子事?”
乔思雯有点委屈,“但是嫣嫣今天真的很不正常,我们认识她到现在,你见她哭过吗?”
慎丽顿了顿,也有点狐疑。
“嫣嫣,你是不是又被晁云津......拒绝了?”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大小姐,“没关系,你向来都是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就是啊嫣嫣,晁云津对那个池小舒不过就是图个新鲜,什么贵公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小说看多了才会信,你放心,我敢担保,这两人长久不了,价值观相差太大......”
褚嫣心里冷笑。
不好意思,这两人还真走到了最后。
虽然一路上也是各种狗血虐恋,家里棒打鸳鸯,周围冷眼嘲笑,还有她这个恶女掺和一脚。
但似乎他们俩才是越挫越勇的故事主人公。
阻碍越多,抱得越紧。
否则,也不会有她被气到在两人婚礼上买醉,然后一时头脑发热睡了新郎的好兄弟......
谢郁白。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脏传来钝痛。
眼眶又酸胀得厉害。
她垂着湿润的眼皮,喃喃低语那三个字。
对,还有她跟他的孩子,舟舟。
她的大学四年,她的家道中落,她毕业后不算璀璨的星途,她和他的勉强结合,她生下来就不太管的儿子......似梦非梦的种种记忆,骤然如洪水涌入这具十七岁的身体。
“嫣嫣,你说什么?什么......白?周周又是谁?”
“诶呀,体育课快来不及了!”慎丽大呼小叫,一把将她从座位里拉起。
“快去换你那套超美的网球裙!不是说好今天要艳压全场吗?我就不信晁云津看到你,再看到满身补丁的池小舒,心里还会毫不动摇!”
褚嫣想起当年她这些白费的努力,此时仿佛站在上帝视角,暗叹一句跟小丑无异。
动摇什么?
人家晁云津当时的确在心里将两人对比了一下,然后更加确定自己要做池小舒的白马王子,拯救她于家境贫寒、朴素清苦的困厄生活。
如今的她满脸兴致缺缺,“算了......我穿运动裤一样能打球......”
“什么啊!这是褚大小姐能说出来的话吗?!”
两人推推搡搡拖着她往更衣室去,恨不得守着她换衣服。
最后,她终于穿着那套CELINE夏季秀场学院系列分体式网球裙走出来,漂亮的百褶裙边被大腿带动得像钢琴白键,上下翻飞。
“绝了!”
“真美!不愧是咱们校花!”
两人大惊小怪地尖叫,她突然觉得聒噪极了,不由看一眼对面的落地镜。
也......还好吧,有那么夸张吗?
好吧......
是挺美的。
啊,十七岁。
啊,飞扬的青春,她回来了。
第2章
夏末的操场,烈日仍旧毫不留情。
塑胶跑道被烤出特有的味道,不算刺鼻,就是容易让人烦躁。
高三的老油条们没有列队出行,而是三三两两分拨往操场去,反正每个人选的项目不同,到了操场还是得拆伙。
褚嫣一到操场,被网球组的女生簇拥起来。
七嘴八舌,无非是夸她今天这身实在亮眼,要不就是明知故问地发表类似“杂志上刚见过,怎么就到你身上了”的话引子。
褚嫣觉得无趣,眼睛往四周打量,长睫灵动扑闪。
两个跟班以为她不耐烦,几句话敷衍了众人,给她腾出一片清静。
“嫣嫣,找什么呢?”
“还能找谁,肯定是晁云津啊,”慎丽问都不问,朝褚嫣挑眉,“你等着,我给你叫人。”
然后转头跑了,不一会儿揪着一个男生回来。
“你们找老晁?他这两天都不在。”
男生走近褚嫣,眼底掠过惊艳,原本篮球局被打断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又补了几句。
“好像是他一个发小要回江城参加明年高考,他忙着接风,请了两天假。”
“发小?”慎丽挑眉,“你和沈玏不就是他发小吗?他除了你俩,哦,还有嫣嫣,除了你们仨,难道还有别的发小?”
“傻了吧?老晁的朋友遍天下,那个发小是容城的,不过户口落在江城,一直没迁,也不知道为啥不迁,他们容城的高考政策可比咱江城好......”
“怕不是个傻子。”乔思雯抱着手臂点评。
“不是,你这话可别给老晁听见,他这人最重兄弟义气,而且听说他那个发小有点......残疾。”
褚嫣背脊一僵。
“嫣嫣,你今天这身,挺好的,看着挺清纯,”男生凑近她,不吝夸赞,“你是不是准备换个路线了?我跟你说,你这样穿,没准老晁还真会多看你两眼,他就喜欢这种清纯小白花......”
“施也。”褚嫣冷冷叫他。
男生被突然点名,有些茫然,“咋了?”
“有人说过,你话太密吗?”
施也:“?”
“还有,我穿什么,只是因为我自己喜欢。男人的喜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也:“???”
两个女生也一愣。
突然觉得嫣嫣说的话异常有道理,但就是让人......难以置信。
施也更加不信,“这话谁说都行,嫣嫣你这样说,可就太假了,你从小就围着老晁转,恨不得就为他一个人活,少来啊,我打球去了,没空跟你们女生闲扯。”
他一溜烟跑了,慎丽追了两步,骂了几句。
又折回来,笑着安慰,“别理他,走,带你找乐子去。”
褚嫣隐约记得这一天,慎丽口中所谓的乐子是什么。
就是在池小舒完成田径课任务的时候,在跑道上绊她一跤。
她还记得池小舒摔的很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被晁云津抱去医务室的。
对了。
请假的晁云津会在稍后突然出现,她没记错的话。
“嫣嫣,你抖什么?”
慎丽打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褚嫣看起来没有以往张牙舞爪的活力,她们作为跟班,也像被削弱了主心骨。
“你们两个,乖乖陪我打球,今天就待在网球场,哪儿都不许去。”
她的神情严厉,两人吓一跳。
等她们赔着小心跟她打完一局,累的汗水打湿刘海,互相推脱。
“你陪嫣嫣打吧,我打不动了......”
“我刚刚休息几分钟!我不上!你继续!”
褚嫣无语,看着不中用的二人,更加确信自己挑朋友的眼光极差。
虽然这件事在她当年毕业后走上星途的时候,就知道了。
“诶!你们看,是有领导来视察吗?怎么校长和副校长都来操场了?”
慎丽从地上坐起来,看着乔思雯手指的方向。
提到八卦和凑热闹,两人丧失的体力可以一秒回血。
“等下!那是晁云津吧?他怎么也在!”
“怎么还有个坐轮椅的?”
褚嫣发出去的球打歪了。
险险擦着慎丽的脸过去,吓得她抱头尖叫起来。
慎丽没怪她的发球失误,从地上站起来顺了顺刘海,小跑过来。
“嫣嫣!走,看看去!”
褚嫣的双脚像被胶水粘在地上,一动不动。
乔思雯也上来拖她,“那可是晁云津!你今天这身不就是穿给他看的吗?快走!”
她来不及翻脸,已经被两人架着走。
“诶你们......!”
她眼睛扫过远处的绿荫,像是失了魂,手脚都变机械,不由自己。
那是校长和副校长的领导班子,紧紧围绕着两对夫妇往这里走来。
一对夫妇推着轮椅,一对夫妇跟在后面,再旁边,是拿着拐杖的晁云津。
自然是替好友拿的。
距离近了,褚嫣几乎能听见他们说话。
“谢先生谢太太大可放心,我们江城一中的教学质量和校园风气在全省都是顶尖优良的。”
“咱们学生接受的都是真正素质教育,您二位瞧瞧这操场,可谓百花齐放,就连高三生也有丰富的体育课程选择空间......”
校长说到一半,目光与坐在轮椅里的清俊男孩对上,突然顿住,脸上后知后觉浮现尴尬和懊恼。
他忘了,这位容城谢家长子......腿脚不好。
他狠狠剜了副校长一眼。
都怪他带的路,好好的,带来操场参观个锤子!
让人家一家三口看着满操场健全的学生活蹦乱跳,这不是戳人痛处吗!
推轮椅的夫妇二人却似乎有极好的涵养,仿佛什么也没察觉,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笑容。
“学生们很有活力,贵校的教育理念很好,郁白能在这里度过高三,我们很放心。”
校长忙点头笑,“您二位和晁先生家既是世交,晁先生是咱们江城一中最大的赞助人,云津又是学校最拔尖的风云人物,二位不必担心令郎在学校不能适应,一切有我们共同努力,给令郎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
晁云津掂了掂手中发小的拐杖,也面朝夫妇二人。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小白交到我手里,肯定给你们照顾好!”
“得了吧!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小白比你稳重多了,”晁母笑睨他,“你平时多向小白请教功课,争取明年多考几分,我和你爸就烧高香了。”
褚嫣被同伴架着,像游魂似的穿过跑道,突然感觉有东西迎面撞上来。
“诶呦——”
“啊......”
前面那声是慎丽的鬼叫,后面这声细弱些,来自仰面倒在地上的纤瘦女孩。
慎丽站稳,松开褚嫣,插着腰张口就骂——
“池小舒!你瞎了?跑步不看路的?!”
不远处,林荫下的参观团全体抬头,朝这里看过来。
第3章
慎丽是真的生气了。
方才想着有意绊这个池小舒一脚,被嫣嫣冷脸制止,已经收了搞她的心思,没想到还能被这蠢货主动撞上来。
这可怨不得她。
慎丽中气十足,完全忘记了前面不远就是校领导,插着腰颇有气势向池小舒发难。
突然看到褚嫣背过身去。
那动作,好像在嫌她丢人。
又好像在躲人。
“校长,不好意思,那几个同学我认识,我去处理下。”
林荫下,晁云津看清摔在跑道上的女孩后,手里发小的拐杖都忘记放下,直接就往那头跑。
于是慎丽就眼睁睁看着晁云津拿着棍子朝这边冲过来。
“嫣嫣,救我!”
完犊子。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这样水灵灵被麻烦缠上了?
晁云津拿着棍子逼近,慎丽吓得整个人往褚嫣那边缩。
乔思雯倒比她沉得住气,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
“晁云津,你别怪嫣嫣,我们又不是故意撞她的。”
地上的池小舒撑着手臂坐起来,艰难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是我跑步走神,撞上你们......”
晁云津攥着拐杖定在原地,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的确没看到事发经过,但是凭他对褚嫣和池小舒的了解,再看到褚嫣心虚不敢面朝他的背影,很难不将她们往受害者施害者对号入座。
“褚嫣!现在立刻,给小舒道歉!”
慎丽火了,这回管不上他手里拿没拿棍子,直接探出头。
“就是池小舒自己撞上来的!关嫣嫣什么事!”
“褚嫣,我再说一次,给她道歉。”
慎丽比褚嫣还要激愤,又不敢当真和晁云津对线,左顾右盼,还是将炮火对准地上的池小舒。
“你这个白莲花,你倒是说句话啊!成天缩在男生后面算什么本事!”
池小舒嗫嚅着,“真......不是她们撞我,而且我真的没事,不必道歉......”
慎丽气笑了,“什么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受伤了,我们还真得给你道歉咯?”
“慎丽,闭嘴。”褚嫣依旧背着脸,声音凌厉,拽起她的胳膊就要走。
“都不许走!”
晁云津喝止她们,“褚嫣,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你在学校霸凌同学,你猜他们会......”
“云津。”
身后传来沉稳的少年音,居然压过了晁云津发飙时高亢清亮的呵斥声。
不是从音量上,而是从气势上。
晁云津转头,皱眉。
“阿姨,您怎么把小白推过来了?”
谢母安岚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人到中年依旧保养得当,气色红润,眉眼常挂着笑意,没有半点豪门阔太的距离感。
“是郁白让我推他过来瞧瞧,这些都是你同学吧?”
安岚笑着,将轮椅固定在草坪上。
轮椅里的男孩让慎丽和乔思雯同时看呆了。
男孩皮肤冷白,细碎的刘海垂落额际,整张脸带着一种病态的俊美,眉眼却很温柔。
她们定在原地,忘记了长久盯着一个人看有多不礼貌。
比起礼不礼貌,她们心里已经被一种扼腕叹息的情绪占满,分不出心思管其他。
可惜,太可惜了。
这样玉质金相的少年郎,却只能坐轮椅......
褚嫣还站着不动,背影显得固执冷淡,一左一右拉着两人胳膊,扽了半天,没扽动,恨不得自己一个人走。
身后再次传来少年干净清润的嗓音。
“云津,你误会她们了,我刚才远远目睹全程,是这位跑步的同学没留意前方,不慎撞上去,双方说的都没错,你不该为难她们。”
“不是,小白,你不知道,”晁云津瞪着褚嫣的背影,“这丫头一直看不惯小舒,肯定是趁着我不在学校,又欺负她......”
褚嫣冷着眸子骤然转身,晁云津话说到一半,噎住。
因为看见她眼尾和鼻端都泛着红痕。
她还委屈上了。
可是他又发现她根本没看自己。
她盯着小白做什么?
轮椅里的少年目光同她交汇,面含善意的探究。
“你们好,我是云津的朋友,我叫谢郁白。”
话是对几个女生一起说的,手却伸向褚嫣的方向。
褚嫣四肢僵麻,不但没有上前同他握手,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诶!嫣嫣!”
慎丽和乔思雯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好谢同学,我是慎丽,她是乔思雯。”慎丽握上他的手,紧张羞怯地晃了晃。
“谢谢你替我们解围,那个......我们先去追嫣嫣啦!”
两人前后脚也跑了。
晁云津看着溜之大吉的三人背影,低咒了一句“莫名其妙”。
转身去扶地上的池小舒。
“起来看看,确定没受伤吗?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真没事......你陪你朋友吧,我继续跑步了。”
池小舒看了一眼轮椅少年和身后妇人,冲他们点头一笑,跑开了。
“云津,在班里挺受女同学欢迎的嘛。”安岚笑睨他打趣。
晁云津脸上一哂,“都是没轻重的小姑娘,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文科班的。”
“跟隔壁班的同学都这么熟,岂不是更说明你在学校受欢迎?”
晁云津耳根半红,弱弱替自己争辩,“其实刚才那个脾气最大的是我发小,从小公主病,被家里惯坏了。”
“诶,别这样说人家女孩子。”
安岚笑着白他一眼,又俯下身替儿子理了理衬衫衣领。
“郁白,一会儿爸妈就要回容城了,集团那边离不开人。”
“好,不必担心我,你们安心回去。”
“老宅里有管家照顾你饮食起居,司机送你上下学,在学校好好的,爸妈有时间就来江城看你......”
安岚说着,语调染上鼻音,倒像是生离死别。
谢郁白淡笑,轻握她的手,“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