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朝阳初升,文华宫内,身着宫装的女子迎着窗外透射而来的光芒舒展腰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本就玲珑起伏的身材完全贴在了金色丝绸做的里衣上,近乎完美的曲线凸显出惊人的圆。
“莹莹,最近身体怎么样?”
耳边传来道陌生的声音,接着女帝的腰身一紧,一道清冽中夹杂着炽热的气息贴了过来。
女帝心头一惊,猛地转身却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华服的俊朗青年将她揽入怀中,嘴唇非常不老实的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陆玄?!他怎么来这了?
不对,昨日她在妹妹这里歇息的,陆玄是妹妹的夫君,应当是来找妹妹的。
她与妹妹谢婉莹乃双胞姐妹,外貌几乎一模一样。
以至于有些时候,胞妹有事情不方便露面,就会让自己暂且顶替。
同样的,她偶尔也会让胞妹扮演自己,给自己留一些私人空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放松一下,不至于内心崩溃。
这么多年来,互换身份一直相安无事。
也是她唯一的消遣和娱乐!
妹妹从小习武,根骨极佳,不过双十年华已达武道宗师境界,前几日暗探来报,滇西云仙峰出现前朝大宗师所留秘籍,为了尽早到达大宗师境界,她秘密前往云仙峰寻览机遇。
不料昨晚太君洛玉衡突然拜访儿媳,为了不让洛玉衡发现端倪,生出警惕,她只得假扮成妹妹,宿在文华宫。
没想到竟是让陆玄误认了。
“今日难不难受?为夫来帮你纾解。”陆玄带着笑颜将“谢婉莹”脸上缭乱的青丝拢在耳后,
女帝一愣,紧接着俏脸上涌现一丝驼红。
身为高高在上的大秦女帝,大多数人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对自己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简直胆大包天!
她还来不及发怒,身旁男人已是伸手揽住她纤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帝惊呼一声,手臂无意识地搂住了陆玄的脖颈,脸颊绯红愈甚。
陆玄笑着将她放置在榻上,双手又在她纤细腰肢上揉捏了几下。
“你呀,最近可有好好用膳?我怎么感觉你瘦了?让为夫好生检查检查。”
女帝惊疑不定,眸间怒火涌动,当即伸出玉手,一把推开陆玄放在自己腰肢上的大手。
“怎么?”被推开手,陆玄脸色一沉,然后打量着“谢婉莹”凹凸有致的身材。
虽然说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他不得不赞叹这女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尤物。
他顺势抓过“谢婉莹”的皓腕,轻轻在手上揉捏了起来,“可是等不及了?”
“你......”
柔荑被大手完全包裹,手心传来陌生却又温热的触感,女帝愣了一瞬就下意识的抽手。
“别乱动,听话。”陆玄捏了一下“谢婉莹”的手,示意其别乱动。
他还捏!
女帝心头一怒,正准备抬脚就踹,但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妹妹这,以妹妹那柔弱的性格哪干得出来这事。
绝对不能被陆玄发现端倪,不然他这个大嘴巴,一定传的人尽皆知!
伸出的腿卸了力道,原本鼓足了劲的一蹬变成了轻点。
陆玄只当妻子是默许了,顺势就要去摸女帝的长腿,吓得女帝猛地又将腿缩了回去。
捞了个空后陆玄咳嗽一声,只当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立即伸手从床侧的暗格内取出一个锦包儿。
他暧昧一笑,缓缓打开了锦包。
女帝瞪大眼瞧着,震惊又羞恼,一张脸仿若煮熟的虾子,胸口亦是不自觉剧烈起伏。
这......这......妹妹怎会!想起自家妹妹平日里那羞怯柔婉的模样,女帝全然无法想象她竟如此大胆,
她尤在愣怔中未回过神来,陆玄已是语带轻佻,“莹莹试试......”
“不用!”女帝脸色极其难看,厉声拒绝。
“嗯?莹莹,为夫怎么感觉你今日不太对劲?”
陆玄疑惑的望着“谢婉莹”,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一如往日娇艳,可能是刚刚让自己逗得缘故,此刻脸上比以往多了摸娇红,看着气色红润了很多。
只是她往常向来欲望极强,每每自己寻到新鲜玩意儿,她可是比自己还迫不及待,今日怎这般扭捏。
眼见陆玄起疑,女帝心头略急,脑中回想着妹妹平日说话的语气,低头颔首,语气轻柔,“夫君,你忙了一天恐怕也累了,还是稍作休息一番吧。”
美人如玉,私语孱柔。
陆玄笑容愉悦:“莹莹,为夫一点不累。”
女帝暗暗咬牙,这登徒子!
见她脸色渐冷,陆玄再度面露疑色,“莹莹,你今日怎么了,为何如此疏远?”
“我......我哪有?”
女帝内心发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连忙收敛了气息,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只希望陆玄千万不要发现什么端倪,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不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可陆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乱杀,甚至不能让他出现一点问题。
陆玄嘴角噙着笑,他是故意逗她玩,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紧张。
自己夫人真是单纯,比她那心思复杂、高坐庙堂的女帝姐姐不知好了多少。
“既然不曾疏远......”
陆玄身子逼近她,将脸颊凑了过去。
“亲......”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女帝呆若木鸡。
什么意思?他竟然让自己亲他?
朕可是女帝!
他怎么敢!
陆玄见她迟迟不动,叹息着伸出手。
“我家夫人还是这般羞涩。”
话音一落,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住她的后脑,往自己脸上怼了一口。
女帝如触电一般,浑身战栗。
陆玄!
女帝指尖紧握,眼眸几欲喷火!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就在女帝情绪难以克制之时,男主忽而抬起眼眸。
他凝目看向门外,沉声道:“谁在外面?”
门外,宫女小心翼翼探身开口,“驸马大人,不好了,前廷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情?”
宫女视线落在女帝身上,表情古怪,“驸马大人,夏国使团求娶二公主。说若是娶了二公主之后,两国交好,不动干戈,夏国可与秦国结盟,共御外敌!”
“二公主?莹莹?”
第2章
陆玄低头对上了“谢婉莹”迷离的视线,当下脸色一黑,追问道:“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如今夏国使团已经进京,就等陛下上朝了!”
“行了,我知道了。”陆玄沉吟片刻,露出一丝冷笑,摆摆手辞退了丫鬟。
此时女帝已经恢复了神智,听见此事后眉头微蹙。
夏国一直与秦国一直有所摩擦,她知晓夏国的国君一直想开疆拓土,没想到居然会派使团来提亲。
从心里讲,她并不想在此时与夏国动武,她刚即位不久,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掌权。
内心五味陈杂,女帝狠狠的白了陆玄一眼。要不是这家伙的母亲仗着太君的身份指手画脚,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她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夫......夫君,此事......”
女帝本想探一探陆玄的想法,可她话未说完,便被陆玄言之凿凿的声音打断。
“为夫不可能让你去和亲,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我娘把他们都处理了。”陆玄理着袍子,脸上二世祖气息满满。
“敢跟我抢女人,不要命了?莹莹你放心,为夫会保护你的。”陆玄拍着胸脯保证道。
女帝看着陆玄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就来气,这家伙还是那纨绔性子,她就知道陆玄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对她又亲又抱,侮她清白不说,连国家大事都当儿戏,就应该拉去杀了才是。
“可此事夫君说的算吗?若是婆母主和?”
女帝眉头紧锁,她虽为一国之君,但太君洛玉衡在朝堂上话语权极重,若是她主张联姻求和......那想要保住妹妹的阻力很大。
洛玉衡虽然宠溺独子,但恐怕不会再国事上退让。
“为夫自有妙计。”陆玄摇摇头,笑容有些神秘。
他是前宰相与太君留下的唯一独苗,也是京城最大纨绔,可却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当初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三甲医院的住院医师,会在出完急诊后过劳猝死,转生到了这个陌生的大秦国。
他那早死的老爹是百姓口中的”大奸相“,他穿来之时不过一介婴孩儿,根本改变不了当下处境。
为了能活得久一点,不让帝王忌惮,他从小不学无术,长大一些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隔三岔五还会流连烟花之地,妥妥一个纨绔。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夏国此举和亲是假,试探是真。”
他虽是医生出身,但平日里也看些历史书籍,靠和平赢来的和平,都是虚假的。
女帝对着陆玄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贝齿磨了又磨,显然气的不行。
“何以见得?”
“夏国不求娶其他未出阁的公主郡主,偏要求娶嫁我为妻的你,分明就是想试探秦国底线,扫秦国颜面,想来女帝不会蠢到看不破其中险恶心思,定不会让夏国得逞。”
女帝听着听着嘴角一抽,她方才一时气极,根本没想到这些......
她不禁重新打量起陆玄,心中生出疑窦,这不学无术纨绔,竟能想到这些。
“继续......咳咳,夫君,你继续说。”女帝咳嗽一声,连忙掩饰自己的语气。
陆玄摇摇头,猛地转身,“我得去一趟朝会。”
“为何?”
“此事虽不复杂,但万一你姐姐和那些大臣真的蠢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抚住“谢婉莹”的脸旁轻轻揉捏,“你是我夫人,我可不能把决定权交在他们手里,若他们真敢让你去和亲......”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色,“那我就反了那女帝,让她去夏国和亲!”
他......他岂敢!
女帝气得娇躯微微颤抖,饱满的胸口一阵起伏,这登徒子不但占她便宜,还如此大逆不道!
“真理只在刀锋之内。”陆玄松开手,异常果断的朝外走去。
正殿内
群臣肃立,嘈杂声四起。
“你听说了吗,夏国要跟二公主和亲!”
“二公主不是嫁人了吗?嫁的还是太君的那个只会享乐的儿子!”
“是,但夏国点名要二公主,说不嫌弃,他们可以多多包涵。”
大臣们都在等候着陛下的到来,关于夏国派来了使臣他们也都有所听闻,此刻正在议论此事。
陆玄换上了官服,迈着步子进入了正殿,然后找了个最外围的地方站定。
也不知道莹莹的姐姐怎么想,希望她能看的明白利弊,目光长远些。
正主没到,他现在着急也是白瞎。
“柱国公?”
嘈杂的声音将陆玄的注意吸引,他刚一抬头,就见一道上了年纪的身影闯入大殿,紫色的官袍彰显出其身份不凡。
“婉莹不能去和亲,老夫不同意!”
柱国公李桓朗声道,他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地位崇高。
“国公切莫胡闹,这是国家大事,非一人能左右。”殿前站着的太傅迈出一步,语气平淡。
“想要让婉莹和亲,除非我死!”
“哎!国公!”
惊呼声骤起,接着就是太傅有些颤抖的声音,“太医!传太医!”
陆玄侧目一看,却见柱国公李桓已经一头装在了殿内的柱子上,头顶鲜血直流,整个人歪倒在地。
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这人为什么叫‘柱’国公了。
先帝这封号......还真他娘的有远见!
“太医!快去找太医!”太傅慌了神,他没想到这柱国公如此烈直,一言不和就撞向柱子。
太傅默不作声的往远站了站,正欲开口撇清关系时一个人忽地冲到了他脸前。
“夏朝乃虎狼之国,断尾求生,焉能存?我大秦就是有你这等怕事懦弱之人,才会落得今日地步,尔等还不知羞耻,实在令人发指。”
第3章
“你是何人!”太傅被一口气顶的换不过来,换了好久才伸手颤巍巍的指着陆玄问道。
“大秦的官员。”陆玄俯身查看着柱国公的情况,判断出当务之急还是得止血救治才是。
“太医!太医来了!”人群中有人呼喊。
而后就看到几名白发的老太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柱国公躺在血泊中,饶是他们心有准备,也是脸色一沉,连忙上前就要医治。
为首的江太医刚掏出药箱,却发现有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已经蹲在柱国公身前,灵活的用修长的手指,按压着他头部的穴位。
江太医本就紧张的内心,被这一幕吓的直打哆嗦,柱国公自戕于大殿之上,本就失血过多,这人再这般胡来,极有可能让柱国公失血而死。
“你......”
江太医刚想开口制止陆玄,却发现柱国公血流不止的情况,正在迅速放缓。
细看之下,陆玄所用的手法,也并非是胡乱为之。
每一根手指都精准的落在了头部穴位上。
这等封穴手法,就是他侵淫此道几十年,也是叹为观止,如遇天人。
太傅看到江太医到了,阴沉的神色这才转为笑意,连连开口催促道:“江太医,柱国公伤势严重,还请速速医治,莫要因这竖子胡来,伤势加重!”
他话音一落,却发现江太医等人站在原地,没有继续上前诊治的迹象,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狐疑之色,连连催促道:“江太医?”
“江太医?”
太傅的呼喊,这才让江太医从观摩的状态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太傅,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嘘!大人小点声,这位先生正在给柱国公止血,手法比老朽等人更加高妙,莫要惊扰。”
不是他谁啊?突然冒出来就算了,还手法高妙?
太傅嘴角一抽,脸上再也挂不住,寻了个由头喝道:“你到底是谁!目中无人,扰乱公堂!柱国公要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家母洛玉衡。”陆玄幽幽道。
“呵!洛玉衡?这洛玉衡是何......嗯?”太傅话说了一半忽然收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是当朝太君的名字。
太君被女帝派了任务,所以今日并不在朝上。
偷偷打量了眼陆玄,太傅老脸发红,涨的说不出话来。
于情,这人是谢婉莹的夫君,先帝亲赐。
于理......太君哪会讲理啊?那老娘们是出了名的护犊子,礼部侍郎都参了这小家伙多少本了,不全让他娘那老东西拦下来了?
不是你有病啊,娘是当朝太君,自己却站那么后,上来也不表明身份?你不是最喜欢拿身份压人,你那纨绔的作风呢?
太傅越想越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以太傅为首的官员也以袖遮面,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
趴在地上的柱国公身子一颤,幽幽转醒。
“这是......”
柱国公抬起手,试图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却穿来阵阵虚弱之感,他刚刚睁开的眼皮,又缓缓合上了。
陆玄见此,却是稍微松了口气,缓缓起身道:
“江太医,国公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但失血过多,你等带着去包扎、静养,好生开药调理一番。”
听到陆玄的叮嘱,早已经被他手法所折服的江太医等人,郑重的行礼道:”世子说的是,微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负世子所托。”
江太医等人将柱国公抬了出去,大殿中又静了下来,但一双双眼睛都将视线汇聚到了陆玄身上。
“陛下到!”
门外传旨太监的声音传来,大殿内顿时寂静了下来。
女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在一众侍从的护卫中缓步登上大殿龙椅。
她在龙椅上坐下,凌厉的目光透过冕旒垂下的琅佩扫过下面站着的诸公。
“上朝。”
女帝的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威严,诸公被其视线扫过,无不低头避让。
陆玄站在最前面,本想侧身回人群里站着,但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女帝的目光。
额......嗯?
陆玄看着那熟悉的娇媚容颜一愣,心里不由自主的感叹,不愧是亲姐妹啊,长得就是像。
就是气质是两个极端,一个温润似水,一个侵略如火。
思绪这么一跑偏,陆玄的目光就呆直的看着女帝,只是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女帝看到陆玄也是一愣,他怎么在殿前站着?
哦对,他之前说要为妹妹上奏的。
不是,他怎么盯着我看啊?他发现不对了?
女帝虽然心里慌乱,但脸上还尽力的保持着帝皇的威严,她轻咦一声,像是才发现陆玄一般,沉声问道:“这位是?”
陆玄这才回过神,俯身下揖,“微臣陆玄,拜见陛下。”
“陆爱卿有何事?”
看着陆玄恭敬的行礼,女帝心中竟多了丝快意。让你个登徒子手脚不老实,看我怎么教训你。
“微臣有事要启奏。”
“哦?那把奏折呈上来吧。”女帝眉头一挑,看着两手空空的陆玄故意道。
陆玄顿时尬住,他哪有什么奏折啊?哪家纨绔会写奏折?
“咳咳,微臣口述就好。”陆玄尬笑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成何体统!连奏折都未备齐,简直不顾礼法!”
礼部尚书跳了出来,作为太傅一脉的人,他自然要想办法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无妨,陆爱卿说吧。”女帝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陆玄行礼,“谢陛下恩典。”
舒服了,女帝心里长舒一口气,感觉早上受的委屈烟消云散了一大半。
“微臣所提是夏国求娶二公主之事,微臣认为,此举断不可行!”
陆玄话音一落,朝堂上半数的人脸色骤然一变。
作为求和派的代表,太傅当即往前一站,“陛下三思啊!夏国实力强劲,若不派二公主和亲,只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是啊,陛下三思。”礼部尚书也跟着说道。
这群老东西,一点骨气都没有。
陆玄心里骂了一声,朗声道:“所谓和亲,本质上是一种退让,我大秦以武立国,以礼兴教,男儿无不铁骨铮铮之辈,什么时候得让女子扛起家国存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