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姐姐,玩我好不好?”
江则已双眼被遮,视线里一片黑暗。
她感受到自己的脸上微微湿润,像是有水雾敷在了面上。
大脑还处于混沌中,只感受到浑身的燥热难耐,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她的手无力地向上,却没能抓到任何东西。
须臾,略带病态的低沉笑声低低垂至耳畔,像极了夜下的潺潺泉水:
“需要我帮忙吗?”
对方的手扶在她的腰际,指尖冰凉,带来一阵战栗。
江则已只觉得他啰嗦,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到底给不给?”
对方顿了顿,“但愿姐姐不会后悔。”
“不后悔。”
床头轻晃,她好像踩在了云间,轻飘飘的。
月光倾斜而来,白雾湛湛。
很快,她的身体冷了下去。
她死了。
......
江则已敲出最后一行字,满意地发表了恶毒女配跟病娇反派的结局。
刚发出去就得到了不少读者的反馈。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评论里基本都是扣问号跟骂评,问她为什么给女配反派写这种结局。
江则已不服气地在评论区扣字:[这种结局多带感啊!]
[你们不懂18岁男大的魅力!超带感的好不好!]
她一时情绪激动,在电脑前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成了江则已。
她一个激灵,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手一松,鞭子掉在了地上。
“啪。”
好响一声。
在她呆愣的时候,前方突然传出一道低沉暗哑的清透男声:
“姐姐还在等什么?”
江则已被打乱思绪,茫茫然然地抬起头。
她看到自己面前跪了一名漂亮少年。
少年微弯着腰,膝盖与笔直颀长的双腿紧贴地面,一身白衬衫被浸湿,勾勒出半透明的单薄身形。
年轻,有力,漂亮。
他的身体被粗绳绑着,背脊笔直,饱满的胸肌呈现出淡粉色,双手束缚在身后,唇角溢出馥郁的红,像落雪中的梅,浓烈,刺目。
江则已看到他浑身是斑驳交错的伤,凌乱的乌发下那张脸漂亮得过分了,有种引人凌虐的美感。
活脱脱的战损美人。
她却欣赏不来这副美色。
大脑轰的一声,江则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场景,这人,这台词——
她居然穿成了自己笔下的恶毒女配!
明明上一秒还在跟读者辩论“女配最后的结局的确猎奇,但是满足了读者的性癖啊”,下一秒她就成为了这个恶毒女配。
没错,她原定的下场是被反派做死。
字面意思。
江则已发誓,以后写文绝对不用自己的名字!
她哪知道自己真的会穿书啊!
江则已不死心,颤巍巍地问:“你是卫皎?”
漂亮少年动作不动,面色未变。
“姐姐这是找到了新宠,所以把我忘了吗?”
江则已心里直呼完了。
她咬了咬腮帮子,有痛感。
看来这次是真穿了。
现在的剧情......应该进展到她这个江家千金每次因男主的事生气,就拿反派卫皎出气的阶段了。
江则已目光乱飞,一不小心看到了少年那恰到好处的上半身。
话说回来,男人的胸围是他们最好的嫁妆。
她连忙打住念头。
想起书中自己那悲惨的结局,江则已立马上前,企图解开他的绳索。
边解边嘀咕,“我放你离开吧,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她默念了几句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这可是现代,杀不了人。
所以,她得在反派黑化之前温暖他,治愈他,好让他放过自己。
被做死什么的真的不要啊!
当时她写这个结局的时候就是脑子一抽,要是知道自己会穿过来,她怎么说也得给女配一个好结局。
卫皎却是轻笑:“姐姐又找到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吗?”
他掩下眼底的情绪,语气娓娓:“是在伤口撒盐,还是言语辱骂,或者让我跪下帮你洗衣服?”
江则已手忙脚乱的,怎么解都解不开绳索,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瞬间毛骨悚然起来。
毕竟卫皎恨极了她这个霸凌者,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白天在江爸面前扮演一个乖乖女好女儿,晚上经常闯入卫皎房间,狠狠折磨他。
别墅里的保姆管家也都偶尔刁难他,因为是受了她的驱使。
卫皎恨她是正常的,毕竟她是个喜欢男主、还喜欢折磨他的恶毒女配。
江则已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恨我吗?”
她下意识看向少年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波涛汹涌的恶意,毫不掩饰。
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拆骨入腹。
江则已腿一软,跌倒在卫皎身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会改的,我以后也不会再欺负你——”
话还没说完,她一阵头晕目眩。
等恢复视线,她已经被铐在了床上。
头顶传来声音:“姐姐,玩我好不好?”
江则已迷茫。
江则已震惊。
什么情况,她跳转到大结局了?
像是被人拿捏,江则已闷哼一声,声音软绵绵,身体也浑身无力。
“姐姐,你在走神,你不乖哦。”
少年将红黑交错的领带缠上她细白的手腕。
江则已终于回过神,“你别......”
剩下的话被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江则已死了。
死在了床上。
然后没过几秒,她又活了。
“啪嗒。”
是鞭子落地的声音。
什么情况?她不是又死了吗?
因为刚刚死得太突然,江则已有些腿软,险些没站稳。
她看向面前被捆成粽子的卫皎,依旧摸不到头绪。
她死了,她又回来了?
触发死亡的是什么,回来的机制又是什么?
江则已还是一脸懵。
直到跪着的漂亮少年轻笑一声:
“姐姐这是累了?”
江则已机械点头。
废话,她现在还能站着就不错了。
因此,看向卫皎的目光都是抖的。
生怕他突然起身,抓住她脚踝把她拖回去。
江则已吞吞口水,“还好。”
她试探着问:“你......想不想让我松绑?”
“姐姐又想耍什么花招?是打我,还是......*我?”
听到这,江则已有些抓狂。
她寻思,如果对卫皎好行不通,那直接杀了卫皎呢?
说做就做,江则已本来也就把这里当做一场游戏。
于是她直接从厨房翻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趁卫皎行动不便,直接刺向了他的胸口!
她就不信了,人死了她还脱离不了这个循环!
等人没动静了,江则已累了,丢下匕首,“这次总该——”
她眼前一黑,发现周围所有景物似乎都在加速变化,她整个人也开始前进。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困在了床上。
她晃了晃,没挣脱。
到底有完没完!
“姐姐,你在发抖。”
低低的笑声响起,江则已又迎来了她的结局。
被做死。
第2章
江则已睁开眼后,满头大汗地丢下了她的鞭子。
连死三次,她没了再折腾的精力,便坐在了一旁柔软的椅子上。
江则已无视了眼前湿身诱惑的美人,开始思考。
她到底要怎么样,剧情才能正常进展下去啊?
总不能一直被*死吧?
她的确好色,喜欢美男,喜欢腹肌,但也不想一直被困在那个情节里啊!
江则已的头脑开始产生风暴。
一看到卫皎,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做过的激烈运动,腿就有些发软。
“姐姐又在思考怎么折磨我吗?”卫皎慢吞吞开口:“还是说......姐姐不行了?”
江则已有些不耐烦,“什么折磨,那是奖励!”
说完话,她心里一个咯噔。
救命啊,不会又要快进到大结局被蒙眼酿酿酱酱吧?
江则已闭着眼等死。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她还在原地。
难道是......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所想,江则已看了眼四周,拿起鞭子,迟疑开口:“跪得姿势不够正,给我好好跪!”
事实上,卫皎双腿呈V字形跪着,背挺的笔直,更显得被包裹在衬衫里的漂亮肩胛跟腹肌有种朦胧之感。
古人诚不欺我,半遮半掩才最为动人。
江则已就喜欢这种薄肌帅哥。
而且,她还体验过了,他不仅长得漂亮,还财大器粗。
她连忙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色厉内荏地用鞭头按了按卫皎肩膀上的伤口,按得他身形一晃。
她冷哼,“听到没有?”
“姐姐想让我怎么跪?”
卫皎直视她,唇角的血迹已经结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又开始裂开了,正在往外缓缓溢出血液,显得触目惊心。
但他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样,扬起有些邪气的笑容,继续开口:“跪姐姐身上?”
江则已瞪大眼。
什么虎狼之词?
这卫皎一看就没安好心。
江则已正要好好惩罚他,结果没注意到地面上垂落的鞭子,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慌乱间,她拽住了什么东西。
卫皎闷哼一声,嘶哑着嗓音:“姐姐想杀我,动手就好,大可不必这么侮辱我......”
江则已连忙放开手,想站起来。
然后因为近距离接触他,被他的气息包裹侵入,腿软了,又摔在了他身上。
她有些欲哭无泪。
没办法啊,被折磨了三次,她对卫皎的气息太熟悉了,一接近就腿软。
一鼓作气,江则已支撑着身体起身,本来想拿鞭子装模作样一下,谁知道一不小心抽到了卫皎的脸。
卫皎被打得偏过脑袋,冷白的面颊微红,脸上印出清晰的鞭痕。
江则已心里一沉,闭上了眼。
完了完了,她不会又要死了吧?
然而,过了一会,毫无动静。
她没有被传送到大结局!
这是不是说明,她猜对了?
江则已深呼吸口气,睁开眼,有些窃喜。
看来,真的只需要维持人设就行。
只要不OOC,她就不会被传送到死的前一刻。
想起之前几次的悲惨结局,江则已忍不住又抽了他一鞭。
这次是抽到了他的背上。
少年一声不吭,仿佛被这么对待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样。
她丢下鞭子,颐指气使道:“我累了,你去给我做饭!我要吃菠萝排骨,东坡肉,蒜蓉生菜,还有冬瓜汤。”
见卫皎没反应,江则已微微低头,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半晌,卫皎笑了,“姐姐不帮我把绳子解开,我怎么做?”
江则已听到“做”这个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立马挺直腰背,帮人松绑。
给人松完绑,江则已起身,柔顺的乌发轻轻扫过少年的脸,痒痒的,仿佛伤口在恢复。
她站起身,“好了,你可以去了。”
卫皎温顺地笑了笑,露出两颗亮白的小虎牙,看起来十分乖巧。
“姐姐请稍等,我这就去做。”
他似乎腿也受伤了,走路缓慢,但背却挺得很直。
趁卫皎去厨房,江则已才有时间思考原剧情。
这本书是她写的。
反派卫皎是被江家家主收养的养子,但恶毒女配一直以为他是她爸的私生子,所以对他十分不好,经常打骂他。
每次从男主那里受了气,恶毒女配就会从卫皎这里找回来。
时间一长,卫皎硬生生被恶毒女配折磨成了阴郁病娇,最后因为得不到女主,想毁掉女主,被男主送进监狱。
而反派被送进监狱之前,会先把恶毒女配给杀了。
江则已算了算日子。
糟糕,离她的死亡时间就只剩下了一年!
不能OOC,否则会死。
也不能维持人设,不然一年后她还是会死。
江则已噌地一下起身。
她看见卫皎在厨房里忙碌,没过多久,厨房里隐隐传来了香气。
“咕噜。”
江则已饿了。
她又坐了回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既然穿过来了,那先维持现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开始实行那套躺平原则了。
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卫皎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跟冬瓜丸子汤来了。
他把漂亮的餐盘放在了桌面上,乖巧地站在一旁,“姐姐,请享用。”
江则已看了眼色泽亮丽的菜,想吃。
但她忍住了,故意借题发难,“我的菠萝排骨呢?”
“还在炖,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做好了,姐姐要不先吃这些?”
江则已看了看面前粉色的美乐蒂餐具套装,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发现卫皎拿着玉桂狗的碗筷走了过来。
“你不准跟我一起吃饭。”
江则已刁难他,“罚你饿着。”
卫皎幽幽看了她一眼,认命般把碗筷放下了。
“姐姐,散着头发吃饭不太方便,我帮你扎起来吧。”
少年拿出毛茸茸的皮筋,漂亮的长指在她乌发里穿梭。
有些痒,江则已下意识想躲开。
但卫皎已经在帮她扎头发了。
她只好僵在原地没动。
他的指腹有些茧,带着温热,轻轻扫过她的后脖颈。
动作温柔而虔诚。
但她不知道的是。
卫皎的眼里是她看不见的波涛汹涌。
那么细白的脖子,轻轻一折,就断了吧?
第3章
江则已不知道卫皎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卫皎的手艺还不错,冬瓜清甜可口,东坡肉入口即化,仿佛能一咬掉舌头。
好吃。
简直是个小贤夫......
可惜她是无福消受了。
江则已默默叹口气。
等她快把饭吃完了,菠萝排骨才呈了上来。
江则已看着卫皎在旁边候着,有些心软了,正想让他也坐下来一起吃,脑海里再次闪过她在床上的画面。
一个激灵,江则已反手一巴掌过去,“你是不是故意做的这么慢,我都吃完了,我喜欢的菠萝排骨才好?”
卫皎的头微微偏过去,露出五个清晰的巴掌印。
好痛啊。
江则已两眼泪汪汪,可恶,卫皎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没收住力,还把自己的手给打疼了。
看到卫皎快要转过头看过来,江则已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疼得快要掉眼泪,立马命令:“你给我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卫皎老老实实地跪在餐桌前。
江则已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捋顺,大门突然开了。
门口的江父,也就是江建安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刚抬起头,就与江则已四目相对。
江建安第一时间发现了卫皎还在跪着,也看见了卫皎脸上的巴掌印。
他不由得怒火中烧,“逆女!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让你好好照顾你弟,你就这么欺负他?”
江则已心里咯噔。
原文剧情是这样的。
她这个恶毒女配是离异家庭,父母是商业联姻,结婚后各玩各的,各自都闹大肚子后,两人索性离婚了。
然后原主这个不是爱人生的孩子被两人嫌弃了。
没人想要她的抚养权。
最后因为江建安收入更高,把孩子判给他了。
一般情况下来说,原主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继母不爱,亲爸不喜,全家人都只喜欢继母跟江建安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妹妹江明珠。
因为小时候爸爸妈妈都不要原主,所以原主这些年跟父母的关系也很差,连带着看江建安带回来的卫皎很不顺眼。
江则已咽下最后一口菠萝,“爸,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眼看着江建安气得抄起鸡毛掸子就过来了,江则已赶紧起身就跑。
“爸,卫皎没考好,我这是给他一个教训,我没虐待他!”
“你当我眼瞎,你没虐待他,那他身上的伤是从哪来的?”
两人围着柱子秦王绕柱,你追我赶。
卫皎终于出声:“江叔叔,伤是我自己摔的,不关姐姐的事。”
江则已立马开口:“爸你也听到了吧,我没骗你!”
“逆女!”
追了一会,江建安也追累了。
江则已站在楼梯上,慢悠悠地看了眼累的不行的江建安,而她气都没喘一下。
这就是大学体测第一的任性。
“爸,你还要追不?”
江建安指着她,哆嗦道:“再有下次,我就把生活费给卫皎!”
这可不行。
江则已抬起下巴,“爸,你也太偏心了,妹妹刚出生就拥有江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受尽宠爱,轮到我,每个月二十万零花钱就打发了,知道的以为我是你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被你抱养的呢。”
“你!”
两人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临走之前,江建安冷声说过几天是她妹妹的生日,让她一定到场,别给家族丢脸。
江建安是这样的,不管家里闹得再难看,在外面也得让她装出孝子贤孙的模样。
他怕是忘了,子女不和多半老人无德。
但江则已那天肯定会到。
因为那天有很重要的剧情要走。
收回目光,江则已才发现卫皎还在跪着。
他的伤口仅仅经过简单的处理,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因此,江则已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起来吧,对了,我今天的衣服还没洗,你去给我洗了。”
让堂堂江家养子去给她手洗衣服,这也算是羞辱他的一种方式。
江则已觉得很合理。
卫皎起身,顺从点头,“姐姐的话,我当然会听。”
他去了江则已的房间,从脏衣篓里拿出衣服,走进浴室。
趁他进了浴室,江则已把这栋别墅都走了一遍,弄清楚这些房间都是用来干嘛的。
她虽然知道剧情,但是一些细枝末节不是很了解。
万一被拆穿了就不好了。
江则已漫无目的地走着,又走回了二楼东边的浴室前。
这一层有三间浴室,但江则已平时喜欢用靠东的这个。
她看到门没锁,还以为卫皎洗完了,随手推门就走了进去。
玻璃门雾气蒙蒙的,像是里面有人在洗澡。
门内忽地传来声音:“姐姐连我洗衣服也要看着吗?”
这声音有些低沉暗哑,如风流过耳畔,透着股莫名的欲。
江则已没细想,而是敲了敲玻璃门,“半小时了,让你洗个连衣裙都没洗干净?真是废物。”
“稍等,马上就好。”
几十秒后,少年拎着湿哒哒的白色连衣裙走了过来。
他明显换了身睡衣,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像雨后竹笋,透出股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有些好闻。
江则已挑眉,“不是让你洗衣服吗?你怎么还洗了个澡。”
“我的身上很脏,会弄脏姐姐的衣服,所以先把身体洗干净。”
卫皎面色不变,“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则已下意识让开道。
看着卫皎离开,她有些疑惑,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半晌,她发现个问题。
卫皎居然敢在她的专属浴室里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