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时光入夏,大雨滂沱,别墅的玻璃花房吊了秋千。
商见微一身白衣,懒散坐于秋千之上,翩跹如同蝶舞,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她脚上那条金属链,这当真便是公主般的生活。
“商见微,这样的生活,你倒是挺适应的。”
男人从外面进来,寸头冷冽,气势摄人,“我买你回来,是让你去伺候金主,不是让你来当大小姐的!”
他目露讥讽,一把将商见微从秋千扯下,商见微双膝跪地,地上铺满碎石,石子划破她的膝盖,渗出殷红鲜血。
“江先生说话归说话,别动手。我要是受了伤,落了疤,你的金主不喜欢,那我岂不是卖不上好价钱?”
商见微语气嘲讽,将血一抹,鲜血点上双唇,鲜艳夺目。
那原本苍白冶艳的脸,越发的顾盼生姿!
“金主金主,你就这么想金主吗?就这么想让男人......玩你?”
江蚀眼中充血,抬脚踹翻花盆,将她攥了脖子提起,她脸色渐渐涨红,可被迫抬起的眼底,有着太多的颠狂!
“江......蚀!你当年不也一样?你是我的保镖,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时你没想过玩我?现在,我不是大小姐了,你也不是保镖了,可你跟那些男人,又有什么不同!”
“现在的你,没资格让我碰!商见微,你真贱!”
江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挥手,把她重重扔在地上。
“江先生过誉了,我商见微再贱,也没有你贱。”
商见微急促呼吸,如同鲜花凋零。
她腿疼,脖子也疼,可最疼的是心。
昔日的保镖,曾经的恋人,如今变得高高在上。
而她,却成了他买回来的,一个低贱的玩物。
商见微咬唇,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
“商见微,我最不喜欢你这副自命清高,又更是嘴硬的样子!人既然落入泥潭,那就该好好认命,而不是死命扑腾,还妄图想要上岸!商见微,今晚好好打扮,等着伺候你的金主。”
“来人,把她拖出去,扔到泳池里好好洗干净!”
商见微不会游泳,最怕水,眼底猛的慌乱:“江蚀......”
女管家应声而来:“江小姐,请下水吧,先生可从来不喜欢脏掉的女人。“
她伸手,重重把商见微推入泳池!
“哗啦”水响,随着一声惊叫,死亡的感觉瞬间罩顶而来!
商见微在水中扑腾,一口一口呛着水,却看到岸上,女管家脸上挂起得意的笑,朝江蚀依偎过去......
岸上,男人搂着女人,恣意把玩,女管家声声喘息,上衣滑落到了腰间。
隔着水面,他们激烈接吻,在她面前表演着男欢女爱,而她却在生死中挣扎。
江蚀......
她无声唤着,眼前黑暗一点点袭来,商见微的挣扎渐渐也没了力道。
死亡的微光中,她好像又看到了母亲惨死的一幕。
看到父亲被绑了双手,生硬的推上车。
看到弟弟被人打晕,拖走。
也同样看到了曾经爱她如命的江蚀,却在顷刻间突然翻脸,向她重重扎下一刀......
哗啦一声,有人跳入泳池。
商见微被抱出水面,她大口的喘息着,拼命咳嗽,可偏偏睁不开眼。
“先生,商小姐都这样了,晚上还能送去宴会吗?”
女管家被推至一边,看到男人将商见微救起,心中暗恨。
这个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先生又似乎对她格外看重,还是早点送走的好!
“只是一个玩物,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得发挥她的价值!”
江蚀浑身湿透,发梢往下滴着水,声音也很冷。
“安排一下,晚上将这个女人,送到宴上。”
“先生,您终于决定了?晚上的宴会,是裴家太子爷的生日宴,先生真舍得......把商小姐送去当作礼物吗?”女管家惊喜,再次询问。
“决定了。一个从海上买回来的贱货,有什么舍不得的?此事交给你办,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囚过的女人,送给裴家那个废物。废物配婊子,他值得拥有。”
江蚀摁灭烟卷,眼眸阴冷。
“好的,先生!您尽管交给我。”
......
商见微昏昏沉沉中,被擦干身体,套上了薄如蝉翼的鱼尾纱衣,
乍一看,还真是条美轮美奂的美人鱼。
脚上的金属链,也换成了银制的锁链,在夜色落下前一刻,商见微被抬进了一个带着海水味道的巨大容器中。
她蜷着身体,眼前陷入黑暗。
裴家盛宴,今晚在金海的浅滩上举行。
玫瑰鲜花,香槟高奢,应有尽有,有钱人的排场,是想像不到的奢靡。
“听说了吗?今晚的晚宴,有人要给烬爷送一条美人鱼做贺礼呢!那美人鱼长得跟天仙似的,国色天香,美轮美奂,今晚一定要开开眼界。”
烬爷,裴家太子爷,裴烬野。
名声尽显,却是双腿残疾。
第2章
“烬爷,今天的盛宴,是为了庆祝你的二十八岁生日。金海市该来的人都来了。”
裴家在金海市,是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谁也不知道,裴家的底蕴有多深。
跺一跺脚,都能让金海震三震,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
烬爷,单单只这两个字,就能说明一切。
“年年如此,年年无趣。”裴烬野语气淡然,眼中带着厌倦。
裴家,什么都不缺。
“烬爷,别这么扫兴。今晚这么大的场面,肯定会有让你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那位突然崛起的江先生,以及,他给你准备的美人鱼。”
一行人走过来,时观澜,沈听白,宋星回......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你们要是喜欢,那就让给你们好了。”裴烬野瞥眼过去,极是慵懒。
“烬爷肯让,我们也不能要。听闻那个江蚀,是你父亲的私生子......真的假的?”
“......真的。”
听到裴烬野肯定,几人微微变了脸色,“那他......”
“已经来了。”
众人回头,看到江蚀果然来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眉目沉戾,留着精干利落的板寸头,左眉三分之二处有一道细刀疤,断开了眉毛,却丝毫未损英俊,反而透出一股强烈的悍匪之气。
在他的身后,有八名下人,抬着一个粉色巨大的贝壳,以众星捧月的姿态,走向宴会中心。
“裴爷,今日是你生日,我手边也没什么好送的,恰好前段时间在海上游玩时,拍回了一个尤物,倒是挺不错的。今天就借花献佛,还希望裴爷喜欢。”
江蚀开口,满身气度。
曾经的小小保镖,一跃而上,成为整个金海市,万千人眼中的豪门新贵。
“江少大手笔啊,这么费尽心思花了天价拍来的美人鱼,江少也舍得出手?”宋星回过去,转圈打量粉色巨贝。
他性子乖戾,最喜欢捉弄人,开口便是故意挑刺,“人造的啊,一个廉价的假东西,也好意思往我家烬爷面前抬?”
“礼物都还没拆开,宋少就妄下定论,会不会显得太草率了?”
江蚀话是对宋星回说的,可目光看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不得不说,有人天生就是王者,哪怕他废了一双腿,可只要出现,就依然是所有人的瞩目中心。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慵懒随性,一个锐利逼人,却是那个坐着的人,气场更胜一筹。
江蚀抿唇,压下心中不甘。
“这姓江的不怕死,敢跟烬爷这么说话,没看烬爷都不想理他。”有人悄声开口。
“小保镖出身,没什么见识,你瞧他那得意就忘形的劲,还打算跟烬爷斗......烬爷抬抬眼皮子就能让他直接破产。”
“水浅王八多,这年头随便什么和尚套件金装,就敢在佛祖面前蹦哒......”
也有人好奇:“听说那美人鱼真的好好看,我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我就不信,她再好看,还能比金海第一美人,许昭莹好看吗?”
现场议论声越来越大,江蚀渐渐变了脸色。
明明都是人,可为何偏偏有人生来就高贵,有人生来......就该低贱吗?
江蚀沉了眉眼,扬声说着,“裴爷,这样的美人,你不要,是因为不敢要吗?”
“你他娘的张个破嘴,哔哔个没完了是吧!”宋星回冷了脸,上前开骂,“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房了,上窜下跳跟猴子似的,自以为搔首弄姿很好看?其实烬爷是懒得理你。”
江蚀沉了脸,目光死死盯紧宋星回。
“星回。”
裴烬野出声,宋星回收了声,裴烬野视线微挑,看向现场中央的粉色巨贝。
“星回,叫人打开吧!”
江蚀回眸:“那就多谢裴爷赏脸了。”
裴烬野淡眸:“想要我的赏,可没那么容易。要是这个礼物我看了不喜欢,那江先生的公司,可就没了。”
他是有这个本事的,弹指之间,就能让他的公司灰飞烟灭。
“你会喜欢的。”江蚀与他正面对上,裴烬野只淡淡一笑,优雅尽显。
宋星回亲自下去,带人开贝。
*
现场的聚光灯,全部打到了场中的粉色贝壳之上,
随着贝壳缓缓打开,粉光中的女人像是懵懂下凡的仙子,缓缓抬头,露出她绝美的容颜。
明眸皓齿,肌肤赛雪,像仙子,更像精灵,一身暴露纱衣,显得风情又妖媚,风尘味十足,但依然绝美无匹。
尤其是她身上的重点部位都用贝壳挡了,更是显得欲应还拒。
漆黑长发微散身前,半遮半掩的身体,黑与白的极致揉杂,让人产生一种此种尤物只应天上有的疯狂悸动。
有人一见钟心,有人一见钟色!
宋星回惊讶看着,这一刻,他是真的看到了仙女下凡:“烬爷,那姓江的没瞎说,这女人真的漂亮,美得跟精灵似的。”
时观澜向来对女性不喜,这会儿也多看了眼,忽的皱眉:“有点眼熟啊......”
他旁边的沈听白,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拳头。
他紧张地望着主座上的男人。
“烬爷......”
“嗯,确实不错,我看上了。”裴烬野眼眸微眯,沈听白脸色微白。
第3章
裴烬野一出口,全场短暂的静默过后,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向来洁身自好的金海市裴爷,竟会真的看上一个从海上拍卖而来的......肮脏女人!
天!
要能早知道裴爷好这一口,她们早就去扮风尘了。
“果然还是裴爷有眼光,那今夜此女,就是裴爷的人了。”
江蚀眼神复杂,深深看了商见微一眼。
女孩低垂着脸,根本没有看他。
他手握紧成拳,阴郁的眼底夹杂着一抹说不出来的感觉。
罢了!
她早就已经脏了,也早就变了心!
他又何必再为她考虑?
在她把他的真心踩在泥里的那一刻,在她把他丢给仇敌求脱身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值得他动心,更不值得他心软!
江蚀闭眼,挥挥手,女管家立刻上前,捧上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裴爷,祝您有个愉快的生辰之夜。”
银色钥匙小巧玲珑,刚好呼应商见微脚腕上那一条细长的银链。
裴烬野半眯的视线,落在贝壳内的女子的脚踝上。
“来人,把她送去我房间。”
轱辘声响起,身后保镖推着轮椅离开。
房间,商见微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一股陌生的情潮,如潮水拍岸一般,时而滚滚而至,时而又倏然退散!
“唔......”
商见微咬紧红唇,可还是无法克制的发出一声轻吟。
“中了药,想要男人?”
裴烬野慢条斯理转着轮椅过来,看着在大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子,眼里都是兴味,
“说吧,江蚀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过来,图的什么?”
商见微压下内心的欲火,抬眼,视线与裴烬野对上。
像鹿,又像狼,天真又决绝!
“我跟他是仇人,他把我送给你,你说他图什么?”
商见微咬牙,努力保持冷静。
但只有她知道,她体内的冲动快要压不住,
她被送来的时候,江蚀身边那个看她很不顺眼的女管家,让人给她打了一针。
现在她身体热的想爆炸!
可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桌上放着水果刀,商见微踉跄扑过去,握了刀,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下!
嗤,鲜血与剧痛同时奏效!
她猛的皱眉,额上冷汗淋漓:“裴烬野,这是一个圈套,你碰我,会中了他的计!”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问你,刀扎的时候,疼吗?”裴烬野玩味看着她,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替她掠开挡在眼睛上的碎发。
“刀扎肉......哪有不疼的?要不我扎你一刀试试?”商见微喘着,输人不输阵。
“想不到,你中了药,浑身都软,就这张小嘴倒是挺硬的。”
裴烬野伸手捏住她的嘴,“不过可惜,你中的这药,一旦发作,不经过一番男女交融,根本不可能解掉,一会儿小命都要没了,你嘴还能这么硬吗?”
听了这话,商见微一阵心凉。
她知道,他没有撒谎,
她也曾是身处豪门,什么样的龌龊事没见过?
那个女管家,给她下了狠手,今天,她非睡一个男人不可!
抬眸打量男人一眼,无论皮相还是骨相,都极好。
“我嘴硬,烬爷你不也挺硬?你既是男人,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你,你要是男人就上!”
裴烬野愣了一下,又低低的笑:“你说了,我要是睡了你,就中了江蚀的圈套?”
“你不上算了,那我找别人!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商见微努力扑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她不能死,她还有大仇未报!
所以为了活着,她不挑,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等等!进了我的房间,还想出去?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我裴烬野真的不行吗?”一双手拉住她,扯回去。
商见微仰面倒在床上,裴烬野上前,先夺了她的刀,再解了自己领带,缠绕过去,三两下捆在她的大腿,包扎好。
见她微讶,他微挑俊眉,“我怜香惜玉,先给你止血。”
他的力气大,伤口勒得有些疼,
商见微闷哼一声,疼,但绝不认输,“我只怕裴爷你会死!”
裴烬爷:......
气笑:“那可真巧了,你是女妖精,你裴爷我,就是那降妖棒!”
话落,裴烬野不再客气,伸手撕开她身上的薄纱。
“叫什么名字?”
“?”
“我裴烬野的女人,就算是个玩意,也该有名字。”
他的第一个女人,该有这样的荣幸。
“商......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