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卟哧——”
在意识到自己只是豪门言情小说里被网暴自杀的小配角时,宋枕星一刀捅进渣男的肚子!
在书里,她是一朵在女德学校长大的柔弱小白花,只会跪着服务男人。
父亲车祸离世后,未婚夫查无此人,亲戚们绞尽脑汁刮分公司股权,母亲躺在病床上还逼她相亲,然后就相到叶锡安这个顶级渣男!
叶锡安造谣她是小三,撕她衣服拍她裸照让她社会性死亡,在她受不了割腕时还拿刀威胁她结婚,妄图吃绝户。
什么狗屎剧本!
自杀是不可能自杀的。
欺负她的人才该死!
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向她,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倒在血泊中。
宋枕星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眼神轻蔑。
冬夜里呼啸的风雪灌进来,乱舞她的长发和纯白裙摆。
她惨白面容溅上鲜红的血,生出几分妖魅,仿佛是黄泉路上的归来客。
......
几个月后,东州的阳光大好。
宋枕星在别墅厨房鼓捣一番,拎着饭盒出门。
她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垂肩,雪白的毛衣衬得她五官格外文静姣好。
庭院里空气清新,树上的海棠花都开了,粉色花瓣飘落。
着急给住院的母亲送饭,宋枕星顾不上赏花便快步离开,没注意到身后多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年轻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托出,接出花瓣。
他磨着指尖,将花瓣拈碎成汁,宛如拈碎某些柔弱。
“......”
宋枕星走着走着觉察到什么,步子一顿,回头。
海棠树下空无一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宋枕星被惊了一下,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出声,“成璧。”
许成璧,她闺蜜,也是这个言情小说世界的女主,金牌律师,为帮她打赢自卫反杀叶锡安的官司熬出失眠症,正在外地度假治疗。
“在做什么呢?”许成璧在电话里问道。
“给我妈送饭。”
宋枕星说着又忍不住往后看去,“成璧,我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我。”
最近,她时不时就感觉有一道阴恻恻的目光黏腻在她身上,似毒蛇阴暗爬行,让她生出无端的窒息感。
“宋宋,你这段时间神经太紧绷了,放松。”
许成璧以为她是被叶锡安的事弄得压力太大,安慰她道,“光天化日不会有人跟踪的。”
“可能吧。”
宋枕星努力放松身体继续往前走,白皙的耳根垂坠着樱桃耳饰,“说回正事,让你帮我留意的男人人选,有吗?”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男人。
————
处理掉渣男后,下一步她便要处理那些讨厌的亲戚。
父亲的遗产由她和母亲继承,若是母女股权合二为一,公司就是她说了算,就能绝了亲戚的算计。
但她母亲赵婉玉是个传统得离谱的女人,只盼她结婚生子,就是不肯给股权。
没办法,她只能先雇个男人来“骗”股权。
“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我有个姨婆早年嫁人去了中州,年前家中破产,她孙子马上来东大做交换生,前两天还给我家里打电话,让照顾一二。”
许成璧末了又补一句,“我这弟弟长得帅,还温和乖巧,自己人信得过。”
是个弟弟。
好像书里是有这么一个人物,高材生,擅计算机,后成为男女主的助力。
宋枕星刚要应下,许成璧在电话那头道,“不过阿姨能被你骗过去吗?她那么紧张你的婚事,不是她自己挑的女婿不放心吧。”
“我妈以夫为尊,只要假扮成我爸给我定下的未婚夫就行。”
宋枕星已经想好对策。
这个未婚夫是她小时候父亲定下的,很神秘的一份婚约,只知道对方大概家世很强,别的知道不多,连对方模样、名字都不知道,正好给她操作空间。
说话间,樱桃耳饰从她耳洞脱落,掉落在路边的叶片上。
“行,那我让我弟弟到了就联系你。”
“好。”
宋枕星边说边往前走去,背影纤细美丽。
高大凌厉的身影在路边弯下腰来,捡起叶上的耳饰,撇去灰尘,放到鼻尖闻了闻。
上面残留的体温和香气正慢慢消散。
男人不满足地将耳饰咬在齿间,舌尖舔舐,樱桃在他唇上鲜嫩欲滴,漆黑的眼底渐渐生出占有的欲念。
他的唇角噙起一抹弧度。
第2章
翌日,阳光有些刺眼,宋枕星接母亲赵婉玉出院。
繁星园外已经停了一排的豪车,衣着光鲜的宋家亲戚齐聚。
宋枕星清楚他们的心思,美其名曰迎赵婉玉出院,实则又是来抢她们母女的股权。
懒得理他们,宋枕星扶着母亲赵婉玉的手就往花团锦簇的庭院走。
没走几步,小姑宋敏姿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大嫂,大哥过世,公司也不能一直没个主事人啊,我家和二哥家都愿意帮你分担。”
赵婉玉是个没主见的,闻言脸上有些松动。
宋枕星面无表情地开口,“小姑,我家还没死光呢,我爸的公司自然是由我继承,不用你们操心。”
“诶哟,还你继承。”
表弟宋驰阳顶着一头奶奶灰阴阳怪气,“你一个女德学校出来的懂管理公司吗?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嫁出去吧!”
“......”
“大舅妈给你找的叶锡安被你捅了,大舅舅给你找的未婚夫又一直不露面,神秘得跟个传说似的。”宋驰阳冷笑,“你这样下去,哪还有男人要啊?”
“怎么,你有男人要了?”
宋枕星一边扶赵婉玉进门一边回头,语气平淡如水,“哇,好厉害,好羡慕。”
“你他妈——”
宋驰阳被惹恼地冲向她,客厅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他被惊得停下来。
赵婉玉在客厅里置着火盆,思念亡夫时就烧点冥纸。
此刻,冥币砸入火盆中,溅起半人高的火光。
空气被疯狂燃烧,周遭一切仿佛陷入扭曲磁场。
宋枕星看过去,在噼里啪啦溅起的火浪中望见一道锋刃般的高大身影,拈香的手修长,黑色衬衫如墨,墨迹张狂凌厉、凶猛狠恶。
他站在宋昌铭的遗像前,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脸来。
“......”
宋枕星的心口狠狠一悸。
隔着火光,他看来的眼神充斥着侵略,并不是令人作呕的男凝侵略,而是一种类似于野兽生存之道的掠夺,直勾勾的,狩猎撕咬前的目光......
冥币烧红转黑,冲出的火渐渐归于平静。
磁场归正。
宋枕星这才看清楚年轻男人的脸,那是一副极至优越的骨相,眉峰厉而眼深,眸底沉淀蒙蒙雾气,隔山隔水般的深不可测,探不到底。
对视着,男人忽然冲她弯起一双薄唇,上扬的弧度瞬间软化凌厉的棱角,缭绕山雾尽散,哪里还有刚刚令人不适的狠戾。
他随意地将香插入香炉中,而后面向赵婉玉,淡淡颔首,“伯母好。”
低沉磁感的声线同冥纸卷曲的燃烧声融在一起,格外微妙。
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赵婉玉有些莫名,“你是......”
“中州陆家,陆狰。”
陆狰缓缓启唇,一字一顿,“宋小姐的未婚夫。”
“......”
赵婉玉一僵,包从臂弯落到地上。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
传说中的未婚夫真出现了?
陆狰站定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周身都透着养尊处优出来的自在从容、矜贵不羁,没有丝毫局促。
“家父让我来东州求学,以及同宋小姐......”
话到一半,陆狰停顿下来,看向宋枕星白净未染的脸,墨般的眼中笑意加浓,“培养感情。”
第3章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遗像前跳跃的火光。
宋枕星的目色变了变,她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许成璧的弟弟,许成璧同她说过,等弟弟一来东州就联系她。
不是先私下联系吗,他们连雇佣的具体条件都没谈过,他就顶着她未婚夫的名头上门开演了?
得找个借口把人带走再说。
宋枕星正要开口,一旁宋驰阳就在那“切”了一声,“你说是未婚夫就是未婚夫啊,别又是来打秋风的!现在全东州的人都知道我大舅妈想嫁女儿想疯了。”
宋昌钟拦开他,老谋深算的眼审视着陆狰,“你说你是中州陆家的人,中州哪个陆家?”
“中州......有很多个陆家么?”
陆狰站在那里,笑得轻描淡写。
这话一出让一众人变了脸色,宋家人面面相觑。
中州之大当然不止一个陆家,但敢称中州陆家的只有一家。
年纪小一些的根本不明白,见气氛不对,宋照月扯扯宋驰阳的衣袖,“哥,陆家怎么了吗?”
为什么大人们的表情都好像很紧张似的。
“什么陆家八家的,狗屁......”
宋驰阳不屑,还没说完就挨了宋敏姿一巴掌,这回比在外面结实,宋敏姿狠狠瞪他,“还敢胡说,闭嘴!”
“干什么打我?我说错什么了?”
宋驰阳对母亲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名其妙。
宋敏姿看向宋昌钟,兄妹对视一眼,不会是真的吧?
大哥宋昌铭对这桩婚约看得特别重,甚至不惜把女儿送女德学校读书,却又不肯明说对方是哪家豪门,他们当然好奇,于是趁过年时把人灌醉。
“你们出去别给我瞎说......”
宋昌铭那晚醉倒在桌上神秘兮兮地道,“据我观察,他是陆崇峰的长子,听意思他马上就要执掌陆家,他儿子将来也会执掌陆家......懂吧?陆家接班人是我宋昌铭的女婿!”
那时,他们都没听过陆崇峰的名字,翻遍什么500强、富人榜也没找到。
后来,他们才知道,不在榜上的家族才强悍可怕。
不过到宋昌铭死,所谓的陆家都没派人来过,他们都以为那只是一场醉话。
“......”
宋枕星不声不响地看着陆狰,他倒是挺能镇住场。
赵婉玉呆在原地好久才回过些神来,试探道,“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家枕星小一些。”
“是,我比宋小姐小五岁,今年二十。”
陆狰谦逊地低了低头,“父亲和伯父之间没有联系方式,因此我到东州以后才得知伯父的噩耗,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悼念,请伯母见谅。”
一提亡夫,赵婉玉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我会通知父母过来悼念,正好将信物带过来。”陆狰继续道。
“什么信物?”
宋敏姿看向赵婉玉。
赵婉玉没说,只看向陆狰,叶锡安的事让她这个全职太太多了些戒心。
陆狰笑了笑,道,“当年父亲和母亲吵架,一气之下来东州散心,喝得酩酊大醉差点掉进湖里,是伯父路过救下他,伯父当时也饮过酒,两人坐在湖边相谈甚欢,定下婚约,还交换了......彼此的结婚戒指当信物。”
“......”
两个大男人交换结婚戒指,这画面感有点强啊。
宋家小辈全是一脸无语,宋昌钟和宋敏姿兄妹两个则看向赵婉玉。
听到这里,赵婉玉红着眼笑了,激动地道,“是,昌铭为人谨慎,这事只告诉过我......林妈,人呢?快,多炒几个菜。”
“......”
宋枕星无语地看向赵婉玉。
这就信了?
就没考虑过她小时候偷听父母讲话,再把这话传给许成璧,许成璧再传给他?就信了?都不多问些细节什么的?
好想卖保健品给妈妈。
她转眸,却见陆狰正看着她,眸深似渊,唇角一抹弧度有些蛊人。
宋枕星收回视线,“妈,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赵婉玉深谙相亲那一套,笑着点头,“好,那你们去楼上聊吧,清静,一会我让林妈叫你们吃饭。”
“好。”
宋枕星转身往楼上走去,笑意瞬间散去。
后面男人低沉有力的步子很快紧随而来。
宋枕星踩的步子有些用力,白色裙边划过黄花梨栏杆。
她没在二楼停留,继续往上走,快抵达三楼时,年轻男人颇具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你生气了吗?”
还敢问。
宋枕星火大地回头,就见男人紧跟身后,低她一个台阶还比她高,让她落入蔽日遮空般的阴影中。
这令她更加不爽,她一把攥住他身前的休闲领带往下一扯,逼他与自己平视。
“我们具体条件都没谈好,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宋枕星冷声问道。
陆狰乖乖低头让她牵着领带,不到几公分的近距离,他盯着她,眼神明亮而无辜,“成璧姐去旅游了,我联系不上,只能先过来看看。”
“你联系不上她就联系我,成璧应该给过你我的电话。”
宋枕星怕有人上来偷听,压着声说道。
闻言,陆狰的眼黯了黯,声音消沉下来,“我没有手机。”
“什么?”
宋枕星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我爸把家里资产赌光,欠下三百万后就跑路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他垂着长睫,嗓音越来越卑微,“我妈的腿被催债的打断了,我把能卖的都卖了给她看病,只留来东州的机票钱。”
“......”
好赌的爸,残疾的妈,破碎的他。
宋枕星攥着领带的手松开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你也不该就这么过来,我不喜欢不可控的变量。”
她温软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似有馥郁的兰香萦绕而过。
陆狰的目色暗了暗,并没有因为脖子得到放松而站直,仍旧迁就她的视线,长睫微敛,歉疚地道,“我知道错了,姐姐。”
“......”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道,“我保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