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元丰三十五年春,乍暖还寒,春风拂过,还有些许凉意。
清远侯府。
无人冷清的湖边杨柳依依,黄昏的日头慢慢从西边沉下。
一名约莫十五六的少女从远处走来,怀中抱着一个小碗。
五官原是生的极好,只是一双哭肿了的杏眸满是哀愁的看着地面,巴掌大的脸蛋还有浅浅的指印,有些怯懦的弯着腰,再美也看不太出来。
一阵寒风吹过,少女裹紧了单薄的衣裳,坐在湖边的石头边,将碗中的馒头碎扔给湖中的几条锦鲤吃。
才喂没多久,一个略尖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哟,我当你这傻子躲在哪里,原来是跟这些低贱的玩意在一起。”
瞧见粉衣少女过来,人慌忙站了起来往旁边退了退,手中的小碗掉落在地。
“啧,死傻子,还不快把大哥给你的粉珍珠交出来。就你这又丑又傻的东西也配用珍珠?”
粉衣少女说完,人又后退了几步,她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拽住人的衣裳,从那衣裳里把一个小木盒夺走。
打开木盒,看见里面明显比她和大姐要多的珍珠后,粉衣少女生气的在她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呸!大哥怎么会有你这种亲妹妹?”
被叫做傻子的少女咬着下唇,不知哪来的力气去抢那木盒。
没想到她会来抢,粉衣少女下意识一推,只见人短促的叫了一声,跌进了湖里。
湖面翻涌,人不停的挣扎:“救......”
刚说一个字,又灌进一大口水。
粉衣少女慌乱的想喊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咬咬牙,一狠心,捡起一旁的树枝,把好不容易抓住柳树条的手给打了下去。
看见人绝望的沉下湖后,她微眯着眼露出一抹冷笑:“江豆蔻,你死了最好。”
死了,她们便是大哥关心的妹妹,这侯府的嫡女,而不是外人眼中的继嫡女。不必分她东西,她们的娘亲也不会被当成笑柄,多好。
等到湖面归于平静,粉衣少女把木盒往袖兜里一放,语气慌乱:“救命啊!快来人!三妹落水了!”
好冷好痛......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江豆蔻看见头上飘动的浅色纱幔,略微失神。
紧接着,一大波不属于她但非常清晰的记忆在脑袋里炸开。
喘着粗气把那些记忆消化完,江豆蔻傻眼了,她不过是被一个花瓶砸了一下,居然穿越了?
穿的人跟她同名同姓,还是个侯府小姐。
记忆停在落水之后,那种窒息和绝望还萦绕在心头,江豆蔻沉默的看着手上的伤痕,身上的湿衣服都还没被换下来。
初春的天,只盖着一床薄被,房梁上爬过两只大蜘蛛。
好惨......
浑身发疼的江豆蔻蓦地一顿,她不可置信的摸向自己的胸口。
平的也就算了,心跳呢?
不论如何都把不到脉,江豆蔻刚张嘴引来一阵咳嗽。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请问宿主是否绑定系统?”
“谁?咳咳......”
那个声音又询问了一遍,还补充了一句:“若三十秒之内无操作,系统自动销毁。”
听到这话,江豆蔻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如果不答应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绑定。”
“滴!绑定成功,正在检测宿主身体状态,请勿乱动。”
“滴!宿主状态极差,开启自救模式。”
“滴!积分不足,请在一天之内攒够积分兑换生命天数。”
一连串的滴滴声过后,江豆蔻看着半空中的透明面板上的巨大红色感叹号脑袋发蒙,有气无力道:“什么鬼?”
紧接着面板上出现一大串的文字,微眯着眼看完之后,江豆蔻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简而言之,这个系统是行医系统,叫医者仁心。
每次救一个人,按照那人的病重程度,治好之后给予积分奖励。
这个积分有很多用处,比如换一些手术刀,一些药,还有她的命。
上面说的明明白白,由于她是穿越者,身体和灵魂不太契合,必须要兑换三年的适应期。
这个时间要用积分换,十积分等于活一天。
算每年是三百六十五天,三年是一千零九十五天,那就需要一万零九百五十积分!
而现在,她面板上显示的积分只有穿越大礼包赠送的十积分。
也就是说,穿越到这,江豆蔻不能及时找到一个病重之人治好赚到积分,第二天就会脱离这个身体,简称升天。
作为中西结合且被称为医学界天才的江豆蔻,想当年,她十五岁做的大夫,以一手飞针闻名整个医学界,又在短短的三年里得到了西医的认可,更是外科和脑科大夫中的翘楚。
只可惜欠了人情,去治那个富商。
本来都要好起来了,突然发现自己三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头上有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一时激动,刚换的心脏承受不住,还没等江豆蔻过去,人就没了。
那个女人非说是她的锅,拿着一个古董花瓶砸在她头上,再次醒来就到了这边。
若是刚穿越第二天就凉,她觉得一定会沦为穿越史上最大的笑柄。
好在这个系统还有点人情味,知道给她搜索目标人物,否则刚来的她人生地不熟,身份还没完全适应,再怎么样也找不到人。
江豆蔻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腿发软头发晕。
缓了一会,撑着单薄的身子走了出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也没个人伺候,一点也不像是个侯爷府嫡小姐的闺房。
记忆中是因为江豆蔻的母亲生下她后大出血,那个娶了姐妹花的渣爹幡然醒悟,口口声声说爱她母亲,认为是她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便不管不顾。
能顺利活到这么大,多亏了比她大八岁的大哥悉心照顾。
可惜在大哥成年后出去打理家中事务,又要考取功名后,江豆蔻真正成了一个笑话,在侯爷府毫无存在感,且性格懦弱,不管大姐二姐说什么,都弱弱的称是。
正主都这么说,她大哥也不好强行要管,那俩人在他面前装的也很像只是爱跟妹妹玩闹的好姐姐,久而久之,他便不管了。
这些记忆看的江豆蔻肺疼,要她有这么疼自己的大哥,一巴掌一个小婊砸。
强压下怒火,按照面板上的路线图,江豆蔻拐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面隐隐传出女人的哭声。
门没关,她推门进去,循着哭声走到一个房门前,对抱着一个病重孩子的女人道:“别哭了,我能救他。”
这话让快疯魔的两个女人转头看去,江豆蔻深吸一口气:“只要给口吃的。”
第2章
春寒跌进湖里,捞上来呼吸心跳都没有,被不在意的几个下人随手抬进小院子,打算过了元宵节再禀报老爷夫人的三小姐,竟然披头散发走到他们的房门口,说只要给口吃的便能救他们家孩子。
这事怎么说都不靠谱,应该把人赶出去才是。
可凝视她的眼眸,鬼使神差的,年纪稍大的妇人擦了擦眼泪,起身道:“好。”
江豆蔻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馒头,喝了一碗水,又拿着一个馒头啃,边啃边给孩子把脉。
又是翻眼皮,又是摸手,瞅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原本对婆婆的决定有疑问的年轻妇人,擦着眼泪不敢说话,心里也期盼着三小姐能救她的孩子。
看过之后,江豆蔻把馒头放在碗里,“孩子之前是不是身体发热,看不太清周围?”
年轻妇人连连点头:“正是。前日我们请来大夫,他说没什么病,就是寻常发热吃点药就好。谁知吃了药也不见好,还更严重了些,晚上又把药全吐了出来,还跟我说腹部疼,大夫说没什么大碍,继续吃药......今日便成了这样。”
说到这,妇人又想哭。
江豆蔻微微蹙眉,“庸医。孩子是犯了痫病,当发热治,真是个人才。”
一旁的嬷嬷忙问:“还能治吗?”
“能。我给你们写个方子,有笔墨吗?”
一听能,年轻妇人赶紧把笔墨拿了过来。
要知道,老中医几乎都有一手好毛笔字,江豆蔻闲来没事也练过,很熟稔的在纸上写下药方。
把方子给她们,江豆蔻道:“你们去找个大药房,跟他们拿这些药材,一般的大夫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黄、干姜、人参、当归,甘皮,细辛......
快速看了一遍,年轻妇人忙不迭出门。
江豆蔻问:“孩子五岁?”
嬷嬷连连点头:“正是。”
五岁......
江豆蔻手里没有针,只能按一下试试。
准确的找出几个穴位按下,按一会又松开,来回按了好几次,原本昏睡过去的孩子睁开了眼,茫然的看着周围。
“孩子叫什么?”
“糖豆,我们都这么喊。”
江豆蔻抿了抿唇,轻声道:“糖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孩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能听到就是好事,最怕的是叫不醒,那治起来非常麻烦,还是在没有针的情况下。
没多会,那年轻妇人拿着药跑了回来。
江豆蔻嗅了嗅,“嗯,对的。给你磨好的吧?加一升水煮,取四合药汁,一日三次,每次吃枣子大小即可,最好饭后吃。你们先喂孩子一点粥,垫垫。”
“好!”
这么来回忙活把药给孩子吃下之后,只听系统提示:“滴!任务完成,获得一百积分。”
这么大方?直接送了十天的生命给她。
江豆蔻有些意外,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行了,这么吃一两天就好。”
那嬷嬷放下心来,又问:“三小姐,奴婢的孙儿不会再出事了吧?”
“不会,有事你来找我,住在哪知道吧?”
嬷嬷点点头,“多谢三姑娘。”
说到这忽然记起还没给诊费,那嬷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给她:“三姑娘,一点心意,还请别嫌弃。”
江豆蔻微顿后,只从钱袋里拿了一串铜板,也就十文钱。“这点就够了,嬷嬷,府中若还有谁身体有什么病痛都可来找我,我什么都能治,药得自个买,诊费可用食物换。”
闻言,嬷嬷有些心酸,堂堂一个侯爷府嫡亲三小姐,居然到了要给下人们治病换取食物的地步,可见平时受到了怎样的待遇。
“三姑娘放心,你治好了奴婢的孙儿,奴婢这条老命都是你的,定不叫姑娘再饿着。”
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江豆蔻微微一笑,好看的杏眼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谢谢嬷嬷。”
觉得积分很容易赚的江豆蔻,第二天就被打脸了。
那些小病小痛治好之后,只有两三个积分。
所幸侯爷府的人多,那嬷嬷同不少人交好,一来二去,也攒了二十积分。
不够啊......
正午的时辰,略冷清的院子中,枝头的鸟儿们叽叽喳喳。
树底下的粉裙少女约莫十五六,明眸皓齿,手中拿着一盘糕点,坐在假山石上吃。
巴掌大的脸蛋被暖融融的太阳晒得浮上一层薄红,糕点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带了些娇憨。
一个嬷嬷从外头急忙跑来,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先放下:“不好了三姑娘!”
见她坐在那,嬷嬷喘着气道:“三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啊?老爷去了宫里,要给你换亲呐!”
江豆蔻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我说亲了?”
“不是!哎......”嬷嬷一拍脑袋,语速极快:“夫人一听圣上给二小姐指了大将军,便在老爷那连哭了好几日,说把这门亲事给三姑娘你是再好不过,还说姑娘一出生便克死了亲娘,跟那大将军天生一对。”
话这么说了出来,嬷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匆忙跪下,呐呐道:“三姑娘......”
“无事,你也是担心我。嬷嬷,起来吧。”江豆蔻神情淡定,似是不在意。
那嬷嬷悔的肠子都青了,大病过后的三姑娘对他们这些下人们多好啊,她怎么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幸好三姑娘善良,没追究她的过失。
“爹要去换亲便让他去,圣上同不同意还两说。”
让江豆蔻这么一说,嬷嬷也放心了许多,又安慰了几句才离开。
关于大将军的传言,江豆蔻也是略知一二,尤其是三天前在江白芷被皇帝选中为将军夫人后,不用刻意问,来她这边看病的下人们都会说上几句,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头。
说起这大将军,那是相当厉害,年少出名,战功赫赫,文武双全,只是有些喜怒无常,被坊间百姓和他的对手们称为黑面阎王。
不过,这个大将军还挺可怜,给他定下的三门亲事都以对方意外死亡告终,也是蛮神奇的。
第3章
大将军秦辰睿今年二十有二,是前镇安大将军的独子,十六那年便子承父业率兵打仗,打的那些敌国抱头鼠窜,一战成名。
圣上见他尚未说亲,便指了尚书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然而,要定亲的那一日,尚书千金突发急病,香消玉殒。
第三年,大将军又把边关蛮夷打的服服帖帖。
回城后,圣上又给指了侯爷府大小姐。
谁知这大小姐刚定完亲去游玩,失足落水,又没了。
圣上偏不信邪,给定了礼部侍郎的一个女儿,人在见过大将军后就哆哆嗦嗦,回家便在睡梦中被吓死了过去。
这克妻的名声算是彻底传了出去,城中有适龄未婚配女儿的人家皆不让她们出门。
而大将军此后从不提起娶妻一事,又怕圣上催促,带着人去了边关驻守,现今才回。
如今这东安城的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大的乐趣,便是猜测此次大将军大胜平倾国回城,圣上会给他说哪门亲事。
听说是清远侯府的二小姐江白芷后,一个个又说起了清远侯的八卦。
这江白芷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侯爷府嫡小姐,清远侯成亲那会娶了柳御医家的一对姐妹花,姐姐是正室,妹妹是侧室。
这妹妹的手段也真不错,肚子争气,两姐妹同时怀孕,可惜姐姐先生了个大胖小子,妹妹只生了个女儿。
第三年,妹妹又怀孕,结果还是个女儿。
两年后,姐姐怀孕了。
然而生第二个孩子时大出血没了,妹妹才被扶为正室,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成了嫡小姐。
按照他们明心国的律法来说,这嫡小姐前头还要加一个继字,因为她们的母亲是由侧室扶为继室。
那个一出生便不受待见的三小姐,才是正经的嫡小姐,只是她好似从未出现,至于传言,更没多少,仅剩的还是说她傻。
大家心里头都清楚现在的清远侯夫人手段有多高,清远侯的三个妾室,没有一个顺利生下孩子,侯府中也只有四个孩子,嫡长子是江青葙。
东安城八卦四起,更是在清远侯进宫把亲事换给三小姐江豆蔻后被推向高潮。
听到这事,待在打扫干净的院子里的江豆蔻嘴角一抽。
还真叫渣爹换成功了?
先前来给她报信的嬷嬷一脸的苦大仇深,“三姑娘,这可怎么办?咱们也去找老爷求求情?明日可就要来人合八字定亲了啊。”
“没用的,圣上能给换一次,绝不会换第二次。”
江豆蔻这些天被困在侯爷府,想过爬墙也想过钻狗洞,可惜墙太高,那狗洞太小,完全出不去。
古代女子没什么自由,江豆蔻的身份又是侯爷府小姐,没钱,还没有贴身丫鬟,出去被抓回来怕是要让渣爹打死。
此次定亲,或许还是一条活路。
不就是嫁人吗?
古代成亲过程繁琐,什么合八字、下聘、试嫁衣,忙活下来也要一两年,更何况只是定亲,什么时候成还不一定。
有了未来将军夫人这个名头,江豆蔻还怕出不去这侯爷府?
别说大将军克妻,江豆蔻不信那一套。另外,说不定她还能从渣爹那抠点钱出来......
不过,前提是她见到那个大将军,给人留下好印象,把事情确定下来,非她不可了,她才在侯爷府有话语权。
否则渣爹叫人把她关起来,熬到成亲那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以死相逼也没用,前面死了三个小姐,圣上也是再选人而已。
短短的时间内,江豆蔻想清了因果,对心急如焚的嬷嬷笑道:“这有什么?我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与其嫁给一个不知是什么身份品行的人,不如嫁给大将军。好歹是将军夫人。你们不也说将军府家风严谨么?”
“话是这么说,可要能顺利定下这亲啊,万一......”
后面的话,嬷嬷没继续说下去,生怕说出口,三小姐便出了事。
“我已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无妨,嬷嬷不必多言。”
想到几天前落水,嬷嬷没再劝说。
可不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么?那几个护院,把人从湖里捞上来便放在院子里,草草的试了下鼻息就说死了,还瞒着打算过完元宵节再上报。
之后发现三小姐没死,也是惊讶了一会。消息传到老爷夫人那,他们什么也没说,连请个大夫来看看都没有,真叫人心寒。
面板上还剩三天,时间紧迫,江豆蔻不想死,为了活命也得拼一拼。
将军府。
坐在书桌前练字的玄衣男子,听完底下跪着的人的话后,语气平淡:“换便换了。”
于他而言,是谁都一样,只是娶来安别人的心而已,说不定又会一不小心出点什么意外。
“将军,明日可要去看看?”
“嗯。”
最后一笔收尾,“假道伐虢”四个字跃然于纸,笔锋沉稳凌厉。
清远侯府。
江豆蔻寻思着换了亲也没个人来知会一声,难不成真要把她关到成亲那日?
想着要不然明天去找渣爹说一说,谁知侯爷夫人晚上跟人送来一身衣裳,还有些珠钗。
看见江豆蔻后,温婉的笑笑:“豆蔻,你这平日里也不爱打扮,如今要成亲的人了,可不能再任性。我给你挑了一身衣裳,换来看看。”
闻言,江豆蔻垂下眸子,按照记忆做出怯懦的模样,小声道:“谢谢母亲。”
“乖了。”
涂着蔻丹的长指甲在她脸上轻轻划过,锋利的像要划烂她的脸。
江豆蔻把衣服给换上,布料丝滑,跟之前她身上穿的那个不在一个档次。
铜镜中的人,身着淡青银线绣流云长裙,再挽个蝴蝶发髻,戴上两支珠钗。
本是极好的样貌,却很不自信的低着头,阴郁的气质叫人心中不喜。
侯爷夫人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浅笑道:“不错,明日便穿这身去瑞和楼,见了将军,切勿乱说,将军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知道了,母亲。”
满意的点点头,侯爷夫人瞥了眼她床上的被褥,一句话没说,带人离去。
等她们走后,江豆蔻抬眼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哪还有半分懦弱的样子。
让她做事,这酬劳可不低,也不知柳氏付不付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