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余欢睁开眼,微微抬手就感觉到身上就像是被车轮碾压过的疼。
她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华美昂贵的房间,苍白纤细的手指猛然的抓住身下的被子。
她不是在监狱当中被林薇薇收买的狱友给活活打死了吗?
怎么还会醒过来,为什么身体还能够感知到这么清晰的酸疼。
林余欢抬起手,见到细嫩的手心上,一如四年前入狱般娇嫩,没有半点在监狱当中磨出来的老茧。
熟悉的环境,身上交错分布的吻痕,没有殴打痕迹的身体,都在告诉林余欢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她重生回到了四年前,她十八岁生日宴会那天。
那时候的她,也是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刻。
可很快,她会从云端坠落,从备受宠爱的林家小公主,成了背叛未婚夫的下作女人。
林余欢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上辈子她不知道被自己被林薇薇设计,一心觉得她贪杯多喝了酒,导致和陌生人发生了荒唐事情。
醒来后,又羞又愧的她,匆匆走出了酒店房间,联系了林薇薇。
联系林薇薇,是她又慌又怕之下的选择。
林薇薇从小被她妈带到林家,性格温柔懂事和林余欢相处的也很好,林余欢是打从心底将她当做是好姐妹。
却不曾想,林薇薇确实来了,可同时也带了数十家媒体记者。
当天晚上,她以一身吻痕的照片上了娱乐版头条。
隔天,她的未婚夫安亦登报单方面宣布和她取消婚约。
这下无疑是向世人宣布,她身上的吻痕和安亦无关,是她林余欢出轨。
而安亦忍受不了绿帽子的屈辱,一气之下选择和她解除婚约。
林余欢当时满心都是对安亦的愧疚,不惜在新闻发布会上,下跪对安亦道歉,这一举动,让她彻底成为了全城笑柄。
后来林余欢才知道,在派对上设计她的是林薇薇和安亦。
一个是她未婚夫,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两人联手设计,将她推到深渊,让她身败名裂。
在她名声尽失之后,林薇薇却声名鹊起。
她偷了林余欢姥姥的创作,伪装成是她的作品发表,一跃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才女编剧。
后来,林薇薇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位背景雄厚的大人物,林家和安家一起都保不住她。
林薇薇为了免受惩罚和林余欢的“好继母”宋盈君两人联手陷害她入狱。
为了让林余欢在狱中过的更惨,她们甚至买通了她的狱友,每天对她进行羞辱。
连林余欢自己都记不清,她的头被收买的狱友用脚踢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在被她们打完之后,被逼跪在她们面前,屈辱至极的说出:“谢谢薇薇妹妹派人在狱中教导她。”
林余欢轻笑出声,眼眶当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她万万没有想到,狱友的一次失手将她打死,居然让她重生回到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
这次!她林余欢定要林薇薇血债血偿!
浴室水声停下,林余欢压下眼中的恨意,却没有及时离开。
她现在贸然走出去,也不过就是做饿狼口中的白兔而已。
她不要再重复重生前的困境,既然上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那么她当然要抓住,不再继续愚蠢下去。
“砰!”
浴室门被男人摔开,林余欢藏在被子下,因为这包含怒气的声响而颤抖。
上一世,她离开之前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后来,她知道了,却宁愿不知道。
因为光是听见这个男人的名字,就已经足够调动她全身上下的恐惧。
林余欢压下心头的害怕,微微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顾北深颀长的身躯被深色浴袍包裹,长相清隽,神色极其淡漠。
床上的女人无疑是好看的。
可再漂亮的长相,配上心机都足够让人作呕。
顾北深没有忘记,这个女人是怎么闯进他的房间的。
林余欢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笑容当中带着妩媚:“先生,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会你的。”
“滚出去!”顾北深收回落在这个女人身上的目光,声音冷的就像是冰。
林余欢没有动,反而嗓音更加软了:“我的衣服都被先生您弄坏了,我可不想这样出去被人围观。”
男人眼眸冷了几分,按下号码:“送一套女士衣服来我房间......”
“还有遮瑕粉底,毕竟我可不想要带着吻痕出去,您说呢。”林余欢红唇勾起,软软的开口。
顾北深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但却还是按照她要求的吩咐下去。
等到顾北深挂掉电话,林余欢从凌乱的大床上起身。
她看到床上的那一抹刺目的红,眼底一痛,却很快恢复正常。
林余欢在监狱里被林薇薇收买的人折磨了足足四年,受了四年痛苦的她,是不会像前世一样为这种事而痛苦流泪。
她裹着薄被,走进浴室,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整个房间,都被撒上了好闻的香水。
林余欢视线落在床边,见到床头柜上放着知名奢侈品手袋,她走上前落落大方的拿起袋子,再次走进浴室。
顾北深让人送来的衣服很合身,化妆品买的也是最好的。
她熟练的为自己上妆。
林余欢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微微勾起红唇。
十八岁的林余欢,肌肤吹弹可破,小鹿般的眼睛既妩媚又带着一丝纯美。
她转过身,拉开浴室的门,见到顾北深修长的手指当中,夹着香烟,神情极其淡漠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林余欢知道,发生这种事情,对于顾北深来说,不是礼物,而是羞辱。
他自然会想当然的以为,林余欢是外面那种乱七八槽的女人。
“开个价吧。”男人冰冷无温的黑眸当中映着她娇俏的身影。
林余欢微微一愣,原来顾北深以为她是为了要讹顾北深。
这样直白的羞辱,要放在重生前的林余欢身上,定是会立刻翻脸和顾北深好好闹上一场。
第2章
可重生后的林余欢,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任性的大小姐了。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媚意:“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在您之前,可是如假包换的黄花闺女呢。”
“滚出去!”男人目光幽冷,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反感。
林余欢勾了勾唇,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她尽量让自己像是那些坐台女生一样,在顾北深的面前表现着轻浮的风尘味。
林余欢越是这么不自重,顾北深就越是不会对她有任何兴趣。
这也是她要的,林家虽说也算个豪门,可根本没资格和顾家相提并论。
她如果惹上这样危险的男人,可能还没有成功报仇前就被他给玩死了。
林余欢伸手碰上酒店房门把手,拉开门离开。
男人余光扫到她的背影,见到女人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轻扭,只觉得喉咙干涩,恨恨的收回目光。
林余欢走在酒店的走廊上,这一层安静的没有人声,她知道顾北深素来喜欢清静。
更何况名爵这间江城最高级的酒店,就是顾北深家族企业当中的一部分。
名爵酒店的顶层从来都不对客户出售,就是因为顾北深偶尔会来顶层的总统套房休息。
她,本来是要回到林薇薇安排的房间休息,却误打误撞上了顶楼。
但这样也让林薇薇安排乞丐侮辱她的计划落空。
林余欢不紧不慢的走入电梯里,按下宴会厅的楼层,现在时间尚早,来参加她十八岁生日的宾客应该依旧还在宴会厅内。
而此时的林薇薇,也应该正急着到处找她。
这一世,林余欢不要躲在房间里自怨自艾,她要主动送上门。
电梯门打开,林余欢带着得体的微笑,走进宴会厅大门。
她的出现,无疑是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
穿着白色西装的安亦,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在和商业伙伴谈笑风生,眼角扫到消失了的林余欢再度出现,猛然愣住了。
林余欢此时穿着顶级奢侈品的高定礼服,微笑着走进宴会厅,她妆容精致,没有半分被流浪汉侮辱后的惊慌。
安亦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林余欢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香槟,为什么会没事。
他有些勉强的笑着,对正在聊天商业伙伴说了一声抱歉,随后拿起手机走到角落当中,拨打电话给林薇薇。
此时的林薇薇已经去找林余欢,想要拍她被流浪汉欺负的画面。
却不想她推开给林余欢准备的酒店房门后,见到的却是一群臭烘烘的流浪汉在高级酒店房间里抽烟打牌。
林薇薇快速的扫了酒店房间一眼,没有见到林余欢,她反手将酒店房门关上,却接到了安亦的电话。
得知林余欢此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宴会厅,气的脸都红了。
她急匆匆的拎着晚礼服的裙摆,就朝宴会厅跑去。
刚刚小跑的走入宴会厅,见到林余欢便就提高了些许声音,故作惊讶的开口:“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刚才不是说,回到房间休息了吗?为什么我刚才去你房间找你,却见到一群衣衫不整的男人在那里,他们是不是小偷?我们需不需要报警。”
林薇薇满脸纯真,可她说的话语,每一句都将林余欢至于死地。
像是名爵这样安保严格的高级酒店,在没人带领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有陌生人进入酒店房间,尤其衣衫不整这四个字,本来就带着令人遐想的不可描述。
林余欢冷眼看着她表演,上辈子她可不就是这样。
表面上是关心,可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对她下套毁她的名声。
同样的事,林薇薇在她重生后依旧在做着,还真的是不知疲惫。
安亦走到林薇薇身边,眼眸当中带着淡淡的失望:“余欢,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时你就喜欢认这个哥哥那个干爹的,我都觉得你只是小孩子的脾气,没有往心里去,没有想到你现在居然越玩越过火。”
安亦有些痛心疾首的望着林余欢,似乎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堕落。
如果说林薇薇的话只是猜测,那么此时安义的话无疑就是雪上加霜,坐实了林余欢轻浮下作的人设。
林余欢真想给他们鼓个掌。
明明一切都是他们策划的,却还能演的如此逼真,中央戏精学院没有收了他们,还真的是流失了人才。
周围人听到安亦这么说,忍不住开始议论。
“都说是这林家大小姐,虽出身豪门,但为人刁蛮任性,没有想到现在可不只是刁蛮任性这个缺点了,居然和男人鬼混。”
“对啊,对啊!真的是不明白,林余欢都已经和安亦这样的青年才俊订婚了,就算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也不应该将男人带到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吧,这绿帽子也太大了!”
“年纪轻轻就这么不自重,那么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围人的议论,林余欢听的清清楚楚,安亦也自然是能够听到的。
安亦明白,被设计的林余欢一定是神志不清之下和哪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发生苟且之事了。
但他没有想到,林余欢会心机到装作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宴会上。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借题发挥解除婚约。
但没关系,就算是今天抓不到林余欢出轨的现行,他也一定要将轻浮这个帽子扣在她头上。
这样日后,他就算是和林余欢解除婚约,也是合情合理。
林余欢听着周围的议论,眼睛没有什么感情的上下打量着安亦,轻蔑的笑了:“安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相信我,反而因为我继妹的三言两语,就断定我做了什么,这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
而且你说我平时哥哥干爹无数,那么你能够具体举例有哪些人吗?如果你举例不出来,那我可真的要向安伯父建议,以后你出门还是脖子上戴个项圈吧,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乱吠。”
原本在议论的人,在听到林余欢毫不留情的反击后,有些愣了。
这林余欢胆子未免太大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这样讽刺自己的未婚夫。
林薇薇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安亦哥,他之所以指责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骂他是那个动物呢。”
第3章
“算了,薇薇。你和余欢生活那么久,还不明白她是什么个性吗?她就是这种自私自利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人。”安亦冷笑一声,脸色微沉。
林薇薇心疼的看着安亦,又转头劝着林余欢:“姐姐,安亦哥哥一直都是很喜欢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伤他的心。”
“喜欢我?安亦如果真的喜欢我,难道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而指责我?安亦如果真的喜欢我,会在我的生日礼上编出我有干爹这种事污蔑我?
林薇薇,你喜欢拿渣男当情深是你无知,但你别拖我下水,明白了吗?”
林余欢神情十分平静,漆黑的瞳孔当中带着三分冷意,让林薇薇觉得心底慌乱。
林余欢变化太大了,让林薇薇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晚宴发生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林薇薇的控制,如此条理清晰不给安亦和她丝毫面子的林余欢,林薇薇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她倒退一步,看着有些陌生的林余欢,立马装出委屈模样:“姐姐,你说我无知,说我眼光差,这我都认了,但你不能说安亦哥是渣男,他和你在外面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的。”
某个和林薇薇关系不差的名媛,听到林薇薇这么说,有些好奇的问道:“薇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除了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一群外,林余欢在外面还有固定的男人?所以安亦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薇薇听到名媛好友这么问,就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样,急忙伸出手捂住唇瓣焦急的解释:“没有没有,我姐姐没有在和安亦哥订婚后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她也没有经常夜不归宿,让爸爸生气。”
林薇薇的解释,就像是为众人心里的猜测,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她说是解释,却更加让人以为林余欢是有问题的,甚至他们看向安亦的时候,都感觉他的头上正在散发着浓浓的绿光。
安亦刚才编造林余欢有干爹哥哥的那些,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往林余欢身上泼脏水,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林余欢平时真的是那么不知检点。
他能感受到周围男人对他讥笑的视线,握拳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不喜欢林余欢,不喜欢到了甚至愿意设计她。
可他不能够忍受,林余欢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绿了他。
“林余欢!你这个不要脸的!”安亦高高的扬起手,气急败坏的他想要给林余欢一记狠狠的耳光。
但林余欢反应很快,在安亦耳光落下之前,一把将林薇薇扯到她面前挡着。
安亦见到林薇薇,眼睛瞪大想要收回力道,可却又做不到,只能狠狠的打在了林薇薇脸上。
林薇薇被安亦这一耳光打的,唇角直接出了血,她脸上的疼痛倒是次要的,关键被自己心爱的人打,这个委屈不是一般人能够忍下去的。
可现在是在宴会上,她要是和安亦两人闹起来了,也是丢自己的脸。
这巴掌她一定会记在林余欢身上,她不会让林余欢好过。
“怎么吵吵闹闹的,是出了什么事吗?”温柔和蔼的声音传来,这熟悉的嗓音,让林余欢犹如针芒在刺。
她抬眼,见到宋盈君款款走到她面前。
宋盈君年纪不小,但保养很好,十几年在林家养尊处优的日子,让她看上去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走出去说是和林薇薇两人是姐妹都有人信。
林余欢看着宋盈君她手上戴着动辄百万的珠宝,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得体。
但只有她知道,在嫁入林家之前,宋盈君不过是按摩城的洗脚女。
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攀上了林余欢的父亲林天逸。
从一只山鸡硬生生的变成了金凤凰,顺带着林薇薇也进了林家,身家倍增,得到最好的生活。
但就是他们这群人,在享有了林家的富贵后,还不知足,还要夺走她的一切,陷害她让她锒铛入狱,痛苦一生。
“余欢,你身上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很好看。”宋盈君一见到林余欢,就笑着走到她面前,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多看一眼,就迫不及待在大众面前装起了慈祥继母的模样。
林余欢往旁边走了一步,态度冷淡的拉开和宋盈君两人的距离,问道:“我爸爸呢?”
“你爸爸现在正在和安伯父两人聊天呢,说的就是接下来林氏企业和安家公司合作的这件事。”宋盈君见到林余欢刻意拉开和她的距离,心中有些意外。
以往林余欢这个蠢货,可向来都对她是很亲密的,怎么今天态度变了这么多。
宋盈君心底有着疑惑,但也没有太过于在乎。
现在林余欢年纪还小,难免会有些属于青春期的叛逆。
再说这么些年,林余欢早就被她这养的无法无天,这样的性格一时之间也不会有机会改过来。
安亦听到林余欢要找林父,冷哼一声:“现在闹得声名狼藉了,就知道去找林伯父为你出头,为你解释吗?
我告诉你林余欢,像是你这么不知检点的女人,我们安家根本不屑让你进门。”
宋盈君脸色微变,心底带着笑,面上却忧心忡忡:“安亦,伯母虽说不知道你和余欢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余欢真的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你千万不要和她解除婚约。”
“伯母,本来我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是愿意包容林余欢的,就当做是做好事娶了她。可林余欢的轻浮实在让我难以忍受,我会找机会和我父亲说,要解除和她婚约。”安亦眼神高高在上。
宋盈君伸手拉了拉林余欢的胳膊:“余欢,你快和安亦道歉,求求他不要和你解除婚约。”
林余欢甩开宋盈君的手,冷嘲:“解除婚约?好啊!不用等你和安伯父商量了,我现在就去宣布我们解除婚约!”
宴会中心的舞台,从国外请来的知名乐团正在演奏,动人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在空气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