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在被送去当质子前,父皇许下她皇太女之位。
只需忍受十年折辱,姜季听回去后便是有史以来第一女帝。
于是姜季听在青云国的练得一身惊才艳艳,只为迎接她十年后的荣光。
可十年期满后,她却被人锁在阴暗潮湿、布满刑具的水牢受尽各种折磨。
惨死前姜季听才恍悟,这江山怎会落到一个不清不白的质子公主手中?
再次睁眼,她回到了去当质子那年。
她复仇的第一步,便是用一锅毒药毒死陪送她入青云国的人。
............
“都......都死了......”
青云国与雪月国交界处一座破败的小庙中传来一声突兀的惊呼声。
姜季听将刺进嬷嬷心口的长剑拔出来,一脚踢翻被她下了毒的野菜汤,提着淌血的剑走向已然吓懵的小丫鬟。
被她一身是血的模样吓到,小丫鬟摔倒在地,整个人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
姜季听蹲下,开口道:
“你是想陪他们一起死,还是跟着我离开?”
“奴......奴婢愿意跟着公主离开。”
在生与死面前,小丫鬟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很好,从今以后你叫灼泠,听见了吗?”
“奴婢听......听见了。”
“公主,我们现在去哪?”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雪月国长公主姜季听。”
“那我们不去青云国了吗?还是回雪月国?”
“去青云国。”
上一世害她惨死之人就在青云国皇城内,她必须去,她的仇可不是死几个随从就能平息的。
看着一地的尸体,姜季听从地上的火堆中拿起一根火柴准备一把火烧了这破庙。
“公主,那里还有活人。”
灼泠忽然开口,姜季听瞬间拾起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是一个的小女孩蜷缩在菩萨像旁边的破布中。
“去,杀了她。”
姜季听将剑递给灼泠,命令道。
灼泠颤抖的接过剑,朝那小女孩走过去,她知道这是她小主子对她的考验,她只能完成,否则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心一横,抬起剑就要砍下去。
“等等。”
姜季听阻止了她,她走上前看向那怕得浑身颤抖却不躲不避的小姑娘。
“你为何不躲?”
“你们不杀我,我也活不久了,回去更是会被杨嬷嬷活活打死的,倒不如在这破庙里面等死。”
小姑娘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她为何要打死你?”姜季听俯视她。
“因为我娘死了我爹不要我了,杨嬷嬷觉得跟我到乡下吃了亏,所以就不停的打我。”
闻言,姜季听不禁一愣,也是一个死了娘就被爹抛弃的人,和她何其相似。
“噗......”
她不曾说什么,那小姑娘就忽然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的倒在了杂草堆上。
灼泠立马上前看了一眼后摇摇头,小姑娘身上被打得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公主,她撑不了多久了。”
“您是公主,我......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裙角被抓住,小姑娘奄奄一息的看向姜季听。
“你说。”
“我叫叶迟暮是相府七女,南乡庄子上有一个杨嬷嬷,您能不能杀了她替我报仇,是她活生生打死我的,求......求你......”
话未说完,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就彻底锤了下去。
灼泠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摇摇头。
“公主您若是要去青云国,这相府七小姐的身份倒是很不错,而且她年纪与您相仿,只是那恶仆......”
“死了这么多人了,不差她一个。”
姜季听抬手合上小姑娘的眼睛,“放心,很快我就送那杀你之人下来陪你,条件是以后我是叶迟暮。”
夜半,一声惊雷骤然响起,正熟睡的杨嬷嬷未曾完全清醒身上就被刺了数十剑,她只能看见杀她之人只是个四五岁的女娃。
“你......是谁?”
“地狱里面,你的小主人会替我回答你。”
杨嬷嬷口吐鲜血,死不瞑目。
............
十三年后。
夜晚,城中花楼里,暧昧的声音传来,任凭男人神色如何不情愿,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相府七女叶迟暮贤良淑德、温婉端庄,特指婚楚辰王妃,钦此!”
“快!快去乡下庄子接回七小姐,速去!!!”
青云国京都,丞相府因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炸开了锅。
“主子,您在里面吗?”
“进来。”
城中花楼中,灼泠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姜季听。
“玉京那边来人到庄子接您回去成亲,说是皇上下了......旨......”
房门刚推开,灼泠就愣在了当场。
“主子你这是......”
她指着床上昏睡中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叶迟暮,脑袋空白,尤其男人身上那不可描述的暧昧痕迹更让她眼前一黑。
“昨天晚上被洛孤城那老东西试药了,恰巧出门碰到个俊俏公子没把持住。”
叶迟暮淡然的穿着衣裳,不忘回头看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不禁有些心虚,嘴上却没有丝毫的遮拦。
“不过有一说一,这人还不错,可惜是个中了毒活不了多久的瘸子。”
灼泠:“............”
“洛先生好歹也是堂堂神医,怎么整日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药,还拿自己徒弟试药。”
她吐槽。
“无妨,我又不是寻常女子,不在意这些,回头讨回来就是。”
叶迟暮穿好了衣服,起身往外走。
灼泠嘴角抽了抽,她倒是不在乎,人家公子也不在乎?一看那可怜样儿就是被她家主子强迫的。
“对了,身上带银子了吗?”
走到门口的叶迟暮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灼泠伸出了手。
灼泠从腰包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她,“没了。”
叶迟暮看了看床上俊朗无双的人想了想又从袖包中掏出一颗解药随着那一张银票放在了枕头边。
“这些就当买你昨夜了,小瘸子。”
说完她扬长而去。
灼泠连忙跟上,复述刚才未说完的话。
“皇上下了赐婚圣旨,要叶七小姐嫁给楚辰王,相府来人明日就差不多能到庄子里面,主子这一趟您不必要前去。”
“为何?”
叶迟暮停下看向她。
“那楚辰王惨了腿瞎了眼睛,又最不受皇帝待见,您去了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况且您也不是真的叶七......”
“回庄子,是火坑是油锅试试就知道了,再者......”
叶迟暮看向灼泠,一字一句声音薄凉,“我不是叶七,谁是叶七?”
灼泠不语,只跟在叶迟暮身后。
与此同时,楚辰王府的众人找人都快找疯了,最后在花楼找到自家衣衫不整的主子时,一个个天都塌了。
“主子......被糟蹋了?”
“大抵......是吧......”
青宴京墨二人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走一步,昨天晚上他们不过走开一会会儿而已,主子怎么就被人糟蹋了?
“滚过来给本王解穴。”
直到床上的人咬牙切齿的开口,二人才惊醒,跑了过去给自家主子解了穴道。
“属下护主不力,请主子责罚。”
屋内气压低得能冻死人,青宴京墨连忙跪地请罪,青宴眼角余光还瞥到枕头上那一张银票。
君无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俊脸黑成了墨,额角青筋狂跳。
“给本王查!把昨夜的女人揪出来,本王要将她碎尸万段!”
他攥紧了那张羞辱人的银票,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剁了昨夜强了他的女人,该死的居然敢趁他之危。
京墨青宴对视一眼,大气不敢出一个,他们家王爷许久没有如此动过怒了。
第2章
[砰砰砰!]
南乡,破落的庄子上。
衰败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声音急切得像是家中死了十口人赶着回去奔丧。
“老奴奉命来接七小姐回府,七小姐还不快些开门,别耽误了时辰惹相爷厌弃。”
屋外老嬷不耐烦的叫嚣,敲门越发大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可是任凭她如何砸门,紧闭的大门依旧没有任何打开的痕迹,叶迟暮就在里面瞧着,靠在软席上,手上提着一串葡萄吃着,凤眼微吊。
敲了好几下没人应答,外面的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大喊大骂的开始撞门:
“里面的人是死了吗?没死就出来开门?”
“灼泠,让她们瞅瞅死了没。”
叶迟暮扔了葡萄蒂,给灼泠一个眼神,灼泠点头会意,手持扫帚几步走了过去,将门栓猛的抽出来后迅速往后退去。
门外正三两人一齐发力撞过来,三个粗使嬷嬷这合力一撞对上大开的木门,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甚至还互相压上了彼此肥厚的身躯,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好不滑稽。
“几位何人?何故行此大礼?”
三个嬷嬷齐刷刷抬头,看到她们头顶上方站着的女子,瞬间你扶我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就是叶迟暮?”
中间体格最为肥硕的嬷嬷一手叉腰指着叶迟暮的鼻子厉声恶气的质问。
“我是叶迟暮,你们是谁?”
叶迟暮淡淡开口,明知故问。
得到她的回答,左边的嬷嬷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仰头抬着鼻孔瞪着叶迟暮。
“我们是叶丞相和夫人派来接你回去与楚辰王完婚的,七小姐赶紧的跟我们走吧,莫要误了大事惹的相爷发火才是。”
“哦?原是相府奴才,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奶奶姨婆婆呢,灼泠,掌嘴。”
叶迟暮后退一步,三个老嬷嬷都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多了几个巴掌印,中间肥硕的张嬷嬷反应过来还想还手,被灼泠捏住手腕直接掰断了手骨。
“七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右边一直未发言的嬷嬷看着张嬷嬷软哒哒的手腕,怒声质问叶迟暮。
“几个奴才而已,本小姐想打便打了,需要同你解释?”
叶迟暮说完,灼泠再度抬起了巴掌,几个嬷嬷同时捂住了脸往后退了两步。
“还请七小姐见谅,圣旨来的突然,我们也是着急了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宽恕,请小姐同奴才几人回京吧。”
见硬的不行,右边的嬷嬷放软了语气。
“等着吧,本小姐收拾收拾行李。”
叶迟暮瞥了她们一眼,转身往破屋子里面走去。
“这破乡下有什么好收拾的,入了玉京什么好东西没有?七小姐还是莫要麻烦,随我们上路吧。”
左边的嬷嬷又开口,语气里面带着嫌弃和不耐烦。
叶迟暮转身,朝她一笑,笑意却满是凉薄之意:
“这位嬷嬷所言差矣,玉京是繁华落尽,可是玉京还能买到死人的尸骨不成?”
她的话让那嬷嬷一愣,“七小姐莫要说胡话吓唬我等,我们在相府也是有地位的,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
叶迟暮却笑道,“嬷嬷误会了,我说的是曾经同我一道而来的杨嬷嬷的尸骨,她呀几次犯我被我打杀了,但本小姐心善,给她留了骨灰带回去,也算让她再见一面玉京的盛世。”
说完,叶迟暮转身就进了屋子。
三个嬷嬷闻言脸色煞白,互相对望,均不敢再多言。
她们原想着这七小姐从小就因为身子骨弱,又命煞双亲仍在庄子里面养着应当是胆小怕事,她们好拿捏她,如今看来,这就是个泼辣的悍妇,且玉京事急,她们不敢耽搁,怕惹急了叶迟暮,谁也不好过。
叶迟暮进了屋子后拿了一坛骨灰就走了出来上了叶家的马车。
她刚坐稳,张嬷嬷就爬了进来,叶迟暮抬脚麻利的就将人给踹了下去。
张嬷嬷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怕是摔的不轻。
“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小姐同坐一车?”
还有点心思的另外两个嬷嬷听到叶迟暮的话彻底断了念头,纷纷坐在了外头。
灼泠翻身上车,对叶迟暮竖了个大拇指,她家主子牛啊,下得了毒、治得了病、上得了战场,治的了刁奴,这玉京怕是不日就要多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姐了。
“主子明日就到玉京城内了,咱们一路走来未免太过顺畅了些。”
马车内,灼泠一边将装满了牛奶的小盆子放下,小心翼翼的拿着叶迟暮的手放进去细细按捏着,一边不由担忧道。
叶迟暮美目轻磕,听到灼泠的话不免得唇角浅勾,“急什么?麻烦......这不就来了吗?”
语声落下的同时,两枚暗器从她袖口射出,马车外发出叮咛两声碰撞的声音,闪过细碎的火花后四枚暗器纷纷坠落在地。
“啊~杀人啦......”
暗器碰撞的声音盖过了暗器没入人体的声响,但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旁人身上。
灼泠眉心一拧,戴上面具飞身而出,追了出去。
叶迟暮睁开眼睛,不疾不徐的将滑嫩白皙的双手放回牛奶盆子中,看着盆边缘溅出的奶渍,她微微摇摇头,美目流转,寒光不现。
“火炎昆冈,玉石俱焚。楚辰王,何必呢。”
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是君无厌派来杀她的人,理由嘛,她一个庄子里面养大的还不配进楚辰王府。
一炷香后,叶迟暮将手从牛奶中提了出来,夜明珠的光衬着,她那双手更加细腻滑嫩,好不惹人怜爱。
“主子,共刺客五名,没留活口,张嬷嬷李嬷嬷遇刺身亡,刘嬷嬷惊吓过度昏死过去了。”
灼泠收剑而来,揭下了脸上的面具,身上带着夜间独有的冷意。
“可怜,尸体送回去吧,别叫客死他乡无人葬。”
叶迟暮声音淡淡,灼泠坐过去,拿出月光锦帕细细为她擦拭着手上的牛奶。
“主子,想要你命的人恐怕就是楚......”
“是谁不重要,横竖都死了不是?”
叶迟暮打断灼泠的话,灼泠立马懂得她的意思,噤声专心为她捏着骨节。
一刻钟后,灼泠方才从马车内出来,亲自驾着马车离开。
她们走后,从暗处出来两人。
“京大人,就这样算了吗?”
“主子说了,一击杀成或不成都成,回去吧。”
京墨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乡下养大的不受宠小姐身边竟有如此身手的婢女,叶迟暮此人绝不可小觑。
他有些烦躁,糟蹋了主子的女人还没抓到,如今杀人悔婚的计划也失败了,事事不顺。
第3章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完成任务,请主子责罚。”
京墨前脚刚回王府,后脚就进了书房跪地请罪。
座上之人一袭月牙白流光锦袍,长发半披,清冷间带着几分肆意,闻言,他抬眸看向京墨,鼻息间发出淡淡的质疑。
“嗯?”
“属下本觉得万无一失,不成想那叶七小姐身边竟有一个武功极其高强的婢女,属下所带去的杀手皆死于她手,且主子交代成与不成都是一击,属下便回来复命了。”
京墨一一说明,顺便抬眸打量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可惜他家主子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看不出分毫。
君无厌不语,抬手挥退了京墨。
“属下告退。”
京墨离开后,君无厌垂眸凝视着自己的双腿,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嘲。
“到底是废了双腿,一个庄子上养大的也能入了本王的主室,可笑。”
语罢,喀嚓一声脆响,君无厌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
天色渐白,玉京城门大开,一辆马车飞驰而入,恰在晨起人少,马车一路奔驰也不曾惹出祸端,只是引来城门守将的谩骂。
“主子,相府到了。”
马车停下,灼泠掀开车帘,低声道。
叶迟暮从马车内朝外看了一眼,朱门阔府,偌大的牌匾洋洋洒洒的写着丞相府三个大字,据说这牌匾是当今圣上钦赐而来。
已是太阳东升,这叶府却依旧大门紧闭,门外更无一人看守,为的什么,都懂。
“想来是还没有人起床,灼泠,敲门。”
“是。”
灼泠翻身下车,一把提起中途醒了又被叶迟暮打晕的刘嬷嬷三步并了过去,将那老嬷嬷往门口一扔,抬手就粗暴的敲起了门。
敲门声震耳欲聋,里面的人不耐烦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吼了一声:
“谁啊?”
“七小姐回府,还不速速开门相迎。”
灼泠声音比之更大,更不耐烦。
“七小姐?哪个七小姐?哦~将养在乡下的那位七小姐啊,走后门吧,夫人说了,今日不过辰时不准开大门。”
里面的人阴阳怪气的瞧了一眼马车,说完就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灼泠眸子微眯,这那是不准开门,分明就是故意欺负她们。
“主子?”
她出声示意,叶迟暮在马车内懒洋洋的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这才缓缓开口:
“是说辰时不能开大门,也没说不能砸,别砸太多,能进去就行。”
“是。”
灼泠得令,返身回马车旁,从马车内拿出一个铁锤径直走回大门。
她抡起大锤一锤就叫门破了一个洞。
“你......你干什么?”
出来开门之人惊恐,问完就见灼泠再抡起铁锤高高砸了下来,他吓得尖声大叫,连连后退。
大门被灼泠连着三锤,直叫那大门破开一个足以让人进出的大洞。
里面的人见形势不妙,连忙往回跑了去。
“灼泠,如此砸何时能破开?直接废了榫卯就是。”
灼泠手中的锤子因着叶迟暮的话改变了方向,铿锵一声,一个榫卯碎开,大门右侧摇摇欲坠。
灼泠足尖一点,飞身而上,将上面链接着大门的另外一个榫卯也砸了,右侧大门直接轰然倒地。
里面的人出来,险些被倒下的大门伤到,纷纷尖叫后退。
看着来人,叶迟暮唇角微勾,拿上骨灰盒从马车上下来。
她走过去,拦下要砸另外一扇大门的灼泠,“说了随便砸一下,怎么直接砸了一扇,这可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做的,贵着呢。”
“属下知错。”
灼泠收了锤子,随手往一旁装晕的老嬷嬷身旁一扔,吓得老嬷嬷手脚并用的爬了进去。
叶迟暮笑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发声。”
灼泠作揖回应。
“小七你这是何故?为何到了家门不入,却将你爹爹刚换的大门给砸了?”
责怪声响起,叶迟暮抬眸看去,前面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身穿华服,一脸严肃,夫人头戴珠钗面施粉黛,身上衣裙更是上好的云锦,就连身后的侧室丫鬟也一个个珠圆玉润、插珠点翠的,这让叶迟暮不由想起昔日那被打得体无完肤在破庙中等死的小丫头。
“你是谁?准许你同本小姐这般说话了吗?”
叶迟暮傲慢的盯着说话斥责她的妇人,不用深究她也知道此人正是叶明川如今的夫人苏兰椒,而她身侧冷着一张脸的中年男人就是叶迟暮的父亲,当今丞相叶明川。
她既替叶迟暮做了这叶家女,又怎么会不下点功夫,这叶家上下她都摸清楚了,所有人的画像她也都看过了。
“老爷,小七她竟不识得妾身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兰椒没有回答叶迟暮,而是捏着帕子扯着叶明川的手掐着声音道。
“孽女,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简直大逆不道。”
叶明川怒声呵斥,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瞪着叶迟暮。
叶迟暮拧眉,“母亲?我母亲不是被我克死了吗?她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是说我母亲假死?”
叶迟暮的母亲生下叶迟暮不就就病逝了,所有人都说是她克死了她母亲。
她的话叫叶明川脸色更加难看。
“老夫本来念在你多年未曾归家想好好为你接风洗尘的,你倒好,一点规矩都没有,一回来就如此大逆不道,给老夫跪下!”
闻言,叶迟暮心下冷笑,叶明川心里但凡有她这个女儿,又怎会纵容苏氏在她进门时为难她?
她面上一脸无辜,“乡下本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你是我爹吧?你若想要我有规矩,当年为什么要把我丢到乡下去啊?又要我有规矩,又不养我以好,这世间哪有你这样的爹啊?既要又要的,比我这乡下养大的土包子还要无赖。”
“你......”
叶明川没想到自己送出去将养的小女儿居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气的心口发疼。
“好了好了,小七别闹了,你看你给你父亲气成什么样了。”
苏兰椒一边给叶明川顺着气,一边故作和善的劝着叶迟暮,她心里不禁暗爽,果然如杨嬷嬷信中一样,这叶七养成了泼皮无赖,毫无大家小姐的风范。
只是为何不见杨嬷嬷的身影。
“对了,我派去接你的人不是三个嬷嬷吗?还有和你一同下庄子的杨嬷嬷呢?怎么只回来一个?”
苏兰椒忽然开口,故作疑惑。
“死了,都死了,张嬷嬷和李嬷嬷全死了,老奴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还请老爷夫人为老奴做主啊。”
苏兰椒话刚说完,一直躲在后面的老嬷嬷就爬着滚着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