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要去找那个背叛你的女人吗?
姜灼是被周围的躁动声吵醒的。
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似乎置身在一个地下赌场。
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的手边,都放着一个号码牌。
头顶的白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想要抬手去挡,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上了绳子。
而周围喧闹的人群,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着在顶层台中央的她。
姜灼蹙眉,意识渐渐回笼。
这里是绵城,和国内边境交界,鱼龙混杂,人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绵城。
她的身上被人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纱裙,即使是狼狈地跪在地上,也依旧遮不住她姣好的曲线。
一头青丝散落,被风吹动。
纱裙很清透,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台下众人,已经蠢蠢欲动。
她浑身酸痛,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台中央聚光灯聚拢,忽然照在她身上。
有人举起了话筒:“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今天最后的拍卖。”
“起价,两万五千元。”
“这位小姐可是淮城宋总跟前的红人,朝夕相处陪在宋总身边两年……请各位想要购买的买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进行叫价。”
姜灼眼尾发红。
看向高台上,站着的宋戈。
宋戈他这是要将她当成商品进行贩卖?
目光落在宋戈身上的那瞬,宋戈的喉咙犹如被人死死攥住。
那目光,不自觉地让宋戈想起,黑暗中幽幽望过来的野猫。
泛着冷光的瞳孔。
姜灼想,宋戈很明显是因为被她摆了一道,肆意报复。
宋遇这两年在圈子里,没少截胡他的生意。
宋戈便在宋遇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偷走了宋遇的私人印章。
只不过,宋戈没想到那个人会被姜灼当场撞破。
姜灼不仅从他手里巧妙拿回了宋遇的印章,还顺走了他好不容易弄到手中,想要用来和宋遇谈条件的血莲。
所以,现在宋戈是在故意羞辱她,也是在借机羞辱宋遇。
她想要挣脱掉锁链,却只是徒劳无功。
不知道宋戈动了什么手脚,她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
就连开口骂他,也骂不出来。
“都没有人叫价吗?”
“这可是淮城宋总跟前的红人。”
一声低笑。
“两万五千元,都没人买吗?”
宋戈从一侧展台缓缓走下,脚步声很重。
“姜小姐,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如今他却对你不管不顾,问都不问。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呢。”
说着,他讥笑道:“不如,以后你跟我吧。”
姜灼示意他上前。
宋戈以为她终于扛不住,想要示弱屈服,微微附身,侧耳过去。
却没想到,姜灼会用力咬住他的耳朵。
疼的他整张脸扭曲起来。
宋戈吃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她甩开。
一巴掌落在她脸上,引起姜灼一阵耳鸣。
姜灼终于撑不住,一口血吐出来。
台下,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三万。”
“五万。”
一个油头满面的人撑着快被肚子撑破的西装开价:“十万。”
“十万第二次。”
姜灼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
脑海里又响起,几天前宋遇将她抵在办公桌前,对她的警告:“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试图挑战我。”
“所以,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她被宋戈的人绑走前,有想办法给宋遇留了信号。
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以宋遇的本事,真想找一个人,不可能找不到的。
“还有人叫价吗?”
“一千万。”
一道男声响起。
姜灼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一张轻佻的笑脸。
男人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兜。
一身扎眼的粉色西装。
一锤定音。
她手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
手腕处,几道突兀的勒痕。
姜灼就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被人抬起,朝台下走去。
最后走进房间里的人,却是宋戈。
“想不到,你竟然能被抬到这么高的价钱,一千万……”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
“只不过——你说,如果宋遇知道跟在他身边两年的人被我睡了,他会怎么做?”
身上,药效已过。
她已经渐渐恢复了力气。
姜灼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唇,靠疼痛来维持自己清醒的意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脸得意的表情。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双手垂下,缓慢地摸索到了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
“他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会……让你后悔。”
宋戈回头。
姜灼找准时机,用力踹向他的小腿骨。
宋戈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身体。
姜灼下了死手。
动作快,准,狠。
看宋戈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姜灼忍不住冷笑。
曾经,她在濒死边缘都可以与豹子以命相搏,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放弃抵抗,任人拿捏。
宋戈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缓慢地倒了下去。
姜灼看了眼昏过去的男人,目光冰冷。
她人刚出了赌场,宋戈的人就追了出来。
“这位小姐,需要帮助吗?”
一辆红色的车停在姜灼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欠扁的笑脸。
——
狂风将窗户吹起,又重重拍下。
此刻的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响。
顶层走廊堵满了人,沸沸扬扬。
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推门。
房门被人打开。
“人找到了吗?”
众人闷声不敢说话。
“都哑巴了?”
落地窗前,男人缓慢转动座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昏沉的天衬的他脸色更加的阴郁。
有胆子大的,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开口。
“宋总,我们找了,真没找到,您也知道,姜小姐在公司……”
谁不知道,姜灼在宋氏集团向来自由通行,无人敢拦。
他们刚才都把公司翻过来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别说是姜灼人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宋遇眼皮都没抬:“你这是在怪我?”
室内气压骤降。
“宋总,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没看好印章……”
一道声音插进来。
“阿遇,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姜灼这女人来路不明,你就是不愿相信,两天前就有人看到她和宋戈私下里见面,现在人消失了,你的印章也跟着不见了……”
谢慎行气的火急火燎地挽起袖子:“你放心,等我找到这个出卖你的女人,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
“滚出去。”
一个杯子砸过来。
玻璃碎片溅起来,差点划过谢慎行的脸。
一群人如被大赦般光速消失在办公室。
谢慎行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早就说了她不可信,你在这里拿我撒什么气?”
他看向面前的宋遇。
在触及到他的眼神时,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低不可闻。
“我不说了就是了。”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谢慎行仰起脸,一脸得意求表扬的模样:“当然,那人是宋戈身边的狗腿子,我找人让他吃了点儿苦头,没抗住,都说了。”
“他说两天前宋戈找到了姜灼谈合作,说是想要联合对付……你。”
谢慎行感觉到一股冷气扑了过来。
抬起脸。
和宋遇目光对上,就连他也被吓的尾音抖了下。
不过一瞬,宋遇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现在人在哪里?”
“好像去了绵城,我说句话,你可千万别生气……”
谢慎行语速很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又会遭遇无妄之灾:“我们在绵城的人传来消息,宋戈把姜灼绑去了那个私人拍卖会。”
谢慎行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看过去。
宋遇手上,染了血。
他却面不改色。
宋遇笑:“绵城?他倒是越来越不怕死了。”
谢慎行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试探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要去绵城找那个背叛你的女人吗?”
宋遇顿了下:“我的身边,向来不会留没用的人。”
谢慎行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宋遇的意思是,若是姜灼自己不能活着回来……
目光定在他脸上。
谢慎行还以为,姜灼能在他身边待两年,对宋遇来说是和其他女人不同的。
第2章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宋遇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他正要抬手去输密码锁,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宋遇眼皮都没抬,反手拽住身后人的手腕,将人逼至墙角。
姜灼的腰身重重砸在墙面上。
她疼的蹙眉。
两人目光对上。
眼前的姜灼,浑身狼狈,一身长裙破烂不堪。
一头青丝被雨水打湿,脸上还沾染了血污。
“宋遇……”
她刚开口,眼前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宋遇出现了叠影。
她好像听到宋遇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没听清,人就失去了意识。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自嘲冷笑。
原来谢慎行说的是真的,她和宋遇喜欢逗弄的那些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也对,就连他最喜欢的豹子,倒在他脚边时,他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又怎么会在意她呢?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去找她回来。
意识昏昏沉沉,有模糊的片段拉着她坠梦。
宋遇没有太太,姜灼是他的情人。
她遇见他,是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傍晚。
淮城的海风吹的人很舒服。
如果,不是她突然闯入那个陌生的玫瑰花园,与一头把她当成猎物的豹子狭路相逢。
姜灼想,那么她的那次旅行,还是很美好的。
姜灼没想到在现实中还会碰到这种场景。
那是,曾经只有在电视里的动物世界里才会看到的剧情。
那头豹子看上去已经成年,它正慢悠悠地挪动着身体,向她走去。
看她的目光,带着兴奋,带着高傲。
仿佛她已板上钉钉,会是它腹中之物。
姜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匍匐在地上,将背拱起来,一边抓过脚边的石块朝它脑袋上砸,一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刺耳的声音让它产生了怀疑。
豹子警惕地停在了原地。
下一瞬,那只豹子却疯了一般向姜灼扑了过去。
“不要。”
姜灼从梦中惊醒。
四周一片漆黑。
鼻尖,一阵清冽的冷香。
“宋遇?”
她试探的叫出声,嗓子发干,开口的声音还带着暗哑。
“醒了?”
有人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
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房内,姜灼的记忆渐渐回笼。
目之所及,全是毫无生机的冷色调装饰。
脑海里,有好多个声音在打架。
她在想,到底用什么样的说法,才能让宋遇不生气。
“不解释一下?”
他朝床边走过来,附身。
宋遇眯眼,低头。
姜灼却没回答。
她低头,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宋遇:“你要做什么?”
姜灼摸了半天,将东西递到宋遇眼前,献宝似的:“你的印章在这里,还有这个……”
“血莲。”
宋遇的目光黏在她带血的手掌上。
白皙的手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勒伤。
脚上也是。
抱她进房间时,才发现她光着脚,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连脸上,也有很多伤痕和淤青。
看他的目光,却带着坚定。
“我发现宋戈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偷走了你的印章,还从你的保险柜里拿走了血莲。”
她言简意赅的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却丝毫未提及自己被宋戈绑去绵城拍卖会的事情。
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没去派人找她。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眼前这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宋遇问她:“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姜灼:“宋戈被我捅伤进了医院,他昏过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跑到你面前来碍你的眼。”
“哦?你捅了他哪里?”
姜灼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语气简单的,仿佛和他谈论吃什么饭般随意。
宋遇:“……”
果然,够狠。
他忍不住的,勾唇。
“宋总,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感谢下?”
宋遇看向她:“想要什么?”
姜灼拧眉,似是很认真的思考过。
“一千万?”
宋遇笑出声:“你倒是真敢开口。”
姜灼笑容狡黠:“宋总敢给,我就敢要。”
宋遇没搭腔。
姜灼看他盯着手中的血莲不说话。
她向来很会察言观色,跟在宋遇身边两年,可以通过细微的表情,感觉到他基本的情绪变化。
“你,不开心吗?”
宋遇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见宋戈,就是为了这个?”
“谢慎行说这个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宋遇看着眼前的人。
室内,一片静默。
宋遇将姜灼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他呼吸不稳。
耳边,是清晰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窗外,有风声。
吻就要落下来,姜灼却打断他。
“宋遇,如果宋戈醒来后来找我算账,你会替我上前的吧?”
“你会怕?”
姜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宋总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被白白欺负的,不然宋总多没面子,我说的没错吧?”
宋遇目光定在她脸上。
视线下滑。
宋遇看着她的唇,喉结滚动。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
宋遇起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良久后。
宋遇开口:“嗯,都给我砸了。”
挂掉电话,宋遇折步返回来。
看着躺在床上,眼皮打架的女人。
“困了?”
她脸上的伤口,刚才他已经找人帮她处理过了。
“嗯,困了。”
宋遇问的漫不经心,试探:“你去找宋戈,真的只是为了拿回血莲?”
倒是没想过,她不要命的折腾这一出儿,只是为了帮他拿回血莲。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手中的血莲。
不过是一个早就没有意义的物件,就值得她这么一股脑儿的去为之拼命。
“对啊,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嘴上虽然说着喜欢,可宋遇却忽然心生一阵烦躁。
因为,那喜欢,未达眼底。
“难不成,宋总还在怀疑我?”
宋遇没回话,避开她的眼睛。
指尖顺着血莲绕了几个圈,示意她坐起身。
将手里红色的血莲碎钻,戴在她颈间。
温热的手指,在上面捻了捻。
“你这是要送给我?”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你拿命去赌?”
姜灼笑的没心没肺:“身为你的秘书和……”
她语调转了个弯儿:“理应替你分忧。”
阳光下,她的笑容晃眼。
宋遇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姜灼,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她了。
在他的玫瑰花园初遇的那天。
当那只豹子将她扑倒在地,冲姜灼露出牙齿的那一刻,姜灼摸出了用来防身的匕首,用力朝它腰部捅去。
当时,情况危急,豹子看她的目光泛着冷光。
她为了活命,只能拼死一搏。
濒死时,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姜灼告诉自己,她还不能死。
那只豹子,最终倒在她的脚边。
有血溅到她脸上,还是热的。
姜灼缓慢地爬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宋遇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他穿着一身丝质睡衣,手里燃着一根烟,赤足走过被烈日照过的石子地,在她面前停下来。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冷峻,就连垂下来的碎发也透着矜贵和清冷。
可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宋遇叫了一个名字。
姜灼看到那只豹子似乎动了动四肢。
她这才明白,她不是误入了那只豹子的领地,而是误入了宋遇的领地。
而宋遇,才是那里的主人。
不过一瞬,姜灼便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舔了舔唇。
宋遇笑了。
他的声音跟被砂纸磨过一般,他看着她开口,只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姜灼只是从地上爬起来,哪怕混身狼狈,目光却努力盛满一见钟情的爱意。
她说:“宋遇,你好,我是姜灼。”
他眯了眯眼睛,低笑:“既然知道我,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你倒是不怕死。”
姜灼成功的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不好意思啊,宋先生,失手捅了你的爱宠,可你知道,我只是自保。”
他又笑了。
姜灼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有趣。
宋遇并不心疼他的爱宠。
相反,他的神情似乎很兴奋,带着某种好奇的兴奋。
“既然你知道你捅了我的爱宠,那么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姜灼这才明白,他是把她当成了新的宠物。
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兴奋,但哪怕死掉也不会让他眼皮动一下的宠物。
她只是冲他笑的明艳,然后径直穿过他刚才走过的石子路。
拿过尽头的拖鞋返回来,姜灼弯腰帮他穿上了鞋。
宋遇只是抬手,摸了摸姜灼的后脑勺。
姜灼本能地用手掌蹭蹭他掌心。
宋遇的神情看上去很享受。
那时,他看着她开口,一字一句问道:“姜灼,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3章
这样嘴硬,小心以后讨不到老婆。
初遇那天,姜灼是怎么说的呢。
“我要你。”
那时,宋遇低笑着发出一个单音节。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他眼中,满是不屑。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可他还是留下了她。
转眼,已经两年的时间了。
“宋遇……”
话音未落,疼痛和疲惫让姜灼再次睡了过去。
宋遇低头,审视着床上的女人。
最终,他只是站在床边盯着她的脸良久,转身离开。
很轻的关门声响起。
床上的姜灼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房门,她长舒一口气。
看宋遇的反应,他应该只知道宋戈将她带走的事情。
疼痛再次袭来。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宋遇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用电脑处理工作。
偶尔,传来点动鼠标的声响。
动作很轻。
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
“啪”的一声,姜灼把房间里的灯都开了。
“宋遇。”
她从背后慢慢环抱住他,宋遇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身子紧绷。
下意识的,将电脑扔去了一旁。
“吵到你了?”
她这人睡觉向来有起床气,可她都睡了一下午了,还没睡够?
“睡那么久,小心脑子会变傻。”
姜灼:“你眼睛做过手术,在黑暗里看电脑,对眼睛不好。”
她板过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他推到床上躺下。
又去床边自己随身带的包包里,扒出来平时给他备用的眼药水。
“别动。”
“闭眼。”
语气强硬,没有一点儿女人味。
一股清凉,顺着眼睛流出来,滑落。
宋遇很想问,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和他这样说话。
可以这样对他为所欲为。
可是更让他奇怪的,却是自己居然会本能的顺从她,按照她说的去做。
“我睡觉对光源要求没那么高。”
心里,软下去一片。
他躺在大床上,看着她倾身过来。
开口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出来有多别扭:“谁说我是为了你?”
“被宋戈带走几天,就开始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姜灼笑:“宋总,你这样嘴硬,小心以后讨不到老婆。”
宋遇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姜灼刚到他身边时的事情。
那天,他接连加班,开工作会议到凌晨,眼睛酸痛。
正低头揉眼,姜灼拦住他:“别用手揉。”
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盒眼药水。
包装都没拆。
他好奇她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姜灼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听谢慎行说,你之前眼睛受伤做过手术,所以就总是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
姜灼:“偶然聊天聊到的。”
也是从那次后,宋遇开始默认她随意出入他的公司。
可以不用报备。
脑海里,有东西乍然散开。
漫天火种,寸草不生。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
屋里,再次一室黑暗。
两人的听觉变的格外敏感。
这两年,虽说大家都将姜灼看成是他的情人。
可他从来没有动过她。
“宋遇。”
她低声叫他的名字。
声音带着某种蛊惑。
台风还没过。
窗外,倾盆大雨又下起来。
宋遇低头,吻住她的眼睛。
就算是她对他另有所图,这一次,他也莫名的想要听从本心。
放任自己,和她一起沉沦。
黑暗中,有电话响起。
她伸手推宋遇,宋遇没理:“专心,听话。”
电话却继续乐此不疲的打进来。
挂断,又响起。
打到第三遍时,宋遇耐性全无。
抓过一旁的手机,最终接听。
“宋遇哥哥,我刚拍完戏回淮城,想见你。”
甜的腻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
姜灼右手撑在床边,看戏。
“没空。”
进行到一半,被打断。
宋遇这会儿开口的语气都是冷的。
“可是宋爷爷说邀请我后天参加他的生日宴。”
宋遇看了眼身侧的姜灼,目光移开。
他挑眉,问电话那边的人:“老爷子回来了?”
——
早上醒来,窗外,一片雾蒙蒙的。
风雨交加的天气,宋遇走时居然都不叫醒她。
路上堵车,姜灼紧赶慢赶踩着上班的时间点儿到了公司。
一条短信到账提醒,一千万。
姜灼面无表情的摁灭了手机。
刚进公司,就注意到了周围人在窃窃私语。
见到她来,立刻默契的噤声。
姜灼没理会,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脚上的高跟鞋朝电梯走。
电梯里,人来人往。
姜灼正低头帮宋遇安排之后一周的行程,听到有人在低声吃瓜。
“你听说了吗,那个绵城的地下拍卖会场被人砸了。”
“就是那个商圈大佬才拥有进场资格的私人拍卖会?”
女生唏嘘道:“据说那个场子和宋大少有点儿关系,能砸他场子的人……”
“好像,宋大少还受伤了,听说伤在……”
“是吗?谁敢对宋大少下手,还这么狠?”
姜灼的指尖黏在手机屏幕上。
脑海里,又想起宋遇接到的那个电话。
所以,宋遇为了她,砸了整个拍卖会场?
他这是——要公开和宋戈撕破脸?
怎么可能。
姜灼向来对自己在宋遇那里的地位,认知清晰。
准确来说,她还没有见到过有哪个女人,能引起宋遇的情绪波动。
就连她跟在他身边两年,都不能得到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姜灼勾唇。
但是,未来还长着呢。
她有的是时间。
她在开水间给宋遇泡了他喜欢的美式,端着咖啡朝他的办公室走。
刚到门口,发现有几个人在宋遇的门前左顾右盼。
“你们在做什么?”
“姜秘书?”
一群人一哄而散。
姜灼抬脚走上前,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撒娇的女声。
“宋遇哥哥,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砸了宋戈的场子,我昨天去见宋爷爷时,他好像很生气。”
宋家关系错综复杂,早年因为集团权力争斗,死的死,伤的伤。
所以,宋时渊最讨厌的便是自家人因为利益发生冲突。
他向来最看重家和万事兴,以和为贵。
“把手拿开。”
“宋遇哥哥,如果是那个姜灼呢?你也这样对待她吗?”
姜灼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
房门里,传来宋遇一声低笑。
“她只是我的秘书。”
语气平平,没有任何情绪。
“姜灼,你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