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长明殿,光线昏暗。
珞樱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葱白的手指轻轻搭上男人紧实滚烫的胸膛,声音轻软。
“陛下......”
榻上的男人呼吸喘重,感受到她的触碰后,一把扼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猛的将她压在身下。
沉重的身躯烫的惊人。
“你是何人!”
低哑沉厚的嗓音含着怒意。
珞樱不自觉的攥紧了身下的褥单。
嫡姐珞惜云威胁的声音犹在耳边:这已经是第五日了!今夜你若再不能成事,你,还有你那病秧子娘,都等着去阴司团聚吧!
事已至此,已无路可退。
珞樱心一横,纤白的手大胆的架在了男人劲瘦的腰间。
同时仰起头,温润柔软的唇瓣印在男人高耸的喉结上。
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珞樱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话本里说的果然有用。
她愈发的大胆,脚跟顺着男人的身体一点点滑动,膝盖不经意的蹭过男人窄腰。
钳制着她的大手愈发的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自找的。”
低沉暗哑的嗓音落下,一只手粗暴的扣住了她的后脑,男人的唇狠狠的压了下来,带着失控的欲焰。
又凶又狠。
珞樱痛的呜咽一声,却不敢挣扎,反而更紧的攀附了上去。
衣衫褪去,肌肤毫无阻隔的相贴。
男人毫不怜香惜玉,青筋暴起的手掌,烙铁般在她身上留下指痕,每一次接触都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珞樱浑身颤抖,细碎的呜咽被狂风骤雨的亲吻无情吞噬。
龙凤被褥纠缠凌乱。
......
身上的重量已然撤离,只留下被碾压过的酸痛和无处不在的黏腻感。
珞樱瘫软在棉被间,浑身脱力,指尖的麻意久久未曾褪去。
趁着男人熟睡,她强撑着坐起,着手去摸索散落在地的衣物。
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男人沉睡的容貌。
这轮廓怎的......
到底已入宫侍候足有月余,珞樱当即发现了不对劲。
她捏过一旁的蜡烛,凑近去看,在看清男人的五官后,骤然瞪大了眼。
这张脸,俊美如涛,颚线冷硬,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孤傲矜贵。
当今已年近四十,这根本不是皇帝萧策!
珞樱的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僵硬。
她是相府庶女,生母是府中婢女,被相爷酒醉后强要才成了妾室。
这样的身份,让她和母亲在府中处处受制。
虽然顶着相府千金的由头,却过的连最下等的奴婢都不如。
一月前,长姐珞惜云身为贵妃,怀了龙胎,忧心因此被其余宫妃钻了空子,便和父亲商议将她弄进宫里成了待选秀女,以此固宠。
虽是秀女,可她一直都没有得到陛下宠幸。
珞惜云急了,便用小娘威胁让她主动勾引皇帝。
她想尽办法才爬上龙床,竟睡错了人?
惊恐之下,珞樱忙将蜡烛放回去,手忙脚乱的抓起地上破碎的衣物往身上裹。
正要逃离,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珞樱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狠狠拖拽了回去。
紧接着,男人的躯体带着未散的滚烫和凛冽的杀气,如泰山压顶般覆了上来,将她死死的禁锢。
“说,谁派你来的!”
话音落下,男人在黑暗中精准的遏制住了她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袭来,珞樱徒劳的掰扯着颈肩的手,脸色涨红发紫。
此人出现在长明殿,又能睡在龙床上,身份定不简单,她是要供出珞惜云,还是借势攀附权贵,好护住自己和母亲?
纠结之际——
笃笃笃。
殿外传来谨慎而急促的叩击声。
“殿下,陛下急召,宣您即刻前往紫辰殿议事!”
扼在咽喉上的手,力道微微一滞。
昏暗中,那双犀利深沉的眸依然死死的钉在她身上,压迫着神经。
珞樱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杀了她。
“殿下?”
门外再次传来内侍的催促。
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珞樱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
她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迅速起身,抓起散落一旁的衣裳。
他背对着她,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男人宽阔的脊背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面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红色抓痕。
穿好衣服,男人回眸深深的凝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寝宫。
珞樱紧绷的脊背终于缓了下来。
以最快的速度将衣物穿戴整齐,遮住满身不堪的痕迹,跌跌撞撞的逃离。
晨曦微露。
珞樱回到昭阳宫,迎面就撞上了正被宫女搀扶着的珞惜云。
她挺着尚不明显的孕肚,衣着华丽,妆容精致。
“怎么磨蹭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她上下扫视着珞樱,问:“可是成了?”
珞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艰难的摇头。
珞惜云的脸色登时冷了下去,一巴掌甩在了珞樱的脸上。
“废物!一次不成,两次不成,本宫要你有何用?!”
珞樱脸上火辣辣的烧,杏眸中闪过一记冷光,却只是温顺的低着头,没有反抗。
珞惜云盯着珞樱这张过分惊艳的脸蛋,一抹妒忌涌上心头,走上前掐住她的下颚:“真是白长一张这样的脸,你那娘至少还能爬上我爹的床,而你呢?可差她远了!”
听她提到母亲,珞樱用力的攥着拳,一脸乖顺道:“陛下提起长姐时神色温柔关切,说长姐怀有龙嗣,是宫中头等大事,叫我等好生伺候。”
“可见陛下心中最重最疼的始终是长姐,其他人入不了眼,樱儿这才费力了些。”
珞惜云脸上的怒意稍霁,冷笑一声,抚了抚小腹:“你这贱人还算有点眼色,陛下对本宫的情意,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珞樱头垂的更低。
“罢了。”珞惜云漫不经心的开口:“今日之事,本宫姑且饶了你。”
珞樱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只听她说——
“陛下刚遣人传了话,说今晚会过来看本宫,你给本宫打起精神来,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珞惜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若你再让本宫失望,你就提前为你小娘准备好金疮药吧,就是不知道,断了手指头的人,还能不能用得上!”
珞樱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陛下今夜要来。
可她如今却已非完璧之身!
一旦被察觉,她在珞惜云这里就没彻底没了用处,这只会让她和小娘死的更快......
第2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珞樱脸上的乖顺骤然褪去。
侍寝之事怕是不行了。
得想个法子躲过去。
必须!
......
东宫。
萧烬寒负手立于窗前,月光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如孤风冷松。
指尖那串乌沉佛珠缓缓转动,与他眼底深藏的凛冽杀意形成过诡异对比。
“查清了?”声音如冰击玉。
暗卫首领跪伏于地:“回太子殿下,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查到,只知道是昭阳宫的人。”
“继续查。”萧烬寒眸色沉静无波:“绝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若为他人所派,必有后手。”
“是!”
暗卫首领首领心头一凛,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萧烬寒目光掠过窗外沉夜。
那晚的暖香、颤抖、呜咽,还有那双极致情动时好似盈满水光的眸......
竟然敢将他拖入欲海,破他清修,乱他定力。
无论背后是谁,都得死。
......
暮色四合,昭阳宫灯火通明。
皇帝萧策驾临。
他年近四十,身形挺拔,下颚上蓄着短须,穿着明皇常服,眉宇间沉淀着帝王威仪与沉稳。
昭阳宫的人跪了满院:“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
萧策走上前,双手将珞惜云托起:“爱妃近日身子可好?”
珞惜云一派温婉柔顺:“牢陛下挂念,臣妾与皇儿都好,只是许久未见陛下,心中着实思念。”
萧策揽着她的腰走了进去。
落座后,珞惜云眼波流转,不着痕迹的瞥向垂手侍立在侧的珞樱,声音越发娇软。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备了些薄酒小菜,望陛下能略解疲乏。”
宫人们鱼贯而入,珍馐美馔摆满案几。
珞惜云亲自执壶为萧策斟满一杯琼浆,随即对珞樱使了个眼色。
“樱儿。”她压低声音:“陛下面前,还不快过来伺候布菜,仔细着些,莫要笨手笨脚,惹陛下不快。”
珞樱低眉顺眼的挪步上前,拿起银箸,夹起一块玉笋,小心翼翼地放入萧策面前的碟中:“陛下请用。”
萧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
这相府庶女容色确实惊人,尤胜其姐。
可惜他身为帝王,势必要平衡朝堂势力,一个贵妃之位已是恩宠,若再出一个宠妃,岂不是要助长相府一派。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尝了口菜,沉缓道:“爱妃宫里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
珞惜云心中一喜,以为是珞樱起了作用,忙笑道:“陛下喜欢便好。樱儿,还不快给陛下斟酒?”
这是恨不得把她直接推到萧策怀里。
珞樱眸光暗了暗,却还是依言执壶。
帝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酒气袭来,不知怎的,令她想到了昨夜的疯狂。
阴密处的灼痛愈发清晰。
她奉上酒杯:“陛下请。”
看着萧策伸手,珞樱眼底一冷,一缩手,杯中酒液晃了晃,险些泼洒。
“臣女该死!”珞樱慌忙跪下:“请陛下恕罪!”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珞惜云惊出一身冷汗,怨怼的瞪了她一眼,连忙打圆场:“陛下,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定是被陛下天威震慑住了,一时失态。”
萧策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爱妃有孕在身,不宜久坐,早些安置吧。”
看他起身,珞惜云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这就要走了?
那她今晚的计划岂不落空?
都怪珞樱这个小贱人笨手笨脚!
她心念流转,身子软软靠向萧策:“陛下,长夜漫漫,臣妾舍不得陛下走......”
萧策皱皱眉:“爱妃安心养胎便是,朕还有些奏折未批,改日再来看你。”
珞惜云不依不挠,做出柔弱不胜之态:“陛下,臣妾今日心口总有些闷,想是忧思过甚呢......”
萧策拗不过她,只得留宿。
珞樱伏在地上,心凉了大半。
晚间,珞惜云借故沐浴撤出房中,瞧着珞樱这张狐mei子脸,再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狠狠的掐了她一把。
“贱人,连个杯子都端不稳,本宫要你有何用?!”
珞樱泪眼盈盈:“长姐,樱儿不是故意的......”
见状,珞惜云还是不解气,想甩她耳光,一旁的丫鬟连珠连忙扶住她:“娘娘,一会儿还要服侍圣上,要是让圣上瞧见她脸上的伤,恐怕与您不利......”
珞惜云愤愤的收了手,恶狠狠的警告:“今日这事,本宫暂且饶了你,如果今夜还不成,本宫定饶不了你,听到了吗?”
珞樱瑟缩着脖子点头:“是。”
“还不赶紧滚进去伺候!”
珞樱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噼啪,皇帝坐于椅子上,闭目养神。
珞樱焚了香,指尖沾了一点香炉里未燃尽的安神香粉,不着痕迹的混入湿帕中。
随后,小心翼翼的朝着萧策走过去,柔柔行礼:“陛下,臣女学过学推拿之法,不如臣女给您按按?”
萧策没睁眼,醇厚的“嗯”了一声。
珞樱走到萧策身后,深吸口气,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一股浓郁的安神香气瞬间包裹了萧策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珞樱感觉到皇帝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头微微一歪,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停下动作,试探着唤道:“陛下?”
没有回应。
珞樱松口气,搀扶着皇帝到了床上休息后,退出了主殿,来到外间。
珞惜云早已等得火急火燎,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如何,成了吗?”
珞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怯懦开口:“长姐恕罪,是我无能,陛下他许是政务太过劳累......睡着了,我实在是不敢接扰圣架,所以......”
她将头深深埋下,肩膀耸动,一副懊悔恐惧至极的模样。
“睡着了?!”
珞惜云再按耐不住心里的戾气,猛的一耳光扇了过去。
“废物!没用的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本宫留你有何用!”
这一巴掌没收力,珞樱瞬间瘫软在地,白嫩的脸上红肿一片。
珞惜云怒气增生的瞪着她:“那可是圣恩!多少人都求之不来的东西!本宫让你去那是瞧得起你,你倒好,一而三再而三的把握不住机会!”
她越想越气,扬手又狠狠抽了珞樱一耳光。
看着即便如此,也依然美的惊心动魄的珞樱,心里又妒忌又愤恨。
珞樱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这贱丫头自带着一股媚,一生挑长的眸一颦一簇都好似能勾人心魄似的。
即便是穿着最下等的宫女衣服,也依然难掩她的风华。
偏偏她还需要这张脸来为她固宠!
珞惜云咬牙,一脚踩住了珞樱的手指。
珞樱痛的脸色煞白,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却垂着眸子掩饰其恨意哭着求饶:“是樱儿不好,是樱儿没用,长姐别气坏了身子......”
连珠贴进珞惜云耳畔:“娘娘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啊,陛下还在里面......”
珞惜云看着紧闭的殿门,终究不敢再闹出大动静惊扰圣驾。
死死的瞪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珞樱,眸中怨毒:“要不是本宫留着你还有用,今日就叫人撕了你的皮!”
“来人!”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
“把这个没用的贱婢给本宫拖下去,关进后院的柴房,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是!”
嬷嬷们粗暴的架起珞樱,将她扔进废旧的柴房,用力关上了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3章
珞樱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适才的柔弱和怯懦被更深的冷意所替代。
这柴房自打她来到这深宫之中,便时常与她作伴。
阴冷又潮湿。
起初珞樱还害怕不敢入睡,后来反倒是习惯了。
她唇角缓缓勾起,笑的又冷又狠。
柴房而已,总比丢命好。
天se-微明,柴房的门锁哗啦作响。
一个面生的宫女冷着脸递进来一个馒头和一碗浑浊的冷水。
“娘娘开恩,赏你的。”
丢下一句,便又迅速锁上门离开。
珞樱顾不上脏冷,一口一口吃下馒头,灌下冷水,勉强补充了体力。
她知道,这是珞惜云在敲打她,让她记住教训。
珞惜云还需要她当顾宠的工具,定不会要了她的命。
昨日可以用那样的借口,却不能次次都用。
一旦珞惜云的耐心耗尽,他日东窗事发,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她要想摆脱困境,必须尽快打探到那夜的男人是谁。
宫里的太监唤他为殿下。
想来应是皇子。
可皇帝有九子,又会是哪一个?
日上三竿,珞樱被放了出去。
珞惜云有孕,每日的安胎药必不可少。
珞樱借着拿药的由头出了昭阳宫,回去的路上,特意跟上了一位同路的嬷嬷。
聊了几句,她便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嬷嬷常在宫里走动,消息灵通,可知陛下什么时辰会在长明殿走动?”
此话一出,嬷嬷连忙制止:“哎呦,姑娘可千万别动长明殿的心思!”
“为何?”
“这......”嬷嬷迟疑着。
珞樱悄悄褪下手腕上一只成色不错的银镯子,塞到她手中。
“嬷嬷应是知晓我的身份,虽还是待选秀女,却也是贵妃妹妹,相府千金,还求嬷嬷行个方便......”
银光一闪,嬷嬷迅速将镯子揣入袖中,飞速扫了珞樱一眼。
珞樱这话说的不错,她生的如此颜色,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得势?
这宫里的门路她还是拎的清的。
她想了下,压低声音:“因着那儿陛下不常去,倒是太子殿下,常在御书房帮陛下批阅奏折至深夜,时常就地歇了。姑娘要是想寻些个出路,还是往别处的好。”
珞樱吓得不轻,堪堪顿在原地。
她猜过所有人,唯独没想到会是清心寡欲的佛子太子萧烬寒!
传闻中他吃斋礼佛,不近女色,朝中多少达官贵人想以美色笼络太子,也未能送进去东宫一二。
可她竟然让储君破了戒?
还那般凶狠,一次次要她。
这比单纯的失身于其它权贵更加可怕百倍,一旦事发,别说攀附不上,她和她小娘的性命恐怕都难保......
这个认知让珞樱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当时光线昏暗,也不知那人有没有看清她。
珞樱心烦意乱的回到昭阳宫,迎面撞上了连珠。
连珠鄙夷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取个药也这么磨蹭,跟我过来,娘娘传你!”
珞樱心头一紧,又有什么事?
去了正殿,珞惜云正由宫女伺候着用燕窝,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柴房的滋味如何,可清醒了?”
珞樱连忙跪下:“樱儿知错,请长姐开恩。”
珞惜云冷笑一声,放下碗盏,用手帕沾了沾嘴角。
“本宫给你的机会太多了,可你呢?”她的目光落在珞樱红肿未消的脸上,叹口气:“一次次让本宫失望,本宫的耐心,可等不起了。”
珞樱脸色一白。
珞惜云走到她面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是一片粗糙的布料,上面沾着一小块深红色的血迹。
这是小娘的衣服!
珞樱双目赤红。
“今日一早,府里来送补品的人,不小心带错了东西,混了这么个玩意来。”珞惜云捏着这布料,像提着什么污秽物:“说是你小娘最近身体愈发的不好了,咳得厉害,可怜见儿的。”
她看着珞樱惨白的脸色,满意的笑了笑。
“下次,不小心送进来的,恐怕就不是破袖子了,你说,是手指容易割下来,还是耳朵更容易些?”
珞樱忍得浑身发抖,挤字:“长姐......想要我怎么做?”
珞惜云挑眉:“本宫亲手做了些清爽的点心,你送去御书房,记住,这是本宫最后给你的机会,要是还成不了,那......可就怪不得本宫了。”
珞樱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恨意滋生。
如今以她的能力还不能够把小娘从相府带出来,只能处处受制。
恨就恨她手中没有任何权利,身后没有大树。
珞樱眼角猩红,自知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是......樱儿遵旨。”
一个精致的食盒塞到她手中。
珞樱如同捧着烫手山芋,一步一步去了御书房。
昨夜侥幸过关,今夜呢?
她这残破之躯,如何经得起查验。
被珞惜云发现是死,被皇帝发现是死,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到了御书房,守卫的御前侍卫见到她手中的食盒和腰牌,并未阻拦,侧身,打开殿门。
珞樱心如死灰的闭了闭眼,挪进殿内。
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她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臣女参见陛下。”
视线只及地面光滑如镜的金砖,还有一双玄色锦缎云纹靴。
不像皇帝的款式。
正疑惑着,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清冷疏离的嗓音。
“抬起头来。”
这声音!
珞樱的唇一下子就没了血色,惊惧的抬眸。
一抹身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身姿挺拔,俊美的脸庞如同精心雕琢的寒玉,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平静如波,却又犀利、沉冷。
此刻,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紫檀佛珠,缓缓转动,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浸气场。
是太子萧烬寒。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珞樱心跳几乎要停止。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晚的颠鸾倒凤,呼吸纠缠。
掌心湿汗淋漓。
她喉咙无声混动,仓皇垂眸:“太,太子殿下,臣女是来送点心的,既然已送到,臣女先行告退。”
不敢耽搁,她忙起身离开。
“等等。”
身后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珞樱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前夜酉时三刻。”
萧烬寒凝着她纤细的背影:“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