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黎是直接昏过去的。
中途她醒来一次,结果又晕过去。
天亮时,商崇霄紧紧抱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苏黎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如同小鹿乱撞。
她转过身,也伸出了双手,用力的抱紧,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幸福。
抱了一会儿,商崇霄松开了她,去洗澡了。
苏黎嫣红的脸转过来,看着他健硕有力的修长背影,肌肤上布着她因为痛而抓出的抓痕。
结婚三年来商崇霄在国外忙事业,她一直独守空房。
但一开荤,他就好像有一副要把她折磨死的气势。
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
男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黎望向了手机屏幕,一行突兀的字横在屏幕中间:
【崇霄,验孕棒我留着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验孕棒?
苏黎一把抓起了手机,手指点向了那条微信。
在一个陌生女人微信聊天框内。
果然出现了一张验孕棒照片。
是两道刺目的红杠。
她从来没想到,相敬如宾的完美老公会在外面有情人和非婚生子!
苏黎的眼泪立即“啪嗒”、“啪嗒”落下来,砸在她手指紧攥着的那张屏幕上。
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她滑动着聊天记录。
可记录明显删减过,只有几段似是而非但没有互动的暧昧信息:
那女人:
【谢谢亲爱的坐飞机跨国来看我!】
【还是老地方见!】
【在国外也很想你呢!】
所以,商崇霄在出差的这几年,已经有了另一个家?
苏黎打开女人的朋友圈。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十指相扣按在床上的特写照片。
而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分明就是她老公商崇霄的。
忽然。
浴室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没找到足够的证据前,她暂时还不能惊动商崇霄。
苏黎这才想起找自己手机拍照留证据,可对方却突然撤回了两条消息。
只剩下新发来的一条:
【崇霄,我要回国了。】
-
郊外,一间高级别墅的门外。
苏黎坐在名贵的房车后座。
安静的看着她的丈夫,把他刚回国的怀孕情妇安置在这里。
那女人比她年轻,一袭白裙,身姿娇小纤瘦。
等看清她的长相,苏黎大吃一惊!
那张巴掌大的白皙面孔,和自己的脸长得太像了。
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像,就是一眼看上去神似。
要多看两眼,才能区分开来。
细细分辨的话,那女人是娇柔版的。
双眉弯弯,眉心微蹙,鼻子小巧,樱桃小嘴。
苏黎比她多了几分宁静淡然,以及贵气。
直到这一刻,苏黎才知道,自己在商崇霄心里,是替身一般的存在。
她自嘲的笑了笑,难怪三年前,联姻的时候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答应领证了。
原因在这里。
"夫人,要开近些吗?"司机的声音惊醒了苏黎。
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苏黎看着女人的手臂温柔的环在自己丈夫腰间,樱桃红唇轻轻印在他的后背。
商崇霄脸上满是温柔。
忽然那女人抬起小脑袋,凑到她的丈夫的颈边轻声细语的撒娇。
下一秒。
她的丈夫露出宠溺又温柔的神情。
拦腰将女人抱起,手提着女人的高跟鞋,公主抱着向楼道去了。
那女人的手掌,自然而然放在商崇霄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擦。
苏黎闭上眼,掩饰着伤心,指令让司机把车开走。
在苏黎的车开走后,隐蔽处,观察着苏黎一举一动的私家侦探打电话向国外的雇主汇报情况:“是,已经看见了,看得很清楚。”
......
苏黎回到了别墅。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晚上她在客厅坐了很久,商崇霄还是没回来。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时间,指针到了十一点,苏黎才抹去眼尾的泪。
也是,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他或许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苏黎去了浴室。
刚洗完澡,走到衣帽间,苏黎看到桌上摆着一套早上送来的丝绸睡衣。
是商崇霄送她的周年纪念礼物,她打开睡衣,一张照片掉了出来,苏黎拿了起来。
就好像是故意讽刺她的女主人身份,照片里女人穿着这条睡衣,手抚着隆起的小腹,满眼挑衅。
底下还有一行字:
“姐姐别生气,崇霄说,我穿这身更好看。”
苏黎立刻撕碎照片,连那件睡衣,也被她撕破。
别人穿过的东西,凭什么拿来恶心她?
她一丝不挂的站在镜子前。
脸上出现了两横清晰的泪迹。
明亮的水晶灯下她的肌肤就像洁白剔透的冰雪。
衣帽间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了——
忽然她感到有人靠近。
一转头,商崇霄的手揽向了她,耳边响起沙哑又低沉的声音:“阿黎,我回来了。”
她眼际出现商崇霄那高大修长的身躯,纯黑色的衬衫西裤更凸显了他的魅力。
五官轮廓在灯光投射下更加立体矜贵。
她感到后背被一个灼热的怀抱紧紧贴着,腰也被巨大有力的手掌抓持着。
耳背传来呼吸声,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的扫着苏黎的耳背。
突然,商崇霄就将她抱了起来,单手托到宽阔的肩头。
苏黎一下子感到天旋地转,只好半惊半吓的倚靠着他。
她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打横放到主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了。
很快商崇霄的身子就朝着她的身体压过来,想要跟她发生关系。
苏黎的气息微乱,抵着丈夫的胸膛,黑发半散在雪白枕侧,声音却接近呻吟:“商崇霄!”
商崇霄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着了魔般低头跟她接吻,身体更是如同箭在弦上。
第2章
苏黎心里充满了厌恶,她对着商崇霄的下唇狠狠的咬了一口。
商崇霄于是吃痛的抬起头,修长的手指从嘴上撷去鲜血,眼神里似乎不解苏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她刚要开口,嘴唇又再一次被他堵住。
她用手拼命抵着他压下的身躯。
当她看向商崇霄近在眼前那分外俊美的面容,她的心却又剧烈的扑通扑通乱跳,像是烧沸的开水。
苏黎想起三年前,她和商崇霄第一次见面。
他穿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比照片还要帅,气质很高冷。
他的眼睛实在太漂亮了,睫毛长而黑,低垂在眼尾。
莫名的带一丝忧郁含蓄,像藏着很多心事。
可惜她费尽心思追逐他三年,也没有走进他的内心。
她已经累了倦了,不想勉强了,苏黎硬下心肠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怎么了?”商崇霄好看的眉眼微微波折,对她的坚决反抗感到不解。
冷冽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有重量一般让苏黎喘不过气来。
沉默了两秒后。
苏黎的手落在他的脸上,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忽然开口:“商崇霄,我们离婚吧!”
衬衫已经解开了三四个扣子的他,满是意乱情迷的样子。
但一听完苏黎的话,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峻,对苏黎的情欲也一下子消散。
他坐了起来,跟苏黎也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你看到了什么?”商崇霄背对着她,坐在床边。
苏黎瞥到他肩头一块深色的印记,是女人的口红印。
她的心又是一刺。
承认:“我看到了你和她的聊天记录,你们有孩子?”
“嗯。”商崇霄回答:“我们是有一个孩子。”
苏黎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怀疑过不是她想的那样。
欺骗过自己可能是误会。
却想不到商崇霄会亲口承认。
甚至都不打算解释一下。
苏黎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既然这样,我们离婚吧,本来就只是利益联合,本来就不需要有感情......”
“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商崇霄忽然说,“所以你更加可以接受她。”
苏黎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又不会威胁到你,而且你永远都会是商太太。”商崇霄继续跟她说。
“商崇霄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向来顺从的苏黎也来了脾气。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商崇霄的意思,是要她和外面那个三“共侍一夫”?
她不可能接受。
而且一旦让了这一步,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瓜分她的财产。
她能卑微到这种程度?
这时苏黎耳边商崇霄的声音响起:“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苏黎盯着他,咬牙切齿:“我不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这个商太太,我做够了!”
苏黎在歇斯底里的前一秒下了床,快步走出卧室,却早已经忍不住泪如雨下。
等她回到卧室,泪擦干了,她冷静了下来,拿来了准备好的一份离婚协议书。
与其像个小丑一样大吵大闹,她要维护基本的体面。
既然没爱,她就要跟他谈钱。
-
她把协议书递给了商崇霄。
“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就和平分手了。”
商崇霄的视线从协议书上草草掠过,最后定到她身上:“你想要我的一半财产?倒是敢想。”
苏黎预想得到这个反应,既然没爱,谈钱时也会弄得一地鸡毛。
苏黎问:“不该吗?”
她只是拿她该拿的东西。
商崇霄却要用凉薄又讥笑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同意也不可能和你离,我劝你也打消这个念头。”
商崇霄的声音冷厉无比。
他当然知道,如果苏黎离婚,他会被分走财产,更甚至,事业出问题。
“而且这件事,你不要告知我们双方,任何一方的亲友。”
“为什么?”苏黎觉得他离谱至极。
商崇霄强调:“会闹得很难堪,对于你,对于她都是。”
苏黎冷笑:“知三当三的人还会怕难堪?”
“这不关她的事,是我犯了错。”
商崇霄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对苏黎责骂那个女人的不悦。
苏黎的神情却慢慢的镇定:“商氏的股份,我拿了就给她让位,你和她结婚,皆大欢喜,谁都用不着难堪。”
商崇霄看着苏黎,漆黑的眼眸定在她身上很久。
半晌才说:“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点你应该清清楚楚。”
苏黎愤愤不平:“那走着瞧吧!”
“你不要去对付她,她有抑郁症,她妈妈是我海外分公司的重要股东,你最好有点分寸。”商崇霄不满。
“分寸?”苏黎好笑:“你商崇霄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要求我有?”
忽然,商崇霄把那份离婚协议撕成了碎片,随手扔开。
然后扣上了散开的四个衬衫扣子,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往外走:“我去客房睡。”
房门永久的关上了。
彻夜未眠。
天亮时,苏黎因为没睡觉而形如枯槁,但还是化了全妆,维持着表面的冷艳高贵。
然后她开了车出去,到她哥创办的璟恒律师所。
她要委托律师代理她的离婚。
刚走进律师所,发现挂上了一张新的律师介绍牌。
裴璟行?
第3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证件照。
有几分眼熟,原来他是哥哥的好朋友,高中时苏黎上下学遇见过他。
这家律所就是她哥拉着裴璟行一起开的,只是裴璟行最近才回国。
裴璟行的履历表非常丰富。
在国外处理过很多大型案件,至今从无败绩,擅长国际金融贸易案、离婚财产分割案、遗产股权争夺案。
正在这时嫂子明澜看到了苏黎:“黎黎,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明澜带她穿过律所进入了苏恒所在的主任办公室。
苏黎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她是来找哥哥帮她离婚的。
“啊!怎么突然要离婚?”嫂子傻了眼:“你不是挺喜欢商崇霄的吗?结婚时你还跟我说,觉得非常幸福!”
明澜拥着苏黎的肩膀,担忧的望着她。
苏黎别过脸,苦涩一笑,她当然喜欢商崇霄。
她爱他,无人不知,只有商崇霄自己认定这就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利益交换。
苏黎吸了一口气,把这几天痛苦的事情告诉了明澜。
明澜激愤不已:“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才结婚三年,放着你这样一个美丽的妻子不碰,在外面偷吃?贱不贱呐!”
明澜说着转头看苏恒:“恒哥!黎黎居然遇到了这样的男人!你跟我一起去砸了他办公室。”
苏恒看着明澜,一孕傻三年,她做法务工作居然会这么幼稚。
但是更让苏恒不能和商崇霄撕破脸的原因是:苏恒计划在今年夏天正式接管苏家的家族企业,而妹夫商崇霄手握苏家的10个点股份,在董事会有话语权。
苏恒需要商崇霄帮他。
“阿黎,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可不是儿戏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苏恒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
这一刻苏黎才意识到什么。
“如果你离婚,我的计划怎么办?”
苏恒徘徊了几步。
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苏黎退了一步:“可是,我不能让步了,他们有私生子!”
苏恒点了一下头,他终究是不忍心用自己的前途绑架苏黎:“如果商崇霄真干出这种事来,我肯定支持你,不过你最好先沉住气,好好收集证据和摸清楚财产情况,商氏把版图扩张到国外,财产可能也是,恐怕要分割并不容易......”
苏黎问:“如果哥让裴律师接手我这个案子,也不容易吗?”
明澜说:“黎黎,太对了。恒哥最近打算撤出,这种案子,找裴璟行帮忙,我这就去问问他的档期。”
几分钟后,明澜回来了,脸上带着欣喜:“黎黎,快跟我过来,裴律说可以腾出时间接你的案子。”
苏黎就跟着明澜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内坐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黑色马甲西装,打着一条深蓝色领带。
身影有着超出苏黎记忆的成熟。
身材匀称,宽肩窄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深邃的眉眼却自带谦和温驯,握着钢笔,有一股书卷气。
这时男人抬起眼眸来看她,瞳色微微一凛。
“请坐。”
他的嗓音很低沉,磁性中充满了成熟感。
苏黎坐了下来,明澜就自动离开并把门关上了。
苏黎说:“我是苏恒的妹妹,有个离婚的案件想找裴律师代理。”
裴璟行盯着她那张漂亮冷艳很有记忆点的脸看了一会儿。
和少女期一样,光看外表绝对是冰山大美人,跟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疏离感。
这种疏离感反而容易挑起被拒绝的追求者的自卑情绪。
高中时,有人凌霸苏黎,因为裴璟行已获保送,就接受了苏恒的委托,上下学时保护苏黎。
不过苏黎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放下了笔,询问:“为什么想离婚?”
“男方出轨。”苏黎回答。
裴璟行把写完的文件往抽屉一放,然后换了个坐姿,方才的凌厉不见了,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到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男方那边的亲戚。”
苏黎有点惊愕。
这个世界真是小。
她知道裴璟行是自己哥哥的好友,却想不到他还跟商崇霄是亲戚。
裴璟行见到她惊愕,就知道站在鲜花簇拥的婚宴台上的她根本就没有留意过自己的存在。
参加完那场婚礼,他就前往美国,这几年在国外,对苏黎的事一无所闻。
“有孩子了吗?”
“没有。”
“三年都没要孩子吗?”
“嗯。”
苏黎回答完,想起这几年因为哥哥有了小孩,苏家长辈明示过好几次,让苏黎和商崇霄抓紧要个孩子,不拘于男女。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事业耽搁而分不开精力来。
现在想来,应该是商崇霄不想和她有孩子吧。
裴璟行问:“平时感情怎么样?没有性生活吗?”
苏黎怔住,那双沉静的凤眸眨了眨,满是尴尬和羞耻:“这和起诉离婚有很大的关系吗?”
“当然有,没有性生活可以作为夫妻感情破裂的有力证据,所以你需要坦诚的告诉我,你们有,还是没有。”
苏黎自认为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性子,但是面对一个还比较陌生的男人,问性生活这么私密的话题,她很难不尴尬。
“两次。”苏黎攥了攥指节,一双眼睛凤尾泛红,掩饰羞耻。
“一周两次?”裴璟行问。
“不,三年,两次。”她的指甲差点都掐进了皮肤中。
裴璟行平淡无澜的眼波忽然波动,三年两次?
平均每年不到1次。这真的算夫妻生活吗?
裴璟行抬了一下眼镜:“夫妻生活,不和谐吗?”
苏黎的眼睛里落了一颗沙:“我们关系的破裂不是夫妻生活导致的,是他出轨。”
“有证据吗?”裴璟行问。
“有。”
苏黎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找到照片。
照片里她的丈夫抱起那纤细的女人,手里拎着她的高跟鞋,一边往楼道的方向去。
她再看一遍还是没忍住,微微垂下睫毛,眼泪开始一颗一颗掉下来。
裴璟行露出了意外:“居然是她?”
苏黎意外:“您见过她?她是谁?”
裴璟行点头:“她叫苏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