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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家杀猪我读书,很合理吧
  • 主角:王明远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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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王屠夫家满门壮汉,个个人高马大,膘肥体壮,活脱脱一窝黑熊精转世!偏偏小儿子王三牛是个异类——瘦弱、清秀、风吹就倒,站一起像只误入熊窝的小狐狸。 杀猪?猪血兜头浇下,他先晕了!种地?锄头比他人都高!眼看在家快成“废人”,老娘含泪拍板:“儿啊,你这样子只能去科举给自己挣条路了!” 王三牛:我太难了!穿越成病秧子,还被全家大力怪包围!杀不了猪,种不了地?行吧,只能勉为其难去科举了。 谁料想,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一路过关斩将!从七品县令到礼部尚书,他硬是用笔杆子杀出了一条通天路!

章节内容

第1章

“唔......头......好痛......”

王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哪儿?”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思绪混乱不堪。

他只记得在工地上半夜起床上厕所走错了路,突然被塔吊上掉下来的一个东西砸中了脑袋。

还没来得及骂人,就一股疼痛袭来,再之后,便是沉入无边的黑暗,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妈的,哪个狗娘养的从塔吊扔东西啊,高空抛物违法的懂不懂啊?

临闭眼前好像看到那玩意是一瓶“冰红茶”,还是康帅傅的,而且还有股子熟悉的骚臭味......MD,真是荒谬又可笑。

只是苦了爹娘,不过好在是国企的工地,赔付总该能让他们后半辈子有着落。

还没来得及再细想,突然,一张黑黝黝、毛茸茸的巨脸毫无征兆地覆盖了他整个视野!

那脸孔凑得极近,活脱脱像一只黑熊!

王伟顿时被吓的魂飞魄散,不会刚醒又穿越到野外要被黑熊吃了吧!要不要那么惨啊!

“嗬——!”准备喊出来的尖叫卡在喉咙,本就虚弱的身体,还有这刚到异世的魂魄。

再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眼前一黑,他又晕了过去,意识又陷入黑暗。

只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瞬间,他模糊地捕捉到一丝光亮下的环境:

粗糙的土坯墙壁,黑黢黢的房梁,破旧的木格窗透进昏暗的光......

全然不是他熟悉的高楼工棚,倒像是......

古装剧里的......穷苦人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如羽毛般在一片暖意中缓缓上浮。

这一次醒来,是下午时分。

窗纸透进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应该不是之前的时间了。

头痛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但脑子里却塞进了无数细碎的记忆、陌生的声音、混杂的情绪......

不是“塞进”,是......融合。

王伟......不,此刻,他清晰地知道,这具身量短小的身体,叫做王三牛。

这里是永乐镇清水村,一户王姓屠户人家。

他是这家的三郎,叫王三牛,刚满六岁。

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王大牛,娶了妻室刘氏,育有一子,名叫王狗娃;

二哥王二牛,尚未婚配。

他下面还有个小他一岁的妹妹,唤作王虎妞。

记忆碎片里的王家男丁,个个雄壮得惊人。

记忆中的大哥、二哥,包括那个总是沉默着、周身仿佛弥漫着血腥气的父亲,都生得虎背熊腰,身高几乎顶着门楣,胳膊腿壮实得像老树根。

最醒目的都是那一身浓密黝黑的毛发,从头上、双颊、前胸、手臂蓬勃蔓延开来,乍眼望去,像一只只成精的黑熊。

就连才四岁的妹妹王虎妞和三岁的小侄子狗娃,在记忆里也是敦敦实实,皮肤黝黑。

唯有他,王三牛,像是投错了胎。

生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与这个“黑熊窝”里的其他成员站在一起,活脱脱是个异类。

难怪......难怪之前睁眼第一幕便是那惊心动魄的“黑熊脸”,那个“黑熊脸”此刻细细回想过来应该是他的二哥——王二牛。

“我说了三牛身子骨弱!跟你说了多少遍!你非不听,非要他学着做事,让他去接猪血!

看看!看看这下好了!一盆猪血兜头浇过来,好端端的孩子当场就厥过去了!

躺了一天一夜都没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醒不过来......我......我就跟你这老东西拼命!”

一个妇人高亢尖利、带着哭腔的大嗓门骤然刺破屋外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更粗犷沉闷的男声不甘示弱地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和火气:

“醒不过来?放什么臭屁!

老大老二年岁跟他这般大的时候,都能帮着老子按猪腿了!

他个六岁多的男娃,接个猪血都能吓晕死过去?丢人!忒丢人!哪里像个我们老王家的种?”

“你说什么?!”

那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戳中痛处的狂怒和歇斯底里,

“不像你老王家的种?!王屠户!你个挨千刀没良心的!你摸着你的猪油心窝子说!

要不是怀他的时候,你杀年猪被那畜生蹬了一脚摔了个狠的,我急急忙忙去找大夫又绊倒在山路上!他能早产?他能这副风吹就倒的恹恹模样?!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三郎他......他本该跟他大哥二哥、跟虎妞儿一样,是个黑壮结实、有把子好力气的小牛犊!

呜呜......老天爷啊......我可怜的儿啊......他爹害了你啊......如今还说你不是这家人,还要赶咱娘俩出门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呦!!!”

“轰隆!”

说着好像一个几百斤的重物砸到地上,整个房子好像都被震得抖了几下。应当是那妇人躺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你!你......你这婆娘!又......又来了!我就......就随口一说!你撒什么泼!你起来!快起来!”

男人的声音明显慌了,带着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窘迫,显然对这招束手无策。

屋外的吵嚷越发激烈,妇人捶地嚎哭的声音地动山摇,男人的怒喝声、周围的劝解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吵得王伟本就混沌的脑袋几乎要炸开。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

王伟——王三牛,撑着身下铺着破旧苇席的土炕边缘,试图坐起来。

“娘......娘......别......闹了......”他张开嘴,但是发出的声音虚弱嘶哑,像是风箱漏了气,“娘......我......醒了......娘......”

他唤着,如同那个“梦”中无数次呼唤母亲的小三牛。

记忆如潮水,带着这孩童所有的喜怒哀乐、孺慕依赖,彻底与他融合,不分彼此。此刻,他就是王三牛。

一连唤了四五声,屋外惊天动地的吵闹声和震地的轰响才突兀地一滞。

“呼啦!”

厚重的土布门帘被一股大力猛地掀开,带起一阵风。昨夜那张让他惊魂万定的“黑熊脸”再次出现在门框!

“娘——!别嚎了!三弟醒了!三弟醒了!快看!他叫娘呢!”

炸雷般的声音在狭窄的土屋里回荡,感觉震得房梁上的灰又掉下来一层。

这一次,王伟(三牛)终于看清了。这人身材极为高大,骨架宽阔,差不多如后世的一米九,正是昨夜将他吓晕过去的二哥——王二牛!

门帘外,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瞬间收起的哭嚎和慌乱的吸气声,鱼贯涌入。

最前面冲进来的妇人,身材壮硕异常,个子也只比王二牛矮一个头。

此刻她头发散乱如草窝,脸上沾着尘土眼泪和鼻涕糊成的印痕,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上粘满了地上的浮灰,胸口因方才的激动而剧烈起伏——正是他的母亲赵氏。

记忆中,她性情彪悍,唯独对他这个体弱的幼子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中年沧桑版的王二牛,只是脸庞轮廓更深,眼神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沉凝。

他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王屠户,名叫王金宝,他目光复杂地扫过炕上的儿子,看不出是厌烦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个进来的是大哥王大牛。身形与王二牛仿佛,同样的一身剽悍精壮,面容与王二牛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神情显得敦厚些,此刻也正一脸焦急关切地望着三郎。

然后是一个明显脚步慢些、透出不情愿气场的女子。

身材同样高大粗壮,与王家这一家子黑熊精的气质倒是极为“相配”。

脸盘很大,皮肤粗糙,眼神闪动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抗拒——她是隔壁村猎户家的女儿,因遭了荒年,家里为了活命,只要了二两银子的彩礼就打发给了王大牛的大嫂刘氏。

在刘氏身后,又钻进来两个小的。

前面一个是王虎妞,果真如记忆那般,像个黑铁塔缩小版,才四岁,个头比他还高出一个头,黑黝黝的小脸带着婴儿肥。

后面一个比之略小一点的男娃,是大哥的儿子,大名还没正经取,按村里习俗,先叫狗娃。

一大家子人——五头人形成年“黑熊”,加上两头幼年“熊崽子”——挤在这间本就不算宽绰的卧室里。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三郎!头还疼不疼?”王母带着哭腔扑到炕边。

“三牛,吓死哥了,感觉咋样?”王大牛凑上来。

“娘!三叔醒了就能吃饭了吧?我饿!”狗娃声音洪亮。

“哎呦,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二牛声如洪钟。

......

七嘴八舌,声浪叠加。

每个人的嗓门都出奇的大,如同炸雷在小小的土屋里来回冲撞。房梁上的尘土簌簌而下,如同下了一场细密的灰雨。

本就虚弱不堪的王三牛被这乱糟糟的喧嚣和声浪震得头昏脑涨,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几分。

“娘......我......头晕......太......吵了......”王三牛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

王母也被这一屋子的声音激得心烦意乱,猛地回头,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出去!都给老娘滚出去!没看三郎难受吗!吵吵嚷嚷像什么话!活都不用干了吗?都给我滚出去干活!留我一个看着就行!”

母亲一声令下,效果立竿见影。众人像被赶的鸭子一样,挨挨挤挤地转身往外涌。

只有大嫂刘氏走在最后,步履拖沓。经过炕边时,她刻意压低了嗓门,但以她那高门大嗓的底子,即使“压低”,那含混不清的嘀咕依然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耳中:

“......哼......就他惯会装可怜......撒个娇抹个泪,娘就掏心窝子疼了......谁不是爹娘生的......”

王大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着脸,猛地一把攥住刘氏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粗暴地扯出了门外,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恼火。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留下飞扬的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沉降。王母心疼地看着炕上的儿子,粗糙有力、布满老茧却异常温热的手握住了王三牛冰凉细瘦的小手。

一种奇异的热流,顺着这粗糙的触碰,流进了王三牛的身体里。这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丝来自记忆深处的、本能的依赖。



第2章

母亲紧挨着炕沿坐下,巨大的身躯将光线都遮去大半。她伸着脖子,努力压低大嗓门,尽量放柔了调子询问:

“跟娘说,现在觉着咋样了?心口还闷不闷?头还晕得厉害不?想不想吃点啥?娘给你去做,蒸蛋?小米粥?......娘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母亲的眼神炽热又充满了担心,仿佛生怕眼前这个身体不好的三子又出什么问题。

“娘......好多了......”

王三牛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细细弱弱,“就是......没力气......头还有些沉......”

他看着记忆里这张因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而皱纹深刻、皮肤粗黑的脸庞,写满了纯然的焦虑与疼惜。

前世母亲那终日为他工作担心操劳的身影,与眼前这副身影,似乎在这一刻重叠。

“好......好......不晕就好,有力气慢慢养......”

母亲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细软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与身形极不相称的轻柔,

“你爹那老浑货,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咱不理他!以后娘不让他再使唤你做事了!你就好好养着,啊!”

正说着,屋外猛地响起大嫂刘氏那标志性的、刻意拔高的吆喝:“娘——!三弟——!吃饭啦——!”

这声音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温情。

“叫叫叫,叫魂呐?我还没死呢!”母亲也大声的回击。

她回身再看向儿子,见他脸颊似乎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不像昨日刚被猪血淋头时那进气少出气多的吓人模样。

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大半。

只见她大手一伸,那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像老鹰捉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就将炕上这轻飘飘的小身体拦腰抄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王三牛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人就已经落进了一个温暖、宽厚、带着汗味和土腥气的怀抱里。

母亲抱着他如同抱着一捆稻草,脚步沉稳有力,几步就踏过了堂屋的地面来到院子里,然后被母亲稳稳当当放到院子中央那张厚重木桌下的条凳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王伟便被桌子上的饭食惊呆了,饶是他融合了王三牛的记忆,早已“知道”家中伙食景象的豪放,也依然带给他巨大的震撼!

桌边围坐的“黑熊”们——王父、王大牛、王二牛、母亲——每人面前都敦敦实实地放着一个硕大的......碗?

不,那分明是后世用来装汤的海碗!个头比成年男人的脸还大上一圈,深灰色的粗陶质地,厚重粗糙。

此刻,每只大碗里都堆满了煮得不算精细的杂粮面条,面条颜色灰扑扑的,不像他前世见过的那么洁白,显然掺了不少豆面或者麦麸。

面条浸在泛着油光的大骨汤里,上面零星撒着几片碧绿的野菜叶子。

那碗......太大了!满满的面条分量......太足!

就在他愣神间,一个冒着热气的、同样是粗陶质地但明显小了几个号、相对也更精细些的浅碗,被放在了他面前的桌角。

碗里是嫩黄滑溜、水汪汪的一小钵蒸蛋,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散发出诱人的、属于纯粹蛋羹的清香。碗旁边还放着半根煮得恰到好处的玉米。

玉米?这是到底是什么朝代?已经有玉米了吗?还没来得及想,便被嫂子的说话打断。

“喏,娘特意吩咐给你整的蒸蛋!”大嫂刘氏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眼皮也不抬,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扭身就坐回自己那“巨碗”旁边。

抄起宽厚的粗竹筷,埋头呼噜噜地吸溜起面条,声响巨大。

四岁的王虎妞和更小的狗娃面前,也各放着一个碗。虎妞和狗娃的碗比其他成人碗略小一圈,但也比她自己的脑袋还大,也是满满的面条!

虎妞和狗娃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碗沿,吃得小脸都快埋进去了。

就连母亲,也端起了属于她自己的、同样硕大无比的海碗。

整间堂屋除了吃饭的声音——吸溜面条声、咀嚼声、吞咽声——便再无其他交谈。气氛沉沉的,只有食物入口的响亮声响,带着原始而纯粹的满足。

王三牛看着自己面前那小巧精致的蒸蛋碗,再看看满座如同人头大小的海碗,内心深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这就是记忆中前身习以为常的场景?

他一边小口吃着蒸蛋,一边在记忆里检索着有用的信息,王家在清水村,算得上“富裕”。有

上等水浇田二十亩,中等田三十亩,下等的坡旱田五十来亩(注:北方水田指水源稳定、土质较肥的田地)。

光看田产,在偏僻些的地方,已够得上小地主的标准了。更别说还养着十来头膘肥体壮的猪,一群跑得飞快的鸡鸭。

父亲王屠户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把式,每逢集日,在镇上或者村里替人杀猪、收猪、卖肉,进项颇丰。

可看看眼前这简陋的土坯房,除了桌凳结实巨大、碗大盆大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摆设。

墙上糊着发黄的旧年画,房顶是干草和木梁,墙角堆放着农具......全然看不出“富裕”的地方。

王三牛想了下,心中了然,就光这一顿晚饭,至少能干掉普通三口人家一周的口粮吧?

而且王家人个个都是活生生的“饕餮”,光填饱这几口壮硕如黑熊的胃,其消耗恐怕远超旁人的想象。

另外回想到原主王三牛这几年来,体弱多病,汤药不断,那本该有些积蓄的家底,怕也像这巨大的海碗一样,刚倒满,又眨眼间见了底。

还好这从去年起,自己这身子稍微好了点,才没有再继续吃各种汤药,让这个家稍微能有点结余。

他感觉才吃了一小会,蛋羹还没吃上三分之一,桌面上已是此起彼伏的“咚咚”声。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大嫂,几乎不分先后,那巨大的海碗便已空空如也!

王大牛更是夸张,直接将比他脸还大的碗端起来,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将最后的面汤喝了个精光!

虎妞也风卷残云般扒完了自己的“中号海碗”,用手背一抹油汪汪的嘴唇,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却异常响亮的饱嗝。狗娃也吃得只剩碗底。

大嫂已放下碗筷,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股子发泄般的力量,麻利地收拾起桌面上的巨大空碗和散落的筷子。

其他人则纷纷起身,趁天色尚明,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王三牛默默看着眼前剩下大半的蛋羹和玉米。这速度......连吃饭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效率与力量感。

他继续吃饭,不过比之刚才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还没等吃完,突然后背传来哐当一声。扭头看去,只见大哥王大牛踹开灶房门,从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真正让王三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王大牛肩上扛着的东西!

那......那是一条被褪了毛、刮得白生生的......整头猪?!

看那猪的体型,虽不如前世猪场“科技”饲养的大白猪肥硕,但骨架摆在那里,少说也有二三百斤重!

此刻,这头开膛破肚、收拾干净的肥猪,被王大牛直接用一条胳膊横着拦腰扛在肩头,猪头猪蹄自然垂下,随着王大牛稳健的步伐轻轻晃荡。

王大牛表情轻松,甚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俚曲小调,迈开步子,噔噔噔几步就走到院子里一角的专用宰杀猪肉的案板前。

然后,他身子略微一侧,肩膀一送——那近二百来斤重的物体竟被他像是丢一件破衣服似的,随意地、轻松地“咚”一声掼在厚实的案板上!

沉重的撞击震得木案嗡嗡作响,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

王三牛倒抽一口冷气,脑子“嗡”的一声!

那可是一整头猪!两三百斤!

他前世在工地也算见过些力气大的工人,但能像这样漫不经心就单手扛起一头肥猪,还健步如飞,随手一丢的......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这已非寻常壮汉的概念,简直是......牲口般的力气!

这念头刚起,眼角余光又瞥到了旁边玩耍的妹妹虎妞。

只见这四岁出头的小姑娘,正蹲在一棵老杏树下。树下一堆晒干吃净的杏核散落着。

虎妞伸出两只胖墩墩、黑乎乎的小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抱起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大小形状酷似后世常见的洗脸盆!灰扑扑的,棱角粗糙,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

王三牛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虎妞把那“洗脸盆”般大小的石头轻松地抱到一堆杏核前,“嘿呦”一声,小手一松,“哐当!”一下,沉重的石块准确地砸在了那堆杏核上。

顿时杏核碎裂声“噼啪”作响。她蹲下,推开石头,笨拙地扒拉开碎壳子,从中挑出被砸裂开的白胖杏仁。

这......这合理吗?!一个四岁多、顶多算发育良好得像五六岁孩子的女娃......抱二三十斤的石头如同抱一个布娃娃?!

王三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昨夜的惊吓,家人的外形,此刻妹妹和大哥展示的神力......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回。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这王家是什么血脉?!莫不是穿到了什么武侠小说里?或者......高武世界?隐世家族?!

他立刻在记忆里疯狂检索关于“武者”、“江湖”、“仙人”、“斗气”,甚至“御鬼者?”、“宝可梦?”的任何蛛丝马迹......然而,一片空白。

记忆里的清水村甚至整个永乐镇,除了王家的“食量”和力气远超常人略显怪异,其他村民似乎都平平无奇,如同前世的普通人。

村里也没听说过什么奇闻异事或武功门派。

就在这时,父亲的举动更是让他眼皮狂跳!

只见王屠户从院角的杂物房里,双臂环抱,稳稳地抱出了一个磨盘!

那磨盘不是后世常见的小石磨,而是乡下给全村磨玉米面用的巨大石碾的碾盘底座部分!

呈圆柱形,石质粗粝暗沉,直径怕是有五六十公分,厚度足有二三十公分!体积庞大,重量绝对是以百斤为单位计算的!

父亲抱着这块巨石,如同抱着一捆不算太重的干柴禾,脚步稳健地走到院中一架早已备好的磨架前。

口中低喝一声:“起!”便将那沉重的磨盘稳稳当当、严丝合缝地安放在了磨架的石轴上!安放时,甚至不曾发出一丝晃动。

王三牛彻底石化了。他看着院子里这三组“力量展示”——轻松摔掼整头猪的大哥,玩石头如捏泥巴的妹妹,搬巨盘稳如泰山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这......绝对有问题!这个“黑熊窝”......绝对有问题!人人均是大力狂魔?这难道是什么隐藏设定?!

“哥哥......吃......”

一双黑乎乎、胖墩墩的小手,捧着一小把白生生的杏仁,突兀地伸到了王三牛面前。正是砸完石头的王虎妞。

小丫头仰着黑黢黢的小脸,大眼睛乌溜溜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关切和期待,一丝杂质也无。

对上那双干净又有点笨拙认真的眼睛,心中那份因震惊和陌生世界带来的忐忑,竟奇异地被驱散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属于五岁孩童的、白皙纤弱的小手,轻轻接过了妹妹的心意。有几颗杏仁沾着点小丫头手心的汗灰,温温热热的。

“虎妞也吃......”王三牛声音柔和了些,将杏仁分成两份,拿起其中几颗递回给妹妹,“哥哥和虎妞一起吃。”

王虎妞立刻开心地咧开嘴,露出几颗白牙,毫不客气地抓过杏仁,动作麻利地扒开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喷香。

看着妹妹心无城府的吃相,又看着她刚刚“表演”过的神力,王三牛心中那份别扭感依然存在,却又融入了更多的柔软。

虎妞的记忆中,原主这个哥哥虽然体弱多病,但对她这个却是妹妹极好。

每次母亲为了让他吃药,偷偷塞给他一点稀罕的零嘴(比如一块麦芽糖、几颗大枣),他总是会偷偷藏下小半,找到玩耍的小妹悄悄分享。

这份情意,虎妞都记得。在这个家中,其他人或许觉得体弱多病的三哥是另类,是负担。

但在小小的虎妞心里,这个偷偷给她好吃的病弱哥哥,是顶顶重要、顶顶需要她保护的人(尽管她才四岁,也不知道该如何保护)。

王三牛捻起一颗温热的杏仁放进嘴里。生杏仁独特的清苦微甜和一丝独特的油脂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望向院子里忙碌的家人:父亲围着那沉重的石磨,开始推动巨大的磨杆,筋肉虬结的双臂爆发出稳定绵长的力量;

大哥提着尖刀,在那砧板上的肥猪前比划,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二哥则在院墙边劈柴,碗口粗的原木在他挥动的利斧下应声裂开,沉闷的劈砍声带着穿透力;

母亲和刘氏在厨房和院子间来回穿梭洗刷......

此刻阳光洒在院子里,混合着石磨转动的碾轧声、劈柴声、洗涮声、虎妞在身边磕杏仁的清脆声响......

却有一种微妙却真实感,如同碗中那碗温热的蒸蛋羹,缓缓地、固执地熨帖着他冰冷游离的灵魂。

这里似乎也没那么糟?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黑黝黝的妹妹,满足地嚼着杏仁,还不忘偷偷把一颗没砸开的硬杏仁藏到小口袋里(大概是想留给他晚上吃的)时。

王伟微微弯起了苍白的唇角,将那混合着清苦与微甜的杏仁咽了下去。



第3章

晚上天一黑,小妹便拉着王伟的手爬到了堂屋的炕上准备休息了。

记忆中这个年代,尤其是类似清水村这地方,晚上基本没啥夜生活。

天一擦黑就上炕,省灯油也省力气。可能有的家里晚上还会点灯做做什么活计,但是他们家应该是没有的。

记忆中他娘缝个补丁,针脚都歪歪扭扭像蜈蚣爬,而且补丁还硬邦邦的,穿身上硌得慌,大嫂更是不逞多让,婆媳两基本做不来这精细活。

王伟——现在得叫自己王三牛了,和妹妹虎妞挤在一条打满补丁的薄被里,虎妞很快就睡熟了,呼吸又沉又烫,一只黑壮的小胳膊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胸口,死沉死沉的。

王家这土坯房子,一共四间。

二哥王二牛自己住一间;大哥王大牛和大嫂刘氏带着狗娃住一间;还有一间塞满了各种农具杂物;

剩下这间大的,就是爹娘带着他和虎妞的地方;另外厨房和柴房都在院里的另一边,是茅草和一部分土坯搭的。

本来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和二哥一起住了,爹娘担心他身子太弱,才一直让他和虎妞睡在自己屋里。

夜深了。院子里是静悄悄的,能听见秋虫细微的叫声,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声音盖住了。

呼——噜——!

呼——噜——!

闷雷似的鼾声,先是从隔壁二哥屋里透过土墙传过来,紧跟着,大哥大嫂那屋也响了起来。

大哥的鼾声像拉破风箱,高低起伏,大嫂的尖锐一些,两股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较着劲,连窗户纸都跟着微微发颤。

王伟不禁感叹这一家人的鼾声也和体型还有气力一样大。

王伟闭着眼,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像过筛子一样,反复梳理着“王三牛”那点少得可怜的记忆。

太少了,太模糊了。

以前的王三牛,活动范围基本被圈定在这个小小的清水村。病弱的身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锁在炕头或者院子里能晒到太阳的角落。

唯一出过远门,就是小时候爹娘背着他去县城、府城找大夫看病。

只记得城墙很高......城楼很巍峨......城里街上人挤人,叫卖声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些景象在小小的王三牛心里留下过巨大的震撼。印象里,府城好像叫“长安府”?县城是“咸宁县”?

因为这几个词一直反复的挂在父母问路的声音中。

长安......咸宁......王三牛感觉很熟悉,这听着怎么像是古代的陕-西?那现在是什么朝代?唐朝?汉朝?

可今天晚饭他明明看见了玉米棒子!这东西......不是明朝以后才从美洲传过来,清朝才大规模种植的吧?

可看看爹、大哥、二哥,脑袋上都束着头发,穿着打扮也不太像前世教科书里面的清朝的样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朝代?王三牛脑子里乱糟糟的,看来只能以后找机会慢慢打听清楚了。

就在他脑子里塞满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旁边一直躺着的他娘,突然开口了。

“当家的。”声音不高,但在只有鼾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爹那边没动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想搭腔。

他娘等了一下,不见回应,有点不耐烦,用手肘使劲杵他爹的后背好几下,咚咚咚的声音格外清晰。

“王金宝!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他娘的声音大了些,带着点被忽视的火气。

“嗯......啥事?”他爹终于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浓浓的睡意里夹着被打扰的不快。

“我说......”他娘的声音又压低了些,但那份认真劲儿一点没减,“咱们送三郎去读书,怎么样?”

王伟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紧,耳朵竖得高高的。

炕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王三牛能感觉到他爹翻了个身,大概是面朝着娘这边了。

“读书?”他爹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些,但充满了怀疑,“他?就他那风吹就倒的样子?能行?”

“就是因为他不行!”他娘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焦灼,

“三郎身子骨还是不见大好,咱们庄户人家,地里刨食,卖力气的活儿,他这样子哪一样干得了?趁现在咱们还有余力供养他,等咱们俩老了,干不动了,他靠什么活?喝西北风去?”

娘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声音更低,也更坚定:

“我想咬咬牙送他去读书!念几年,认识些字,懂点道理,能去镇上找个账房的差事就行!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跟土坷垃拼命,能养活自己就成!

这......这已经是我这当娘的,能给他想到的最好、最像样的一条活路了!”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沉甸甸的,像块石头落地。

“读书?你说得轻巧。给先生的束脩呢?笔墨纸砚呢?哪一样不要钱?”

他爹的声音又闷又沉,

“你忘了?老大家那位,因为三郎以前吃药花钱,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家里攒下几个铜板,她能不盯得死死的?二郎眼瞅着也快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彩礼钱还在天上飘着呢!

再找个......再找个像老大家那样脾气的,整天摔摔打打、指桑骂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娘那边不说话了。王伟能想象出他娘咬着嘴唇,眉头紧锁的样子。他躺在被窝里,手指不自觉揪紧了身下粗糙的苇席。

过了很久,他娘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哽咽:

“那......那又能怎么办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三郎......他跟老大、老二、虎妞不一样啊!

当家的,你想想,那几个,哪个不是壮实得像小牛犊?就算日子再艰难,他们有力气,能下地,能去货栈扛包,总归饿不死!可三郎呢?他......他咋办啊!”

他娘的声音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更激动了些:

“都怪我!要不是当年怀他的时候,急着去找大夫,跑得太急......在山路上绊倒了......他也不会这么早产下来,落下这一身病根儿......是我这当娘的亏欠了他啊!呜呜......”

他娘压抑着声音,低低地啜泣起来。

“唉......”

他爹长长地、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事儿......我得好好再想想。”

爹翻了个身,背对着娘,只留下一个沉默宽厚的背影。意思很清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好好再想想......”

娘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压抑的抽泣声,又断断续续响了一会儿,才慢慢平息。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王三牛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脸上冰凉一片,是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了很久,早已打湿了粗硬的枕头。

这身体的原主,以前大概也模糊地听过娘说过类似的话,但年纪太小,懵懵懂懂,只是隐隐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累赘。

就连大嫂刘氏对他没好脸色,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他也从没真正生过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是啊,谁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日复一日地填进一个药罐子的无底洞里,能没有怨气?

大嫂只是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有啥说啥罢了。

但是刚才,他娘那句“是我这当娘的亏欠了他”,还有那沉甸甸的哭声......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王三牛的心尖上。

那不是原主懵懂的愧疚感,而是一个现代灵魂,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瞬间读懂了这份母爱背后那份不顾一切也要为病弱儿子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的决绝!

这份沉重,这份滚烫,让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地感受到了“母亲”两个字的分量。

前世,他是985高校建筑系毕业。

可偏偏运气不好,刚出校门就撞上建筑行业的寒冬,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父母也是这般为他合计出路,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工地当了最底层的施工员。

就这,还是挤破了头才进去的。结果呢?才干没多久,半夜起来上厕所走岔了路,就被塔吊上掉下来的“冰红茶”砸回了这不知名朝代的鬼地方,成了个五岁的病秧子。

一股混杂着强烈不甘、憋屈和更强烈渴望的火焰,猛地在他胸腔里烧了起来!烧得他浑身滚烫!

读书!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他唯一能真正报答这具身体的父母,报答这份沉重母爱的机会!

“爹......娘......”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喉咙发紧,“若真有这个机会......我一定......拼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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