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这是死了吗?”
“喂,别走行不行,我养你啊!”
苏欢清楚的看见,他的身体中,走出了另一个“他”。
那个“他”,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头也不回的踏入了轮回路,走向轮回台。
见此一幕,苏欢眼中之色,难以名状。
紧接着,他忍不住的回头望去,凭他如今的造诣,可以看的很远。
他看透了虚妄,望向地球的方向,在地球的中间,看见了一道身影,对着空气大声控诉着。
“你批了一百个人来投胎,却让我炼一千碗汤,剩下的九百碗,我卖给谁?”
“隔段时间再卖呗。”
“说得轻巧,万一过期了忘不干净,你来兜底吗?”
“哪那么多事,叫你练你就练,量不够我怎么对账,到了现在没必要忘那么干......咳咳,我好像说多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咳咳,这汤又不是我练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是什么......咳咳,迂腐!你一个人卖十碗,不就全部卖出去了。”
“那喝死人了怎么办?”
“他们本来就死了,你怕个Der。”
“那一人灌十碗,万一你又批人投胎,这碗一段时间就只能练这点量,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其他人没喝的了,怎么办?”
“欸,你看,天上有个......咦,那里有个小家伙,在看你。”
“你诓我!”
“我真没诓你,不信,你回头看看。”
于是,地球间的那道身影,果然望向了苏欢。
“轮回、火种,还有那株莲,牵扯了大因果,要管你管,我可管不了。”
当年有大能,为了保留己方的火种,躲避敌方的追杀,施展了大神通,建立了轮回路。
是以,越靠近轮回路的地域,就成了保留火种的最佳地域。
因为生活在这片区域的,对外界的生灵而言,生命之短暂,就如同蜉蝣那样。
在这区区百年,弹指可过的时间中,不断死去轮回。
可以有效的躲避,可怖存在的推演与追杀,保留下火种。
这道身影,嘟囔了一声,再回头,空气就只剩下了空气,冥冥中对话的人,不见了。
不由一阵大骂。
而这个时候的苏欢,听了身影的控诉后,心中思绪难以平静。
如果。
地球只是一座奈何桥。
那么他,包括生活在地球上的,究竟是人,是鬼?
来不及多想。
摇了摇头,苏欢摒弃心中杂念,自己是人是鬼的事情暂且放下,通过对方的“对话”,可以看出。
自己果然是死了。
望着已经站在轮回台上的那个“他”。
忍不住的喃喃道:“这是要投胎了吗?”
“可我明明站在这里啊。”
“从我身体,走出去的‘我’,还是我吗?”
“我只是走出了,地球上那个禁忌之地——昆仑墟。”
“怎么会死呢?”
“难道......我这种种经历,只是我小时候,临死前的,一场梦?”
再回首,他再次忍不住的,向地球的方位望去。
目光斩透虚妄,渐渐变的深邃起来,不由泛起了回忆......
......
冷。
那一天,雪开始落下,再也没有停止。
再也没有温暖。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冷。
刺骨的寒意,不断袭刷着他的身体,欲带走他胸腔中,最后一丝暖意。
身子单薄,衣物也单薄,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七八岁的他能凭靠自己活着,已是奇迹,何况还有个比他更小的小女孩,在他的照顾下,也正好好的活着。
没有颤栗,紧绷着的身体像一只看到猎物,蓄势待发的幼豹。
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警惕,与不远处寥寥蜷缩在廊下的身影,脸上的麻木,截然不同。
男孩死死的盯着前方,在那里有只黑色羽毛的鸟,是不久从天空掉下来的,不知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黑鸟的翅膀已无力扑腾,鸟首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抵在雪中,似要以此支撑起身体,鸟喙处有一抹红。
终无力回天,稍后鸟首一歪,没了声息。
一条野狗,与小孩遥遥相对,一人一狗的中间,是没了声息的黑鸟。
许是久无人驯养,野狗的眼中泛着点点猩红,沉浸在基因中的野性,逐渐暴露。
自大雪封城后,夏日垃圾桶中散发的腥臭已消失不见,哪还有什么残羹剩饭?
在这种环境下,这条野狗还活着,没有成为人们的果腹之物,足以说明它的凶猛。
野狗的骨架很大,超过大多数犬类,比男孩还高几许。
也很瘦,瘦的只剩嶙峋的皮骨,平添了几分可怖。
当黑鸟没了声息的时候,野狗的口中发出低沉,那是护食的声音。
低沉的嘶声,让那些蜷缩着的身影,似缩的更紧了。
与此同时,小男孩死死盯着前方的目光,忽然如刀一般锋利。
犀利的目光如刀似剑,与野狗那猩红的瞳孔,定定的对峙着。
忽然间,野狗弓起的脊背微微轻颤了起来,它蓄势待发到了极致,盯着男孩的瞳孔,似更红了些。
男孩的身体也紧绷着,小脸上的警惕变成了肃杀,比这刺骨的风还要冷。
......
雪地里,小小的脚印越行越远,蜷缩在廊下的身影一个两个睁开了眼,麻木的神情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望着那越来越远,乃至被风雪掩盖的脚印,忍不住别头看向,凌乱,带着血的梅花足印,最终,将头缩进脖子里,神情再次麻木。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是老弱还是妇幼,只要能独自行动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当灾难来临,罪与恶往往会伴随着滋生,昔日秩序将不存。
新的秩序想要建立,必将经历一场血的洗礼。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出现在这里,分发着一些干涩难咽的食物,那些蜷缩着的身影,麻木的,嚼蜡般,吃了起来。
这里是一处救济点,相关组织不定时的分发着些充饥饼物,慰藉着这些普通的民众。
即便这样。
路边依旧有冻死骨被人匆匆卷走。
随着小小的身影,跳进空旷的大厅中,风雪也倒灌了进来,连忙关上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雪已经掩住了半个门。
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男孩像只敏捷的豹子,开始攀爬这栋大楼的楼梯。
一些偏远处的大楼,早已经无法正常供水供电,所以成为像小男孩这类人的庇护所。
“哥哥!”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清脆的声音从房中传出,一个瘦小的小女孩,高兴的呼喊了一声。
推开房门,望着小女孩的男孩,眉目难得舒展了一些。
拔掉羽毛的黑鸟,经过火焰的燎烧,绒毛已然无存。
小男孩熟练的将其开肠破肚,用融化的雪水冲洗干净,把鸟肉放在容器里熬煮起来,一些内脏则丢在火中烧着。
如今。
炭火对于底层而言很珍贵,大多数成年人都无法生堆火,男孩养活小女孩之余,还能生堆火来,实属不易。
门窗封的严实,火光并未透出屋子,怕引人瞩目,小小年纪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已有超乎年龄的稳重。
相对外面的风雪,屋内俨然一方小天地,来之不易。
肉香飘起。
小女孩的大眼骨碌碌转着,一会儿看看男孩,一会儿看看翻滚的肉汤,肚子忍不住的咕咕叫了起来。
夜渐深。
看着腾起腾落的火焰,男孩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寻找肉食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意味着,环境越来越恶劣,肉食越难寻到了。
清晨出去,到回来煮食,足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
许是先天不足,没有足月就生下的原因,小女孩身子瘦小,已经五六岁了,身子比正常五六岁的小孩要小一截,像个三岁幼童。
这还是男孩悉心照料下的结果,一年前捡到小女孩时,瘦瘦小小使她看起来像个刚足岁的婴孩那般。
这一年,小女孩则长开了许多,也伶俐了许多。
肉汤熟了后,就赶紧灭了炭火,为数不多的炭火是兄妹俩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容不得半点浪费。
没了火焰,屋内漆黑一片,吃饱喝足的小女孩,没过多久便满足的睡去。
锅里面的肉汤,小女孩吃了个干干净净,她知道她不吃完,哥哥会不高兴。
而男孩则吃了些烧焦的内脏,与不知名的黑饼子,噎住了就抓把雪塞嘴里。
望着睡去的小女孩,男孩坐在那里,摸出了些不知名的花草,百无聊赖的吃着。
不知名的花草,是让男孩曾经活下来的充饥来源,以至于现在仍旧食之。
那一年,男孩就像小女孩这般瘦小,不知走了多久,还是没有走出这个误入的地方。
这里,一眼望去,只有刺目的茫茫白雪,他找寻着食物,却迷失了方向,到现在被饿的连走路都艰难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开始蹒跚,乃至跌跌撞撞,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抽光了他身体中最后一丝力气,使他终于倒在雪地中,雪依旧落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株不知名的花草,顶着厚厚的积雪,生长了出来。
根茎翠绿,刚冒雪而出的时候似流转着某种光晕,神秘且高贵。
几息便长的一尺高。
有着拳头大的叶瓣,就像一株含苞的莲花,不过那叶瓣是漆黑的,黑色叶瓣表面有些奇异的纹路,流转着荧光。
荧光涌至顶端叶尖,随后合着的叶瓣一下子绽开,像极了绽开的莲花。
含苞叶瓣绽开,流于那奇异纹路中最后一丝荧光,像强光中的灰尘纷纷落下,有些落在翠绿根茎旁的小手上,僵硬的指头微微一颤......
男孩吃掉了这株雪地中的黑莲,尽管他从未见过这种植物,不知是否存在不良因素。
就在男孩拔起这株黑莲后,四周一时间更多不知名的花草冒雪而出,不知是不是那些荧光,也有一些落在雪中的缘故。
一鲸落万物生,但更像是一种“我若一朝常盛开,万紫千红失颜色”的花中之皇,那种风范。
男孩这个时候,可不懂什么花中之皇的王者范儿,也没有心思管那些。
他看着周围冒雪而出的花草,眼睛都泛着绿光,虽然这些花草不如黑莲那般奇异。
这些花草,像是插在雪中一样,没有根茎。
摸着吃撑的肚皮,到处寻了个遍,再也没有看见那种黑色莲花一样的植物,仿佛不存于此世。
以至于到了现在,没事吃吃花花草草养成了习惯,这些年也寻到了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花草,却再也没有遇见,那像莲花一样奇特的黑色植物。
古怪的雪始终不停,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冒雪而出,与秋叶枯黄相悖。
自从这场雪落下之后,一些相悖的事情,悄然发生并改变着,这个雪中世界。
慢条斯理的吃着花草,其实并不是一种习惯,而是男孩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过程,使他紧绷着的身躯与紧绷着的神经可以放松下来,一日残酷的找寻食物的疲惫,会被冲刷而尽,换来的则是充沛的精力,以及不畏寒冷的体魄。
小小的身躯,很是精瘦,肌肉的线条,已是条条分明,充满了力量,就像一头凶虎幼崽。
......
夜。
更深了。
“哥,哥哥,我,我难受......”
梦呓似的声音,断断续续,让靠在角落缩成一团的男孩,倏地弹立起来。
恶劣的环境,让生存着的人们,些许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粗糙的小手探在小女孩的额头上,滚烫的额头滚烫的身体,让男孩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他从未经历过。
他抱起小女孩,摇晃着小女孩身体,想把她唤醒。
可小女孩嘴中,只是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却不见醒来。
他满脸着急,最后尝试着抓了把雪,覆盖在小女孩的额上,希望可以降些滚烫。
天渐明。
室内光线只是比黑夜亮了那么些。
男孩反复用雪擦拭额头,渐渐有了心得,小女孩的额头没有了那么滚烫,却还是不见醒来。
放下小女孩,男孩风一样冲下了楼,药,他要去求药!
除了食物,药物也是恶劣环境下的必需品,异常珍贵。
男孩刚冲下楼,猛地顿住了步子。
整个身躯,就像昨天弓起脊背的野狗一样,浑身紧绷住了,微微颤栗。
残酷的环境生存,小小身躯多次虎口夺食,已经身经百战,对待可怕的事物,有着敏锐的感知。
也是这种敏锐的感知,让他不至于饿死在这残酷环境下,甚至还养活了另一个小崽崽。
“别怕,我可以帮你。”
苍老的声音飘荡起这空旷的大厅,这是一个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老人,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挡在男孩前方。
老人明明就那样站着,却给了男孩一种致命的危机感,男孩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害怕过了。
“药!”
宛如对峙一样,良久后,男孩终于妥协了,艰难开口,有种好久没有说话的嘶哑感。
“原来你不是个哑巴。”
老人自嘲一笑,接着又道:“一般的药物,可救不了你妹妹,但我却可以救她,只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孩的眼中,突然充满了奇怪,就好像老人的话说的很深奥,难懂。
看着男孩充满奇怪的目光,老人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后。
男孩选择跟老人走,他看着小女孩被人抱着从他身边经过,不经意握紧拳头的动作,在老人眼中,平添了几分好笑。
老人说,会有人把小女孩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爱护照顾,待男孩有一定能力后,自有再见日。
“斑鸠你应该见过,那只黑鸟其实就是斑鸠,至于它怎么会变黑,大概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有的禽类吃了一些东西会发生某种变化,变的......变不了的,自然接受不了,会死去,算了,我给你说这些干嘛,你还是个孩子。”
斑鸠变黑,所以死了,小女孩吃了变黑的斑鸠,所以浑身发烫,昏迷不醒。
魁梧老人说了这句话后,心思灵敏的男孩皱住了眉,看着老人。
“你是不是想问,你吃了斑鸠的内脏,为什么会没事?如果你有事,我就不会出现了,明白吗?古怪的雪,终究会改变一些正常的东西,谁见过下个不停的雪啊......”
说到后面,微微一叹,自顾自向门外走去,男孩亦趋亦步,跟了上去。
走出大厅不远的老人,毫无征兆的顿住了步子,跟在老人身后的男孩,同样反应迅速的顿住了步子。
砰!
老人突然抬脚一踏,被厚厚积雪掩盖的下水道井盖突然腾起,落下时改变了原有轨迹,落在一侧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黝黑下水道里面,则摞着几具冰雕似的人体......
“是你杀的?”
老人面无表情,如山如岳的压迫感,骤然逼人。
男孩不语。
风雪似更大了,似要将男孩单薄的身体吹散,天地间只剩风的呜咽声。
“他们是不是跟着你,想抢你的食物,结果被你反杀,虽说乱世人命如草芥,但你还小。”
看了看男孩,老人的语气,最终柔和了下来,只是个没人疼的孩子。
男孩迟疑的点了点头。
“大概,许多人都忘记了,我姓苏。从今往后,你也姓苏!”
“你就叫苏欢!”
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忽地转身大步走去,看着远方茫茫风雪,深邃的目光似要斩透云层。
愿你今后余生,有一晌贪欢时!
不幸的童年往往会有个不幸的人生。
但男孩接下来一句话,则又改变老人对他的看法了。
“我希望我妹妹聪明伶俐,她可以不可以叫苏伶俐?”
给杆就爬。
“我看你倒是口齿伶俐。”
魁梧老人身上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忽然没有了,充满威严话语也有了笑意,突然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野性难驯,残酷凶狠,在这个吃人的环境下,这些都无可厚非,难得是内心中仍保留一些美好,这些美好将改变其一生。
顿了顿方道:“可以!”
男孩的眉眼,弯了起来,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小女孩闭着的眉眼也弯了,似月牙。
之前,或许只是觉得男孩是个可造之才,现在则认为有望传承衣钵了,喜欢一个人往往就在,初始印象的一瞬间。
这种喜欢是很难改变的。
......
走了一段距离后,小苏欢忽然回头望去,不知是不是不舍,那个栖息的地方。
他的目光,似与遥远的地方,斩透虚妄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第2章
雪。
起初无人在意这场雪到来。
后来,雪再也没有停止,人们开始惶惶不安,一时间物价飞涨,纸币贬值,金价飙升......
不安的阶段并未持续多久,现在的人们变得人人自危,危险的危!
金价飙升后又狂跌,纸币被贬的一文不值......当灾难来临后,曾经那些昂贵的东西,都变的一文不值!
食物与物资成为硬通货,人们纷纷逃离城市,正如当初涌入城市,那样争先恐后。
让许多人,需要抬头仰望的高楼大厦,终其大半辈子奋斗的对象,失去了被赋予的价值,成为过去式。
还有许多的许多,成为过去......
......
天地昏暗,路上行人匆忙,簌簌雪花落在厚厚的积雪上,与积雪融为一体。
苏欢推开了窗,凌冽的寒风裹着雪花倒灌而入,雪打在脸上,落在眉间,渐化成水。
十年。
相关组织花了十年的时间,重新建立起了一个新的秩序,这个过程注定充满了艰辛。
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使得人们,渐渐适应了,这个冰雪下的新秩序。
一座座避难所已被遗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顶顶“天幕”,覆盖在一些值得覆盖的建筑物上方。
冰雪覆盖下的高楼大厦渐渐恢复了生机。
瘫痪的电力,燃气,饮用水等等,都循序渐进的重建了起来,重建的这些民生必需品,自然可以在这种环境下,正常的运作。
人类繁衍至今,经历过太多灾难,总有各种办法,接受并适应。
二十岁的苏欢身材颀长且匀称。
那脏兮兮的小脸上,始终挥之不去的警惕之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泰山崩而色不变,这种由内而外平静恬淡之色,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他的内心深处。
腹有诗书气自华,气质才是一个人让人着迷的地方,苏欢恰巧拥有这种让人着迷的气质。
曾经那双粗糙的小手,已变的光滑且白皙,每根手指都纤长且有力,扶在窗弦上。
他看着窗外,看着纷纷雪花,看着被风雪渐渐掩盖的杂乱足迹,深邃的瞳孔深处,藏着太多东西。
开窗透了透气。
便转身打开电视,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泡着茶。
......
“大家好,现在是环球日报记者,为大家现场报道,继611发现后,我们阔别了一年。近日,在那神秘而又特殊的四星堆中,华夏国的考古专家又有了重大发现,究竟是怎样的文物,目前考古专家们还没有定论,就让我们敬请期待专家们的研究成果,本台将会在第一时间为大家报道,以上是本台最新消息。”
环球日报的记者,背着某处基地的大门,报道出了一则消息。
这处基地没有飘雪,因为上方有天幕罩着,特殊的地方自然有特殊的对待。
“那片神秘而又古老的土地上,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王朝,随着那金碧辉煌的高台倾覆又重建,这片土地,究竟掩埋了多少秘密?”
另一名记者的手中,拿着最新一次时代报刊的头刊封面,封面上是一张金碧辉煌的宫殿图片,刊登了这样一句话,被记者念了出来。
顿了顿又道:“现在就让大家,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看看这片令人向往的土地。毫不夸张的说,一处四星堆,半部华夏史,太多太多璀璨的文物,都埋葬在这四星堆中......”
......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最近基地外面人头攒动,你说咱们这里面,是不是又有了什么重大发现啊?”
“大新闻你都不知道,三千零四十八坑,出土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基地这么大,每小组所负责的事情又不同,我漏掉了什么消息也很正常,你快说说,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篇竹简,一篇不久前刚出土的竹简,一篇被掩埋了上万年却可以不腐的竹简,一篇足以掀翻整个华夏史的竹简!”
“上万年?我们的简牍历史都没有长!你在开什么玩笑?”
“所以我说,可以掀翻整个华夏史,不过,只是超过我等已知的历史这点,并不是这篇竹简惊人的地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才颠覆人的三观。这样的,上面封锁了消息传不出去,只是咱们基地里面的人私下议论,你心里要有数。”
说这句话的口气尤为慎重,封锁消息意味着,与签保密协议那般严格。
能从事高端机密的人,都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
“好!那你给我讲讲,那是一篇怎样的惊人竹简,怎么就掀翻整个华夏史了?”
“那竹简上的文字,虽然没有得到完全证实,但基本被研究定义了,译文大概是这么说的,‘上古之民,年岁过百,力逾千斤,手撕恶狼,目及千里之远,耳听万里之遥,行似飓风横扫,奔若雷霆贯彻,饿吞虎,渴饮涧,食朝霞之气,饮日月精露,数日奔行不知倦,累月打坐可不眠,朝沐晨曦,暮纳星光......’”
竹简所说,在那上古的时候,人人寿元皆逾百岁,不仅长寿,力气还很大,可以负起千斤重物,哪怕是可怕的恶狼也可以生生撕开。
眼睛看的远、耳朵听的远,行走起来虎虎生风,奔跑起来像道雷霆横陈,饿了可以吃掉一头老虎,渴了可以喝掉一道山涧的水......
这人侃侃而谈,那人听的已经怔住,他二人是四星堆基地内的工作人员,他二人的工作内容,则是考古。
而那神秘的四星堆,则是华夏境内于1929年被发现的世纪大墓,在2025年的时候,四星堆仅被开发了千分之二。
所出土的物件及证实的秘密,便已震惊全世界,如今又是多年过去了,四星堆究竟开发了多少,又发掘出了怎样的秘密?
这篇刚出土的竹简,记录的是何年代的事情,所翻译的内容又是否属实?
二人的对话刚停住,四星堆基地中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二人一下子愣住,基地中原本有条不紊的工作人员,当即攒动了起来。
有着层层保护措施,不朽不腐的竹简,不翼而飞了......
......
放下茶杯的苏欢,看了一眼电视,唯恐被人捷足先登的记者,正被基地安保人员推搡出来的一幕,被定格住了,紧接着屏幕一闪而黑,他关掉了电视。
看了看,窗外飘进来的雪花,苏欢的眸子,似更加深邃了。
“你已学有所成,我年轻的时候都不如你这般,为师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但我有个建议希望你听一听。”
“什么叫人生百态?你应该都体验体验,该入世了......总不能一辈子陪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吧,你这个岁数,大概是还在上学,我觉得你应该去上学。”
耳畔似又回荡起了,苏姓老人的谆谆教诲......
整整一年的残酷竞争,每迈出一步,便代表一人的倒下,即便苏欢是老人的弟子,亦如那囚笼中的猛犬,想要成为獒,唯有不断击败对手,钢铁般的意志,波澜不惊的心绪,便是这样锻就的。
所幸,苏欢不负众望,一步一个血脚印,冲出了困獒的囚笼。
后十年,开始习文韬,及真正的武略,一本本厚厚的书籍,被翻烂,一场场非人的试炼,被克服。
惊人的悟性,让苏姓老人暗暗心惊,十年文韬武略的学习路上,武略这方面老人已经很久没有指点过苏欢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指点的地方了。
多年的文韬路上,苏欢徜徉在学海书崖中,身上那错综复杂的伤痕,都渐渐褪去了。
“上什么学?”
“大学。”
“学什么?”
“学你应该学的东西。诺,东西为师都给你备好了,这是手机,这是电脑,这是......”
“你在赶我走?”
“......”
“你应该知道,我教你的所有东西,都不如那竹简上的珍稀,竹简我已经传给你了,而你也参悟完了,但想你也料到了,只是这篇竹简完了,上面的内容没有完,所以这篇竹简是残缺的,我希望你在学习之余,能找回完整的竹简。”
“嗯,找竹简就找竹简,上什么学哦?”
“交交男朋友,再耍耍女朋友咯,充满活力的年轻啊,想想为师都有些期待。”
“我还以为你要挂了?”
“......”
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响起震耳欲聋的咆哮,几要掀翻屋顶。
从窗外收回目光,掐断了回忆,喝掉最后一杯茶,苏欢长身而起,关了窗,下了楼,前往学校。
......
街边。
停着一辆又一辆除雪车及转运车,到了现在,民生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它们则没有了那么忙碌。
远远望去,一座座耸立的雪山隐隐约约,雪山下方一条条溪流汇聚成河,蔓延向那深不见底的蓄水池。
雪山距离城市遥远,云幕厚重时常人看去,连个朦胧轮廓都不可见,而站在楼下的苏欢。
抬眸望去,目光透过了那沉沉云幕,看见了耸立的雪山,就连雪山上的一幕幕,似都被他尽收眼中。
在某座雪山的山顶处,有几条人影,他们的衣着并不厚重,许是现在的人们,已经适应了这种寒冷。
说来也是奇怪,初时大雪降世,人们恨不得将棉被都裹在身上,经过这些年后,人们的皮肤好似得到了某种进化,变的不再畏寒。
经过各方机构测评,大雪降世有效净化了空气,现在连疾病发作率都降低了,因此寿命得到延长,百岁老人已不再稀奇,或许随着岁月的增长,这些机构的测评,会更为客观。
对于这场无休止的大雪,人们早已没有了开始那般恐惧,有的人甚至希望大雪来的更猛烈些。
认为这场雪,是为了净化世界而来,每朵雪花都是净世精灵,将救赎这个被污染的,满目疮痍的世界。
但大多数还是忧心忡忡,祈祷太阳再现,驱散这雾蒙蒙的天,金灿灿的光辉可以普照大地。
春江水暖鸭先知,那些站在一定高处的人,或是已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正紧锣密鼓的,做着一些事。
而相关组织,早已采取了一定措施,将众人弃如敝履的雪,收集了起来,堆积成一座座大山,而不是就地解决。
不管出乎什么目的,道路得到了有效清理,这是不争的事实,对于九成的民众来说,衣食住行才是根本。
是以,城市远方那一座座雪山周围,有着不弱于军事基地的安保措施,警戒严格程度不说插翅难飞,却也差不了多少。
“方向不对,华夏的高层决策错了,如果这些雪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西方强国就不会放弃了。”
山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开口,他声音沉稳,体型高大,戴着一副墨镜。
“便利了人们出行,这就是对的,不要以我们的目光,来看待组织做的事情,我们可以不择手段,华夏这个组织却不可以,你明白吗?”
清脆的女声响起,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举手投足间气质高贵。
从二人的对话可以看出,他们一行并不是组织上的人,不然不会说组织的决策错了,却又不知他们是如何来到,这个堪比军事基地,戒备森严的雪山上的。
“是,大小姐。”墨镜男颔首。
“你们这次任务,就是为了监视这个人?我哥还不惜让你来牵头?”大小姐开口,从女人的话中可以看出,墨镜男的地位身份并不一般,接着又道:
“苏欢,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除了长得好看,有什么好看的?”
监视,自然有监视设备,地上摆的监视设备,是“一轮月研究院”研发出来的产品。
比涵盖了最新科技的天文望远镜看的更远更清晰,这款设备还有一个黑科技,就是不需要对端设备传输,便可以听见声音,不仅可以看,还可以听。
苏欢居住的小楼,及周围一些景象与声音,都在此地显示了出来。
“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您知道的,我们做的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大小姐话中自然有打探的意味,她当然不会认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需要他们的人盯着。
大小姐沉默了下,旋即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道:“晚晚,我们走,去轻工大学。”
说着,便举步走了,只留下恨恨的声音,“对了,你通知我哥,本小姐要去轻工大上学,谁让苏欢那小子长那么好看咧,本小姐看上他了。”
粗糙的理由。
闻言,墨镜男抬手擦汗,不知道这个姑奶奶从哪知道苏欢是个大帅哥的消息,非要跑来看看,对于颜控来说,苏欢的颜值,好像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真的去?”
两女并肩而行,被称呼为“晚晚”的女人开口,她叫顾晚雪,同样很美丽,即便与大小姐相比,都不遑多让。
“谁让我是颜控呢!”
似乎还有些气恼,墨镜男对自己藏着掖着,大小姐语气依旧恨恨,能意识到自己的小毛病,那么这个破绽,往往是给别人看的。
“一月,有些事情,家里人不让你参与,是为你好。”
顾晚雪有些无奈,些许无奈使她温柔的声音,愈发惹人爱怜。
“我知道!”
大小姐宋一月还是有些不高兴,只听她板着脸忽然又道,“那你还生气。”像是模仿顾晚雪的口吻,声音都温柔了下来。
接着,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与顾晚雪定定对视着,封山的雪,满睫。
“我是不是抢了你的台词。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了。”
忽地,二女都笑弯了腰,宋一月捂着扁平的小腹,眼泪都似笑了出来,哈哈大笑着说,颇有些神经质,同时还向顾晚雪,挠痒痒似的抓去。
满睫的雪,簌簌纷飞,为眉间的美好,而舞。
可见她并未真正生气。
高大魁梧的墨镜男,望着闹作一团离去的二女,严峻的脸上似也多了一丝笑意。
“大队,我总觉得这小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每次朝这边望来,望的我心底发毛。”
还有两名西装男,凑在监视设备前,一人头也不回的言道。
笑意消失,脸上的严峻似更甚了,像那不化的冰。
......
叮!
手机响起,苏欢掏出了手机,一张照片,远山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大小姐宋一月,顾晚雪,墨镜男,以及两名西装男,五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还有一则视频,是宋一月、顾晚雪玩笑打闹的时候,被记录了下来,视频播放的时候还弹有字幕,你天天被别人看,多吃亏,这次让你看回本。这般的,两个大美人,啧啧啧......真好看。
照片下面则是寥寥四字。
鱼咬钩了。
那就让它咬的更紧些。
苏欢回了句消息,继而望向那远山,轻轻地道:“上古之民,年岁过百......”
说的竟然是四星堆基地,刚刚发掘又消失不见,那篇不朽竹简上的内容!
据基地的工作人员所说,基地对竹简上的内容,早已封锁的消息不外传,那苏欢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3章
宋一月。
一轮月研究院的千金大小姐。
至于那一轮月研究院。
则是近三十年起来的针对月亮研究的一个企业。
华夏帝国。
除过组织上的不谈。
由十数个知名企业,掌握了大量的经济、医药、能源等资源,为名其实的华夏巨擘。
其中,有一楼、二阁、三院、四方大厦尤为显著,其拥有的资源联合起来,甚至要强过西方一些国家。
一楼指的是风雨飘摇楼。
二阁,分别是生命参悟阁,外太空银河系阁。
一轮月研究院便是三院之一,另外的两个院分别是,轮回疗养院,碧落书院。
至于那四方大厦,则是位于华夏境,东方的青龙大厦,西方的白虎大厦,南方的朱雀大厦,北方的玄武大厦。
一轮月研究院,总院占万亩之地,由数十米高的城墙圈围起来,墙宽十几米足以跑车,而城墙之上也确有无人驾驶的武装卡车,在来回往复的不间断巡逻。
这是组织上,针对这些作出特殊贡献的优秀企业,专供的携带热武器的防御性车辆,当受到敌人的热武器锁定或攻击后,会预警或直接发射防御性的热武器进行拦截。
除了这一楼二阁三院四大厦之外,华夏境地还没有任何私人企业能让组织提供热武器保护,由此可见这些企业的重要性。
一轮月研究院的上方,罩着一块巨大的天幕,天幕中央有一颗足球大的球状物悬着,这是大雪降世后研发的珍稀资源之一,太阳石。
太阳石,由火精提炼而成,而火精则取代了畅销全球数千年的黄金,成为当下社会的硬通货。
珍贵程度,就像往昔黄金一样,需要按克计算,至于由提炼火精锻造的太阳石,则更加珍贵。
不说一颗足球大的太阳石了,就是成年人拳头大的太阳石,一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
太阳石就像太阳一样,只不过散发的热量并不灼热,因那散发着的光芒与太阳光极为相似,故而取名太阳石。
由于大雪降世,太阳与月亮成为过往,只在影像资料中可见,而长时间没有太阳光普照,人们会感到不适,所以太阳石应时而出,解决了这个问题。
正门横陈着一块巨大的玉石,玉石上面雕刻有一轮明亮的圆月熠熠生辉,在太阳石的照耀下,这轮雕刻的圆月越发的璀璨。
“垄断,打压,擭取。”
“不要事事问我,给了你们决断之权,大事汇报,小事自决,好了,你们忙去吧。”
一轮月研究院,院内各种建筑林立,如众星拱月之势,拱卫着中央的半圆球形建筑物。
这里是一轮月研究院的中枢,一些足以在世界各地引起轩然大波的命令,便是从这里发起的。
就是一轮月研究院的人,能进入这里的也是少之又少,而长期能在这中枢之地行走的人物,无一例外绝对是可以发号施令者。
现在。
便有一名青年在此发出各种命令。
一轮月研究院就好像一个庞然大物,一个由无数个零件组装构造起来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之所以可以矗立不倒,是因为构造它的那无数个零件,在不分昼夜的运转。
而青年口中所传达出的一条条命令,则让组装这个庞然大物各个部位的零件,运转的越发飞速高效起来。
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长衫像极了华夏古代的装束,他气质极佳,就像从古书中走出来的才子,亦如古书中那世家公子,贵不可言。
那一袭青色长衫,衬托的他越发温润尔雅,公子如玉。
面如冠玉,温润尔雅的青年,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一条条命令慢条斯理的从他口中说出,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沉着,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他的背后,漂浮着一块又一块全息投影,那是一轮月研究院分布在各地的负责人在与青年汇报,随着青年一条条命令吩咐完毕,一块块投影随之熄灭。
待投影全部熄灭后,青年转过身来,顺手接过身旁的女秘书递过来的一杯茶,浅饮一口道:
“月球上发现的那含有特殊因子的土壤,也就是被西方国家唤作‘月曦’的东西,前端不是带回来了吗,研究的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如传言那般具有增加寿命的效果?”
“研究结果是出来了,不过并不是像传言那般具有增加寿命效果,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衰老的过程,不过需要的条件很是苛刻,最终得到的效果也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女秘书轻声答道。
增加寿命与延缓衰老,听起来好似那么一回事,实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嗯。”
青年思索了一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自古以来,长寿或者说是长生,哪怕说是多活一段时间或者说是一天、两天,都是众多有权有势者所追求乃至痴狂的东西,年龄越大越是难以自拔。
月曦。
那种含有特殊因子的土壤,如果真的具备增加寿命的效果,那早就被世界上一些顶级权贵把持住了。
哪怕是一轮月研究院,都无法轻易得到,而能称之为顶级权贵的,也就那么看似行将就木的寥寥几人。
至于。
一轮月研究院既然能把东西从月球上带回来了,青年本就不对这玩意儿抱有什么想法了,只是象征性的问上一句知道结果罢了。
“百代江山可易,千秋青史难欺。”
“你知道吗,在华夏国古时候,设有一官位名为史官,后来壮大成一家,人称史家。”
青年突发此问,漂亮的女秘书似明白青年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历史那些风流人物,想要青史留名,则需要人来记载,记载的真实性,纵观古今,乃至全球,除了史家,别无他家。”
“史家的权威性,经过时间的检验是毋庸置疑的,到了如今,史家的传史之真,哪怕是西方列国与贵族也都认可并推崇,甚至可以说是,史家一言一字,可值千金。”
“一个人的好坏,律法可以评判,但评判之后,可能会存在有人不信服,可如果是史家说这人是好或是坏,就比如说是坏的吧,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人是坏的,列国都不会质疑。”
“经过历史长河的检验,史家到了现在,就是这么的让人盲目。”
“三十年前,被华夏国及西方诸国奉为各国座上宾的史家家主,突然失踪了,在这三十年来,数国大官与西方贵族,来到华夏国或明察或暗访,请见史家家主一面,都不见史家家主行踪。”
“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史家家主是何许人也,那是何其的惊才绝艳啊,你又可知道,那史家家主姓苏?”
闻言,女秘书迟疑着,说道:“苏?”
“对,苏。”
青年点着头,意有所指,顿了顿,忽然哂笑道:“偏偏那苏欢也姓苏。”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这一瞬,天地间似都落针可闻。
可以说,青年是听着史家家主事迹长大的人,关于那位的传说,翻尽古今书,都没有他的平生精彩。
“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会关注,苏欢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吗?”
“据说,是五市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这个杀手组织从未失过手,不为钱财,代天行伐,明明是杀手,却做着行侠仗义的事情,也是有些搞笑。”
女秘书的嘴角,带着些许嘲弄。
“是啊,不管是行侠仗义也好,除暴安良也罢,还轮不到这些见不得光的人,明面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暗地里却做着杀人的勾当,偏偏这个人的根脚还查不出来,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值得关注。”
高高在上的惯了,万事万物都要尽在掌握之中,些许风吹草动都不可掉以轻心,如逆水行舟,不然就会被同层次的势力给比下去,尤其是对待一些摸不透的人或物。
越是摸不透,越是联想翩翩,史家家主姓苏,偏偏苏欢也姓苏。
“那个叫苏欢的大学生,果然是那杀手组织中的人!”女秘女的表情有些吃惊。
难怪要监视苏欢。
青年不置可否,突然话锋一转,道:“阿月要转学?”
“是的,大小姐要转到轻工大学。”
女秘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双手接过了青年捏在手中喝过的茶杯,点了点头答道。
“为什么?”
“小姐说苏欢很是可疑,她要以身饲虎,为院子出一份力。”
“哦。”
长衫青年哦了一声,走向茶桌旁的主人椅一撩长摆坐了下去,哑然失笑道:“这可不像她说的话。”
“是宋大队联系的我,说小姐要转学,那这......应该是宋大队为小姐说的话。”
想了想,女秘书迟疑着说道,其实她应该比谁都明白,宋大队更说不出这样的话,可她偏偏有时候是糊涂的,因为她很明白,在聪明的人面前,糊涂些总是好的。
“也是难为她了。”
“确实是难为宋大队了。”
“去吧,去给她俩把手续办了。”
“是。”
看着女秘书离开的背影,青年哑然失笑,百无聊赖的用指尖轻敲起了桌面,随着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他的眼睛也渐渐深邃了起来,呢喃道:“苏欢啊苏欢!”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霍然起身,走向那面硕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上古之民,年岁过百,那篇竹简上的内容,连我都费了大力气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年是宋一月的哥哥,他的名字叫做宋镜,非常优秀,是华夏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也是一轮月研究院的少当家,于全球都有着斐然的名声。
杰出青年榜,智计无双境。
宋镜!
......
轻工大学。
位于五市内。
是五市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
今日有课。
苏欢修的是历史系。
最多的课程自然是关于历史的。
课堂上,人数并不多,毕竟历史系是个冷门系,毕业后是当教师呢还是去考古呢,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就在这为数不多的人里面,那帅到一塌糊涂的苏欢,最显眼,帅是一方面,主要他还在昏昏欲睡,其他人都全神贯注着,就他,昏昏欲睡。
讲堂上的美女教师,面对这寥寥无几的学生,还有那昏昏欲睡的苏欢,不知为何,讲课的声音很是洪亮,甚至可以说是卖力,不知是不是想吵醒那位昏昏欲睡的同学。
而苏欢,既然选修这一系,应该是喜欢历史学的,却不知道课堂上为什么又兴致缺缺,甚至要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上午的课程悄然结束,学生们陆续而出,苏欢打着哈欠,也走出了教室。
“拿来。”
教室门口,美女教师并未走,而是等在这里,堵住了出门的苏欢,伸出玉手。
“什么拿来?”
苏欢惊诧,不知这位年轻漂亮的柳老师,是什么意思。
柳万青皱着秀眉道:“手机拿来!晚上不好好睡觉,只知道玩手机,白天无精打采,课堂上昏昏欲睡,你这简直是玩物丧志,今天收你手机算是小惩大戒,放学后找我来拿,中午去宿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我的课,再这么打瞌睡,小心我体罚你!”
说着举起粉白的拳头,示威般在苏欢眼前晃了晃。
“都什么年代了,还收?再说,我天天都这样,也......”
看着柳万青几欲喷火的美眸,苏欢干脆的没有狡辩下去,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不久前,轻工大的校长,亲自找到了柳万青这里来,将正在讲课的柳万青叫出教室,先是对她教学质量表示肯定,并大大赞扬了一番,稍后隐晦的提点了一些事情,大概是要来新学生,你要多多照顾,将来......云云。
最后。
重点要求,得把教室之风整顿整顿,尤其是某一个害群之马,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断瞟向教室内,那位昏昏欲睡的同学。
哼。
臭小子。
当真老娘治不了你。
叫你上老娘的课打瞌睡!
手握胜利之物的柳万青,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了,像只骄傲的孔雀,挺着胸脯。
目送美女教师离去,看了看周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同学,苏欢神色如常的举步离去。
刚走到到宿舍门口,便听到宿舍中,传出老熟人郭翻山的声音,“小弟啊,你还是转到我们系吧,学历史有什么用,你要知道,现在的世道变了,文武双科,未来的出路必在武科,学文科根本没有出路了,更何况是历史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
“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句话并不只是经济问题,通过这句话你应该明白,如果世道乱了,学问并不能自保,唯有身强力壮,拥有一定的武力值,才能保护你所在意的东西,就比如黄金。”
“我转到武科人体质系,学了人体质学后,发现了很多,你知道吗,新秩序的建立,充满了艰辛,在建立过程中,群雄趁势而起,相关部门妥协了很多......”
动乱的时代,往往会造就一些枭雄,他们掠夺资源壮大自身,凌驾于普通民众之上,充分的体现出了,什么叫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看似人人平等,民众自由,到了现在,一些势力甚至连掩饰都不再掩饰,露出了可怕的獠牙,正准备伺机而动。
来之不易的安稳,让相关组织不得不继续妥协,一些势力正是看中了这点,越发的肆无忌惮,以至于不可收拾。
“我的傻弟弟哟,你看看那一块块天幕,何其的讽刺啊,普通老百姓都淋着雪,而他们,风不吹,雪不淋,享受着太阳石的光芒沐浴,不冷不热,几舒服,几快活,醒醒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