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安阳看着面前的生死协议书,双眼通红,脑海一片空白。
那双能够平稳的挥舞着手术刀的手,此时却不断的颤抖着,拿着笔,怎么也签不下自己的名字。
“靳泽,我们去国外好不好,那边肯定有把握十足的医生的......”泪水终于是从眼眶中滑落,安阳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痛哭了出声。
看到这一幕,医院里的诸多医学界大咖,都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身价上千亿的年轻总裁靳泽,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是瘤!
这种瘤,他们医院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只是上了手术台的人,百个里只有一个能下来。
就算是国外的顶尖医院,成功率也相差无几。
此时的靳泽,有些虚弱。薄唇苍白,双眸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
但这依然不妨碍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霸道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息。
修长的手指擦去了安阳脸上的泪水。
“我只相信你,我只愿意让你主刀。”
因为,安阳是他的女人!
“我靳泽,在此宣布,签了这份生死协议书,我的命便交给了安阳医生,无论结果如何,我一人承担。且,心甘情愿,没有半分怨言。不准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追究安阳的责任,听明白了吗?”
靳泽的声音在病房里淡淡的响起,那种风轻云淡,如同在述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但却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异议!
“靳泽,你疯了!她才二十岁!哪怕她再天赋异禀,她根本没有经验!听妈话,咱们不让她做,我们去国外......”此时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中年妇女,哭喊着扑到了病床上,她正是靳泽的母亲,李海琼。
“我意已决。”靳泽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哭喊着的李海琼,眼神却没有多大的波动。
她是担心自己的命,还是担心自己去后无人看管的靳氏集团?
李海琼的眼眸挤不出几滴眼泪,但是却闪过一丝凶狠,突然扭过头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了安阳的脸上,破口大骂:“你这个狐狸精!你要是害死了我们家的靳泽,你就等着我让你偿命!”
李海琼还想要骂什么,但是在靳泽的眼神之下,已经被保镖拖出了病房。
竭嘶底里的叫骂声在走廊不断的回荡着,伴随着脸上的疼痛,一起压在了安阳的身上。
快要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她爱靳泽。
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靳泽的命!她无数次祈祷得了这个病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可是......要让她给靳泽动刀,让她给自己深爱着的人做这种九死一生的手术,这无异于是把靳泽焰的命压在了她身上!
如果她扛不住,如果她稍有差错,如果靳泽真的在她的手术台上出了什么事......
“签。”
靳泽将笔重新塞回了安阳的手中,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
“等我病好了,我就娶你回家,告诉全世界,你是我靳泽的新娘。”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那份生死协议书上,留下了泪痕。
安阳鼻尖一酸,声音轻却坚定。
“我安阳,在此宣布,定当全力救治爱人靳泽!等你病好了,我就嫁给你,告诉全世界,你是我安阳的丈夫!”
笔尖在纸上勾画着,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她终究是签了。
安阳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看着被推入手术室的靳泽,穿戴好了无菌的手术服,轻声呢喃着刚刚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
“与你共生,与你同死。”
......
第2章
“安阳,你醒醒!没有时间休息了,有个病人出了车祸送过来急救了,其他医生都去忙了,只有你能主刀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在安阳耳边炸开来了。
安阳猛地张开了双眼,所有的一切如同漩涡一样急速旋转着,随即消散不见。
看清楚了眼前人,是医院里的同事。
阵痛和眩晕感朝安阳袭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朝手术室里走去。
又梦到了。
三年前的一切。
那如同梦魇般一直匍匐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切。
手术室内。
“滴......滴......滴......”
“病人血压不断下降!”
“o型血准备就绪,加大输血剂量!”
“病人出现心律不齐!”......
安阳如同入了魔一样,双眼布满了血丝,手术刀、止血钳等工具被不断的交替使用着,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在死神手中抢夺着一条命。
当完成伤口的最后一针缝合的时候,安阳有些虚脱的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这场手术,足足维持了八个小时。从昨夜到今早天亮。
“病人送去ICU观察三天,注意伤口消毒。”安阳放下手中的器械,淡漠的命令着,走出了手术室。
“唉,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安阳医生变得还真是冷漠啊......”
“嘘,你还敢提!不要命了你!”
身后,是一些小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安阳换下了浑身是血的手术服,来到了茶水间想要倒一杯热水。
却意外看到了桌子摆着一份外卖。
食物的诱人香气弥漫在茶水间里,不断的刺激着安阳的神经。
安阳微微皱起了眉,一直以来,只有她一个人有在茶水间吃饭的习惯。
因为这里人少,安静。
“才刚叫的外卖,那么快就送到了?”安阳轻声呢喃着,打开了饭盒。
饭盒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烧鹅腿。
安阳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红了。
靳泽曾经最爱吃的,不是什么高档的山珍海味,就是一只简简单单的烧鹅腿。
三年了。
靳泽,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离开......
“喂......”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不满的声音,“这份外卖,好像不是你的吧?”
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安阳僵在了原地,浑身血液竟如同凝固了一般!
这声音......
安阳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微皱的眉,俊挺的鼻梁如同刀削一般,完美的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天神。
也像极了她梦里的那人。
“你......”
安阳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人面前,竟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越看,安阳的心脏便跳的越快。
像。
太像了!
就连那琥珀色的眼,都一模一样!
“靳泽......”
这两个字,有些艰难的从安阳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泪水早已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欣喜,雀跃,难过还有一丝极深的幽怨,这些情绪纵横交错,盘旋在了安阳的心里。
“当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是回来找我的吗?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我!”
这些话,安阳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如果她这个模样被医院的同事看到,定然会大吃一惊!
第3章
这三年,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安阳的兴趣,更不会让她的情绪波动半分。
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安阳所有的淡漠,清冷,全都溃不成军......
因为,他就是靳泽啊!
当年信誓旦旦的说着病一好了就要娶自己回家的靳泽啊!
“为什么......为什么手术醒来之后,你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阳的手指死死的揪着靳泽的衣领,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生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当年的那场无人敢做的手术,那个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安阳,竟真的凭着满腔的爱意,过硬的技术,奇迹般的从死神手里夺回了靳泽的性命!
可是......
当靳泽醒过来之后,没有任何一声招呼,没有留下来一丝痕迹,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医院。
或者说,消失在了安阳的世界里。
“你......”看着在自己怀中不断颤抖着哭诉着的女人,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认识她。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茶水间里,响起了男人淡漠到了极点的声音,“我叫靳淮安。”
认错人?
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的......”安阳怔怔的呢喃着,突然笑了笑,说道:“靳泽,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一定是想开玩笑吓吓我而已吧,哈哈......”
明明是笑,安阳的眼角却全是泪水。
靳淮安皱了皱眉,眉宇之间满是淡漠。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蠢女人?
难道又是什么千金名媛想要认识自己的无聊把戏么......
靳淮安心里有些不耐,想要甩开安阳的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总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
他们曾经认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目光扫过安阳别着的胸牌,靳淮安轻声念出了那两个字:“安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淮安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咝......”
“靳泽,靳泽你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头痛吗?”处于职业的本能还有内心深处对靳泽的在意,安阳下意识的踮起了脚尖,伸手摸到了靳泽的头。
只是这一摸,安阳的身体却僵硬一下。
没有伤疤。
当年的肿瘤切除手术,安阳亲自在他的头颅开了个刀口,有一条足足五厘米长的伤疤。
但......
眼前这个“靳泽”,头上没有任何伤疤!
安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碎开了。
“你......真的不是靳泽么?”安阳十分艰难的问出了这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靳泽消失的这三年,她是如何走过来了。
这个跟靳泽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点燃了她心中仅存的希望和侥幸。
还未来的欢喜,一盆冷水却浇了下来。
从头凉到脚。
这样的大起大落,快要将安阳彻底击溃了。
“......我说过了,我叫靳淮安。”
男人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脑海中的痛感也消失了,淡淡的说着,眼神中却罕见的闪过一丝波动。
听见他的肯定,安阳终于认清楚了这个现实。
他不是靳泽。
他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是啊,如果他真的是靳泽,他又怎么会推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