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已不是原来的世界
楚国境内,汉阳郡的怀东县有座洛碧山,屛石寨的土匪就盘踞其中,已然把这里经营成他们的据点。
屛石寨的地牢中,囚禁这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书生是几天以前,从途径官道的商队中劫回来的。被关起来后,这年轻人除了哀声叹气,就是对着墙壁傻笑。这让看管的土匪都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抓回来时磕着脑袋,给撞傻了。
事实上,陈永仁并没有傻,他也不是在傻笑,而是在苦笑。
陈永仁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本来在图书馆查资料。不料图书馆失火,慌不择路的陈永仁选择了跳窗逃生。就在从窗户上跳下去的一霎那,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五楼。快速坠落的失重感,让陈永仁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意识。当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地牢里。
陈永仁心里也明白,兴许在原来的世界中,他已经死了。从而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附身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借壳重生了。
这个年轻人,与陈永仁同名同姓,年纪相仿,模样也有八分相似。虽然陈永仁是灵魂占据了这幅身体,但其前世的记忆,却原原本本地保存了下来。亏得如此,让陈永仁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新世界的不同之处后,才让陈永仁苦笑连连。
在春秋时代以前,都与陈永仁熟知的历史相同。但历史的长河,却在战国时代出现了分叉。在原来的世界,因秦国采用商鞅变法,由弱国变强国。最后,千古一帝秦始皇席卷八荒,扫清六合,统一了华夏大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皇帝。
然而,在这个世界,事情却不是这么发展的。秦孝公虽采用了商鞅,但变法却失败了。从而导致秦国从未强盛,战国七雄争霸的局面也延续了一千多年。
秦、齐、楚、燕、韩、赵、魏,七个国家彼此牵制,虽边境地带仍有小规模的摩擦,但始终掀不起灭国大战。而且,由于历史惯性使然,即使没有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等改革。在千多年的发展中,为了贸易便利,七国很有默契地采用了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货币等。
虽然从版图上来讲,还属于战国时代。但其发展的文明程度,已经到达了陈永仁原本世界的明朝时代,甚至都已经有了一套较为成熟的科考制度。
原本的他,就是楚国中一个小县里的秀才。因要赶考,家中贫寒,只得搭乘商队的顺风车,靠给人打下手充当路费,怎料半路杀出一群马匪劫道。这人本就是胆小如鼠之辈,在见到马匪的一瞬间,就给吓跑了魂,给昏了过去。
或许,也正是因此,才成为了陈永仁能够重生的契机。
因为他晕得太早,陈永仁只知道自己是被土匪劫了。至于商队其他人是什么下场,陈永仁也无法得知。
这几天的时间里,陈永仁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局势,慢慢地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来考虑。叫陈永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群靠杀人越货维生的土匪,抓他一个穷酸秀才做什么?!
自己家境贫困,又没别的本事,那劫匪绑架自己,完全是没道理的啊......
而且,在被囚禁的这几日里,土匪也没有对他实施什么虐待。非但如此,每日准时准点,还有一个瘦巴巴的刀疤脸给他送来好吃好喝。就算是被绑架,陈永仁也没有消瘦,反而还胖了不少。让陈永仁都开始怀疑了起来,这群土匪,该不是等养肥了再杀了自己去祭旗吧......
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把陈永仁吓了一跳。开始在心里嘀咕着脱身之法,但就在此时,忽而又听到了外头传来一阵铁链被拉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陈永仁心头一跳,被关的数日时间里,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可才吃过早饭不久,现在也不是饭点,那人又来做什么?
该不是真让自己猜对了吧?!我就说今早的包子会有那么足的肉馅,原来是吃饱了好上路啊!!情急之下,陈永仁胡思乱想着,甚至都开始埋怨起自己早上吃的那三个大肉包了。
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厚重的地牢大门被打开,也打断了陈永仁的自怨自艾。眯着眼,往牢门的方向望去,就见一道人影慢吞吞地走进了地牢里。阳光从外头照射进来,背光使得陈永仁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从轮廓上来看,不难看出还是那个送饭刀疤脸。
刀疤脸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陈永仁的牢门前,哼了声:“走,我们大当家要见你。”说着话,刀疤脸就打开了牢门,让出了身位,让陈永仁出来。
在这时,陈永仁已经笃定这个人就是来要他命了。所以,陈永仁缩在地牢的角落里,死活不肯出去,边试探性地问道:“那啥,大哥,为啥要见我......”
“让你走就走。”刀疤脸显得有些不耐烦,警告道:“可别逼我动粗。”
陈永仁估摸了一下眼前的形势,那刀疤脸虽然干瘦,但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而且,看到他腰间别着的大刀,就让陈永仁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与其被他揍一顿再提不出,不如老老实实地跟他走,说不定还能有转机......陈永仁也不是蠢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里琢磨着,便缓缓走出去。刚靠近牢门,就被刀疤脸粗鲁地抓着衣领,一把揪了出去,催促道:“磨蹭什么,快走!!”
刀疤脸推搡着陈永仁往前走,边叫骂着。通往地牢大门,不过短短十余步的路,很快就能走完。但在陈永仁心里,却觉得这一段路,比他一辈子走的路都要漫长。
自己刚刚才重生到新世界,马上又要死了......陈永仁内心不由得忿忿想道,该不是上一世死得太痛快,所以这现在得慢慢体验一把?!
第二章 口舌之快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刀疤脸推出了地牢,外头强烈的光线,让陈永仁眯了好长一会眼,才适应过来。直到这时,陈永仁才看清了他所在的山寨原貌。放眼望去,周围皆是由茅草搭建而成的简易木屋。小屋前,有的妇人在洗刷着衣物,有的妇人则在准备着午饭食材。不谙世事的孩童在门前玩耍嬉闹,男人们或在修葺木屋,或在打磨刀具。
陈永仁被押着往前走,途径屋前,根本就没人注意,偶尔才有那么一两个人跟刀疤脸打声招呼。一派祥和宁静的模样,宛如一座平和的小村落一般。要不是身后的刀疤脸,陈永仁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土匪的贼窝。
顺着寨子的大道往前走,不多时,陈永仁就被带到了寨中最大的一所建筑前。这所建筑占地规模比小木屋大了两三倍,虽然简陋,但也有几分气势。
陈永仁被刀疤脸押着地进到屋里,发现里头空间很大,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很简约。而在大堂的正中心,两排座椅相对而设,坐满了人。粗粗估摸一下,也有十来二十个。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的,陈永仁刚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这么一群人凶神恶煞地盯着,陈永仁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不由自主地便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直视。目光上移,又见堂上摆着一张虎皮大椅,一名身材高大,胡子拉渣的中年人正坐其上。看这架势,应该就是刀疤脸所说的大当家了。
叫陈永仁奇怪的是,那大当家与旁人不同,并没有对他凶目想向,而是笑吟吟地打量着他。看样子,似是没有什么恶意。
“愣着做什么,走上前来,让我瞧清楚些。”那大当家招了招手,示意陈永仁走上去。
到这时,陈永仁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心里边寻思着。这些土匪,带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都说你半道上给撞傻了,我看不像。”大当家体态微胖,笑起来很是和蔼,叫人宽心。打量了一眼陈永仁后,又问道:“小子,我且你问。你姓甚名谁,年纪几何,家住何方,又是否有功名在身?”
丫的,真是绑票勒索?陈永仁额头上冷汗直冒,听大当家打听自己的底细,陈永仁便胡乱猜测着。但以这小子的家境,就算是绑票,也拿不出赎金啊......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没钱,该不会直接撕票了吧?!
陈永仁心里咯噔一响,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拖字诀了......陈永仁眼珠子一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要是之前的书生陈永仁,在面对这种阵势下,早就给吓得六神无主了。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陈永仁!!即便实在面对众多匪人,陈永仁也能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若对方真是绑票的,那自己就谎称是有钱人,拖延些时间,再伺机逃走。
一念罢,陈永仁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表面上仍装作温顺的模样,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信息道了出来。
“秀才?”在知道陈永仁是准备进都城赶考的应届秀才后,大当家呵呵直笑:“秀才好,读书人好啊。”
这大当家一不提钱,二不提财的,一个劲地夸自己。陈永仁也纳闷了,难道自己猜错了?
但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中,似是带着一股宠溺的味道。陈永仁暗暗叫遭,这土匪头子,该不会是好男宠的那类人吧?!
陈永仁心里叫苦,难不成自己的男儿身要保不住了?
就在陈永仁还在猜测着大当家对自己的不良居心时,大当家的笑声停了下来,望着陈永仁沉吟了片刻,才又缓缓开口道:“我家有小女,已到了婚配年龄,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夫家。我想招你为上门女婿,不知你意下如何?”
纳尼?!陈永仁一愣,霎时间还没缓过神来,这事情转折也太大了吧?没等陈永仁有所反应,下方的众人当先发起了牢骚,纷纷劝解着大当家:“当家的,儿女终生大事,还是谨慎些好啊。”
“三思啊,大当家。这小子什么底细都没查清楚呢。”
“就是!!”陈永仁回头看去,见一匪里匪气的年轻人跳得最厉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恶言道:“他一平头小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配得上我屛石寨的金凤凰?!”
“陈皮,你给我闭嘴。”自己的提议遭到众人的一致反对,大当家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阴阴地望着那叫陈皮的年轻人,冷哼道:“他不配,难道你配?!”
“我是不配。”陈皮被大当家呛了没声,但当着所有人的面,陈皮也不能就此认怂,仍犟着脑袋,指着陈永仁不屑道:“但也起码比这个废物要强!!”
陈永仁刚刚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在弄清楚土匪头子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招自己为上门女婿后,陈永仁心中的巨石放下。一扭头,看着那叫陈皮的年轻人,冷笑一声。
“你还有脸在这里笑?!”看陈永仁神态轻松,没有了方才的胆怯。陈皮更是来气,快步走了上来,骂道:“被抓回来时,还差点吓尿裤子的废柴,还敢笑?!”
陈皮凑得很近,唾沫星子都飞到陈永仁的脸上了。陈永仁抹了把脸,又是冷冷一笑,并未做声反驳。
从陈皮的反应上来看,他对大当家的女儿是有情意的,所以才会这么极力反对。
为自己争取幸福,陈永仁是赞成这样的做法的。但也要注意方式,这厮靠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就让陈永仁极为反感。而且,踩人就算了,还踩到我陈某人头上。这口气要是咽得下去,咱就不是陈永仁了!!
只见陈永仁冷笑着往回走了两步,微微眯着眼,打量着那叫陈皮的年轻人,反问道:“这么说,你很强么?”
“最起码,也比你一个碰见我们就吓破胆昏过去的无用书生强。”陈皮冷言嘲讽着,将陈永仁当初被吓晕的事情说了出来。想起陈永仁当时的狼狈模样,惹得场内众人哄堂大笑。
陈永仁本就脸皮极厚之人,再说了,当初被吓昏的,也不是现在的陈永仁。是以,面对众人的讥笑时,陈永仁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待安静下来后,才又缓缓说道:“但在我看来,你所谓的强,也只不过是仗着在座诸位叔伯的帮衬作威作福罢了。”
“你说什么?!”此言一出,顿时就叫陈皮涨红了脸,咬牙启齿地反问道。
看陈皮剑拔弩张的模样,陈永仁心中暗自得意。看样子,自己是踩到了对方的痛处了。
既然你敢拿我做文章,就别怪我在你伤口上撒盐!!陈永仁心中忿忿想道,斟酌了一番言语,又开口:“难道不是么?扪心自问,若有朝一日,这些叔伯都不站在你身后,仅靠你一个人,你又凭什么能在他人面前耀武扬威?!”
“换句话说。”陈皮被说得哑口无言,陈永仁却并未打算就此作罢,又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踩上了一脚,哼道:“你要是走出了屛石寨,还有什么比别人强的?除了打打杀杀,你还会些什么?就凭你,要是不打家劫舍,怕是饿死在路边都没人管。”
“那咱俩出去比划比划?!”陈皮面目显得有些狰狞,看状态显然是已经动了杀心,进一步激将道:“只逞一时口舌之快,算什么好汉?!”
这回有了大当家在后面撑腰,陈永仁反而不慌了。先是长笑一声,再反讥道:“以己之长攻他人之短,又算哪门子的英雄?!”
“你!!”陈皮一时气结,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陈永仁进而再道:“我自幼读书认字,不曾习武,而你刚好相反。若以武力相斗,我必不如你。但如此便能证明你强人一头?我看未必,若不然,为何不提出跟我比作词撰文?屛石寨难道就是恃强凌弱的无脑莽夫?!”
一骂完,陈永仁痛快地地吐了口唾沫,心中说不出的舒畅。这几日在地牢里憋的气,总算是发泄出来了。但话一说完,陈永仁脑门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一时口嗨,把屛石寨的人都给骂进去了......
第三章 一纸婚书
“说得好!!”陈永仁正观察着其余人的反应,正座上的大当家抚掌称赞,大声叫好。当看到陈皮时,脸上又升起了一丝不悦,哼道:“陈皮,滚出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那陈皮心中虽然不服,但又说不过陈永仁。大当家又发话了,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阴狠地瞪了一眼陈永仁,转身走了出去。
跟老子耍嘴皮子,你还嫩了点。陈永仁心中甚是得意,当其转过头时,恰好碰上了大当家那欣赏的目光,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没等陈永仁说话,大当家又道:“我不愿在寨里择婿,也正是出此考虑。咱刀口舔血过了半生,不想儿女也跟着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经由方才陈永仁的一番争论,堂内多数人都沉默了下来。陈永仁这时候也不敢吭声了,大当家现在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笑吟吟地又问道:“小子,入赘一事,你认为如何?”
面儿都还没见过,就要结婚。这让陈永仁有些无法接受,而且看大当家的模样,他女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呢......陈永仁倒是不想答应,可看如今的势头,貌似也轮不到他拒接啊......
看陈永仁面露难色,大当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低声问道:“莫不是,你已有婚配?”
“那倒不是......”陈永仁摸着额头的冷汗,方才的气势一去不返,想着如何推掉这门亲事:“只是,晚生与令千金素未谋面。要谈婚论嫁,也未免过于仓促了......”
“没有婚配就好。”大当家似是根本就没听到后半截,大笑一声,又道:“至于其他问题,可容婚后再磨合。”
这也行?陈永仁有些反应不过来,见过强买强卖的,但还从没见过强娶强嫁的......接着,大当家不给陈永仁再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身后一人托着个托盘就走了过来,托盘上摆着一纸婚书、笔墨。
在这个年代,签了婚书,就等于是登记领证了,而且比结婚证更具有权威性。陈永仁心中犹豫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在面对上大当家的目光时,又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自己之所以能众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因为大当家有意招自己为上门女婿,若自己执意拒绝,恐怕还没出门,就给陈皮砍死了......
一念罢,陈永仁心中长叹一声,只得提起笔,心中仍是有些不甘,抬头又道:“大当家,晚生一心求取功名,实无成家之念......”
“男儿志在四方,这是好事。”陈永仁一再推搪,大当家也没有动气,呵呵一笑,文绉绉地说道:“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待你与小女完婚,我再安排人送你上都城考试,不会耽误太久的。”
还安排人送我......陈永仁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无奈之下,只得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及生辰八字等。填上这些信息,只要再补上女方的信息,这张婚书便生效了。在大当家收回婚书前,陈永仁多看了一眼,瞅见了女方的闺名。
柳千曲......名字怪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人长得咋样。
大当家检查了一遍婚书,确认无误后,满意地问道:“既然不能耽误你考试,婚礼应当尽早举行,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吧,你有没有意见?”
他喵的,这寨子都是你做主,我能有什么意见。莫名地成了人家的赘婿,陈永仁心里一点也不好受。但受制于人,也没有办法,强颜欢笑着:“就听从大当家吩咐。”
“那就成。”白捡这么一个模样俊俏,肚里还有墨水的女婿,大当家心里欣喜不已。当即唤来了身边一人,让其给陈永仁安排住处,带他去熟悉一下寨子的环境。
二猴子是个小少年,看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瘦的跟只猴子似的。听到大当家的吩咐,点头哈腰地应了声,便走到了陈永仁的身边,示意他跟自己离开。在陈永仁离开前,大当家又特意叮嘱道:“小子,你放心。既然当上我柳衡道的姑爷,就不怕被欺负。”
原来大当家叫柳衡道......陈永仁暗暗记了下来,轻点着头,便跟着二猴子走了出去。刚走出大堂,就听到大当家的呵斥声:“快点让人去把千曲找回来,这丫头又不知道去哪里疯了。让手下的人尽快准备,五天后我要风风光光地举行婚礼......”
陈永仁无奈地摇头苦笑一声,未有多作理会。跟在二猴子的后头,在寨中穿行着。二猴子年纪虽小,但为人精明得很。在明白这个前几天被绑回来的年轻人马上就要成为屛石寨的姑爷后,一股劲地跟陈永仁套近乎。
还有五天的时间......陈永仁心里嘀咕着,他想要逃的话,还有五天的时间。未来几天时间,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陈永仁暗自作着打算,趁二猴子套近乎的机会,陈永仁也在旁敲侧击地问着关于屛石寨的事情。二猴子没有什么城府,对陈永仁也是知无不言。在明白大当家柳衡道的过往与屛石寨是如何建立之后,陈永仁对那粗狂的汉子多了几分敬佩。
确定婚事后,眨眼便过去了两天。这两日里,二猴子领着陈永仁在寨子里遛达。对被指定的婚事,陈永仁心里极为抗拒。借着熟悉寨子的理由,不停地在寨中走动,也只是为了寻找逃走的路线和时机罢了。
只是,随着对寨子的了解,也让陈永仁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如果得不到大当家的首肯,他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里。
从二猴子口中得知,屛石寨的大当家柳衡道,年轻时是个给人看家护院的武夫。因为被一个小官看上了他媳妇,无奈之下,只得连夜逃跑。在逃亡的路上,他媳妇就被追击的官兵杀了。
爱人死后,柳衡道只身带着女儿继续逃走。只是,因那小官对柳衡道怀恨在心,动用了关系,全城通缉他,柳衡道被迫落草为寇。
这一带的流寇,以前多是三三两两出动的。在柳衡道来了之后,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很快就统合了附近的草寇,建立起了现在的屛石寨。
屛石寨的选址很隐蔽,而且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道可供进出。周围多是悬崖峭壁,山上很多黑瞎子和野狼。就是寨子里的人,都不敢独自跑到山上去。也正是因此,在经历过多次官兵围剿后,屛石寨仍能安然无恙。
这一情报,对陈永仁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原本的小算盘也敲不响了。原来还想着,先答应下来婚事,趁对方放松警惕再逃走。现在想来,也是不可能了。也怪不得柳衡道会这么放心地让自己到处溜达,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会跑......
难不成我一个五好青年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土匪头子的上门女婿?还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为妻......第三天的夜里,陈永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越想就越不甘心。
惆怅间,忽见外头灯火大亮,不少人都在吆喝着。听声音,好像在喊着大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