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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穿之御膳房咸鱼只想干饭
  • 主角:宋甜,胤礽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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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御厨世家传人宋甜,刚拿下国际金奖就因过劳猝死,再睁眼,成了大清朝一个被流放的小官之女,家徒四壁,还欠着一屁股债。 宋甜:累了,毁灭吧。前世卷生卷死,这辈子只想当条咸鱼,吃饱喝足就行。 为了能吃上一口好饭,她凭借出神入化的厨艺,成功混进宫,在御膳房找了个烧火的差事,完美实现“躺平干饭”的终极理想。 谁知,整个皇宫画风突变。 挑食挑到全宫抓狂的太子爷,竟天天端着碗蹲在御膳房门口:“小火头,今天的东坡肉还有吗?” 心机深沉的后妃们,不再争奇斗艳,而是想方设法贿赂她:“宋姑娘,一道佛跳墙,本宫保你一月平

章节内容

第1章

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又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宋甜五脏六腑都绞着疼。

她睁开眼,视线里一片灰蒙蒙。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木头和尘土混合的味儿,呛得她喉咙发痒。

这是她穿越的第三天。

前一世,她是站在国际美食金奖领奖台上的天才主厨,累到猝死。这一世,她成了户部侍郎的独女,一个在流放路上死绝了全家,被当成垃圾扔进紫禁城柴房的罪臣之后。

“咕噜......”

胃酸翻涌,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再不吃东西,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刚穿越就饿死的倒霉蛋。

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出指甲,从潮湿的墙角抠下一块泛着碱霜的墙皮,塞进嘴里。

又干又涩,磨得舌头生疼。

她却硬是挤出点口水,把那点石灰混着土往下咽,心里还不忘苦中作乐。

这墙皮,要是来点小葱,撒点椒盐,没准能凑合一道素炒石灰丁。就是口感差了点,前世拿这玩意儿做分子料理的‘脆片’,可比这高级多了。

正自嘲着,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又疲惫的抱怨。

“这鬼天气,炭火就没够用的时候......”

机会!

宋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从柴草堆里扒拉出半块已经长出绿毛的干馍。这是她被扔进来时,身上唯一的“家当”。

她贴着门缝,用气音喊:“大哥。”

外面的脚步停了。

宋甜把那半块发霉的馍从门缝底下推出去:“大哥,行个好,跟你换点新鲜事听听”。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只干枯的手捡走了那半块馍。

“一个罪臣丫头,还想听什么新鲜事?”苍老的声音带着施舍的意味。

“能活命的事。”

或许是这五个字触动了对方,或许是那半块馍起了作用,老太监嘬了嘬干裂的嘴,开了金口:“御膳房缺个烧火的,明儿一早,在神武门那边验人,验手、验眼、验鼻子,手脚麻利的才能要。”

说完,脚步声就远去了。

“烧火丫头?”

宋甜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墙灰。

烧火,那可是她的老本行。

她烧的火,能让灶王爷都馋得跳起来夹菜!

......

次日,神武门旁的小广场。

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宫女站成一排,个个眼里都带着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恐惧。

管事的是御膳房的李公公,一张脸白净无须,眼角眉梢都吊着,看谁都像在看一盘馊了的菜。

【宋甜在心里默默吐槽:瞧这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舌头的总代理。】

“下一个。”

轮到宋甜,她刚站出去,饿了三天多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手也抖得厉害。

李公公眼皮一掀,满脸嫌恶:“手抖成这样,还想进御膳房?柴火都给你抖灭了!滚滚滚!”

说话间,他抬手一指,宋甜眼尖地瞥见他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干硬的米粒。那米粒的色泽,和旁边盆里那半碗陈米饭一模一样。

周围的太监们发出一阵哄笑。

宋甜稳住身形,抬起头,眼神却清亮得吓人:“公公,烧火不是比力气,是看火候。”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李公公被气笑了,“行啊,咱家就给你个机会。看见那堆东西了吗?你要是能弄出一道菜来,咱家就破格收了你!”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缺了口的炭盆,一口锈迹斑斑的破铁锅,旁边还有半碗隔夜的陈米饭和两个鹌鹑蛋大小的鸡蛋。

这哪是给人机会,这分明是羞辱。

宋甜却笑了。

她走到那堆“厨具”前,二话不说,将铁锅架在炭盆上,捡起几块碎炭点燃。

没有鼓风机,她就趴在地上,用嘴吹。

几口下去,她本就发青的脸色更难看了,但那火苗,却稳稳地窜了起来。

炭火烧得通红,铁锅被烤得冒起青烟。

宋甜抓起一旁的猪油块,往锅里一扔。

“刺啦——”

一股霸道的油脂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子里。

几个小太监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李公公的脸色也变了变。

就在这时,宋甜拿起两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液落入三成热的油中,瞬间凝成嫩黄的蛋花。

紧接着,她将那半碗隔夜饭倒了进去,抄起一根烧火棍,手腕猛地发力!

破铁锅在她手中像是活了过来。

颠、炒、散!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黏成一团的米饭在锅里“哗啦啦”地跳跃,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了金黄的蛋液,粒粒分明,仿佛一颗颗跳动的金珠。

没有盐,她就用舌尖在手背上极快地舔了一下,借着那点汗的咸味估量。

最后,她从怀里摸出几根被体温捂得蔫巴巴的小葱,用指甲掐成葱花,在出锅前一秒撒入锅中,同时手腕轻轻一拍锅沿。

“嗡——”

一股混合着猪油焦香、蛋香和葱香的复合香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引爆!

香气冲天而起,连风似乎都绕着这口破锅打了三个转。

离得近的几个太监猛地后退,一个没站稳,直接打翻了身旁的水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锅金光灿灿的蛋炒饭,喉结疯狂滚动。

李公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这丫头......哪来的这手火候?”

宋甜甩了甩手里的烧火棍,上面还沾着几粒金黄的米饭。

她抬眼看向李公公,勾起嘴角。

“火候?”我炒饭的时候,您老怕是还在灶台前背《御膳规条》吧?

她盛起一勺饭,直接递到李公公嘴边,笑得人畜无害。

“公公,尝尝?”

看看是不是比您昨晚偷吃的那碗剩饭,香那么一点点?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从震惊转为涨红,再到铁青!他偷吃剩饭的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人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猛地看向宋甜,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随后李公公就灰溜溜的走了。



第2章

灶膛里的火苗刚熄,余烬还泛着暗红,像一块闷烧的炭心。

宋甜蹲在最偏的灶台边,手指轻轻一刮,锅底那层黑乎乎的锅巴灰簌簌落下,混进她掌心那撮从案角偷扫来的面粉里。

水是偷偷从水缸边蹭的,凉得刺手,但她揉面的手法利落得很,三两下就搓成个灰扑扑的小团子。

她把团子塞进灶膛最深处,盖上一层薄灰,像是埋了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火归我管,那火的产物,也该归我用,她嘀咕着,顺手把烧火棍在门槛上磕了磕,震下几粒炭渣。

半个时辰后,她伸手一掏,一块外焦内软、黑得发亮的饼子出炉了。她吹了吹灰,咬一口,酥脆里带着焦香,咽下去那股暖意直冲胃底。

嗯,碳化风味,米其林三星炭烤技法,她眯眼一笑,顺手把剩下的半块塞进怀里,这玩意儿,比墙皮好吃多了。

没过两天,御膳房后巷的宫女们就开始神神秘秘地传——烧火丫头那儿能换“黑芝麻饼”,一块换半根针线,两块换一小撮盐。

“真是芝麻的?”一个瘦丫头蹲在柴堆边,眼巴巴问。

你看我像有芝麻的人吗?宋甜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一块递过去,这叫‘灶神赐福饼’,吃了通体舒泰,走路带风。

那丫头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味儿......咋这么香?”

那是,我这可是祖传火候。宋甜得意地晃了晃烧火棍,火大了是炭,火小了是泥,就这三成热的余烬,才能烤出灵魂焦香。

消息像野火燎原,连扫地的嬷嬷都偷偷塞了半截旧布鞋底来换饼。

宋甜乐得当个“地下粮站站长”,怀里揣着饼,手里数着换来的零碎,俨然成了灶房最富有的穷丫头。

可人一出名,是非就来了。

那天她正蹲在灶后给一个小宫女演示“炭灰控温法”,手把手教人怎么把面团埋得恰到好处,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炸雷。

反了天了!

李公公一手甩着拂尘,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身后还押着两个吓得直抖的小宫女。

谁让你们动灶灰的?谁准你们做吃食的?啊?!他指着宋甜,手指都在抖,咱家早说了,火头丫头只准添柴,不准造饭!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那两个宫女当场就跪了,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宋甜教的......她说这饼能暖胃......

李公公冷笑着转向宋甜:好啊,昨日打脸,今日就敢教人偷师?你当御膳房是街头面摊?想烤啥就烤啥?

宋甜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低头不语。

李公公更来气了:哑巴了?还是以为凭你那锅蛋炒饭就能无法无天?来人!把她拖到院中,跪着!

两个小太监上前架人,宋甜也不挣扎,任他们按着肩膀跪下。

她低着头,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捻着一块刚烤好的饼碎,指尖微微用力,焦香混着碳味从指缝里渗出来。

李公公还在吼:祖宗规矩,火头丫头只准添柴,不准造饭!你这是蛊惑人心,败坏规矩!按律当罚!

宋甜忽然抬头,声音清亮:公公,您昨夜偷吃的那碗冷面,是不是也‘不准’?

李公公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等他反应,又往前凑了半步,把手从袖中抽出,掌心托着那块黑乎乎的饼:我这饼,能开胃,能暖身,还能治您那老寒腿——不信您闻闻?

焦香扑鼻,混着一丝炭火的暖意,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公公下意识吸了两下,喉结微动,随即猛地后退一步:胡说八道!老寒腿是风湿,岂是一块破饼能治的?

治不了,闻着也舒服,宋甜眨眨眼,您说是不是?

李公公气得胡子直抖,可当着众人面,又没法承认自己真被这味儿勾了魂。

他咬牙切齿半晌,终于改了口:好!好!咱家今日就给你个教训——三日禁锅令!不准近灶、不准碰食材、不准生火!你要是敢违令,立马赶出御膳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惩罚,这是断人生路。

可宋甜听完,愣了一瞬,忽然笑出声来。

“行啊。”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

那我改行当烧烤摊主。

李公公气得拂尘都甩掉了:你还笑?

“我不笑谁笑?”宋甜耸耸肩,您总不能连灰都不让我碰吧?

禁令一下,宋甜果然再没靠近灶台。她被安排去扫后巷,连烧火的活儿都给撤了。

可没人注意到,她扫地时总在灶膛口徘徊,手指时不时探进余烬,试一试温度。

第三天傍晚,她捡来半截被人扔掉的红薯,表皮发黑,底下还烂了一小块。她用烧火棍削去腐处,露出里面橙黄的瓤。

她盯着熄灭的灶膛,忽然笑了。

火没了,灰还热着。

她把红薯裹上湿泥,像包粽子似的严严实实,然后轻轻埋进灶膛深处的炭灰里。

再用烧火棍拨灰掩埋,动作轻巧得像在埋一颗定时炸弹。

一个时辰后,焦香混着蜜甜的气息,悄悄从灶膛缝隙里钻了出来。

先是后厨的小太监抽了抽鼻子:哪儿来的味儿?

接着扫地的嬷嬷路过,脚步一顿:这......这像是烤红薯?

香味越飘越远,连御膳房后巷的巡夜侍卫都停了脚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侍卫,肩甲上还沾着夜露,腰间佩刀锃亮。

他循着味儿走到灶房后门,只见宋甜坐在门槛上,手里正掰开一块红薯。

金黄的瓤心冒着热气,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抬头一笑:大哥,辛苦,垫垫肚子?

侍卫一愣,下意识接过,他咬一口,软糯香甜,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冻僵的手指都活了过来。

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烫:这烧火丫头......比主子还会做人。

宋甜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芝麻饼”:再来一块?配红薯,绝了。

侍卫刚要接,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那儿?!

是李公公的嗓音,尖利得像刀刮瓦。

宋甜手一抖,饼差点掉地。她飞快把剩下的红薯往怀里一塞,烧火棍往地上一拄,人已经站了起来。

侍卫也慌了,手忙脚乱地藏那半块红薯。

可那股焦甜的香气,却像长了腿似的,顺着夜风钻进了李公公的鼻孔。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宋甜手里的烧火棍。



第3章

李公公的拂尘还悬在半空,宋甜已经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拄,低头退了两步,后脚跟踩进柴堆里,碎木屑扎进布鞋底,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没再看李公公一眼,只把袖袋里的半块红薯往里推了推,转身就去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哗啦啦响,像是在替她骂人。

禁锅三日?不准近灶?行啊,那她就换个灶。

天黑得像锅底翻过来扣在头上,御膳房后巷静得连老鼠啃骨头的声音都听得清,宋甜蹲在泔水桶边,手里的扫帚杆轻轻一挑,桶盖掀开一条缝。

一股混着油腥和剩饭馊味的热气扑出来,她非但没躲,鼻子还抽了抽。

糟了,这味儿不对。

她眯眼往里一瞧——好家伙,整只八宝鸭!鸭皮油亮,肚子里的糯米莲子还冒着热气,连筷子都没动过,就这么被倒了出来。

“哪位主子这么不识货?”她小声嘀咕,伸手就把鸭子捞了出来,塞进扫帚筐底下,顺手盖了层破麻袋。

她蹲在墙角,指尖轻轻一掐鸭腿,肉质紧实,皮下脂肪层厚薄均匀,连筋都没断。她舌尖在嘴里轻轻一顶,一股熟悉的麻痒感窜上来——这鸭子,刚出锅不到一个时辰,根本没坏!

更妙的是,她嘴里那股久违的“食材共鸣”嗡地响了一下,像是锅铲敲在铁锅上,清脆又带劲。

这鸭子,适合炸。

不是大火爆炒,也不是文火慢炖,就得用小火慢煎,逼出油,再撒一把粗盐花椒,焦香酥麻,一口下去能把人魂儿勾出来。

可问题是——她不能生火。

厨房门锁得死紧,灶台封了,连炭盆都被搬走。李公公这回是真怕了,生怕她又从灰里刨出个“灶神赐福饼”来。

但宋甜笑了。

火不能生,油锅还能散热呢。

她摸黑溜到灶台边,手指贴着锅底一蹭——还温着!白日里炸藕盒的油渣还黏在锅沿,黑乎乎一层,但那点余温,够了。

她立刻回柴堆,用烧火棍削出两片薄木片当刀,把鸭子拆了,鸭胸肉切片,薄得能透光,鸭腿撕成条,鸭翅留着备用。

她从咸菜坛子边刮了半勺粗盐,又从角落的香料罐里偷刮了一撮花椒粉——这还是她前两天烤红薯时顺的,一直没舍得用。

蛋液没有?有啊。

她记得早上打蛋做芙蓉糕时,有个小太监把蛋清甩在了碗壁上,她顺手摸了摸,那点黏糊糊的蛋清还在。她现在就去把那碗偷偷摸过来,手指一抹,全刮进破瓷碗里。

鸭片裹上蛋液,再撒点盐和花椒,她把锅底残油轻轻一拨,露出一块干净铁皮。趁着余温还没散,她把鸭片一片片贴上去。

没有油花炸响,没有浓烟滚滚,只有极轻的“滋啦”声,像是蚂蚁在锅底走路。

她屏住呼吸,用烧火棍轻轻翻面。鸭皮渐渐变金黄,油脂一点点逼出来,顺着锅沿往下淌。

香气开始往外冒,不是那种霸道的油烟味,而是一股子椒盐混合着鸭油焦香的劲儿,钻鼻子,勾魂。

她不敢盖锅盖,怕热气积攒太多,被人发现。只能一点点翻,一点点等,像在孵一颗不能见光的蛋。

半个时辰后,第一锅成了。

她把鸭片倒进粗瓷碗,又撒了点偷来的辣椒粉——这玩意儿是她从四阿哥赏给御膳房的贡品里顺的,据说南蛮子吃这个能活到八十岁。

她盯着那碗金黄酥脆的鸭片,忽然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废纸,用炭条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剩菜改造,毒死太子免于流放。

写完,她自己先笑出声。

这话说出去谁信?一个烧火丫头,敢给太子下毒?可要是没人信,反而没人敢动这碗鸭片。

她抱着碗,溜到御膳房后门,把碗放在石阶上,正好挡在路中间。她退到墙角,烧火棍在青砖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这是她和那个巡夜侍卫的暗号。上回红薯就是这么送出去的。

风起了。

椒盐鸭片的香气顺着风,往东宫方向飘。

胤礽巡完夜,肩甲上落了层薄灰,脸色比往常还白。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最近吃得越来越少,御膳房送来的菜,动不动就是“吉祥如意八宝鸭”“福寿双全炖鹿筋”,名字一个比一个吉利,味儿一个比一个淡,他不是不想吃,是每咽一口,都觉得像在吞纸。

可今晚,他刚拐过回廊,忽然停了。

一股味儿,冲进鼻子里。

不是御膳房那种规规矩矩的油香,也不是后宫妃嫔喜欢的甜腻点心味,而是一种......野路子的香。

焦、咸、麻、辣,混着鸭油的丰腴,像一把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这味儿,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顺着风走,越走越慢,最后停在御膳房后门的石阶前。

一个粗瓷碗,孤零零搁在那儿。上面压着张黑乎乎的纸条。

他弯腰,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了字。

“剩菜改造,毒死太子免于流放。”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冷了下来。

谁这么大胆?

他抬头四顾,夜风拂过空巷,连只猫都没有。

他低头再看那碗——鸭片金黄,边缘焦脆,油光闪闪,像是刚出锅。

他本该转身就走。

可那股香,像钩子,勾着他手指。

他犹豫了一瞬,终于伸手,揭开了盖在碗上的破布。

热气腾上来,带着椒盐的辛香,直冲天灵盖。

他鬼使神差地,捏起一片鸭片,放进嘴里。

外皮酥得咔嚓响,内里却嫩得几乎化在舌尖。花椒的麻、辣椒的辣、盐的咸、鸭油的香,层层叠叠炸开,像是有人在他嘴里放了一串鞭炮。

他猛地一震。

这是......吃的?

不是药,不是礼,不是规矩,就是——吃的。

他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三片、五片、十片......整碗鸭片,转眼见底。

他盯着空碗,喉结动了动,像是还想吃。

可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神,把碗往地上一放,袖子一拂,转身就走。

可那股香,还缠在舌根,久久不散。

宋甜躲在墙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笑,也没得意,只是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柴房走。

她知道,这碗鸭片,不止是解馋。

是挑衅,反击。

是她宋甜,正式跟这紫禁城的“规矩”叫板。

她刚走到柴房门口,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回头。

那只被她扔进泔水桶的八宝鸭,鸭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掰了下来,歪在桶边,眼珠子还湿漉漉的,像是在看她。

她脚步一顿。

鸭头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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