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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穿御膳小宫女,靠营养师身份赢麻了
  • 主角:洪鄂闵敏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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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从冷宫刷桶奴到正一品御前女官+大女主+爽文+金手指】 夏冰,营养学界的明日之星,一睁眼竟成了康熙年间紫禁城最底层的粗使宫女洪鄂闵敏! 冷宫涮恭桶,吃糠咽菜,步步惊心。 装聋作哑?只是权宜之计! 她手握膳食调理的金手指,从咸安宫一碗不起眼的养生粥开始, 阿哥厌食?她巧手调羹,胃口大开! 娘娘体弱?她药膳温补,容光焕发! 帝王积劳?她秘制茶饮,龙心大悦! 从冷宫角落到御膳房,从无人问津到正一品御前女官。 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席卷

章节内容

第1章

“你叫什么名字?”

“扎哈里,敖佳氏,扎哈里。”

“你今儿既然跟了我们主子,就不要叫这个名字了。先生说了,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也指着你能做出些长脸的事情,传了话下来,打今儿起,你就叫闵敏。”

“奴婢洪鄂闵敏谢过主子,谢过先生。”

......

到现在,夏冰都还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发烧去医院挂水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紫禁城里下贱的扫地丫头。每日须要赶在主子们出门之前和太监一起,把各宫之间的廊道打扫干净。太监扫地,宫女则需要把一路上的墙根和门廊、石墩擦干净,然后回去屋里打个盹儿,或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又要在午间主子们小憩的空档再打扫一遍。

想着现在还是夏天,大早上起来,用冷水抹布擦拭也就罢了,到了冬天,简直想都不敢想。

除了莫名其妙来这儿之外,让夏冰纳闷的还有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这段对话。

那是谁在说话?主子是谁?敖佳氏扎哈里是什么东西?洪鄂闵敏又是什么?

唉,一样是穿越,人家的脑子里多多少少会残留一点记忆,自己却什么都不晓得。

一样是穿越,人家都是格格小姐福晋,自己却变成了旗人宫女最糟糕的下等粗使丫头。

一样是穿越,人家扎堆在阿哥里享受各种宠爱纵容,自己见了主子们必须即刻伏地叩拜,甚至不许看一眼主子们的样貌,实在有种情何以堪的郁闷。

“闵敏。”一声传唤打断了夏冰,不是,此时应该是洪鄂闵敏的思路,“时辰到了。”

洪鄂闵敏赶紧起身,小跑着到领头宫女这里福一福身子,便提了水桶拿了抹布,和搭档的太监匆匆忙忙出了院子。

背后却不消停,传来了一阵嘀咕:“闵敏难道就真的变作哑巴了吗?”

“唉,病成这样也是可怜,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却落下了残。”

“吴公公能许她养病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换作别人,估摸早就......”

跨出了大门,背后的声音就几不可闻了。

闵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莫名其妙的来了,莫名其妙的身份,如果不装聋作哑,只怕寸步难行。

“姐姐,今儿我们手脚可要麻利点儿了,”搭档的小太监姓马,叫马顺义,人称小顺子,“听前头的太监们说,今儿朝上龙颜大怒......”

闵敏心里暗暗好笑,小顺子才十三岁,身子骨还没有大扫把大,却总是摆出一副“这紫禁城里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的架势。只是闵敏始终觉得,像他这样说话的腔调,即便自己对这紫禁城的规矩还不算熟悉,也能感觉到大大的不妥。赶紧对着他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不知轻重的说话,然后又指了指天色。

五月的天气也似孩儿的脸,真真说变就变,刚刚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才没多久,天色阴郁,只怕一会儿有一场瓢泼大雨要来。

“姐姐提醒的是,”小顺子扮了个鬼脸,又道,“姐姐,看着天色,怕是要下大雨,我们赶紧赶紧的。”

闵敏点了点头,便绞了帕子开始干活,才没开始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闵敏和小顺子赶紧伏在地上。若是冲撞了主子们,真不知要多少个脑袋才够砍,还没摸清楚状况的闵敏,可不想就这么玩完。谁知道会不会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去了呢?不过貌似也有女主,死翘翘了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份。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转着,一拨阿哥带着随侍的太监走了过来,看着脚步的沉重劲儿,应该心情都不怎么好。

“索额图妄议国事,圣上已经明察与太子无关,太子不用太过介意。”

“是啊,索额图与明珠权势相侔,互相仇轧,分明是为一己私利而结党经营,皇上圣明,必不会无端迁怒。”

闵敏听在耳中,心里头却在盘算,嗯现在是康熙四十二年,听起来好像是索额图有事,理科生的历史是老大难,自己是真的搞不清楚康熙朝那些枝枝节节。唉,这个节骨眼上真是羡慕那些熟知清史的穿越女。

正胡思乱想着,放在脚边的水桶被不晓得哪一个阿哥一脚踹飞,木桶的碎片划过闵敏的额头,立马出现了一道口子,血吧嗒吧嗒的低落到地上。闵敏一时愣了,连疼都不觉得,傻乎乎地看着血滴落到地上。就在这时,瓢泼大雨从天上倏忽而降,伤口经这样一冲,忽然就生疼生疼的。闵敏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晓得再疼也得忍着,可是却是越忍越疼,心里开始毛躁了起来,埋怨着他们怎么还不散了。忽然两双脚停在了自己眼前,瞧起来一双是阿哥的脚,另一双是随侍太监的。

“赶紧起吧,伤口瞧着挺深,赶紧去处理一下。”

声音竟然和煦温暖,让闵敏觉得紫禁城里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情味,便将身子再伏低了一些,正准备要回话,跪在另一边的小顺子爬过来道:“回主子,闵敏年前得了一场大病,这会子说不了话,请主子恕罪。”

哦,对了,自己扮着哑巴呢,差点儿就露馅了,好险好险,只是紫禁城里的奴才也太可怜,哑巴也算是罪孽,也要求着主子恕罪。

“罢了,不妨事。”那声音还是温暖,“你们下去吧。”

闵敏和小顺子还是不能起身,得等主子走远了,小顺子才扶起闵敏,虽然伤口让雨水冲的很干净,但地上还是可以瞧到几丝血迹:“姐姐,你的伤口好深啊,只是,我得把这里擦干净,不然......只怕......”

小顺子的为难闵敏也不是不知道,便示意自己还能挺住,看着小顺子手脚麻利的收拾完东西、擦干净血迹,便扶着闵敏回去。

正处理着伤口,忽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吵嚷。

“哎呀,多大的事儿,要卓公公冒着大雨专程过来一趟。”

“不嗦了,洪鄂闵敏呢?”

找自己的?

“闵敏,这是内务司的卓公公。”领头的宫女指给她看。

来人是个年轻的公公,瘦极了白极了,一双凤目冰凉阴鹫,让人难受。

“你就是洪鄂闵敏?”那公公一开口,实在叫人浑身都得慌,“冯公公说了,你这哑着也不知道几时能好,怕是要耽搁了差事或冲撞了主子,所以调你去咸安宫打杂,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咸安宫?那是什么地方?有主子住吗?

洪鄂闵敏还是一头的雾水,已经有人推着她回屋去收拾了。

推她进来的是素来和自己不交好的人,全然没有一些羡慕的样子,看她一脸茫然,便开口道:“闵敏,别说我没提点你,咸安宫那个地方有点儿冷,平时人气也不多,你哪,记得多穿点,晚上睡觉被子掖好点。”

洪鄂闵敏有些愣神,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走了,想着,如果是从这儿到了主宫里头伺候人,应该是烧了高香的调动,为什么大家伙儿都那么奇怪?

一直走到了咸安宫才发现,这个地方门楣凋落,甚是冷清,好吧,是冷宫。

闵敏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忽然把自己调到冷宫里头来?

正摸不着头脑,里头出来了一个年长的嬷嬷和两个小太监,那嬷嬷看起来面相极好,落在闵敏的眼里,竟然有一些亲切。嬷嬷见了卓公公,即刻陪着笑脸道:“卓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卓公公虽说敛了些方才的傲气,但瞧着还是架子端了个十足,他连话都没有回,只是扬了扬下巴。

跟在卓公公后头的小太监跨前一步道:“晋嬷嬷,之前阿琳被放出去之后,一直没给你这里补缺,今儿有了合适的就给你差过来了。这个洪鄂闵敏,镶蓝旗的包衣阿哈,年初病了一场哑了,不合哪里的差事,卓公公瞧着人还算利落,又念着晋嬷嬷你的和善,便先给你差过来了。”

“有劳公公费心了。”那晋嬷嬷又福了福身子。

那卓公公懒懒的撇了撇嘴角,便转身走了。

晋嬷嬷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子,算是恭送那个卓公公,而后便走过来握住了闵敏的手道:“咸安宫虽然冷清,不过胜在关起门来天地宽,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

闵敏见这晋嬷嬷眼神温厚,闪烁着若有似无的光采,心里觉得亲近,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晋嬷嬷又道:“喏,这高一些的是福生福公公,矮一些的是安如海安公公,咸安宫里就我们三个,原先还有个叫阿琳的宫女,到了年龄放出宫了,今儿算上你,又变作四个人了,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把宫里头的屋子打扫打扫干净,莫要让这里起了尘,扰了别的主子......”

“闵敏姑娘,我是小福子。”

“闵敏姑娘,我是小安子。”

......

说起来,闵敏真的是更喜欢咸安宫的日子,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少了太多被的机会,甚至也少了一些攀上枝头的机会。不过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闵敏来说,简直跟到了天堂差不多,虽然继续做着哑巴,但是毕竟不用见太多人。而晋嬷嬷和小福子那两个小太监,对自己的过去也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用费心应对搪塞,实在太舒服了。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是闲置的宫落,居然还有一些书册,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就放在这里,收拾的时候遗漏了。于是,闵敏闲来还能读书解解闷。甚至,这一切让她觉得,要不就像晋嬷嬷一样,孤老在这里,未尝不是自己避开外头世界的上上之策。

“哎呀,自从闵敏姑娘来了,就觉得吃食好了许多,虽然还是以前那些材料,味道却大不一样,不晓得,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儿来了呢!”小福子说话历来都是活泼热情的。

“是啊是啊,好吃好吃。”小安子却是不爱说话的,不过这样也显出一些十一二岁孩子的可爱来。

“慢慢吃。”晋嬷嬷继续还是和善的好像十月头上的太阳,叫人舒服极了。

闵敏看他们吃的这样开心,心里也是有些得意的。先前在杂务所,什么都做不了。反而到了这个冷冰冰的宫里,才能发挥自己执业营养师和业余大厨的功力。一来也是想着让很照顾自己的晋嬷嬷调理一下身子,二来也是为着大家的健康着想,便自告奋勇做了咸安宫里的大厨,效果甚好!只是现在时日尚短,再久一些,才会真正发现自己的好处呢!

这一日,闵敏又在厨房忙着翻花样,小福子爽朗的声音大喇喇的闯了进来:“姐姐,姐姐,今儿内务府格外给我们留了一块上好的肉,说是给我们过节打牙祭呢。”

闵敏笑了,这估摸是小福子的同乡悄悄给他留着的,上好也不至于,只是咸安宫常年没人搭理,难得见肉,小福子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回去取食材能见到猪肉,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她转过身,对着小福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福子见状吐了吐舌头:“还是姐姐小心,看我这猴急的样子,如果被嬷嬷见着了,又该打我屁股了。”

闵敏想说,嬷嬷才不是这样的人,她呀多半就是吓唬吓唬,就怕失了规矩落人口实。咸安宫不比旁的宫,连个说情讨饶的地儿都没有。只是现在似乎还不到开口说话的时候,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

“姐姐莫要担心,小福子会小心着的。”小福子并没有意识到闵敏的心情,只当她担心自己的莽撞惹来祸事,便重复了方才的话,叫闵敏好放心,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姐姐的病几时候能好,瞧姐姐这灵巧劲儿,必然是有一副百灵鸟儿一般的嗓子呢!”

闵敏笑了笑,想想身为夏冰的那些日子,简直五音不全到人神共愤,来了这里,偶尔一次自言自语竟发现,这副身体的主人公有着不逊色于二十一世纪天王天后的好嗓子,甚至整个人的音感也好了很多。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还真能用这副嗓子为咸安宫的冷清添几丝生气呢。



第2章

七月里的天气是极热的,到了午后便动也不想动,即便是活泼如小福子,都从头到脚犯着懒,早上抓紧把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吃了午饭就趴着不想动弹了。也亏得晋嬷嬷和气,不仅是由着小福子耍性子,也叫小安子去歇会儿。闵敏可是看不下去让晋嬷嬷一个人收拾,嘴角微微动了几下,犹豫之后,依旧只是扯了扯晋嬷嬷的袖子,示意会和她一起。

晋嬷嬷浅笑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也好,两双手能快些,早点收拾好了也能在下午打个盹歇一下。”

“那我也来帮忙!”小福子虽说是时不时犯懒的性子,但难得对晋嬷嬷有一份孝心,偶尔耍耍小性子,并不妨碍他体贴入微的心思。

“嗯,嬷嬷没白疼你。”晋嬷嬷的脸上一片慈祥,像极了乐享天伦之乐的长辈,让闵敏有一些晃神,心里头最是敏感的那根弦被牵动了一下。

收拾完了之后,闵敏躲到了背阴的厢房,那里藏着几卷不知是何年月留存的书册,每到下午安静的时候,她就会躲到这里看看书、发发呆,也算是解解闷。偶尔还是会想,自己有没有机会回去,年迈的母亲半生纠结,等着自己照顾,工作室初具规模,蒸蒸日上,等着自己大展宏图,可是现在,唉......

想到这里,闵敏总是忍不住声声叹息......

这日,翻看古籍,读到一本手记,里头写了一个前朝宫人,本是出身官宦世家,几代重臣。可是却因为皇帝的一念猜忌,不但族人遭戮,自己也在小小年纪没入后宫,做了太监。原本的天之骄子,甚至被寄望改变时代的少年英杰,结果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和他比起来,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天上地下。但是,自己到了这里,真心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唉”这个要怎么办啊!

叹息未尽,门口传来吱呀一声,闵敏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恍惚之间忘了哑巴的状态,情不自禁说了声。慌乱间抬头,进来的是晋嬷嬷。

“你果然已经好了。”晋嬷嬷还是笑的极和善,“坐吧。”

陪着晋嬷嬷坐在荒旧却干净的榻上,闵敏心里头没来由的生出一些惶恐。

“其实,你过来没多久,我便觉得你的嗓子当是好了,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的,这几日,即便是小福子也来问我,说你是不是就快能说话了,我才琢磨着,要不要来问你。”

闵敏心下一惊,原以为自己掩饰的极好,可是连小福子这十二岁的孩子都有了察觉,转念又想到之前在杂务所,难道也露了马脚?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其实初来时你还是掩饰的极好的,后来大约是相处日久才渐渐卸了心防,是以叫我们察觉。你之前的事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深宫里头被调来调去的奴才,哪个心里头没点不好对人说的事情。只是你若是一直哑着,只怕卓公公那头会过来人,觉得你的病气不吉利要冲撞了主子,大约会要赶你出宫。可是我看你这样子,似乎又安于咸安宫里的状况,想来出宫去若不是没有着落,便是境遇不好。你若想继续和我一样,躲在这冷清里头,怕是要早作打算,想着如何顺理成章的把病调理好了才是。”

闵敏知道晋嬷嬷是个好人,却从未想过她这样为自己打算,心里头浮上一丝暖意,忍不住眼眶一红。

“傻孩子。”晋嬷嬷发现了她神色异常,低声道,“到了这咸安宫里头来的,都是有些身不由己的往事,你别看小福子小安子没心没肺的,其实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我既是这里年长的,仗着岁数大些,也是想多照料着点。这地方,就我们这样几个人,总要相互帮衬才好。”

闵敏眉心微微迟疑,她想了想,抬头望了一眼晋嬷嬷,才站起身来,跪在她跟前,磕了个头。

晋嬷嬷赶紧起身扶她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行这样大礼。”

闵敏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闵敏自病好了之后,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不得不装聋作哑,就怕说错话惹祸上身。来了咸安宫,虽然觉得大家都好,可是难免还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不是嬷嬷今天提醒我,只怕犯了忌讳也不知道,如此看来,真是显得闵敏小气,还连累嬷嬷和小福子为我担心。”

“话说开了就好。”晋嬷嬷笑了,“你这孩子平时也是有心的,原先我身上湿气重,阴雨一来就酸痛不爽,你掌厨后也不知道如何为我调理的,这几日竟好了许多,人也觉得顺畅了,小福子本来极爱生口疮,也是你每日为他泡水喝,好些日子未有生了,小安子素来睡得不踏实,多梦易醒,全仗你每日晚饭后的汤水,叫小安子少了许多梦魇。闵敏,你的好处我们都记在心里,所以我才会来跟你说这一番话,总而言之,我们几个必是相互帮衬的,莫要忘了。”

闵敏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小福子。”

“姐姐你嗓子好了呀!”小福子惊喜地喊出了声,小安子也是满脸的开心。

“嗯。多亏嬷嬷帮我调理。”闵敏微笑着说,心里头却嘀咕,你们这两个小鬼,明明早就知道,还装的那么像,都是影帝吗?

“姐姐叫我有事吗?”

“我前几日听说园子里的桂花开了,你哪天起个早,去摘些来?”闵敏道。

“摘桂花?”小福子愣了一下。

“呃,会有什么不妥吗?”闵敏见小福子这般,难道自己坏了规矩?

“那倒也不是,就怕坏了主子们赏花的雅兴。”小福子摸摸头,又接着说,“这样吧,我每株都只采一点点,然后赶个大早,必不会有人瞧见。”

“那要辛苦你了。”闵敏见小福子这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放了心。

“闵敏,你也莫要替他担心,他可是个机灵鬼儿,况且,必是料想你又要做好吃的点心,所以才这样着急寻法子。”晋嬷嬷笑说。

“嬷嬷,你做什么要拆穿人家。”小福子撅了撅嘴,假装不快。

“我也不瞒大家,眼看就要中秋了,我便琢磨着做几样好吃的,算是咱们这里,也过个节了。”闵敏笑着说......

也不知道小福子用了什么法子,弄来了好多桂花,闵敏用平日里攒下的糖一层层的腌制好,然后密封了陶罐,沉在咸安宫后殿的井里头。

到了中秋这一日,难得内务府想到了咸安宫,也送了点旁的食材过来,都是平日里不多见的。闵敏弄了好几样精致小菜,又蒸了糕点,取出了腌制好的糖桂花,浇在了糕点上,只觉入口浓香一片,回味清爽宜人,与平时的桂花糕做法全不一样,却另有一番风味,吃的小福子和小安子简直停不下口。

那日晚上月色也极好,小福子便提议大家轮着唱个歌来助兴。晋嬷嬷自然是推脱不唱,小福子和小安子也是五音不全的,于是只剩下了闵敏。

闵敏望着天上皎洁月色,看着晋嬷嬷慈眉善目,两个小太监也是稚气未脱的有趣,心下一动,莫名有些哀伤,理了理情绪,想了想,开口便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直唱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竟发现晋嬷嬷脸上滑落了两行清泪,歌声忍不住戛然而止。

“闵敏,你竟是个读过书的!”晋嬷嬷不动声色地抹去眼泪道,“这歌好听的很,是谁教你的?”

闵敏愣了愣,低下头道:“是我额娘。”

“你额娘?”晋嬷嬷愣了愣,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说来,你额娘也是个兰质蕙心的,这样把女儿送到宫里,日夜相思不得见,只怕日子难受的紧。”

闵敏见晋嬷嬷如此神伤,忽然想到了儿时送自己远行求学的母亲,也是一阵心酸,强忍着道:“额娘如果知道有嬷嬷疼我,一定会很放心的。”

晋嬷嬷点点头。

“姐姐,这歌真是好听,再唱一遍好吗?”小安子眼巴巴地瞅着闵敏,嘴角的糕点屑还未擦净。

闵敏点了点头,便又唱了一遍,又闹了一会子,才各自休息去了。

把东西收拾完了,闵敏便要将门口的灯笼收回来,却发现有一个人影坐在门口发呆,着实被惊吓到了。

“你是谁?”闵敏看清了那人一身蓝布褂子,红色腰带,却瞧不出身份。

“你不认得我?”来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的后摆,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闵敏。

闵敏借着光又仔细看了看他,蓝色褂子上并无纹饰,实在是瞧不出什么名堂,莫不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心里虽这样想,却不敢贸然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那人笑了笑:“哦,我是乾清宫后头当差的,你不认得我也不出奇。”

果来是个小太监,闵敏心想,可是看他气度,却又不似寻常小厮。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闵敏问。

“方才听里头有人唱歌,忍不住想到了我额娘。”那人顿了顿,才回答。

原来也是个没娘在身边的可怜孩子,闵敏心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人竟哼唱了出来,又看着闵敏问,“里头可是你在唱歌?”

闵敏迟疑着,不知道应该是点头还是摇头。

“这调子颇为不同,却很是好听,只是看你小小年纪,这首但愿人长久,可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闵敏看那人,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竟然说自己小小年纪。是了,这副身子不适夏冰的,是洪鄂闵敏的,想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确实是小小年纪。

“大约知道一点。”闵敏回话。

“是谁教你的?”

“我额娘。”

“你额娘?”那人有些意外,却又好似在意料之中,微微低下头,轻声道,“你额娘,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只可惜......”

“可惜?”闵敏听那人话里有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锁了门进去吧。”

不及闵敏开口,那人便转身扬长而去,惹得闵敏一头雾水。

闵敏稍稍晃了晃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关上门回去了。



第3章

“闵敏,这个月二十,便是宫人可与家人见面的日子。这一回我们咸安宫居然也有份!你可想去见见谁?要提报给内务府了。”小福子的兴奋劲儿,就好像得了天大的赏赐一样。

想来也是,那么小的年纪,纵有千般苦衷沦为侍,对家里头终究还是会存有眷恋,能够得了恩典见一见家里人,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差事,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婉拒觉得不可思议吧。

可是他怎么会晓得,自己见了这个所谓洪鄂闵敏的家人,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难道要告诉他们,虽是一样的躯壳却是孑然不同的魂灵吗?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这会子,小福子小安子都叫老太监领着去和亲戚见面了,晋嬷嬷虽不是去见家人,可是也出去了。于是,咸安宫里就剩下闵敏一个人,一时间竟也不晓得做什么才好,坐在门廊下头胡思乱想,忍不住又想到了自己年迈的母亲,应该是夏冰的母亲。

夏冰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很厉害的地方。她对此曾经深恶痛绝,难道女儿家就不是骨肉了吗?倒是没多少文化的母亲一番劝慰,才打开了夏冰的心结。她说,当地的女儿多远嫁,结婚之后往往一年难得见几次,一户人家若只有女儿,出嫁之后门庭何其冷落,七邻八舍自然会欺那家无人,所以未必真的是重男轻女,怕只是接受不了女儿远嫁之后家里无人的冷清寂寞。这也是夏冰母亲咬紧牙关宁愿与人做续弦,也不要舍了父母远嫁的缘故。

打哪个时候起,夏冰就十分佩服自己母亲的胸襟,到了自己好容易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城市的学校,母亲就一力主张要让女儿走出大山去读大学的时候,母亲已经成为了夏冰生命里头最最重要的人和指引她前进、给她力量的明灯。

如果说放弃夏冰的身份只有一条遗憾,倒未必是放下了二十一世纪的优渥生活和便利,而是未能履行自己对母亲的承诺,让她离开封闭守旧的大山,到开明自在的大城市,在自己的陪伴下安度晚年。

想到这里,闵敏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自己生出这样的意外,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对于自己的母亲又该带去怎样严酷的打击,若不是宫里不许哭出声,只怕闵敏早已按捺不住嚎啕大哭了。

“怎么不去见家人?一个人躲在这里流眼泪?”一个身影大喇喇的推开了咸安宫虚掩的大门。

闵敏抬头一看,原来是中秋那夜坐在门口听歌的小厮,便敛了悲伤道:“咸安宫并非人人来得的地方,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若不想受罚,还是快点出去的好。”

“你也知道咸安宫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人来,自然今儿也不会有人来,谁会知道呢?”那小厮随手掩上门,随随便便的坐在了台阶上。

“你倒不怕沾了晦气?”到了咸安宫多日,闵敏自然知道了自己当日离开杂务所时听到的那些冷言冷语,见这小厮张狂,便忍不住也说话没遮拦起来。

“你这丫头倒稀奇,张口就说晦气,难道不怕犯了忌讳?”

“难道你这样进来不算是忌讳吗?”闵敏下意识反唇相讥,“所以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别回头出了错还连累了我们咸安宫的人。”

“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你倒说说,我怎么就连累你们了?”

“若非咸安宫宫人,但凡进出都需要有内务府卓公公的手令,违者可不是打打板子就能搪塞过去的,请问这位,可有手令?”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你若担心我冒失而来,回头讨了手令补给你就是了。”

“哟,您这是该有多大的面子,卓公公的手令难道也是说讨就讨的吗?”

“卓宁算什么东西,难道他的手令小爷我还讨不来?”

“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乾清宫当差的小厮,居然敢直呼卓公公的名字?难道不怕得罪了这内务府头一等的红人!”自打在大清朝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听说卓公公是宫里头数一数二的红人,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得的人物。

“反正我有法子就是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那小厮撇了撇嘴,又说,“对了,你怎么不去和家里人见见,咸安宫平日里可得不到这样的恩典。”

闵敏方才还在想自己的亲妈,那种想见见不得的心酸瞬间又被勾了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小厮一见,神色倒有丝一闪而过的慌张:“怎么了?”

“没什么。”闵敏扭过头,看着檐角处的天空,“家里没人了,没什么好见的。”

“没人了吗?”小厮脱口而出。

闵敏纳闷地看了那小厮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见的。”

小厮倒不说话了,让闵敏越发纳闷,难道这小厮与闵敏先前是认得的?那自己能向他打听些闵敏的往事吗?可是这人是值得信任的吗?

脑子正转得飞快,那小厮又开口道:“小爷我看你也是无聊,不如我来陪你说说话?”

“噗嗤。”闵敏哼了一声,“左一个小爷,右一个小爷,不晓得的,还当你是哪个宫里头尚未开府的阿哥呢!”

“你这会子胆子倒大了,不怕说这样的话亵渎主子吗?”小厮的表情略有几丝玩味。

闵敏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不知要如何说下去了。

“罢了,我也不会把你这话告诉卓宁的。”

“那你过来到底是要干嘛?”

“我只是想着,我们俩都是没能陪额娘在身边的,大约可以说说话。”提到额娘,那小厮的眉间忽然泛上了一丝忧伤。

闵敏心里头对这丝忧伤还是感同身受的,越是感同身受,就越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闵敏,你给我说说你额娘的事吧。”

“啊?”闵敏愣了一下,和额娘的事,是要说闵敏和她额娘的事,还是夏冰和她妈妈的事?不过看这小厮说话,应该也不至于和闵敏熟悉到对她母女相处都知道的程度,正好自己也有一番心事,说出来或许也能有些宽解,“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你想听?”

“嗯。”那小厮点点头,“能教你唱明月几时有的,必然不是寻常的。”

“我额娘不是我爸爸......我阿玛的原配,所以并不受我阿玛家里待见,头一胎又生了女儿,自然是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只是我额娘从来不嫌弃我的女儿身份,从小就给我讲那些古时候厉害角色的故事,她告诉我,英雄不问出处,若是有心,不论哪种身份,不论是男是女,都可以做出一番了不得的事情,叫我千万不要瞎生气,只顾着埋怨阿玛不体谅额娘,或嫉恨兄弟格外受到重视,做好自己就好了。”

“可是你却和兄弟不交好?”

闵敏愣了愣,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父亲坚持要自己供养弟弟结婚所以才不好吧,想了半天,才接口道:“我大清朝历来子凭母贵,我额娘出身不好,自然牵累弟弟前途,所以......”

听到子凭母贵这层,那小厮脸色一凛,冷言道:“你兄弟也着实不争气,听你额娘说话,真正是有见地的,偏偏这不曾教会你兄弟,额娘的出身固有影响,也断不该成为不得劲的借口。”

“英雄不怕出身太单薄,若有志气哪天也骄傲,我额娘原是这样说的,只是......”闵敏想到夏冰那没有文化却格外有见识的妈妈,又忍不住有些心酸,瞧着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你额娘确实是有见识的。”那小厮低声道。

“我小的时候,额娘给我讲古时候的故事,虽说出身是会影响一个人的眼界,可是若那人不想着自己要变好,即便是给他再好的环境,也是没有机会变好,而若是励精图治,就算眼前没办法出人头地,但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闵敏忍不住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因为女儿身无故被打出气的时候,母亲抱着自己好言宽慰的往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事业?是,若是有心,成就一番功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小厮又道,“那怎么才算成功?建功立业,治国平天下?”

“呵呵,”闵敏轻笑两声,“我觉得哦,大概就是八个字,世事洞明、人情练达!”

“谁在这里胡说八道?”晋嬷嬷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了进来,只见推门而入的她脸色铁青、神情严肃。

一见晋嬷嬷这脸色,闵敏也才惊觉,自己无意间竟说了这样许多大逆不道的论断,一下子背脊便湿了。

晋嬷嬷进来,见了那小厮正脸一下愣了。

小厮笑了笑,起身行礼道:“奴才周平见过晋嬷嬷。”

“周平......公公。”晋嬷嬷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不得已又强作镇静道,“时辰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吧。”

小厮又拱了拱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闵敏,便走了。

“闵敏,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半晌的跟他说些什么啊?怎么我净听见些大逆不道的话呢?”那小厮一走,晋嬷嬷便着急拉着闵敏的手,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她不知从何说起。

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思路,闵敏才把中秋那日晚间的事情说了说,又讲了今儿下午的事情。

“只是因为没有额娘在身边,同病相怜和你说说话?”晋嬷嬷的眼神将信将疑。

“嗯。”闵敏点了点头。

晋嬷嬷看着闵敏,又问:“那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说他是乾清宫当差的吗?”闵敏极少见晋嬷嬷如此严肃,心下也是忐忑极了。

晋嬷嬷盯着闵敏的眼睛半晌,瞧她不像是在说谎,才说:“闵敏,我们咸安宫人身份敏感,还是莫要随便与人过于熟稔的好,这宫里头毕竟耳目繁杂,若是叫人寻到的错处,单凭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一条,倒霉的也必是我们咸安宫人,你可明白?”

“嬷嬷教导的是,闵敏记住了。”

看闵敏认真听在心里,晋嬷嬷又是反复叮咛,直到小福子小安子回来,这才作罢。

闵敏也不是嫌晋嬷嬷嗦,她知道,晋嬷嬷平日里与人和善,也不爱说教,今天自己一定是不知不觉犯了大忌讳,才让晋嬷嬷如此紧张。

只是那小厮说话气度与寻常太监相差太多,纵然是卓宁这样的,也不及他万一,看晋嬷嬷又如此态度,实在叫人好奇,这个周平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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