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酒气伴着汗臭扑面而来,林萱头痛欲裂,睁开眼,入目皆是红色。
大红喜帐,大红喜字,龙凤喜烛。
这,不是她和沈逸之的婚房吗?
“高门贵女,伯府儿媳,新婚夜却在爷身下承欢!哈哈哈哈!”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淫笑着就扑上来,去撕扯林萱的衣服。
林萱想一脚踹开男人,但浑身绵软无力,又像有万蚁啃噬,从内到外焦灼无比,极度渴望着什么。
她又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一瞬间就明白了眼下的处境,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林萱眼神冷冰,但出口的声音却柔媚至极。
“人家还是第一次,让妾身看看爷的英姿可好~”
听着这软到骨子里的声音,男人更加火热,忙脱下裤子。
“你这么骚,还敢说自己是第一次!这就让你看看爷的......啊!”
身体太过无力,金簪只划伤了男人的特殊部位,但也让男人痛的惨叫,林萱趁机往外跑。
“啊!贱人!爷要你不得好死!”
男人气怒交加,捂着裆就追了上来。
林萱咬破舌尖,强迫自己的身体动起来。
整个小院空无一人,林萱视线越来越模糊,两世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翻涌,簪子扎入手心,疼痛让她的脑子保持清醒。
她重生了,而她的妹妹,林梦月,应该也重生了。
上辈子她与昌平伯府二公子沈逸之成婚,林梦月则在一段时间后嫁入显赫的武安侯府,成为武安侯世子夫人。
但风水轮流转,最终,沈逸之平步青云,成了当朝首辅,连带着即将没落的昌平伯府一跃成为京城高门,她被赐封一品诰命夫人,稳坐第一权贵世家当家主母之位。
武安侯世子则被曝出是个只爱男色的混不吝,侯府内父子相争,兄弟阋墙,后院混乱,入不敷出,最终没落,而林梦月和离不成,死在了武安侯世子的男宠手上。
前两日,林梦月突然一反常态,不再一心攀附高门,反而和她亲近有加,还要送嫁,原来目的在此。
可惜了昌平伯府老夫人两辈子都派人迎她,护她平安到喜房才离去,避免出嫁时发生意外,不想还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上辈子林梦月就恨极了她的荣华富贵,如今重来一世,她自是想夺她的一切。
但林梦月只看得见她的光鲜,不知她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汗水,不知她踏过怎样的刀山火海、腥风血雨,甚至连自己唯一的子嗣都没保下,最后却是为了别人做嫁衣,更不知在她眼里清风朗月、风度翩翩的沈逸之,是怎样的负心薄幸、冷血无情。
林萱的眼眸冷了冷。
林梦月既如此想要,她送她便是,就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了。
只如今她还是个不得娘家宠爱、不得婆家喜欢的新嫁娘,她不想走上辈子的老路,更不想中他人圈套,成为砧板上的肉。
能帮她脱离此困境的,只能是,那个人!
身后的男人喘着粗气越追越近,但林萱的双腿却越来越沉,身体里的火灼烧着林萱的理智。
男人追上,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拉倒在地,紧接着骑在她身上,甩了她一个耳光。
“让你跑!让你跑!小贱人还敢伤了爷!”
男人双目猩红,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中了药的脑子本就有些晕乎,窒息感又袭来。
林萱脸憋得青紫,咳都咳不出声,用力拍打男人的双手,根本无济于事。
她好不容易又能重活一次,不能这样死了!
金簪扎入自己的大腿,痛觉让她又生出了一丝力气,她看准男人的大腿根用力扎下去,快速扭了一圈。
“啊!”
男人惨叫出声,滚到一旁。
林萱连忙爬起身往外跑。
沈逸之的院子离昌平伯老夫人的院子不远,而沈逸辰每日这个时辰都要经过沈逸之院子旁的小径去看老夫人。
她径直跑出院门,院子对岸的游廊上,似乎有一群女眷正朝这边走来,而旁边小径深处有人打着灯笼,朦胧烛影下,带着玄铁面具的高大男子正大跨步走来。
“小女子林萱!求指挥使大人救命!”
林萱扑倒在地,两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她刚刚若再上前一步,已是血溅当场。
沈逸辰挥挥手,让人收了刀子。
“林大小姐今日大婚,此刻不在新房,怎在此......”
话未说完,一瘸一拐的男人出现在小径上,看见这边晃动的灯影竟是丝毫不怕,直接冲过来。
“贱人!身子都被爷看了,还往哪里跑!”
男人走近了才发现不对,这根本不是说好的女眷,反而是,京中阎王,沈逸辰!
他一下子软了腿,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是小的冲撞了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沈逸辰凉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状态明显不对的林萱一眼,就当日行一善了。
“阉了吧。”
男人头磕得更凶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也是听令行事!求大人饶命啊!”
男人被沈逸辰身边的下属捂了嘴拖到旁边。
林萱体内的燥热越发汹涌,脑子愈发昏沉,但事情还没完,她拉住沈逸辰的衣角。
“我知道大人如今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没有对伯府动手,有些事情,年月已久,又是后宅阴私不好查,小女子愿为大人效劳!只求大人救我!”
幽暗的烛火反射在沈逸辰冰冷的面具上,林萱看不见表情,只能继续。
“指挥使大人难道不想查清楚当年自己为何会走失?!”
“不想扯下陈氏那张假装慈悲的面皮?!”
“不想探查温夫人之死的真相?!”
林萱强迫自己站起身,看着沈逸辰,专注而认真。
沈逸辰,昌平伯府嫡长子,昌平伯原配妻子已故温夫人之子,九岁时走失,十三年后再次出现,就是一口气拔了好几个老牌世家的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和昌平伯府关系微妙。
都传他心机深沉,喜怒无常,性情暴虐,无情无欲,只做新皇手上最锋利的刀,但林萱觉得,他既然认下沈逸辰这个身份,住回昌平伯府,就有东西舍不下,放不开。
沈逸辰眼神淡淡,毫无波澜。
“哦?林大小姐知道些什么?”
第2章
之前还在对岸游廊上的火光渐渐靠近,隐约能听见女子的娇笑声。
林萱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如今这模样落在别人眼里,不论事实如何,都是新婚夜失贞。
“我现在知道的不多,但若是大人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还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知道指挥使大人手眼通天,但一些内宅阴私与后院女人间的博弈还需女子。”
她突然靠近沈逸辰一分,炙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脖间。
“若大人看得上萱儿,萱儿也可以服侍大人......”
沈逸辰手上灯笼一横,拉开两人距离。
“林大小姐怕是想拿本指挥使当个解药。”
林萱绽开一个勾人的笑。
“老夫人当年为林家和沈家定下的本就是嫡长女和嫡长子的婚事,林萱与大人,本就该是夫妻。”
沈逸辰眼神微动。
“倒是还有一点本事,能探查到婚约之事。”
“那大人觉得如何?”
“本指挥使对当解药之事不感兴趣。”
沈逸辰自然也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人群。
“而且本指挥使手下人已经够了,先行一步,林大小姐自便。”
“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如今掌昌平伯府中馈的是二房夫人陈文珠,同时也是昌平伯续娶的夫人陈如兰的妹妹。
她的声音已隐约可闻。
“莫不是新房里出了什么事情?不如一起去看看?”
林萱身体火热,内心焦灼,冬夜浑身上下也被汗水打湿。
上辈子婚后的磋磨还历历在目,今生她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被她们看见。
“林萱如今确实还不知当年真相,但林萱能拦下大人,能得知当年老夫人定下婚约的真相,能探查到当年之事的蛛丝马迹,也证明林萱还有一些用处!”
说着,林萱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入自己身上的几处穴位。
“虎狼之药,男欢女爱,自是最轻松的解法。大人不想当解药,林萱也不想随意委身于人,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
“林萱想凭借自己的意志与身体的本能做斗争,想用最痛苦最难的方法熬过去,一如林萱虽穷途末路,但还是想闯出眼前的死局!”
“去报复那些欺我辱我之人,去踩在那些人的头上,看他们哭求悔恨的样子!”
体内的火烧得旺盛,带起一阵阵战栗,冬夜的风又冷得刺骨,失血让她更加眩晕,前世今生不断纠缠。
她和林梦月都是林家嫡女,她尽力孝敬父母,友爱姐妹,帮扶幼弟,但林家人却只把林梦月当掌上明珠,她从来就是贱如草芥,一如她们的名字,一个是地下野草,一个是天上明月。
她嫁入昌平伯府,面对种种刁难,依旧对沈逸之全心全意,为他殚精竭虑,几度死里逃生,扶他坐上首辅之位,最终只换来一句“你如今人老珠黄、满身铜臭、精于算计,没有休了你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都说人情冷暖,可她从来只有冷,但她也从这冷中披荆斩棘,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能重活一世,她原想就此抽身,不再和这些人有交集。
但现实却是,已中了圈套,深陷泥潭!重来一次,那些人依旧想踩着她的尸骨上位!
既然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对她下手,那便,斗到底!
林萱即使努力压制,身子还是颤抖不止,嫁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眼睛因为虎狼之药变得赤红,其中翻涌着无尽的痛苦、狠意,以及向上求生的欲望。
她执拗的盯着沈逸辰,眼中仿佛燃着一簇火,不肯向命运低头。
沈逸辰看着这样一双眼,眸中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他突然改了主意。
他想看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时风,去拦下那些人。时林,林大小姐要做什么,你负责配合。”
沈逸辰用灯笼的竹柄轻轻挑起林萱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机会给你了,这戏能唱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
——
另一边,伯府客房内。
林梦月正被沈逸之压在床上。
“今日之后你我就是夫妻了,今后,我定会护你周全......”
沈逸辰的手抚上林梦月的肩膀,房间里没有点烛火,黑暗中的肌肤相贴,更加放大了感官。
林梦月没有说话,喉间发出细碎的低吟,像是无言的邀请,如一朵邀人采撷的娇花。
沈逸之不再忍耐,粗喘着起伏,红帐翻飞,满室旖旎......
林梦月香汗淋漓,紧紧搂着沈逸之的腰身,唇角不自觉弯起。
此刻,林萱应该已经被那又老又丑的男人破了身子吧?
上辈子那个全京城艳羡的女子,今生要么剃了头去庙里当姑子,要么成为一个妾室在她手下讨生活。
而她,会走林萱的路,俊美的沈逸之,未来首辅发妻、一品诰命夫人、第一世家当家主母的位置,都是她的了。
梦还未做完,门突然被“砰”一声大力踢开。
“我倒要看看,是哪对奸夫淫妇敢在伯府行这等荒唐事!”
林梦月一惊,忙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
沈逸之本就不胜酒力,喜宴上又被人多灌了几杯,脑袋一直晕乎乎的,如今脑袋都还是懵的。
他忙扯过衣服,匆匆套上。
“放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他今日洞房花烛,怎就是奸夫淫妇在行荒唐事了?
很快就有人点起烛火,众人看清沈逸之那张脸,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怎会是新郎官?”
“新郎官不在自己婚房内,怎在这与人私会?”
来人的话让沈逸之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乍一看与自己的新房有些相似,但确实不是。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萱儿呢?今日不是他和萱儿大喜的日子吗?
陈文珠带着几个嬷嬷急急走来,脸上笑得温和,但手中的帕子早被捏变了形。
“误会!都是误会!”
原本她按照计划,林梦月代替林萱和沈逸之洞房,林萱被个老男人夺了清白,她带人亲自去抓奸。
怎料临门一脚,她被其他事情拉走,婚房那边的奸还没抓成,反倒是这边被人拱了火,先被抓了!
第3章
陈文珠想起前几日陈如兰的交代。
今日若是让逸之背上新婚夜和小姨子鬼混的名声,陈如兰有千百种手段折磨她。
不行,只能是林萱那贱人被爆出新婚夜和别的男人厮混,林家为了两家颜面二女一同嫁过来,逸之宽容大量饶恕林萱,姐妹二人共事一夫!
“今日婚房那边,下人不小心弄坏了东西,新郎新娘只能先移步这边的客房,让各位见笑了!”
陈文珠讪笑着解释。
众人眼里还有些狐疑。
不是说是某家贵妇与情人私会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新娘和新郎官换地方了?
但如今没有苦主,他们又不能掀了被子,看看究竟是新娘还是贵妇,只能作罢。
“哈哈哈,既如此,就当我等过来闹了个洞房,沈二公子莫要生气!”
人群中有人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沈逸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同时也要维持自己世家公子的形象,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
“沈某自不会放在心上,还要感谢诸位来沈某的婚宴!”
“哈哈,客气客气!”
“提前祝沈二公子早生贵子,子孙满堂!我们也告辞!”
主人家给递了梯子,众人自然就顺着往下爬。
陈文珠松了一口气,让下人领着宾客出去。
被子里的林梦月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刚事发突然,她吓得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发现。
但气都还没松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哭诉声。
一身大红嫁衣的林萱踉跄走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陈文珠的笑见到林萱,都僵在了脸上。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贱人在这里,那她去抓哪门子的奸!
她难得朝林萱扯出一丝笑,拼命使眼色。
“萱儿怎么出来了?刚刚不是还在房里吗?”
林萱好像完全看不懂陈文珠的眼色,只红着一双眼质问。
“二夫人,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吗?二公子居然......居然......”
原本打算离去的宾客们又停下了脚步,眼中都是要吃到大瓜的兴奋。
还以为今晚这好戏是没着落了,没想到现在才上演啊!
沈逸之看见来人猛地站起来。
萱儿如今在这里!那床榻上的又是谁?!
陈文珠上前握住林萱的手以示安抚。
“萱儿别听府里这些嘴碎的丫头胡说。逸之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你怎可质疑他的真情?”
真情?
林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泪眼盈盈看向沈逸之。
“二公子......”
沈逸之忙上前想搀扶。
但林萱巧妙避开,又在触及沈逸之腰背上隐约露出的红痕时,先是错愕,接着是不敢置信,最后是痛不欲生,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下一刻就要厥过去。
“二公子,你......”
沈逸之急忙想解释,但林萱似乎经不住打击,连退几步。
“你我自小定下婚约,你若不喜我,直说便是!何苦要在大婚之日如此侮辱于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
沈逸之还想解释,陈文珠却在此时出声呵斥。
“林萱,你既嫁入伯府,就是伯府的人!逸之只是一时醉酒,在客房歇息,你就来此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那二公子歇息的动静可够大的!就差把床都震塌了!”
宾客中有人出声,大家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里面可是状况激烈呢,说是在歇息,鬼才信呢!
沈逸之脸黑了,他上前想握住林萱的手。
“萱儿,我那不过是恰好踢到了床,滚到地上造成的动静......”
“什么床啊,被踢了还能发出女人的浪叫,不如给大伙儿长长见识呗!”
沈逸之脸黑如墨,眼神冷冷扫过众人,但根本不知刚刚那话究竟是谁说的。
林萱见气氛都到这个程度了,错开沈逸之的手,难以置信又愤怒的看了他一眼,急急往里走去。
“林萱!站住!”
沈逸之大喊出声,林萱脚下不停。
沈逸之追上前,拦在床榻前,低声威胁。
“林萱,不管今日这床榻上有没有人,都只能是没人!听话一些,不要让你我没脸!不然,我怕是只能另娶他人!”
萱儿这性子还是太执拗了些,不懂得变通。
但她爱他入骨,最怕的就是他另娶他人,他这么说,林萱肯定不敢再闹。
只要她愿意配合他演好这场戏,他日后自会好好教教她。
林萱脚步停在原地,重生后第一次正眼打量沈逸之。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眼前的沈逸之依旧还是那副相貌堂堂,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模样,只是再也掀不起她内心的半点波澜。
她是礼部侍郎林士诚的嫡长女,但嫡妹林梦月出生后,她就背上了不祥的名头,送到庄子上受尽磋磨。
庄子上有一段的记忆她丢了,只听人说,她突然得了昌平伯府老夫人的青睐,为她订下两家亲事。
彼时林士诚还是六品小吏,急忙把她接回家,但后宅之事掌握在母亲刘氏手中,她虽回了家,但丝毫不比庄子上容易。
后来沈逸之出现了,救她于水火,告诉她,是他帮她获得老夫人的青睐,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会好好待她,不再让她受委屈,待到成婚,他便可以带她离开林家。
从此,她一颗心,就全在他身上了。
他一句“女子要懂得诗情画意”,她便逼着自己精通琴棋书画;他因仕途郁郁寡欢,她就四处打点,挖空心思冲铺路;他想壮大伯府,她就步步为营,开阔人脉,扩大祖产。
她为了给沈逸之赚政绩,遍体鳞伤,鬼门关走了几遭,沈逸之却高床暖枕,美妾成群,子孙满堂,唯独护不住他们唯一的嫡子,在她九死一生回来后,还要嫌弃她满身伤疤,不解风情,成日只会经营算计。
那些曾经的过往和誓言仿佛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她终于死了心,要求和离,沈逸之却不允。
“我沈逸之贵为当朝首辅,只有休妻和丧妻,你就死了和离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