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黑夜漫漫,寒风吹乱一排的柳树头,有细雨密密落下。
只听远处传来夜啼鸟不详的叫声,让人心生几分的不安。
乱葬岗中几个男人正慌乱的挖着坟墓,这几个男人也不是专业的盗墓贼,而是几个赌鬼,最近输的太厉害,铤而走险打起死人的主意。
现在他们正挖着一座新坟,大概是才埋的,没一会儿就把棺材挖出来。
几人一合伙将棺材盖打开,其中一个人赶紧把火把举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哪想棺材里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的诡笑。
“鬼啊~~~”
只听一声尖叫,几个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没趣。”夏默嘴里嘀咕一声,内心很是鄙视那几个男人,就这胆子还想盗墓,再说,有她这么漂亮的鬼吗。
不过这的确是够阴森的,她得早点回去一趟。
也不知道她那个护短的娘看见她没死,会不会高兴疯了。
三天后,夏侯府外。
夏默有些感慨的看着门匾上的几个大字,总算是回来了。
“六......六......六......”守门的两个人结结巴巴的喊了几次,没把话喊利索。
“赵诚,你怎么胖成这个样子?”夏默看着眼前的男子,身材中等,挺着一个小肚子,脸也圆润很多,要不是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实在跟她印象中矮小精悍的汉子模样重合不到一起去。
“啊~~~”
守门的两个男人发出一阵销魂的尖叫声,顿时朝着门内跑去,边跑边狂喊着,“六小姐的鬼魂回来了。”
安静的夏侯府如同春日里的一声炸雷,炸的鸡飞狗跳,夏默所到之处,所有人无不躲藏着。
“默儿,是你吗?”
一个穿着素衣的中年妇人泪眼婆娑,身子颤巍巍的朝着她过来。
“娘。”夏默一下子红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她这位娘沧桑不少。
“默儿。”中年妇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夏默搂紧怀里,眼泪跟着也下来,夏默鼻子也是一酸。
母女俩抱头就是一阵痛哭。
时不时就听见中年妇人嘴中喊道,“默儿,自从知道你的死讯后,我是吃不下睡不着,日日想着你在黄泉路上会不会冷,会不会寂寞......”
夏默起先光顾着哭,也没听她娘说什么,等着后来情绪稳定后,听到这些话,有些哭笑不得。
“娘,我没死。”夏默无奈的说道。
“你不要安慰娘,娘知道你舍不得我......”
“娘。”
夏默不得已再次打断她的话,“您摸摸,我这手是热的,我的心也是跳动的。”
梁慧月也就是夏默的娘,狐疑的掐了掐夏默的脸。
“嘶~娘,您可以不用掐脸。”夏默忧伤的说道,她娘还是老样子,不确定一件事的时候,就喜欢掐她脸。
“活的?”梁慧月语气很是怪异。
夏默:“......”
她娘到底是想她死了?还是想她活了?
梁慧月见自己女儿不说话,心底又开始不确定,“默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鬼。”夏默故意粗着嗓门回道。
只听墙角处,树木后,齐刷刷倒吸冷气的声音,果然,六小姐是鬼。
夏默冲着天空就是一记白眼,她活着没人信,怎么一说是鬼,全都信了?
第2章
夏侯府六小姐没死的消息,很快被一些有心人知道。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处宅院里面,一个男人震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没用的东西,你们不是说把人埋在乱葬岗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沉默不语,此事他们真的无法解释,当时对方都没有了呼吸,他们才把人埋在乱葬岗,哪想现在人出现在夏侯府,“难道是诈尸?”
“哼,诈尸。”
站着的男人怒极而笑,一脚踹翻一个人,“老子要不要把你们剁了,也给我诈尸看看。”
顿时吓的跪着的几个人越发不敢出声。
许久后,站着的男人目露凶光,此事一不做二不休,“我就不信她的运气那么好。”
“主子,您的意思?”跪着的几个汉子迟疑。
“哼,淹不死就杀死。”站着的男人冷酷无情道。
“阿嚏。”
夏默正泡着澡,猛不丁的打一个喷嚏。
“默儿,你是不是感冒了?”屏风外传来梁慧月关心的声音,自从确定夏默真的没死,可把梁慧月高兴坏了,连忙命下人烧水让夏默先洗个澡。
最让她高兴的还不止这一件事,而是女儿竟然清醒了。
要知道四年前夏默从宝相寺的后崖跌落下去,人虽然没死,但头磕在石头上,伤了脑子,彻底变得的痴傻,整日疯疯癫癫,名医看了不少,但成效甚微。
曾有太医隐晦的说过,这辈子夏默都不会再恢复正常。
哪想这次夏默的失踪,竟然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福相依吗?
“没事。”夏默回道,她没让丫环在旁边服侍,一个人舒适的搓着胳膊,“娘,我从山崖上面掉下去,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当时她从山崖上掉下去,自己都以为必死无疑,没曾想到,她福大命大,都装上棺材埋了,还能活过来。
想到这里,夏默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她还未理清头绪,就听见屏风另一端梁慧月幽幽的说道,“你何止是那一件事把我吓坏。”
夏默:“?”
她自诩从小未曾闯过什么大祸,难道还做过什么让她娘担心的事?
“小姐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梁慧月身边伺候的丫环高兴的说道,“而且姑爷知道小姐没事,肯定会很开心的。”
“奥,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梁慧月经丫环一提醒,顿时懊恼,急忙道,“赶紧让人去通知姑爷。”
“夫人别急,府里的小厮已经去了。”丫环抿着嘴偷笑。
夏默一阵无语,往日都是她娘训斥她不懂礼数,怎么今日张口闭口都是胡言乱语,她都还没嫁人好吧,只不过是跟三皇子明锦锋订了亲而已,要称姑爷也为时过早。
夏默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次清醒,时间已经过去四年,而梁慧月也不知道夏默对这四年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夏默根本不清楚,丫环口中的姑爷早就不是明锦锋了。
晚膳时分,夏振楷从城外回来就听到夏默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急匆匆的朝着清风苑而来。
“爹。”
夏默一见从门外进来的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印象中高大威严的男人,竟然沧桑不少,夏默心中又是一阵感慨,看来她摔下悬崖的事,对她这位爹也是刺激蛮大的。
夏振楷严肃着一张脸,不过眼中透着几分暖意,他将夏默上上下下打量确认一番,这才开了口,假装生气道,“你下次再敢去水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夏默一囧,心头闪现疑惑,是她听错了,还是她爹说错了。
她是掉山崖出的事,按理说不是不准她去山崖边吗,何时变成水边?
“行啦,女儿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梁慧月护短的说道。
“慈母多败儿,你还当她是个正常人吗,哪天她要是再出意外,我看你哭都来不及。”夏振楷很是不满梁慧月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
“哼。”也不知道夏振楷的哪句话刺激到梁慧月,只见她也冷下脸,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一声。
夏振楷很是不满梁慧月对待他的态度,不过见夏默拘束的表情,终是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又折身出去。
夏默哪里是拘束,她完全是听不懂她爹的话。
她怎么就不是正常人?
难道她爹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了?
不对啊,她这可是胎穿,谁人能察觉?
正当夏默想向母亲问清楚一点,门口传来一个男子清冷的声音。
“娘子。”
夏默还未抬头,就被来人竭尽全力般一把紧紧搂在怀里,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大脑彻底死机,她敢百分百肯定抱她的男人不是明锦锋,因为明锦锋没有此人高,而且明锦锋身上从来不是这种香气,而是皇家常用的麝香。
那“娘子”是个什么鬼?
她何时又多了一位夫君不成?
第3章
夏默自从经历过胎穿,认为没有任何事能再让她震惊。
可是等她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的时候,内心一连串不带重复的骂街词涌了上来。
呵呵,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她有仇的死敌——当朝国师江砚。
是这个世界太玄幻,还是猫开始假慈悲起来?
要知道从前她跟这位国师大人简直势同水火,见面都要掐一番。
今日竟然不顾形象的抱住她,这怕是个假的江砚吧?
“你有何目的?”夏默推开江砚,退后几步,才警觉的问道。
江砚一愣,眼中闪过疑惑,不过很快恢复镇定,英俊的脸上竟然透着笑意,“我对娘子向来没有目的。”
夏默闻言,顿时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谁是你娘子!”
“娘子。”江砚又是温柔的唤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夏默脸色变来变去,如此有活力的夏默,他是有多久没有看见了,甚是怀恋。
夏侯府传话的小斯告诉他六小姐清醒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此刻真的看到,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的夏默终于正常了。
梁慧月欣慰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连忙让旁边的丫环再准备一副碗筷。
夏默怎么可能跟江砚同桌吃饭,当即要离开,只是还未出门,被江砚的一句话又给折返回来。
江砚:“娘子,你不想见见我们的儿子吗?”
夏默铁青着坐在饭桌上,江砚不停的给她夹着菜,不过她一口都没心思吃,“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从她回来,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如今细细想来,有很多的疑点。
她好歹是夏侯府的千金小姐,即使死了,要埋也是埋在祖坟中,可是她醒来的地方却是乱葬岗。
还有所有人的对话,总是透露着她不懂的信息。
最让她诧异的是,所有人的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就像她离开的不是几天,而是几年那样......
“你素来爱吃肉丸子,多吃点。”江砚依旧自顾自的给她夹菜。
“江砚,现在是东旭多少年?”夏默压下心头可怕的猜测,故作镇定道。
“这孩子,总是问些傻话,如今东旭二十三年。”梁慧月替江砚答道。
“吧嗒”一声,夏默面前的筷子掉在地上,可是她仿佛没有看见般,一个人陡然呆住,东旭二十三年吗?
她的记忆却停留在东旭一十九年,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莫不是在地下埋了四年?
呸,思及至此,夏默连连否认这个想法,她就是再厉害,也不能保证尸体四年不腐啊。
饭都没吃,夏默就拉着梁慧月回到房内,将其他人一并反锁在外面。
长夜漫漫,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四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
夏默怎么也没想到,当日她从山崖摔下去,直接摔坏脑子,变成一个傻子。
她的未婚夫君明锦锋贵为皇子,自然是不能娶一个傻子,所以夏侯府将她四姐嫁给了他。
至于她为什么嫁给江砚,据说是她傻了后,偷跑出来,在大街上撞上江砚,死活拉着江砚不放手,嘴里还喊着夫君夫君的。
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江砚竟然真娶了她,并且生了一个儿子。
夏默了解完情况后,呵呵两声,这么狗血的剧情,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就她跟江砚的关系,那厮不折磨她才怪,怎么会娶她?
可是她娘自然是不会骗她的。
这要命的失忆!四年里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啊,夏默忍不住头疼。
“默儿。”梁慧月担忧的看着夏默咬牙切齿的模样,夏默一直是她的骄傲,哪怕夏侯府六位小姐,富阳城的百姓只记得前五位,她也觉得她这个女儿比另外五个更优秀,夏默只是不喜人前炫耀,不然定名扬整个富阳。
只能说天妒英才,让夏默变傻四年,成为整个富阳城的笑话。
她即使再护着,也改变不了众人看热闹的心,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江砚对夏默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夏默深吸口气,抬头,下了一个决定。
“娘,我要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