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余念,退圈不是小事,你不用和贺总商量一下么?”
“这份解约合同签下去,你面临的可是天价违约金!”
经纪人陈姐苦口婆心的劝住,手死死的揪着合同不让余念签。
余念望着陈姐,眼神温柔但坚定,她拿过合同,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从办公室离开,余念往外打了一个电话。
“妈妈,过段时间我想回去了。”
“不走了,以后多陪陪您。”
“回去之前,我会先把婚离了。”
余母心疼的安慰,这份千疮百孔的感情,她并不是全然不知。
“你考虑清楚了就好,回来给我发信息,妈妈给你煲最爱的汤喝。”
余念沉默没说话,眼泪慢慢蓄在眼眶。
贺灼一句不舍得分离,她结婚后几乎没有回过家,割舍了亲情,放弃了友情。
可到头来,伤她最深的,却是贺灼。
现在她想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再跟贺灼耗下去了。
挂断了电话,公司大屏忽然亮起,折射出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引得她抬头看去。
大屏上,赫然亮着她和贺灼的新拍摄广告。
视屏里搂抱在一起,贺灼从后背环住她,慢慢将钻戒推送至她无名指。
目光深情,声音温柔的念着广告语。
“定制钻戒,意味着我的往后余生,只有你。”
余念站在显示屏下,目光凛凛望着那张照片。
贺灼眼神太深情,深情到好像他的眼睛只容的下他。
曾经,她一度以为自己拯救了宇宙,这辈子贺灼才会这么爱自己。
可就是这样一个深情的男人,却还是出轨了。
出轨了小青梅。
她和贺灼是高中同桌。
那时候,余念爸妈刚离婚,她妈妈选择出国,而她爸爸不愿意多管她,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是贺灼坚定的出现在了她身边。
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无所依靠。
贺灼守了她两年,也跟着她一起上了同一个大学。
毕业后,她选择进娱乐圈,贺灼就给他铺路。
在所有人觉得他们只是金主与小情人的关系时,他将名下的财产交到了她手里,公开承认她的身份,为她布置了世纪婚礼。
为了让余念妈妈放心,贺灼出国五十几次,登门拜访,被赶出门也毫无怨言。
终于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感情打动,余念答应他的求婚时,贺灼哭了整整一晚。
哭到眼睛肿成一刻桃子,还在说着感谢。
但人心瞬变,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曾经的爱是真的,现在的背叛也是真的。
想起收到那些照片,余念犹豫了片刻,还是去往了贺灼的办公室。
刻意压着高跟鞋踩过高跟鞋的声音,可即将到达时,办公室时一阵慌乱。
贺灼紧跟着匆忙推门而出。
目光对视上那一刻,他眼底晃过一眼心虚,很短暂,却还是轻易的被余念捕捉。
贺灼强装镇定,他附身靠近,一把将余念扣进怀里,英挺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出。
“念念,怎么忽然来公司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自己跑一趟,累坏了吧。”
感受到身后的体温,余念不露痕迹的后退。
声音平淡:“来谈工作,怕你太辛苦,就没让人通知你。”
贺灼脸色凝重,他掰过她的身体,认真说道“念念,不许说这种话,和你说了多少次,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怕辛苦,更怕我不是你第一依赖的人。”
“不许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
余念垂下目光遮掩情绪:“知道了。”
余念的顺从让贺灼很欣慰,他再一次伸手将她扣在怀里。
来往的几个员工,纷纷停下了脚步。
“天啊,好恩爱!”
“贺总真的好爱余念啊,这深情的目光,根本招架不住啊!上天什么时候能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男人!”
“认识十年,结婚五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我又相信爱情了。”
“你们没看热搜么,前几天贺总还包揽了鼎尊酒店,给余念庆生呢,半个月前,两人还出国旅行,一个月前,贺总贺余念拍摄完钻戒广告,转头就定制钻石戒指送给她,贺总真是我见过最深情的男人了!”
周遭又是一片躁动,无一不是说这贺灼的深情。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余念苦涩的抿着唇。
所有人看在眼里的深情,却有一半根本不属于她。
例如那颗定制钻戒。
2
余念不想再和贺灼拉扯,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进办公室吧,我有点冷。”
贺灼愣了一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搓着余念的手回了办公室。
“是不是路上吹到风不舒服了?这一下生病了怎么办?”
贺灼眼底满是心疼,他将余念两只手搓的发热才舍得放开带进办公室。
从进办公室,余念就十分不适。
空中弥散不掉的味道,刺激着她紧绷的精神。
她不适的拧着眉头,对贺灼的嘘寒问暖不作回应。
或许是女生的直觉,她感觉到一道不能忽视的目光。
掀眼来去,她的身体一僵。
传说贺灼定制送给楚玫的那枚戒指,只要有一点光线,就能散发出光芒。
寓意,被爱意冠上的光芒。
现在,在这间办公室,透过隔间休息室的门缝。
她看见了那抹光。
贺灼把楚玫带回了办公室,就藏在休息室。
那个曾经,公司上升期时,她和他共度过无数个夜晚的休息室。
嘭的一声。
休息室传出异响。
几乎是一瞬间,贺灼从沙发上跳起,脸色僵白。
“应该是东西没放好掉了,我去看一下。”
余念点了点头,却在他进门的那一刻,立马跟上。
休息室隔音不算差,贺灼要是压着嗓音讲话,外面不可能听见。
将门推开一点缝隙,我掀眼看去。
明明知道真相,可真的看见楚玫穿着贺灼的衬衫,靠在他怀里时,余念的心脏依旧不可避免的抽疼了起来。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别做出越界的行为!”
“念念还在这,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对这段关系太自信了?!”
“最后说一边,藏好!否则,你不用出现了!”
贺灼脸色难看,他猛地掐住楚玫的脖颈,低声威胁。
“贺哥,不是说很快么?这都多久了。”
“我都准备好了,这套衣服,可是我新买的,你会喜欢的。”
白衬衫打开,里面露骨的衣服暴露在灯光下。
贺灼的呼吸一瞬间就乱了,眼底的怒火被其他情绪取代。
他手上的力道缓缓松懈,最后化作一声叹气,他双手攀附在楚媛的腰上。
“行了,等我回来。”
“别再擅作主张,这次就绕过你了。”
“哼,凶巴巴的男人,那人家最多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哦。”
看着两人纠缠,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脏的苦涩感在舌尖炸开。
贺灼出来时,余念已经坐回到位置。
他见她脸色没有异样,暗自松了一口气。
3
余念没有在贺灼办公室停留太久。
空中弥散不掉的味道无时不刻不往她的鼻尖冲,疯狂的提示着她这件办公室发生过什么。
本就脆弱的精神被压的崩溃,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能缓解。
她呆不下了。
贺灼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也不肯让她自己走。
坐上他的车,贺灼担忧的一遍遍看向她。
余念没有理会,只是平静的望着窗外。
车上,红绿灯的功夫,贺灼试探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仅一瞬,他皱起了眉头。
“念念,你怎么这么烫!”
“难怪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贺灼说着脱下身上的外套往余念身上套,拧开热水让她喝。
“先喝一点,不知道烧的高不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念拦下了他扭转方向盘的手。
“不去医院,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应该就是吹到冷风了。”
贺灼想坚持,但看见余念眼底的坚持后,还是让了步。
他提快了车速,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家门口。
贺灼先一步下车,扭头到余念的位置,将人抱在怀里,拉紧衣服,隔绝冷空气。
一路回到家中,贺灼将余念放回床上,用被子将人团好。
“念念,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熬点粥,喝了吃点药,要是今晚退烧了,我们就不去医院了。”
贺灼看着余念惨白的脸,心脏猛然被紧攥住一般。
他娴熟地挽起袖子,熬粥配药,又一口一口哄着喂给余念吃。
余念几次想躲,但耐不住贺灼的强势。
一碗粥下肚,又吃了一颗退烧药,余念终于又躺回了床上。
接下来几个小时,贺灼没有离开过余念身边。
又是喂水擦汗,又是查看体温换衣服,心疼的眼眶隐隐泛红,不肯离开一步。
亲眼见着体温下降回正常体温,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一放松,软倒了床上,将余念搂进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担忧和自责。
“念念,都怪我”
“要不是以前那个孩子没保住,你也不会因此被拖垮了身体,都是我不好。”
“老婆,你知不知道,看你这样我有多心疼。”
余念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了,听着他的声音,陷入了回忆。
从前,她有过一个孩子。
已经五个月大的时候,被楚玫做饭时放她过敏的药材,生生流掉了。
因为这个意外,她低迷了将近一年,也是在这期间,余念发现了贺灼出轨。
发现他隐藏的社交账号,发现了他的另一个家,发现他私底下的脏事。
出轨对象就是楚玫,这个贺灼嘴上说恨的女人。
余念没有吱声,贺灼却自责的红了眼眶,一颗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处。
贺灼眼里满满的心疼和爱意汹涌,毫无作假。
以至于余念都开始怀疑,办公室那一眼,是不是她看错了。
可很快,疯狂响起的电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一遍遍响起的电话,扰乱了贺灼的心。
他挂了电话后,视线却很快被楚玫发过来的照片吸引。
急促的呼吸了几声,余念捕捉到他眼底的欲气,她还是抱有希望,希望他挂掉电话,希望他能留下。
可仅过了一分钟,贺灼开口了。
“念念,家里药没了,我出去再买一点。”
“你先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乖!”
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开,着急的甚至踉跄了几步。
他太着急,向来心思缜密的人犯了致命的错误,这个借口,他上次刚用过。
细数着时间,刚好两个小时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结婚五年又怎么样,我叫一声,还不是立马出来了。”
“呐,新照片,收好哦。”
“听听贺哥的声音,性不性感,他应该从来没有对你这样过吧。”
余念紧扣着手机,指尖颤抖的点击照片。
照片里,贺灼衣服都没来得及脱,脸上带着浓重的欲气,单手死死的掐着楚玫的脖颈。
身体不受控的战栗,余念深呼吸勉强控制住晕眩的脑袋,将照片保存。
加上这一张,楚玫已经给她发了三百张照片。
整整三百张,每一张都是贺灼和楚玫的肉色合照。
每张照片身后,都标注了日期,其中一张,2023,12,25。
那一天,是她流产的日子。
贺灼前一刻还在她病床前忏悔,承诺会永远对她好,安慰孩子还会有,后一秒就和楚玫毫无顾忌玩起了圣诞情 趣。
可笑的荒唐感从嘴角炸开,眼角酸涩的泛红。
一整晚,房间的灯没灭过。
余念捂着心脏,试图抚平心脏的抽搐。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心脏依旧痛的让她喘不上气。
到最后,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呜咽声溢漏,任由眼角的泪水不受控的滑落。
苦熬了一晚上,终于等到天亮时,她麻木的提起手机。
她联系了经纪人,让她给自己安排工作。
她想尽早离开,违约金得赔,钱得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