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img
  • 重回渣夫假死时,老太君杀疯了
  • 主角:宋今瑶,裴惊蛰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 228913名书友正在看
小说简介【重生复仇+宅斗+绝不原谅+两个老狐狸的极致拉扯】 主母宋今瑶上一辈子死的窝囊,四十岁时候夫君假死和白月光组了个小家。 一句寡母难撑家,她便听从了儿子们的撺掇,分了家。她耗尽一生为儿子们,六十岁知道夫君假死的真相,儿子们是帮凶,一怒之下病倒,得了不慧之症,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干,被白眼狼们赶出府,冻死在雪地里。 一朝重生,正是灵堂上,夫君假死,儿子撺掇她分家产时候。 宋今瑶冷笑。她的好大儿,娘回来了! 这一世,一切将会不一样了! 负心汉假死?好啊,那这口气就别喘了。 二儿子恨她不让青楼

章节内容

第1章

“母亲,把家分了吧!”

“父亲去了,家里就剩您和二妹,五弟又是个那样的——”

“寡母难撑家,往后你们就轮流由我们兄弟几个赡养。”

“母亲!您三儿媳妇要给您添孙子了,家里添丁进口,花销大,城中那间布庄给我们三房吧!”

“三哥好算计!布庄目前是家里营收最好的铺子,我马上要娶妻了,这布庄该给我!”

——

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当了游魂三年的宋今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夫君刚去世的那一刻。

她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指尖正捏着一叠纸钱往火盆里投放。

“嘶——”

手指被窜起的火星烫到,宋今瑶吃痛,猛然收回手。

她看着手中燃烧了一半的冥纸,怔愣住。

耳边吵闹声仍在继续。

“母亲,您倒是说句话表个态啊!”

“母亲,您一直不吱声,不会是不想分家吧?”

“是啊,母亲,将来您老了左右都是归我们几个儿子赡养,早分家晚分家还不是一样!”

宋今瑶跪在青砖地上,有些茫然的抬眸。

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灵堂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檀香和纸灰的气味在凝滞的空气中交织,硕大的黑木棺椁停于一米开外。

顺着声音,宋今瑶扭头看去,四个儿子就站在她身后,一脸的焦急。

二女儿流着泪,躲在角落。

宋今瑶有些恍惚,视线在四个儿子面上细细扫过。

此刻,眼前儿子们的脸庞年轻俊朗,不复她离世那一年,五十岁开外知命之年的沧桑。

刚刚的吵闹声她都有听见,是老二老三和老四的声音。

手指被烧灼后的痛感还在,宋今瑶捏着指尖疼痛处,心中一颤,看来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夫君假死和白月光私奔,几个儿子闹分家的时候。

这一年,她也就才40岁!

看来自己冻死在雪地后,当了游魂三年也不曾散去的执念,终是得偿所愿!

眼前灵堂一幕,她到死都记得。

压下心中汹涌的思绪。

她起身望向一直没说话的大儿子,这个是夫君和原夫人所生,她嫁过来做续弦的时候,这孩子才堪堪两岁。

也算是她一手抚养长大。

但因为她偏心自己亲生子,老大很早就和她离了心。

“老大?你怎么说?”

老大陆渊面容闪过诧异,没料到继母会征询她的意见。

他斟酌了一瞬,弯腰服了个规矩的礼道:“孩儿,一切听母亲的!”

老大的态度在宋今瑶的意料之中。

这个继子心中对她有芥蒂,也明白,争抢也无用。

她没表露出什么,扭头望向老二老三老四。

这三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

“你们——就这么想分家?”

现在民风开放,户婚律有改动,凡为夫家身故,而其妻愿改嫁者,听其自便!

隔壁刘寡妇和她年岁相当,便是在其夫身故一年后改嫁到了隔壁县。

可终究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这个年纪,谈什么虚妄的情情爱爱?

无非是寻个老来伴儿,利益为重。

分了家后,身上没有家底,谁又傻?甘愿娶个一穷二白还带个拖油瓶的女人进门?

没银子傍身,当真是很难再找到好人家!

这几个儿子,闹分家,其中有防她寡身再嫁,带走家财这一小心思!

逐利是人的天性,几个儿子的小心思虽然让宋今瑶心里不舒服,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重生的她清楚,几个白眼狼闹分家,是还想着筹钱贴补他们渣爹在外面的小家。

前世她是真以为老头子没了,也没再嫁心思,更是拗不过几个儿子的执拗,便松了口分了家!

家产一分四份,老二老三老四每人占一份,她和小儿子占一份,两个女儿和继子老大一分没有。

她甚至在后期把自己的嫁妆都填在了里面,分给了三人。

刚开始十数年,儿子待自己还可以,那时候自己能劳作,她也有体己银子贴补三家。

可随着自己越发年迈,她和小儿子那一份银子也花光了,身边无银白傍身。

儿子儿媳对她就越发没了好脸色。

六十岁时候,得知老头子是假死,在外面有了小家,大闹一场。

受了刺激得了不慧之症(现在的老年痴呆),儿子彻底变脸,不愿赡养,将她撵回老宅,自生自灭。

寒冬腊月,外出寻食,得了不慧症的她迷路,冻死在雪地里。

三天后才被一路过的好心人发现,收了尸。

否则,恐怕她的尸体被野狗分食到残渣都不剩,这几个一年半载都不登次门的亲儿,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老娘死了。

心里攒了口气,宋今瑶不等几个亲儿开口,抡起胳膊,一人给了一巴掌!

“啪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灵堂内炸响。

“母亲?”

老二老三老四捂着被打的侧脸,不可置信地喊娘!

“母亲,你是疯魔了吗?为何打我们?”

“打你们?”宋今瑶捏着手腕甩了甩,随时有再抬手揍人的架势。

惊得三个亲生子倒退一步。

老大震惊的张大嘴,心里嘀咕:宋今瑶竟舍得打自己的亲儿了??

“你们难道不该被打吗?”

宋今瑶侧身指着堂中停着的棺椁,讥笑出声。

“你们的亲爹,就停在这里,现在尸骨未寒,还未下葬,你们这几个逆子就迫不及待要分家?!”

“是当你们老娘也死了不成?”

“有你们这样做儿子的吗?简直大逆不道!”

老二老三老四被问得哑口无言。

却放不下心中那点小算盘,吭哧吭哧了半晌。

老二被推出来,带头开了口:“母亲,二妹马上也要嫁出去了,往后家里就您和那个傻子。”

“分了家后,我们兄弟几个过得好,也会轮番孝敬您,不好吗?”

“好?哪儿好了?”宋今瑶冷笑:“往后手心朝上,每顿吃喝都管你们要银钱,这样叫好?”

“母亲,话不能这般说,分了家后,作为儿子孝敬您,天经地义!怎么叫手心朝上?”二儿子说得诚恳,却掩不住眼底的算计。

火盆里一张纸钱突然爆出火星,宋今瑶盯着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光亮,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前世,她就是在这一刻慌了神,被这几个豺狼虎豹嗅到了软弱的气息,一步步被算计拆吞入腹。

“天经地义?呵——那也要有良心!”宋今瑶哼笑,偏偏她前世重男轻女,给了三个亲子无尽的宠爱,却宠出三只白眼狼!

不但瞒着她他们父亲假死的事情,还一门心思从她这里抠钱去贴补那负心汉的小家。

更是让她死了没人收尸!

如此孽障,要来何用?

她一生,五子两女,老大陆渊是继子,其余孩子皆是她亲生。

老二陆萧,老三陆岳,老四陆川,是在前面出生的。

然后是两个女儿,大女儿陆文茵,二女儿陆文惠。

最后才是小儿子陆琛。

一般家里,通常是小儿子最得宠,但奈何小儿子前几年出了一场意外后,就变成了痴儿,长此以往,她生了嫌弃,对小儿子的关爱就越发少得可怜了。

她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前三个儿子。

二儿子陆萧科考舞弊那年,家里正是艰难阶段,为了给二儿子善后,她把大女儿匆匆嫁人,换了礼金和人脉疏通关系。

这和卖闺女没啥区别,让她愧疚不已。

可最终老二不但不知收敛,还被狐朋狗友怂恿的喝酒闹事打伤了当时揭穿他的考官,被终身禁考,赔了大笔银子进去。

不但如此,这老二还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就算个文人了,娶妻就该是官家女。

瞧不起她给安排的媳妇,冷待了沈氏多年。

可笑的是,眼高手低的老二最后却被一个青楼女子迷了心窍。

还声称他们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爱的纯粹,一个抗争不过命运,一个抗争不过他娘!

一个被禁考的秀才而已!

算他娘的哪门子狗屁文人?!

重生后的宋今瑶很想骂一句,她眸底染上讥讽。

前世她费了很大劲,才把老二拉出泥潭,这一世,呵呵了。

如今两个女儿,留在自己身边的唯有待字闺中等嫁的二女儿。

前不久,二女儿也被她许了人家。

那户人家家底殷实,人脉甚广,儿子却是个出了名的寻花问柳之徒。

但为了继续给几个儿子未来铺路,她愣是应了这门婚事。

就等着二女儿两个月后及笄出嫁了!

想起她做游魂的时候,见到老二老三老四不肯出丧葬费,害她停尸十日,也没发丧。

最后还是女儿们联络了早就断亲的老大,均摊了丧葬费,把她下葬,她这才在尸体发臭前入了土。

宋今瑶心里就一肚子的气。

“家,我是不会分的,你们愿意走,就走,没人拦着你们!”

闻言,三个亲儿子立马急了。

尤其是老二陆萧,脸色最是难看。

他刚刚接到父亲的急信,让他筹一千两银子送去。

父亲承诺,只要这次他帮了父亲,日后定会让陶姨的表哥帮他谋个官当当。

他都老大不小了,若是失去这次机会,那就无缘再吃官饭了。

顿时,老二捏紧了拳头。

眼眶都发红了。

“母亲!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难怪父亲——”

“二哥,闭嘴!”

老二陆萧差点说漏了嘴,老三陆岳脸色剧变,跳起来紧忙厉声打断,又隐晦地冲他摇了摇头。

陆萧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坏事,三缄其口闭了嘴。

宋今瑶就那样嘴角一侧勾起,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儿子演戏,心中一片悲凉。

见宋今瑶看过来,陆岳心虚地轻咳了声,讪讪一笑。

“母亲,我不是想对二哥吼,儿子就是见二哥顶撞母亲,一时没忍住脾气。”

“是吗?你倒是有孝心。”宋今瑶凉凉一笑,眼神晦涩,没有点透。



第2章

老三陆岳是几个孩子当中最聪明的,从小学业就好。

所以,这么多年来,就算家里在最困难的时候,宋今瑶也没让这个儿子少了书读。

送他去镇上最好的私塾读书,给他买上等的笔墨纸砚供着,只要是跟读书有关的,宋今瑶是有求必应。

更是在去年,花了高额彩礼,帮他娶了私塾老先生的独女。

只盼着有一日,这个被赋予厚望的儿子能考取个功名,改变陆家的门庭。

可到头来,老三那点聪明劲儿,全用在算计她这个老娘身上了!

前世,老三的确考取了功名,风光过,位高权重过,却因为功利心太重,官职一贬再贬。

直到她死的时候落了个七品小官。

坐着父母官的位置,搜刮民脂民膏,小小七品官府内奢靡程度不亚于京城大户。

这般富的流油,却依旧不愿意出老娘的那点丧葬费!

反而把陆修远和那个外室接回府奉为座上宾,给那对渣男贱女养老送终。

这些还不是让宋今瑶对亲生儿子生出滔天恨意的最主要原因。

前世临死前她一直想不通,陆修远那个老头,智商堪忧,怎么可能会想到假死金蝉脱壳的法子?

后来做游魂的那三年,她才知这一切都是老三这个白眼狼在后面出谋划策!

宋今瑶是越想心越凉。

越想恨意越是滔天,连带着白眼球都出现了赤红。

陆岳被自家老娘一直盯着看,心中警铃大作。

心中泛了嘀咕:不会是被母亲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他衣袍下的手紧紧攥起,额头因为紧张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母亲?”

陆岳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儿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何母亲一直盯着儿子瞧?”

忽地。

宋今瑶只觉得心口就像被刮了个口子。

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浓浓的疲惫感袭上来。

一瞬间,就没了和几个白眼狼针锋相对的兴致。

她揉了揉额头,敛下眸中的恨意,摆手。

“分家的事,容后再议吧,我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日还需要老大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今夜就由老二老三老四来给你们父亲守灵。”

说着,宋今瑶让二女儿扶着自己回房休息。

她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刚刚是置气,不想分这个家。

但是冷静下来。

宋今瑶又觉得把三个白眼狼儿子继续放在身边。

那简直是养虎为患。

出灵堂的时候,宋今瑶看了眼棺椁。

心中暗想,那里面装的要真是陆修远那个老头该有多好。

她绝对现在就放一把火,把那个老不死的挫骨扬灰!

回到屋里。

这些日子因为婚事和她置气的二女儿,不计前嫌地为她端茶倒水,伺候她就寝,细致周到。

宋今瑶眼眶有些发热,她前世就不该重男轻女。

为了三个白眼狼,凭白让两个女儿搭进去一生的幸福。

在轰二女儿回屋休息时,宋今瑶终是开了口。

“二丫头,那门婚事若你当真不愿意,等你父亲出殡下葬后,母亲会想办法退掉。”

听了这话,陆文惠瞬间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如泛滥的洪水倾闸而出。

“母亲——”

“行了,有事明天再说,今日实在是乏得厉害,出去吧。”

“明日你们大姐也该回来了,记得早点起,家里该帮着操持的就帮着操持,你大姐毕竟嫁了人,很多事她伸手也不便。”

“另外,这几日家里来来往往会有很多人,让白芷看好你弟弟,别跑出去走丢了。”

小儿子成了痴儿后,前世她觉得脸面无光,一直把那个孩子关在府里,那孩子也乖,日日困在一方小天地,也不哭不闹。

这一世,宋今瑶想,她应该让那孩子出来见一见明媚的阳光,体会一下山川美景。

但终究这几日家里会乱得很,想想,宋今瑶叹了口气,还是再关几日吧。

陆文惠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母亲,您放心,女儿会跟着哥哥们把父亲的丧事办好,也会照顾好弟弟,您也别太伤心了,父亲去了,您还有我们呢。”

宋今瑶蒙上被子躺下,伤心?

屁!

那老不正经的糟老头,若是真死了,才是最好。

翌日。

四更天,宋今瑶就起来了。

这个时间点人是最困乏的。

果然,去到灵堂,棺椁前的长明灯已然灭掉。

三个不孝子东倒西歪睡得死沉。

民间有说法,尸体停尸三日期间,长明灯绝对不能灭,不然亡魂会在黄泉路上迷路,变成孤魂野鬼,甚至魂飞魄散。

但三个逆子心里门清这灵堂内停的不是他们亲爹的尸体,哪能真的那么尽心。

宋今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前世有她宋今瑶亲自守灵。

半点差错也没出。

这一世,她不再尽心尽力,果然结局就不一样了。

她眼珠子一转,端起一盆冷水把三个孽障浇醒。

“逆子!你们就是这么给你们父亲守灵的吗?”

不等三个儿子出声,宋今瑶就先发制人骂了起来。

“母亲,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您,您别生气。”

“我们这就把父亲的灯点上,您消消气。”

“这次我们一定好好守着父亲的灯,保证不会再出差错。”混不吝的老四这次也举手发誓。

宋今瑶嗤笑一声,攒着一肚子的气在一旁寻了个凳子坐下:“灭都灭了,再点起来有用吗?”

“有用,有用,一定无碍的,儿子这就把灯点上。”

说着,三个儿子懊恼着,急吼吼地去点灯。

长明灯灭确实不是小事,母亲生气,三兄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本以为点了灯宋今瑶就能把气消掉,现在老母亲还不能惹,必须先哄着,哄到顺顺利利把家分了才好。

谁知,三人这边灯刚点上,就听宋今瑶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呜呜呜——老头子是我对不起你啊,没管好三个儿子,害得你的灯灭了,这万一你找不到路,岂不是要成了孤魂野鬼,魂飞魄散?”

宋今瑶哭声一起,老二老三老四瞬间脊背一阵阵发寒。

他们的父亲正在外面的小家日子过得滋润,压根也不想回家。

可这话他们没法说,说了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但若是任凭宋今瑶这么哭下去,让外人听见。

往后他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三个儿子急得直挠头。

“母亲,是孩儿不对,您老见多识广,想想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我们是万万不想让父亲变成孤魂野鬼的。”

“怎么做,我们听母亲的,只求母亲莫要再哭了。”

宋今瑶抹着眼泪,心中一乐。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说,把家里的钱财拿出来全做陪葬,这样亡魂就能用这些钱财贿赂其他小鬼,帮其重新寻到轮回路。”

“可这样,你们分家就等于净身出户了,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全做陪葬?

这两年家里条件好转,全部家当折合下来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把银子全给那个“死爹”?

三个儿子面色剧变,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那分家他们还分个屁了?

他们当然不愿!

一百一千个不乐意,那些银子都是他们兄弟的,没得埋进土里便宜了个死人。

“母亲?除了这个方法,可还有其他的?”

“是啊母亲,人死都死了,总不能让咱们活人受罪吧?”

三兄弟艰难地问着宋今瑶。

表情神态出奇的一致。

宋今瑶心中苦笑。

她从小就教育三个儿子要和睦,其利断金。

可平时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心眼,一个比一个爱算计。

平日分毫都要争的三人,这时候在算计他们这个母亲上却出奇的一致同心了。

宋今瑶觉得自己以往给三个儿子的偏爱,是又可笑又可悲。

造孽啊!

“有!”

半晌,宋今瑶神色冷淡地说。

闻言老二老三老四眸子皆是陡然一亮,大喜。

“那母亲还不快说说?”

三个儿子目光灼灼,开心的嘴角一点点裂开。

只要能保住家产,让他们怎么样都行。

谁知下一秒就听到宋今瑶嗤笑道:“只要你们够不要脸,也不怕鬼魂来索命的话,怎么都行。”

三人:“——”

呆若木鸡。

这就是母亲说的有办法?

说了等于没说。

瞬时三人如丧考妣,一张张脸耷拉得跟三颗蔫茄子似的。

“既然你们心有不甘,舍不得那点钱财家业,那等天亮喊来族中几位长老,让长老们决断吧。”

说罢,宋今瑶冷着脸,径直出了灵堂。

完全不给三个儿子再啰嗦的机会。

这一夜,灵堂内的三人如烈火烹油,急得团团转。

“老三,你最聪明,快想想办法啊!”

“咱们总不能整这么大阵仗,最后白玩一场吧?”

老二老四催促着老三想办法,老三陆岳也是一脸愁容。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中不由得对两位兄弟滋生了几分怨气。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说我先眯会儿,让你们守好灵堂,结果你们呢?我前脚刚眯了一会儿,你们后脚也跟着呼哈大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二老四被说得面红耳赤,心中却依旧不忿:“那里面躺的又不是咱亲爹,谁乐意守着那狗屁长明灯啊,我们也没想到母亲会半夜过来呀!”

灵堂里面三兄弟互相指责,暗处一人无声地勾了勾唇,这就内讧了?

真没意思!



第3章

“闭嘴!”

听两位兄弟口无遮拦,老三怒喝出声。

“隔墙有耳不知道吗?什么话你们都敢往外秃噜?”

“我警告你们,如果父亲假死这事暴露,再牵扯出咱们去义庄偷尸这事,甭说分家了,整不好咱们三还得吃牢饭!”

一连串警告落地,老二老四瞬时蔫了,后怕不已地捂住嘴巴。

门外暗处。

去而复返的宋今瑶,眸底洇着悲凉。

呵呵,为了算计她这个母亲,三个白眼狼儿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胆大妄为的很!

怪她!

前世三人从外带回“陆修远”的尸体,只说是摔下了山涧,遗容有损。

她悲痛过度,只匆匆扫了一眼,确实是血肉模糊,脸上都是血淋淋的,便不忍再直视,竟因此让三人蒙混过了关。

可。

作为一个母亲,那种情况,谁又能往其他地方想呢?

世上有几个做儿子的会联合父亲做假死骗局?

更何况,那具尸体的身形,衣着------

就连腰间的荷包都是她亲手缝制。

她被骗,怪也只能怪她给了三个不孝子太多的信任了!

半刻钟后。

宋今瑶的屋熄了灯。

不久,老三鬼鬼祟祟出门了。

“母亲?三哥不好好给父亲守灵,这是要去哪?”

月色如墨,院中桂花树下,陆文惠压低嗓音问着宋今瑶。

刚刚母亲突然来她房中将她唤醒,她还不知道灵堂长明灯灭了的事。

现在哥哥们还没分府另过,几人在这个大院里也都有自己的小院。

就算是换班回去休息,三哥也不该这个时候出门。

陆文惠对陆岳不寻常的行为有些疑惑。

“他是去搬救兵了。”宋今瑶说着,冷笑一声。

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二女儿。

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要是论心智来说,她这个二女儿远比几个儿子来的蕙质兰心。

只不过,前世的她重男轻女,不肯细心教导女儿,更是不允许女儿读太多的书。那时候她觉得女孩子读太多书,有了自己的思想主见,她就不好拿捏了,女儿是拿来给儿子铺路的,怎可脱离她的掌控?

但二女儿前世还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学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更是在前世同夫家和离后,去了私塾当了名女夫子。

当朝皇帝思想开明,女子的地位远比以前高了很多。

经商的,当夫子的女子虽少,却也不算惊世骇俗了。

二女儿是个有志向又要强的。

宋今瑶心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她耽误了女儿。

陆文惠没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眨了两下。

小丫头还没及笄,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稍显稚嫩。

但一双眼睛却分外清澈灵动,在月光的映衬下,好看极了。

宋今瑶沉吟了一下,略一思索,贴着二女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文惠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半盏茶后,宋今瑶说完,陆文惠脸上的表情从先前的不可置信,到震惊,最后是隐忍的怒火。

“母亲?您说的可是真?”

陆文惠声音很小,眸中虽卷着风暴,却在极力克制着冲动。

宋今瑶心中很是满意。

二女儿虽年纪小,倒也是个能藏事的,她选择把一部分真相告知二女儿是对的。

这个家现在就好似被豺狼虎豹环伺,她们家又不像高门大户有很多得力奴仆能使唤,她身边必须有个帮手。

更何况,往后的风雨还会很多,她也必须让女儿尽快成长起来。

“这些事你心中且知道就好,莫要告诉你长姐和大哥,母亲怕他们心中藏不住事,会坏事。”

“至于是真是假用眼睛慢慢看就好了。”

“你要沉住气,母亲现在孤立无援,还需要你帮忙。”

“母亲?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您真的打算把所有家产都当成陪葬品埋进土里?”

“当然。”不埋进土里,她怎么偷梁换柱转移财产?

宋今瑶冷冷一笑。

外面的月色正好,凉风习习。

宋今瑶舒展了下僵硬的四肢,在树下石墩上坐下。

这才接着幽幽道:“为娘早料到他们会去找族中长老求助。”

“那母亲为何在灵堂提醒他们明日请长老来做主?”

何不来个出其不意?也好避免他们提前串通?

陆文惠有些发蒙,搞不清宋今瑶这番做法的用意。

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族中长老和她几个哥哥是穿一条裤子的。

宋今瑶冷笑一声:“放心,母亲自有安排。”

现在还不是揭露陆修远假死的时候。

前世她看过那具尸体,面目全非,就算她会验尸,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证明陆修远还活着。

那个老不正经的现在还不知道藏身在何处,只要她一天找不到人,有三个白眼狼儿子佐证,世人就会否定她的说辞。

若是她闹开来,外人只会说她受不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再说,闹开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陆修远被请回来。

可那样的男人,她还要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她不要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就将计就计,虐死这几个渣东西!

宋今瑶嘴唇缓缓勾起,脑子里谋划着下一步棋,眸子在夜色下亮得出奇。

陆文惠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娘,是真变了!

翌日天刚亮,宋今瑶果真请来了几位族中长老。

只是,除了长老们之外,还有一名年过花甲的老道。

白须白眉,手持一柄拂尘,身穿藏青八卦道士服。

世人说的仙风道骨也不过如此了。

“母亲?您怎么还往家里领了个老道来?”

三兄弟见到老道,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窜上一股不安,隐隐觉得好似会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他们的掌控。

宋今瑶白了一眼过去:“你们昨夜让你父亲受了那么大罪,我还不得请个道长过来帮帮你父亲啊?”

三人顿时噎住,不好再说什么。

老三给昨夜打过招呼的几位族中长老猛使眼色。

宋今瑶当做没看见,领着人进了院子。

“咳,修远家的,我们听说你要把全部家当作为陪葬?这怎么——”

族中二长老轻咳一声,打算把话题引入正题。

他们收了陆岳厚礼,自然要为其说话。

宋今瑶心知肚明这位要说什么,出声打断。

“二长老,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不过,长明灯灭可不是小事,闹不好还会影响咱们整个陆氏的气运,为了咱们陆氏所有族人,咱们还是让道长先看看再说吧。”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不愿搭进去全部家财的,毕竟修远去了,我们孤儿寡母还得吃饭不是!”

“可,我身为陆家媳妇,不能那么自私,一切就等道长查看一下可还有其他补救方法后,咱再说此事可好?”

宋今瑶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而且还大公无私,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他们整个陆氏族人考虑,几位长老听着心中也舒坦。

尤其是宋今瑶那句闹不好会影响整个陆氏的气运,让几位长老生了畏惧。

略一沉吟,几位本该是被陆岳拉来当说客的长老们顿时也频频点头。

表示赞同:“宋氏说的不错,那咱们就让道长看看,咱们陆家子弟众多,万不能因为此事受到影响。”

三兄弟在旁听着有点傻眼,心中骂娘。

你他娘的老不死的,来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怎么让他们母亲牵着鼻子走了呢?

宋今瑶心中冷笑。

这就是人性,不涉及自己利益怎么都好说,一旦牵扯到自身最在乎的利益,哪怕你黄金万两,磕头谢恩,全都是个屁!

关键是,陆岳三个小畜生,有那万两黄金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那这么说?几位长老是同意了?”

“嗯,同意,同意!”几位长老齐齐点头,末了,六长老还夸了句:“宋氏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有远见。”

“你们几个小子啊,听你母亲的准没错,嗯?”

宋今瑶心里呵呵笑了两声,她就知道,这事她稳拿。

陆氏一族在太和县枝繁叶茂得堪比百年榕树,嫡系旁支盘根错节,可惜满树繁花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酸果。

大长老一房门下有一嫡孙连考五次乡试落榜,二长老幺子经商把祖产赔得精光,就连最出息的旁支表少爷,也不过在县衙当个九品司狱。

宋今瑶嫁的宋修远这一门,从她公爹那一代开始,更是过得落套。还是宋今瑶进门后,一步步才有所改善。

总而言之一句话,陆家没一个出息的。

前几年族老听了风水先生的建议,给祖宗们迁了坟地。近几年,才有几个看着还不错的晚辈成长起来,很是有希望能科举入仕,要不然,陆氏一群老家伙怕是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如今满门老少把肠子都盼青了,就指着祖坟冒把青烟,在近两代小辈里能蹦出个文曲星下凡,好把这颓唐了百年的门楣重新擦得锃亮。

如此的殷殷期盼,又怎么会允许因着一个丧礼,坏了祖上的气运!

宋今瑶只能说,三只小畜生想得太简单了。

于是当陆岳再次朝几位长老挤眉弄眼的时候,就出现了很好笑的一幕,几位长老齐刷刷的开始玩望天。

个个成了望天犬。

目录
精彩热评
小工具
游戏加速器
好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