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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谈什么死对头,禁欲大佬他不香吗哭
  • 主角:钟映宁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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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结婚三年,钟映宁清楚陆之珩不爱她。 他视她为眼中钉,处处和她作对。 即便如此,映宁也从未提过离婚。 直到一场意外,陆之珩抛下她奋不顾身护住另一个女人,并因此受了伤。 映宁看着他眼角被伤口遮掩的痣:“不像他了,我不要了。” 离婚后的映宁投身事业,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殊不知一场饭局,那个坐在主位隐匿于阴影的男人,目光极度阴湿: “终于,等到你了。” * 钟映宁提出离婚时,陆之珩只觉她在开玩笑。 她那么爱她,见他第一面就哭着说要嫁给他,怎么舍得? 直到那天,他亲眼看见那张与自己极

章节内容

第1章

钟映宁将车开进医院停车场,停稳后,拎着限量版爱马仕下了车。

一双潋滟美眸写满不情愿。

丈夫陆之珩出车祸了。

她让人干的。

几个小时前,保镖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陆之珩坐在豪车里,与一名看不清样貌的女子正在贴脸热聊。

两人动作亲昵,女人的唇几乎要吻上陆之珩眼角的那颗痣。

——那颗映宁不允许任何人碰的痣。

她顿时怒上心头,命令保镖照着陆之珩的车屁股就撞了上去。

直接把人撞进了医院。

但钟映宁不觉得自己有错,出轨的男人只是被追尾进医院,算是便宜他了。

要不是奶奶打电话来将她责骂一通,说她这次做得太过,逼她去医院看一看,她才不会来医院。

结婚三年,她与陆之珩鸡飞狗跳的婚后生活在圈子里早就传开。

一个是港城出了名的骄横富家千金,另一个是京市混不吝二世祖。

两人凑在一起,白天相互折磨,晚上就疯狂做恨。

谁也不让着谁。

陆之珩玩赛车故意撞坏她辛苦一年才搭建好的花园,她转头抄起高尔夫球杆,将陆之珩的所有豪车砸个稀巴烂。

明知她为了度假村计划煞费苦心,陆之珩刻意不计成本跟她抢。

气得她立刻豪掷千金,拦下陆氏所有在谈项目,令陆之珩一夜之间损失超十亿。

钟映宁父母过世那一年,出殡时身为女婿的陆之珩不出席,反而大摇大摆跑去机场给某个模特接机。

映宁不哭不闹,忙完父母的葬礼回头就让人将陆之珩丢去无人岛。

在岛上吃了三个月树皮才放回来。

回来后的陆之珩变本加厉,趁映宁不留神将不会游泳的她推进泳池。

映宁从泳池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坚果过敏的陆之珩饮食里放花生,令他在医院住了近十天才出院。

彼此纠缠折磨三年,钟映宁不是没有过疲累。

只是每每看见陆之珩眼尾那颗痣,刚刚生出的放弃念头又被自己重新放下。

走到病房门口,映宁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张久违的脸孔。

沈音音。

陆之珩已故好友的女儿,比陆之珩小六岁,一直寄养在陆家。

两年前被送出了国。

如今竟无声无息又回来了。

原来先前保镖拍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她!

此刻她身着白色雪纺连衣裙,坐在病床上,双脚悬空,手里捏着沾满碘伏的棉签。

而映宁的丈夫。

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陆家三少爷,如同虔诚的信徒,单膝跪在沈音音脚边,仰着头,满眼笑意任由沈音音笨手笨脚替他处理伤口。

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沈音音眼泪立刻下来:

“三叔,是不是很疼?”

“不疼,一点小伤。”陆之珩语气罕见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又死不了,哭什么?”

“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偷偷跑回国,让你来接我,你也不会出车祸。”

沈音音眼眶红红,看上去格外柔弱:

“刚刚听保镖说,撞你车是映宁姐的意思。她......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再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该伤害你呀.........”

提到映宁,陆之珩散漫勾了下唇:

“她就是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沈音音怔了一瞬,似是没想到陆之珩会是这个反应。

很快又抽泣着:

“如今映宁姐肯定已经知道我偷偷回国的事,三叔,我好怕映宁姐会——”

话还没说完,被陆之珩打断:“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钟映宁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想起三年前,两人去国外度蜜月,遇上当地暴 乱。

面对暴徒手持枪械的无差别攻击。

陆之珩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时的映宁靠在他坚实的后背,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如今相似的话重复在耳边。

而他要保护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其实她和陆之珩的关系并不是一直都这么紧张。

刚结婚那会儿,两人也有曾过一段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时光。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这对豪门金童玉女。

连映宁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平淡幸福下去。

变数发生在第三个月。

映宁偶然发现,沈音音对陆之珩的感情似乎超越了正常叔侄的范畴。

在老爷子的授意下,她出面将沈音音送出国留学。

陆之珩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

从此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时常夜不归宿,凡事还喜欢都跟她对着干。

只是映宁并不是任人揉 捏的软柿子,不管陆之珩做什么,她都十倍奉还。

两人的婚姻由此才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

冰冷的视线渐渐回拢。

钟映宁不想再听屋内腻歪的对话,猛地将门推开。

两人明显怔了一下。

陆之珩慢悠悠起身,高大的身躯像是将沈音音牢牢护在了身后。

“哟——”他拖长语调,嘴角挂着半截懒洋洋的笑意,“太阳今儿打西边儿出来了?来找我的?”

钟映宁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深眸挺鼻,四分之一的英国混血令他脸庞线条格外凌厉。

额角擦破点皮,上面还残留着沈音音给擦的碘伏。

视线往下,钟映宁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他眼角那颗痣。

“怎么?是我来得太突然,打扰你们乱 伦了?”

陆之珩被气得低笑了一声,“钟映宁你脑子里装的是过期豆浆?”

“音音好心为我上药,到你这怎么就这么难听?”

“来医院不让医生护士上药,偏偏让她上药。所以你俩这是玩上cosplay了?哪一出啊?风流总裁VS俏护士?”

沈音音站在陆之珩身后,像只柔弱无辜的小鹿:

“映宁姐,你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钟映宁一口打断,双手环胸冷冷睨着她:“还有,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三婶。別姐姐前姐姐后的,想当小妾也没必要这么上赶着。”

“差不多行了啊。”陆之珩嘴角还挂着浅薄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哪有长辈这么跟小辈这么说话的?”

“音音,你先回老宅休息。”

沈音音张了张嘴,见陆之珩态度不容置喙,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委屈看了眼钟映宁,咬着唇离开。

屋内恢复片刻的沉寂。

陆之珩渐渐平复情绪,视线扫过她微润的发顶,停留片刻:

“淋着雪过来的?”

钟映宁翻了个白眼。

窗户外那么大的雪,没长眼睛吗?还明知故问。

陆之珩低头嗤笑一声,走去桌边,黑色衬衫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一杯温水递到映宁手边,他问:“车祸的事,你安排的?”

“对呀,可惜没撞死你。”

“......”陆之珩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而后戏谑勾唇,语调懒洋洋的:“我可是你老公,撞死我,你怎么办?”

“出轨还乱 伦的老公,不要也罢。沈音音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去找她,她一定很乐意给你哭丧。”

陆之珩笑意敛起。

“乱 伦?哭丧?你学三年中文就学会说这种糟践人的话?”

“你都不干人事了,还管我说什么?”

“......”陆之珩脸上是又气又笑的荒唐,好半天才开口:“音音是我侄女,我身为小叔理应去接她。”

钟映宁没接话。

空气陷入针落可闻的僵持。

陆之珩盯着她紧绷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水杯往映宁跟前送了送。

主动打破沉默:“行了,两千万的车都被你撞成废铁了,再有什么火气也该消了?”

钟映宁讥讽扯了下唇。

“还有个事,音音既然已经回来了,你乖一点,别再动送她出国的念头。”

闻言,钟映宁侧过脸,静静看了陆之珩一眼。

难怪平日里跟她斗得你死我活的人,今天会突然变得这么和气。

又是给她接水,又是好声好气让着她。

原来是为了沈音音。

“动了又怎么样?”

陆之珩手里还端着水杯,绷了绷唇:“音音在国外过得并不开心,让她留在国内,安安分分的,对你不会有影响。”

“我知道你很看重那个乡村重建的项目,你听话,安分一点,项目我不插手。”

钟映宁神色冷下来。

那个项目,是她赌上所有身家也要争取的计划。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她没日没夜地工作,数不尽的应酬,夜熬穿了胃也喝烂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项目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可陆之珩却为了沈音音,拿项目威胁她?!

“你威胁我?”

“音音没了父母,本就没有依靠,你非要把她送出国,落得个欺负人的口舌?”

钟映宁笑了。

他忘了,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说她欺负沈音音,可沈音音何尝又不是在欺负她,插足她的婚姻呢?

就因为她有不俗的家世,所以就不值得被人心疼?

钟映宁看着面前与自己纠缠了三年的男人。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与记忆里的那张脸渐渐剥离。

越来越陌生。

心口泛起一股凉意。

她突然感觉,这三年真是没意思透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别这么倔,我在跟你商量。”

“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钟映宁重重吐出一口气,“陆之珩,我们离婚。”



第2章

陆之珩神色明显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就因为音音的事?”

“钟映宁,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都敢跟我提离婚了?”

“我为什么不敢提?”钟映宁语气讥讽,“你是皇帝吗?那行,请陛下废了臣妾。”

原本还怒意翻涌的陆之珩,被她最后一句话猝不及防逗笑,火气也去了一大半:

“行了,别闹了,外面还在下雪,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放下水杯,伸手欲拉映宁的胳膊。

下一秒,映宁侧开身,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没跟你闹,我要离婚,你同意我们就签协议,不同意就法庭见。”

陆之珩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会信?”

不怪陆之珩不相信。

放眼圈内,凡是熟悉他们俩的,恐怕没一个人会信钟映宁主动提离婚。

人人皆知,钟映宁爱惨了陆之珩。

爱得死心塌地。

爱得没有底线。

哪怕陆之珩在她雷区上蹦迪,也绝口不提离婚。

哪怕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也不愿意离开陆之珩。

本就是出了名的娇纵蛮横,若不是真爱,何至于让自己陷入这不伦不类的婚姻里不能自拔?

钟映宁掀起眸,视线落在陆之珩脸上。

他长得很漂亮,男生女相。

混血基因令他的皮肤比一般男人白很多。

一双桃花眼总是似笑非笑,加上眼尾那颗棕色的小痣,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她的确很喜欢陆之珩。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眼尾的痣。

可现在她觉得没意思了。

“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提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

陆之珩嗤笑一声,说是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你可真有意思,还一定要离?既然这么想离开我,之前我要分开,是谁说爱我,死活不愿意签字?”

钟映宁手指收紧。

两年前,陆之珩提过一次离婚。

当时映宁说什么都不答应,为了逃避签字甚至飞去美国,待了大半个月才回来。

“我是爱你,我现在不爱了不行吗?你既然早就想分开,正好如了你的意!”

陆之珩咬紧了牙,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来:

“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说爱的是你,不爱的还是你?我他妈又不是男模,你凭什么耍我?”

“想离婚?门都没有!”

说罢,他面无表情,摔门而去。

房间重新死寂。

钟映宁却松了口气。

这三年的纠缠,总算要结束了。

她也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至于陆之珩......

她并不认为陆之珩是真心不想离婚。

不过是被众星捧月惯了,接受不了自己是被甩的那一个而已。

如今沈音音已经回来,陆之珩签字离婚是迟早的事。

*

离开医院。

钟映宁没回家,让助理订了张机票,独自飞去南方小镇呆了几天。

期间陆之珩来过几次电话,都被映宁挂断。

她挺烦的。

从前陆之珩和她就跟有血海深仇似的。

总和她对着干。

别说主动打电话,白天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唯有晚上做恨的时候,两人才有点夫妻该有的和谐。

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主动给她打好几通电话。

映宁把这一切归结为陆之珩犯贱。

一星期后。

钟映宁赶在除夕前一天回到京市。

临近过年,陆家老宅的装扮喜庆了不少,中式庭院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年味十足。

映宁拖着行李箱走进门,佣人迎上来:

“少奶奶回来了。”

“爷爷呢?”

她赶着回来,就是为了陪陆老爷子提前过节吃个饭。

回头就准备回去港城陪奶奶。

嫁进陆家这三年,为了迁就陆家的规矩,她从没有陪奶奶正儿八经过过除夕。

每年过年都是大年初一之后才能回去。

如今她不打算再迁就了。

“老爷子刚吃完药,这会儿歇着呢。说是晚饭点再起。”

映宁点点头,让佣人把行李箱拎回二楼自己的房间。

刚走进客厅,迎面就撞上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的沈音音。

一晃而过的诧异,沈音音勾唇:“不是离家出走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离家出走?

谁?

她钟映宁?

见映宁没说话,沈音音一步步靠近:

“为了逼三叔把我赶走,你连这种幼稚把戏都玩得出来。想不到吧?三叔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眼看人不装了,钟映宁觉得有意思极了:

“口口声声把三叔挂嘴上,实际想爬他的床也不是一两天了吧?”

“你——”沈音音被噎了一下,很快笑起来,“那你呢?你以为跟三叔睡了他就会喜欢你吗?

我和三叔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感情,他的心早就给我了。至于你,不过是只免费pei睡的鸡——”

“鸡”字还没完全落下。

沈音音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左边脸颊被钟映宁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瞬间肿了起来。

她一脸错愕,刚想还手,视线往后,很快露出委屈的表情,抬手捂住脸:

“三婶婶,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动手打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也被你赶去国外待了两年。我现在只是想陪在家人身边,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映宁听得想笑:“是想陪在家人身边还是三叔身边?”

“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不知廉耻,插足三叔的婚姻,和三叔勾勾搭搭吗?”

“恐怕知道了也只会懊恼,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在这做什么呢?”

陆之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扫过沈音音红肿的脸颊:“怎么回事?”

“三叔~”沈音音眼泪说来就来,“不关三婶的事,都是我不好,可能说错什么话惹三婶生气了。”

陆之珩闻言,慢悠悠转头看向映宁,语调轻飘飘的:

“这几天不声不响的,是去赤道了?一回来这么大火气?”

“小辈有什么不对,训两句得了,非得动手?”

“给音音道个歉。”

映宁觉得好笑。

沈音音挑衅她在先,打她一巴掌都算客气的。

倒是陆之珩,顶着自己丈夫的头衔,不问缘由不辨是非,毫无节制地偏袒沈音音!

钟映宁扬起下巴,“道歉?可以啊!让她跪下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了我就道歉。”

“钟映宁!”

映宁懒得再跟他掰扯,撞开他的肩刚要上楼。

陆之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听话,道歉,道完大家都好过。”

他的手劲儿本来就大,映宁胳膊纤细,被他掐得生疼。

“不可能道歉,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双眸被疼出生理性泪花,钟映宁扯着嗓子吼回去。

陆之珩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喜欢看映宁哭。

映宁一哭,他心脏就跟被人揪紧了似的,无孔不入的痛。

他下意识松开手,手脚有些慌乱:“只是让你道个歉而已,多大点事,怎么还......”

刚要抬手替映宁擦眼泪。

下一秒,啪的一声。

钟映宁照着他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陆之珩,你真不是个东西!”



第3章

回到房间,钟映宁换了身家居服躺上床。

看着手机里爸爸妈妈出事前的合照,一股委屈很快填满胸口。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陆之珩之后,就对他念念不忘。

为了能天天看见那张脸,她主动求父母找陆家谈联姻。

最开始钟爸钟妈是不愿意的。

毕竟是钟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千里迢迢嫁去京市,离港城又远,自然不舍得她过去受委屈。

是她拉着爸妈的手,一遍又一遍哀求,还说自己非陆之珩不嫁。

最后爸妈拗不过,才出面促成这门婚事。

订婚那天,钟爸还问:“想好了吗?嫁过去你还要重新学普通话,要吃不少苦。”

钟映宁坚定点头:“想好了,只要能嫁给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傻女。”

钟爸叹了口气,眼角有不易察觉的湿 润:

“佢如果够胆虾你,就話俾我哋知,爹地妈咪畀你撑腰。”

(他如果敢欺负你,就告诉我们,爸爸妈妈给你撑腰。)

如今,给她撑腰的人不在了。

两年前那场事故带走了她最爱的爸爸妈妈。

也带走了她在陆家应得的尊重。

自葬礼之后,陆之珩对她的冷淡几乎达到顶峰。

连陆家人也开始跟着轻视她,似有若无地排挤她。

他们都在欺负她没有爸爸妈妈。

映宁紧紧握着手机,纤瘦的身躯蜷成一团,低声啜泣。

不知过去多久,她哭得有些累了,捧着手机渐渐沉睡。

陆之珩推开房门,很快被眼前一幕刺中。

床上只隆起小小一团。

屏幕上还亮着的光映照着她的脸。

她紧闭着双眸,泪痕未干,脸颊下的枕头浸湿一大片。

陆之珩心脏被揪紧,先前挨那一巴掌窜出的火气也在顷刻间消弭。

他掀开被子上床,从背后拥住她:

“怎么还哭了?有什么不高兴冲我来就是,干嘛自己委屈?”

映宁几乎是一瞬间被弄醒。

她猛地将人推开。

陆之珩皱了下眉,又是那混不吝的语气,“火气挺大啊?扇我一巴掌不够解气?”

“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伸手,欲再次将人揽进怀里。

钟映宁烦透了,一脚踢了过去,“够了陆之珩,你都讨厌了我三年,一直讨厌我不行吗?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还认错道歉?

以前做那么多针对她的事,怎么不见他道歉?

陆之珩险些被踹下床。

坐起身,他嘴角弧度渐渐压平。

他脾气一直不怎么好,耐心也有限,放低姿态哄钟映宁对他来说,已是最大的让步。

他皱起眉,刚要再说什么。

佣人来敲门,提醒说饭菜备好了。

......

下楼时经过客厅。

陆太太白绮兰一身浅色骆马毛大衣,坐在沙发上,语调阴阳怪气:

“当真是大小姐脾气,睡到饭点要人请才下楼。”

钟映宁顿住脚,回过头双眸弯成月牙:“我本来就是大小姐啊。”

“......”白绮兰绷了下唇,冷哼:“嫁过来三年,连怎么做儿媳都做不明白。

平时没事就应该做做家务,替小珩打理好家里的事。之前请的中文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三从四德?”

映宁瞥了她一眼,语气正经:

“大清早就亡了,还三从四德。白女士,不要太封建。”

白绮兰一向不怎么喜欢钟映宁。

当初要不是陆家急于打开港圈市场,需要钟家的助力,她怎么也不会点头答应这门婚事。

嫁进来这三年,钟映宁一直表现得很爱陆之珩。

连带着面对陆家其他人,也总是笨拙迎合。

像这样还嘴怼她,还是第一次。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蹭的一下起身:

“你什么意思?这是要教训我了不成?”

钟映宁轻哂,没说话。

白绮兰刚还要说什么,佣人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过来。

“把这个喝了。”她冲钟映宁发号施令。

浓烈的药味钻进鼻间,钟映宁皱起眉:“什么东西?”

“仁安堂的老中医亲自开的药方,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拿到,滋阴补血还暖宫,趁热喝才有用。”

映宁:“我不喝。”

白绮兰面色不虞:

“你嫁进来三年,三年肚子都没点动静,小珩今年都二十八了,你能耽误他可耽误不起。不早点喝药把身体调理好,怎么要小孩?”

“没怀孕就一定是我的问题?”钟映宁态度坚决,“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万一是他不行?”

“胡说八道什么?小珩身体健康得很!倒是你,为了身材三天两头不吃饭,面黄肌瘦的,怎么生养?!”

“我怎么吃饭是我的自由。”钟映宁将那碗药推开,“总之我不喝,谁要生谁喝!”

白绮兰明显被气着了,连呼吸都变紧促:

“钟映宁你别太离谱,煎药给你也是为你好!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就想早点抱上重孙,你能拖他可不能。”

“你这么孝顺那你生啊。”钟映宁瞥过去,“正好你想要孩子又有时间,不如跟爸努努力,再生一个。”

“还没满五十,正是拼三胎的好年纪——”

话还没说完,陆之珩把她嘴捂上了。

“妈,要小孩这事我跟宁宁会看着办,您就别管了。”

映宁被他带去了一边,挣扎好一阵才掰开他的手,恶狠狠瞪他一眼。

陆之珩不怒反笑,还是那混不吝的腔调,“差不多行了,白女士被你怼得脸都快绿了。”

映宁觉得好笑。

她被白绮兰为难了三年,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自己不过是还了几句嘴,就先被他教训上了。

到底是一家人啊。

她由始至终都只是个外人。

见映宁没说话,陆之珩偏头,捏了捏她的脸:

“一碗药而已,不想喝就不喝,犯不着那么大火气。”

“我说过我不喝,你们有人听吗?”

钟映宁拍开他的手,直视他,“你有空来我劝我,不如一开始劝劝你妈。

凭什么任何时候我都要以你家的感受为先?就因为我是嫁进来的?”

......

晚饭席间。

钟映宁告诉老爷子陆成岳,自己明天一大早会回港城,今年就不陪他过除夕了。

白绮兰本就憋着一口气。

听见这话第一个跳出来:

“那怎么行?一直以来都是在我们这边过除夕,谁同意你今年提前回去的?”

钟映宁:“我同意的。”

陆之珩有些意外,“要提前回去?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钟映宁懒得理他。

“......”白绮兰憋着火,“你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人,哪还有除夕回娘家的道理?!”

“我是嫁进陆家,又不是卖给陆家。就陆家要过除夕,我钟家就不用过了?”

白绮兰被怼得怒上心头,气息不稳。

一旁的沈音音装作乖巧:“三婶,伯母也是想着除夕是团圆的日子,一家人总是要整整齐齐的。”

钟映宁冷笑:“要那么整齐做什么?死了有的是时间整整齐齐。”

沈音音:“......”

白绮兰勃然大怒,手里的筷子重重啪在桌上:

“大过年的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行了。”坐在主位的陆成岳打断,“宁宁的奶奶一个人在港城,她孝顺想陪奶奶过除夕也没有错。”

“可是......”

陆之珩筷子一放,“妈,宁宁想去哪里过除夕,是她的权利。”

“......”

白绮兰气得脸都胀红了。

但碍于陆之珩和陆成岳的脸色,终是没有再说话。

只是愤愤不平,又剜了钟映宁一眼。

吃完饭。

陆成岳让钟映宁陪他去后花园散心。

“宁宁,跟爷爷说实话,是不是真心想跟小珩离婚了?”

钟映宁推轮椅的动作微顿,“您怎么......知道的?”

“你性格单纯,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心情如何,爷爷一眼就看得出。”

陆成岳呵出一团白气,“是小珩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钟映宁默了一下:“我确实打算跟他离婚。”

“想好了?”

映宁点点头。

“喜欢他这么久,分开不会后悔吗?”

“不会。”她回答得坚定。

“这次回港城,是不是就打算不回来了?”

钟映宁抿了抿唇,默认。

“......”陆成岳叹了口气,“看来真是想好了。”

映宁握紧轮椅把手,“谢谢您一直照顾我,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看待。”

嫁进陆家这三年。

若说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就只有陆成岳。

这也是她唯一在陆家感受到过的温暖。

“傻孩子。”陆成岳往后,拍了拍她的手,“爷爷对不起你,让你平白背了三年黑锅。”

“当初要不是你替我出面,把沈丫头送走,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是爷爷亏待了你......”

结婚后第三个月。

老爷子突然找到她,说希望她能帮忙,把沈音音送出国。

当时她有过不解,老爷子作为陆家的大家长,安排沈音音出国并非难事。

何至于让她出面?!

老爷子唉声叹气,只说这件事很复杂,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很多事端。

唯有作为陆之珩妻子的她,出面处理才稍算稳妥。

最终,钟映宁答应了。

也因此,迎来了与陆之珩三年相恨相杀的婚后生活。

视线回拢,钟映宁嘴角弯起:

“我没事的,爷爷。”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从这三年里逐渐清醒,认清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人?

*

这一晚,钟映宁反锁卧室门,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大早。

天微微亮,她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梳妆台上,拎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落地港城后,她让司机先开车送她去墓园。

许是过年的缘故,墓园里人迹寥寥。

钟映宁先去了爸妈的墓前祭拜。

双膝跪地替父母擦洗完墓碑,又陪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

而后才起身,抱着束腊梅,来到另一处墓碑前。

有一阵没来了。

墓碑前长满了杂草。

映宁蹲下身,深色大衣的衣摆扫过潮湿的石板,一点一点捡掉墓碑前的杂草。

“景初哥哥,我来看你了。”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要过年了。”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拎起袋子,冲着墓碑咧开嘴,笑意明媚,“你最爱的腊梅花。”

“过年了,好多花店关了门,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卖腊梅的花店。”

鲜艳的腊梅被放在墓前。

钟映宁呆呆望着墓碑,目光缓缓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

“对了,我打算离婚了。”

“因为突然发现,他越来越不像你了。”

说着说着,双眸渐渐湿 润:“你会不会怪我不懂事?把婚姻过得像儿戏?”

......

她坐在墓碑前许久,对着墓碑自说自话。

全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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