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妈,我居然不是你亲生的呜呜。”
柳溪哭得梨花带雨,扑到楚沁怀里的时候还在抽噎。
这幅可怜模样,可把楚沁心疼坏了。
“小溪别难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楚沁安慰着柳溪,暗地里给柳拙远使了个眼色。
柳拙远看懂她的意思,不由得苦笑。
楚沁的意思是,为了避免让柳溪伤心,干脆让外面那个真千金冉映别回来了。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女儿。
哭完了的柳溪又含着泪看向一旁的柳曜。
“哥哥,你以后会不会只疼你的亲妹妹呀?”
柳曜无奈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呢小溪,不管怎么说,我只认你一个妹妹。”
“而且,要不是你人美心善,主动和我们说,谁能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妹妹呢?”
全家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柳溪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冉映她还是我们公司的网红,平常就很会笼络大哥,对了,今晚正好公司团建,给你们看看她。”
说完她拿出手机,却‘不小心’点进直播页面。
柳溪惊叫一声。
“啊,原来妹妹她平时玩的这么野啊,爸妈,你们别看了!”说完还把手机往后藏了藏。
她越是这样说,大家越是想看。
柳拙远听到柳溪说什么网红和大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难看,此时瞧见直播内容,直接涨红了脸,下了决心,“这个女儿,不认也罢!”
柳溪的唇角微微翘起。
刚被几人讨论过的直播间标题相当吸睛:《揭露某清纯网红真面目!酒吧门口被人捡尸!》
【呦,这是网红小冉?】
【就是她啊!小小年纪就会勾引别人,活该的!】
【别人我会帮忙报警,她老是缠着我家哥哥,我可不管!】
【报警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兄弟我只能录屏慢慢欣赏,啊不,保存证据了。】
【网红又不是脑残,能随便让人捡尸?都散了吧,假的,多半是这个博主配合网红炒热度演戏呢!】
另一边,拿着手机直播的眼镜男瞧见弹幕后,猥琐地嘿嘿一笑。
和他一起的男人不耐烦,“能不能别拍了!等到了地方你怎么整都行!”
这男人的脸穷凶极恶,一道深深的刀疤横贯左眼,更添几分狠厉。
将近三千人的直播间里,竟无一人愿意帮这个女孩报警,全都在看乐子。
眼镜男没忍住伸手去摸冉映的脸,“你别说,这妞皮肤真嫩,弄起来肯定爽!”
他以为下了足够的药,便能为所欲为了。
这一摸反倒惊醒了受害者。
女孩睫毛轻颤,微微转醒。
她不是已经被下山的货车碾死了吗?
相师算人不算己,她自己也没想过会这样死去。
这里似乎,不是她熟悉的世界,也不是她的身体。
怎么回事?
眼镜男察觉到女孩的异样,呲牙露出了一个笑容。
冉映挑眉。
这歹徒怎么见她醒了还更兴奋了?
“刀哥,他们不是说下了大剂量的药吗?现在咋办?她这样看着我们还怪吓人的!”
冉映冷冷地盯着眼镜男,他嘴里说着害怕,目光却更污浊了。
“别嚷嚷!”刀疤脸见这个情况,也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得了,既然她醒了,那就早点办事吧!免得夜长梦多!”
眼镜男环视了一圈,发现这个偏僻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停了一辆黑色大众,便给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行吧,在这凑合凑合也一样,刀哥你先上,我先拍个视频发给老板。”眼镜男的手在手机上点了点。
冉映听了两人的话,因为愤怒和恶心,身体微微颤抖。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损招?
对付她这样一个天才相师,就用这种办法?就算没有了灵力,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
尽管巷子太黑,这俩人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也不耽误她看相自救。
只是还没等她看分明,眼镜男已经逼至面前。
“真美,先给我亲一口再说。”
刀疤脸也邪笑着,用他沾着污垢的粗糙大手去扒冉映的衣服。
没有时间给她多想了。
刀疤脸和眼镜男都没有执念,有点难办。
但有趣的是,他们之间有因果相连。
只是受这具身体所限,她看不真切。
眼看那刀疤脸要扑上来,冉映突然冷冷出声。
“你为什么要杀你母亲?”
冉映面黄肌瘦,虽然貌美,但在小巷里半明半暗的光下,活生生像是一具骷髅上套了张美人皮。
再加上这句话......
她语出惊人。果不其然,刀疤脸闻言脸色一变,扒她衣服的手也停了。
“你在说什么?”
冉映微微一笑,颇有些阴森可怖。
“你不是很清楚吗?这才过了十五年而已,就忘记了?”
说完,她猝不及防上前一步,笃定又自信,“你眉骨横露,眼露凶光,身上明显有命案。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你这鼻梁弯曲,父母亲缘差,还两耳兜风,天庭凹陷,可见你性格固执,不听解释,会因一时怒火而冲动伤人!”
“你是在愤怒之下失手杀死你母亲的!”
刀疤脸一时竟呆愣住。
准,太准了!
第2章
拆穿刀疤脸的秘密后,冉映又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镜男一眼。
眼镜男心知当年的那件事绝无可能被发现,但看她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安。
没管做贼心虚的眼镜男,她接着说。
“你身边的人似乎和你母亲的死有因果相连,倒是不妨问问你这个好兄弟。”
冉映特意‘好兄弟’三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副身体受到了限制,她看不全,但应该能诈一诈吧?
眼镜男心下一惊,但面上却强装镇定,被刀疤脸凶神恶煞的目光一扫,当即就把谄媚堆在脸上。
“刀哥,咱俩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我的胆子小的,真要说有关系,我也只不过是煽风点火了几句......”
“而且,你家那事当年不是闹得挺大还上报纸了吗?这婊 子指不定就是看过报纸胡诌的!换成咱村的神棍来编,指定更精彩!”
“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可不能叫她三言两语的就给挑拨了啊!”
刀疤脸神色晦暗不明,良久,才听他说,“也对,先把她办了,拿到钱再说!”
看起来倒是相信了。
两人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便要冲上来。
眼见他们达成一致,冉映一颗心直往下坠。
这偏僻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停有一辆黑色大众,闹了这么半天都没见车上有动静,大概率没人,毫无呼救的可能性。
不能慌。
阴阳两仪,天地交错。
即便是死境,也必有生门相对!
正当冉映沉思之时,她体内的灵气突然暴动。
面前两人的面相也徒然生变!
这是,境界猛增,开了天眼?
为何这具身体会突然这样?
但面对着逐渐逼近的二人,冉映来不及细想——
“王德禄!母亲是你亲手杀死的,你可以不管,那你知道——”
“你妹妹是被人奸杀的吗?!”
王德禄,也就是刀疤脸,蓦然转头。
他咽了口唾沫,干涩地说道:“你说什么?”
“别听这个婊 子胡说!”眼镜男有些慌乱,“刀哥,夜长梦多,先堵住她的嘴,把正事干完再说呗?”
话是这样说的,可他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杀意。
“听或者不听,选择权都在你。”冉映淡淡说道。
王德禄的三角眼在冉映和眼镜男之间打转。
最后,他在牙缝中挤出来了一个字,“说!”
眼镜男的呼吸蓦地急促,动了动嘴唇,细密的冷汗从额角往下滑。
刀疤脸武力强横,一向说一不二。
“那天你打完零工回家,发现本该放学在家的妹妹不见了,而你的母亲拿着一摞钱,洋洋得意地跟你说,已经把她卖去给别人当童养媳了。接着你的母亲开始喋喋不休地规划这笔钱的用途......
那天你在工地上受了气,你很愤怒,所以难以控制地掐住了母亲的脖子,母亲不肯交代妹妹的下落,还骂她是赔钱货,所以你失手掐死了你母亲。”
王德禄面色不改,可心中却瞬间掀起万丈狂澜。
这女人竟然说得一字不差!
报纸上可没有写得那么详细!
“那天,你身边的王斯,趁着午休之时,假借讲题对你妹妹进行了侵犯,但王斯的力道没控制好,将你妹妹给误杀了。”
“之后他越想越害怕,便假托给亲戚介绍童养媳的名义,跟你母亲说把你妹妹接走,并给了你母亲一大笔钱......”
“刀,刀哥,她说的不是真的!”
眼镜男褪下裤子的腿隐隐打颤——明明那事都死无对证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他的眼珠一转,“臭娘们儿,知道你害怕,也不能编这种瞎话挑拨我俩吧?我就是个普通教师,哪来那么多钱?我要有这钱,找站街女不比学生妹强?”
“刀哥,你先别打我,这事真不是我做的!”
王德禄的半张脸隐藏在黑夜里,宛如一头要择猎物进食的野兽。
冉映哪里会让眼镜男成功逃脱?
她又上前一步,语调诡秘又带着诱惑,“王德禄,你妹妹临死前还在喊着‘哥哥,我好怕’。”
“而且,当年王斯留下了一件你妹妹的随身物品作为纪念,你不妨看看他左边的裤兜......”
冉映话音未落,王德禄便一把扭住了王斯的衣领,瞥见他口袋里露出的红头花,目眦欲裂!
这是自己送给妹妹的礼物!
王德禄抡圆了拳头,狠狠地打掉了王斯几颗牙齿!
眼见两人滚在一起,冉映拔腿就跑。
身后远远传来杀猪般的哀嚎,她没再回头看一眼。
这也是她算计好的。
她没明说的是,王德禄不仅表现出耳垂无色、耳尖似狼,还眉头紧锁,三角眼中含有水意。
这人不仅凶恶至极,无法无天,更是性情残暴之辈,落在他手里的人非死即残。
王斯今日不死,只怕也要丢去半条命。
刚跑出巷子没多久,冉映突然感觉身体和意识逐渐脱离。
眼前的黑车一分为二,就连小巷的出口变成了两个......
糟了,那两人不会追上来吧?
“咚”的一声,她的身体倒下。
黑车里,李制片人放下了之前一直在录制小巷内画面的手机,颇有些担忧地说道:“沈总,这女孩咋办......”
被唤沈总的男人神色冷淡,没有接话,只是开车门把女孩抱了上来。
第3章
李制片坐立不安。
他有求于沈墨,对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和他见一面,却没想到目睹了这样离奇的一幕。
那两个男人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俩正面对上怕是占不到便宜。
他只能先报了警,然后按照沈墨的建议,在车上拍下这两个男人的作案过程。万一那两人是来真的,再把开车过去吓唬他们。
就是没想到,那姑娘真有本事啊!
他最近也挺不顺的,要不要回头找那姑娘算算?
不对不对,他今天是来求沈总的。
沈墨把女孩安顿在后座之后,开口道:“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但是你们公司那个探灵直播综艺要给我一个名额。”
“好!”李制片喜出望外。
一个名额而已,沈总用大投资来换还亏了呢!
黑暗中,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巷子口扭打的二人自然没有发现,巷子口的那辆黑色大众已经消失了。
在昏迷中,冉映的意识逐渐收束,在凝结意识之时,属于这个身体的原意识也在她脑海中被拼凑成型。
原来她真的穿越了。
小姑娘也叫冉映,出身小山村,母亲懦弱父亲非打即骂。
刚上高中没多久就被送去打工,每月赚来的两千八全都给了父母和弟弟,直到她有一个同乡签上了网红公司,同乡的经纪人凑巧看中了她的样貌,觉得她比那个同乡更能赚钱,便以四千块一个月把她签下。
今天晚上公司团建聚会,同乡和另一个男网红疯狂给她灌酒。
小姑娘不会拒绝,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最后竟酒精中毒而死。
冉映平时最不耐烦管别人的事,但既然借了小姑娘的身体还魂,就沾染了其中因果,这个仇她一定会帮她报的。
她用意识默念了一遍《度人经》。
为小姑娘,也为她自己。
冉映是在得知好友去世之后,想起了老道士的遗言:万念俱灰时,不如下山去看看。阴阳两极,死到尽时亦能复生。
她下山了。
然后就被一辆疾驰的货车撞飞了,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想到这里,冉映心中大震。
她如今,不就是死而复生?
按照师父的道行,那句话肯定不止一层意思。
那,沈苏墨是不是也能......?
没等冉映想清楚,身体就先一步动作了。
再次睁开眼时,迎接她的,是白花花的墙和消毒水的气味。
“患者醒了!”
小护士动作麻利,说的话却关切,“下次可不能这么喝酒了,贫血还胃出血,胃里还有大量的迷 药,要不是好心人送你来医院......”
冉映默默挨骂,懒得解释。
只有在听到关键字的时候,眼神闪了闪。
昨晚喝下的酒里,还有迷 药?
看来和那个老乡的帐,还真得好好清算。
小护士还在喋喋不休,冉映体内的异动却愈发强烈。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的能量和破败的心脉,冉映面色古怪。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被欺负,只是后来被老道士收养了,学到了一身的本事。
老道士跟她坦言,是瞧她有天煞孤星命格,实在可怜,才收下她,让她在道观中休养身体的。
谁也没想到,冉映虽根骨不行,但学起东西来那叫一个不要命。
硬生生以凡人之姿修成宗师之境!
可她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她就觉察到不对,一具从未接触过玄学的身体,怎能一连突破四阶?
或许,是根骨好的缘故?
冉映内视了一圈,摇了摇头。
这具的身体亏损太严重了,即使是精心养护,也只能再活三年。
这般亏损,和强行突破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主要是原主小时候营养不良,加上被动服用的过量的药物导致的。
就算原主没死,也活不过五年。
即使是三年,也很好。
这已经是“借尸还魂”才得来的意外之喜了。
用三年来帮原主恢复清白,足够了。如果这期间能有沈苏墨的消息,她再想办法多活几年吧。
“以后再这样糟蹋自己,就真活不久了。”护士凶巴巴的丢过来了缴费单。
冉映打开手机缴费,却看见了一连串的消息。
程经纪:直播我看见了。别想不开,发生这种事又不是你的错,先去报警,你在哪我去找你?
程经纪:公司要你赔付两千万违约金,我帮你拖一会,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这些消息全是程经纪发来的。
她后面甚至发过来了一个视频,并解释道。
“网上说了,那两人直播的地方,瞧着像是沈家的祖业,咱们市的希望药业的沈总,就是沈家的人。”
若是能找办法见见他,搞到沈家老宅的监控,给他俩治了罪,舆论瞬间就能反转,你也不用解约了。”
程盛楠人很好,从原主到这个城市之时,便是她一直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原主的。
昨晚她是因为女儿的生日,才没有参加团建。
如果她在,原主也不会这样憋屈的死掉吧?
冉映不太懂如何对待这种关切的情感,斟酌了半天,也只是打下一个“好,谢谢”回了过去。
随后她盯着视频里的女人半晌,又打下了一行字。
“程姐,你今晚路过献血车的时候,最好不要去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