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姐江南养病三年,亏空的身子才算是养好。
如今回京,皇后娘娘亲自为您跟顾公子赐婚,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朦胧的美人图屏风后雾气缭绕,一边的青桐鹤香炉口中逸出缕缕青烟。
雀儿还在兴奋,泉水拥裹的少女忽地睁开了眼,脑子里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让她忍不住趴在浴池边拧起了眉头。
雀儿连忙扶住她,
“小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谢若棠没回答她,只是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还看得见,一双手还好端端的没有半点伤痕,水下的双腿亦是灵活自如,上一世被一刀刀割下的肉完好无损!
她......
重生了!
即便此刻在温热的泉水中,谢若棠也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她是当今太傅之女,三年前参加宫宴时为皇后挡了一刀后就离京下江南休养。
今日,就是她归家后进宫得皇后赐浴的日子。
皇后感念心疼她,知晓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有意做媒,特意在今日将两家都请入了宫中。
上一世她回到正殿,皇后请赐婚她与顾知舟。
嫁给心爱之人后,利用自己外祖家的势力一心一意地扶持顾知舟,让他不过而立就平步青云至拜相。
可皇后方才薨逝,她那霁月风光的好夫君就跟自己京城第一才女的好妹妹滚在了一处!
他怀拥谢若楹,满眼厌恶,
“你工于心计,满腹盘算,哪里比得上若楹半分风骨!”
“这些年在你身边的时时刻刻我都恶心得无以复加!”
“皇后死了,你的靠山也彻底没了,谢若棠,你也该去死,而不是阻挡我和若楹在一起!”
字字句句如尖刀剜心。
她被削去四肢放在坛中任由取乐,日复一日的痛苦。
濒死之际,谢若棠死死盯着旁边还在调笑的狗男女。
如果......
如果能够再有来生......
......
“......咱们棠儿三年前就出落的动人,这三年在江南更如出水芙蓉,京中第一美人的位置怕是要你坐了。”
看见梳妆好的谢若棠,皇后眼睛一亮,扭头对顾知舟狭促一笑,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能够有个这般动人的心上人。”
身量颀长的俊秀男子面色有些难堪,却拱手道:
“谢大小姐的确出众,只是不敢称为微臣的心上人,恐怕坏了谢大小姐的名声。”
看见顾知舟如此,谢若棠心中冷笑。
这话模棱两可的,自己上一世怎么还听不出来呢?
真就是看上一个男人后脑子都丢了!
皇后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微微凝眉,
“你不喜欢棠儿?”
若是真不喜欢,她今日这做媒也就作罢好了,来日再为谢若棠好好挑选一个夫君。
顾知舟一哽,下意识地脱口,
“微臣没有......”
“那就是喜欢了?”
皇后打断他的话眼神嗔怪,
“在本宫面前还用得着遮遮掩掩?
棠儿是本宫的福星,若非三年前为本宫挡了一刀下江南养伤,只怕如今你们都已经成了婚,说不定还有了孩子。
这三年也没见你议亲过,难道不是在等棠儿?”
这话带着打趣。
谢若棠掐了掐掌心,只觉悲哀。
上一世她也是如此笃定顾知舟这三年都不曾与其他女子交好议亲是为了等她,所以应下婚事毫不犹豫。
可事实上,是顾知舟在犹豫。
犹豫着她从江南回来后,作为皇后的恩人,或许能帮他平步青云。
他对自己,上一世有的只有利用!
皇后主动拉住谢若棠,
“本宫耽误了你,自然是要成全你的。
棠儿,本宫今日就做了这主,给你们......”
赐婚的话还未说出,谢若棠就红着脸看向皇后,
“娘娘,棠儿已经有了心上人,怕是不能再得您赐婚了。”
皇后一愣,
“已经有了心上人?”
一边心中还多不情愿的顾知舟已经准备好了谢恩,没想到谢若棠竟然开口拒绝了,亦是难以置信,
“你何时有了心上人?”
她哪儿知道自己有什么心上人?
可谢若棠对上皇后的眼睛,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胡诌,
“娘娘,棠儿只是将顾哥哥当做哥哥而已,想来顾哥哥亦是如此,毕竟顾哥哥的心上人是棠儿妹妹。
棠儿的心上人......棠儿不好意思说,眼下也不曾交集,但一眼定心动,此生是定然嫁给他的。”
她越说越自然,连自己都有些相信了自己的胡话。
顾知舟的脸色越来越黑,在听见谢若棠说他的心上人是谢若楹的瞬间,眼神慌乱一瞬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若棠,你是在怪我没有接你回来才故意说出这些的么?”
他往谢若棠走近一步,试图显得亲近些,可谢若棠侧身避过声音疏离,
“顾哥哥,我真的有了心上人。”
顾知舟攥着拳,忍住心中翻腾的烦躁逼问,
“你是在生我的气,故意说这些的对吗?
明明你从前说过,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嫁给我!”
“年纪小说的话罢了,顾哥哥怎可当真?”
上一世她哭着问顾知舟明明小时候说过娶她对她好,为何现在不守信时,顾知舟亦是一句不可当真打发了她。
顾知舟简直气笑。
他还想说什么,皇后声音已经冷淡了下来,
“顾公子还是先出去吧,本宫跟棠儿有些贴己话要说。”
顾知舟的所有话都被堵住,深吸一口气后行礼转身离开。
等到剩下两人了,皇后再次握住谢若棠的手,语气好奇又亲昵,
“到底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让你动了心?”
谢若棠涨红了脸轻轻跺脚,
“娘娘。”
面上如此,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认识的男子并不多,一时半会儿说出一个合适的男子出来也实在是为难。
可皇后明显是不依不饶,谢若棠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脱口道:
“棠儿喜欢的,是宁安王。”
皇后愣住,
“璟......璟儿吗......”
那......确实很难说出来,也很难拿得出手了。
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宁安王沈临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招猫逗狗都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日常,为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也不是稀奇事,斗鸡场内永远有他的身影。
就因为突发奇想江南的莲花跟京城有什么不一样,堂堂一个王爷,谁也没说一声,连夜跑出京城前往江南看花去了。
如此荒唐,即便是先后的亲儿子,皇帝也气得不知道骂过多少回,也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如今已近弱冠,婚事压根儿就没有着落,根本就是个鬼见愁!
可如今,眼前这个俏生生跟画儿一般好看的姑娘竟然跟她说,她......
爱慕宁安王???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
皇后摸了摸耳朵,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迟疑地转身看向谢若棠。
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如玉雕仙女一般,刚刚是不是没说话,自己幻听了而已?
皇后咽了口口水,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棠儿,你说的宁安王,是咱们大昭京城的这个宁安王,宁是宁静的宁,安是安全的安的这个宁安王吗?”
第2章
“知舟哥哥,你真要跟姐姐成婚?”
少女泪光盈盈,向来都是笑着看顾知舟的眼中此刻也沾满了幽怨。
顾知舟最见不得心上人这副模样,低下声来,
“楹楹,我也不愿的。
只是,她对皇后娘娘有恩,皇后怎会不在意她的感受?
先有君臣再有恩情,平昌侯府如今......也禁不起折腾。”
谢若楹身子摇晃了一下,晶莹的泪珠滚落,
“所以明明你心上人是我,却要迎娶我的姐姐?
知舟哥哥,你告诉我,你心中当真还有楹楹的位置吗?”
顾知舟的喉头滚了滚,克制了想要拉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一个拳,
“我顾知舟此生挚爱谢若楹,若有违负,天打雷......”
“别!”
谢若楹纤指堵住他的唇,破涕为笑,
“我相信知舟哥哥。”
顾知舟心动,忍不住拉住她的放在唇上的手,
“楹楹......”
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让雀儿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二小姐怎能如此,顾公子可是您的未婚夫啊!”
“未过礼,未明众,他算是哪门子的未婚夫?”
谢若棠见二人越发贴近的亲密模样心下冷笑。
原来那么早两人就已经有了苟且,自己上一世怎么就那么眼瞎看不出来呢?
“可小姐也太委屈了!”
雀儿为谢若棠抱不平。
自家小姐对顾知舟的喜欢人尽皆知,却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摆了一道,她都替谢若棠憋屈!
谢若棠敛去眼中情绪,带着雀儿自假山后走出,
“我要准备回去了,二妹妹是打算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过会儿再走?”
原本笑容灿烂的二人在听见谢若棠声音的瞬间迅速分开,谢若楹一脸慌乱,
“大姐姐,我跟知舟哥哥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谢若棠帕子掩唇眉眼弯起,
“即便是也无妨的。
既然顾公子在,就劳烦顾公子将二妹妹送回府上,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要离开,却被顾知舟一把抓住了手腕。
谢若棠如受惊的小兔儿瞬间缩回手来往后退了两步,
“顾公子这是做什么?”
顾知舟听着这一声又一声的“顾公子”,比听她从前一句又一句的“知舟哥哥”更让他心烦意乱。
“够了,我不过是跟若楹在这儿遇见了说上两句话而已,至于阴阳怪气的吗?”
他阴沉着脸训斥,谢若棠蹙眉不解,
“我何曾阴阳怪气,又为何要阴阳怪气?”
雀儿更是直接挡在了谢若棠的面前气呼呼道:
“顾公子,男女有别!
小姐从前是跟您亲近,可那也是年纪小的时候的事儿了,如今年岁起来,哪儿还能跟从前一样?”
顾知舟眼中划过一抹不解。
分明在刚刚的时候,雀儿还欢喜地小声打趣他为未来姑爷,这会儿怎么直接变了脸?
谢若棠没错过顾知舟眼中的迷茫,心下冷笑一声,幽幽道:
“我知道顾公子不喜欢我,可我也只是叫自己妹妹回去而已,不曾说其他。
顾公子要是这么看不惯,往后你我也不必往来,此番兄妹之情也就此了结!”
找到了决绝的好借口。
在顾知舟反应过来之前,谢若棠就迅速地离开了此处。
一直到上了马车,雀儿这才赶紧上前安慰她,
“小姐别难过,这三年您未在京城,顾公子变心也是正常。
您要是真喜欢,等赐婚的圣旨一下,他就算是不愿意......
哈,小姐,你没哭啊?”
被谢若棠捂在眼角的帕子落下除了明晃晃的笑意,哪儿有半分哭过的痕迹。
雀儿嗫嚅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谢若棠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马车上,
“一个朝三暮四心怀不轨的脏东西,我为他哭什么?”
总而言之,今日的赐婚算是给敷衍过去了。
这两人不是情比金坚么?
那不如锁死在一起,看看被蛮横的婆母刁难,没事儿找事儿的小姑子为难,两个人是不是还如上一世那般心无旁骛地相恋。
回到太傅府,谢若棠还没来得及看看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府邸,顾知舟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眼中埋怨,字字理所当然,
“三年不见,你这样拈酸吃醋的性格怎么一点没变?
我跟若楹说两句话而已,你还为此生我们的气,要跟我断了往来?”
谢若棠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秋千,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轻轻晃荡,心中颇不是滋味儿。
自己怎么那么傻,上一世竟然喜欢......
这么个东西?
顾知舟却只当做谢若棠是在等他哄,脸色更难看了些。
跟若楹在一起,她都是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想要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何曾这样哄过她?
也就只有谢若棠这样娇纵的大小姐会摆出这种架子了!
可为了身后的侯府,顾知舟忍了又忍,还是勉强开了口,
“皇后娘娘知晓你我情分,这赐婚的圣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往后都是一家人,你跟自己妹妹有什么好争的?”
见谢若棠垂下眼睛,顾知舟只当做她知晓自己问题在哪儿了,神色缓和稍许,
“这事儿也不能全然怪你,往后我也会跟若楹保持一定距离。
可你今日的态度着实吓到了若楹,从宫里回来都在哭,你该跟她认个错才是。”
听见这句“认错”,谢若棠后知后觉抬起头,指着自己眼中满是迟疑,
“我,跟她道错?”
“做错了事就该如此,你不会要仗着她性子好就欺负她吧?”
顾知舟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丝毫问题,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谢若棠气笑了,从秋千上跳下来四处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她今日要是不把这张破嘴打烂,她谢若棠名字倒过来写!
“你在找什么?”
顾知舟不悦自己说话时候,谢若棠竟然这样无视他。
他上前想要抓住谢若棠的手好好说教,结果下一刻墙头传来嗷的一嗓子,
“她找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敢碰她你就是在找死!”
第3章
京城的春迟,已经四月,墙头绿意浓,乱红飞花去。
墙头少年玉冠束发,一张如白玉精雕的脸,一眼就足叫人惊艳。
绛紫织金锦袍因着他的动作开了几分,露出雪白的绸缎中衣,为这少年的贵气平添几分少年风流。
只是,若出现的地方不是在谢若棠的墙头就更好了。
顾知舟收了手,仰头看着沈临璟不解,
“宁安王殿下,您怎的在此?”
谢若棠趁机拉开跟顾知舟的距离,顾知舟察觉她的小动作,拧眉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了谢若棠的手腕,低声道: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的去了一趟江南就......
稍后再跟你说这些!”
“我让你放手!”
沈临璟气的炸毛,从院墙上一跃而下快步而来,一把甩开了顾知舟的手,
“本王媳妇儿也轮得着你碰?!”
顾知舟脚下踉跄,好在扶住了一边的葡萄藤才算是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
“宁安王此话何意?”
“字面意思,怎么,熟读书卷的顾公子听不懂?”
沈临璟用手上的折扇将谢若棠推到自己身后,看向顾知舟的眼神满都是威胁,
“你不是最为守礼么,怎么还私闯未出阁小姐闺房?”
谢若棠虽然不知道沈临璟怎么会来,但也跟着不住地点头,
“王爷说的是,女子名声何其重要,顾公子是有些过分了!”
沈临璟的背脊无形中又挺了挺。
他可是来英雄救美了!
瞧瞧这谢小姐多感激!
顾知舟被气笑,
“我与自己的未婚妻说两句话,如何就算是坏了规矩?
真要是算起来,王爷爬人墙头才更冒犯吧?
还是说,王爷现在看不上那些秦楼楚馆的女子,对这种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起了兴趣,宁可爬墙头也要来调戏?!”
“姓顾的你等下。”
沈临璟哈了一声,左右也开始找趁手的工具。
一瞧这架势跟自己刚刚一样,谢若棠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沈临璟的袖子赶紧开了口,
“王爷别!”
顾知舟的脸色稍缓,沈临璟刷的一下脸黑了下来,牙痒痒地看向谢若棠,却见身侧的人儿已经软着嗓子疑惑开了口,
“顾公子,我何曾是你的未婚妻了?”
“够了若棠,就算是闹脾气也该适可而止!”
谢若棠往后缩了缩,一双漂亮的眼圈儿渐渐泛起红来。
沈临璟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猫儿挠了一下,再看见顾知舟想上前来拉谢若棠,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谁让你叫她了,要不要脸?”
顾知舟震惊。
他捂着被踹的肚子盯着沈临璟半晌才不可思议地开了口,
“王爷,那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不过闹了别扭,你......”
“你的未婚妻?”
沈临璟从袖子里掏了半天,这才将一卷明黄的绢帛掏了出来,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若棠,
“你也很为本王着迷吧?
本王给你个机会!”
谢若棠心中升起一股不大好的预感,下一刻,沈临璟就已经展开了手上的圣旨轻咳一声,
“惟尔太傅谢氏长女,族茂冠冕,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容有则。
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用命尔为宁安王妃。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软!”
说完,沈临璟扬了扬下巴,像是赢了一般,
“听清楚了?
这是给本王和本王未婚妻赐婚的圣旨,再敢当着本王的面对本王的未婚妻动手动脚言语无状,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谢若棠都有些傻了眼。
她那些不过是搪塞皇后的话罢了,怎么还真就成了?
要是没有记错,上一世直到她死沈临璟也是没有娶妻的。
虽说沈临璟行事荒唐了些,可生的好皮囊,又足够潇洒,自然还是有女子愿意嫁他的,却都一一被拒。
原以为自己也会被拒,可怎么......
顾知舟反应比谢若棠的还要大。
他呼吸急促,迅速地爬起捂着肚子上前一把抢过圣旨,脸色一寸寸的苍白下去。
不可能!
谢若棠怎么可能会跟沈临璟有关系?!
她不是最喜欢自己,三年前离别之时还特意剪下青丝做了香囊赠他么?
“这赐婚的圣旨本该是赐婚你我,为何变了?”
顾知舟抬头看她,满眼都是费解。
他的眼中是后悔,是意外,是愤怒,却唯独没有对她的感情。
谢若棠没有来得及说话,沈临璟咬牙切齿,
“当着本王的面还想着勾搭?”
眼见沈临璟又要动手,谢若棠赶紧拦住了他,
“王爷,让我跟他说两句话吧。”
“不行,他垂涎你!”
谢若棠哭笑不得。
相比起垂涎她这个所谓青梅,顾知舟明显更垂涎她身份和能带给他的利益。
“从前年纪小,有些事情也确实该说清楚才是,王爷在这儿,他岂敢动我一下?”
这话说的沈临璟颇为心花怒放,哼唧了两声,眼神不善地盯着顾知舟站到了三丈开外。
沈临璟的事情稍后处理,眼下,顾知舟才是最需要赶紧摆脱的。
谢若棠看向顾知舟,道:
“我曾年少情窦初开时倾心与你,可到底空了三年的时间,物是人非,该是变一变的。”
“为何要变?”
顾知舟压着怒火,
“今日皇后已经准备为你我赐婚,我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应下,怎么一转眼你跟别人有了婚约?!”
他想伸手,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来了。
顾知舟僵硬着收回手来,
“若棠,趁着这消息还未散开,你去求皇后收回成命为你我赐婚。”
他余光看了一眼沈临璟,压低了声音,
“他是怎样的人你兴许不知,可京城纨绔他当属第一!
你跟了他,往后只怕是有吃不尽的苦头流不完的眼泪!”
这人如今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了。
谢若棠看见院门口未藏住的粉色衣角闪了闪眸光,声音微微扬起,
“那若楹呢?
——我听府上的人说了,你与她往来密切,分明你心仪之人是她,如今要我不嫁宁安王嫁你,那若楹怎么办呢?”
“我与若楹只是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爱!”
顾知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还站在一边的沈临璟气笑了,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凭什么不嫁本王嫁你?
长得跟个蛤蟆一样,到时候生一堆蛤蟆,本王都替谢大小姐亏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