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您这半截黄土埋身的人还改嫁,传出去别人笑掉大牙了,将来您死了不还要和爸合葬......”
啪!
一声脆响苏朵玉瞬间惊醒。
她爸苏大柱被奶奶抽得脸啪地撞上挂历,散落的台页上一九七八鲜红夺目。
苏朵玉抖了抖。
她奶奶两辈子都是一样霸气,不愧是南庄村高龄改嫁第一人!
“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省得听你这些烂话污我的耳朵!”苏老太太抖着沧桑的双手,眼神极冷,“你爹自己马上风,我死了烧成灰扬了也不跟他合葬!不费你的心!”
苏大柱委屈:“我是为了您好......”
苏老太太厉声道:“我来不是找你骂的,我要把这两个丫头带走!”
苏朵玉整颗心脏不受控制地跃动起来。
还没开口胳膊被一只手抓住,继母沈香兰正笑得亲切:“妈,朵朵说好了不走!”
苏朵玉抿紧嘴唇。
她爷爷偷情村口老寡妇,还不到六十马上风死得极其龌龊,上辈子奶奶改嫁进城,想带走她和继妹苏晓薇,继母说她奶奶嫁的是孤老军官,家里几个孙子个个莽撞如牛暴虐成性,奶奶带她们去是想给那些光棍当媳妇!
她信了这个话,稀里糊涂留在南庄村。
奶奶前脚带走继妹,后脚继母立刻准备把她卖给一个老光棍,六神无主下她被庄文庭哄骗坏了身子迫使继母退让,却是才出狼窟又入虎穴。
庄文庭虚伪无用,婆婆瘸腿偏激难伺候,小姑子跋扈,小叔子顽劣,庄家所有人都依赖着她这个媳妇。
她在庄家辛苦十多年,劳累过度小产导致再难怀孕,被她养起来的丈夫带着怀孕的苏小薇进门:“她是你亲妹妹不会和你争名分的,你还是庄太太!你要知道感恩!”
感恩?
她的感恩就是加了百草枯的排骨汤,送大家一命呜呼。
再睁眼,老天竟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苏朵玉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句:
“我要留下来!”
她转过头,苏小薇神色坚定。
沈香兰脸色几乎绷不住:“小薇!你说什么呢!”老太太可是去享福的!她是不是犯傻!
苏小薇梗着脖子:“我不走!”
上辈子她也以为进城能享福,却被老太太逼着念书,破技术学校出来一个月工资还比不上苏朵玉一只手表!
顾家那些人也个个瞧不起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垃圾,这辈子傻子才去讨嫌,她要留在南庄村嫁给庄文庭当富太太!
沈香兰气得跺脚。
苏老太太转头,凉津津的目光落在苏朵玉身上:
“小朵,你呢?”
她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上辈子苏朵玉因为这个原因才信了继母的鬼话。
可是她奶奶并没有“卖”苏小薇,还送她念大学!
苏朵玉紧攥拳头。
她想上学!
苏朵玉挎起包袱,旁边苏小薇道:“姐姐,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
苏小薇也重生了,但是苏朵玉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她看了对方两秒,直接上前抓住了她脖子里戴着的东西——红绳串着的一个小小铜牌。
“把这个还给我。”
当年她生母流落南庄村又难产而亡,只留下这个铜牌,她小心珍藏却被苏小薇偷走,苏大柱偏心逼她相让。
苏小薇不肯还,苏朵玉转转眼珠,眼圈泛起雾气:“不还我就不走,我要守着我妈妈的东西。”
苏小薇脸色骤变,她不如苏朵玉漂亮,如果苏朵玉留在这里,庄文庭肯定不选她!
“还你就还你,这种烂东西谁稀罕!将来我可是要穿金戴银的人!”
苏小薇得意走开的样子像得了势的母孔雀。
苏朵玉将铜牌挂到脖子里走出门。
村口,吉普车下来的人很客气地将他们送上车。
“苏朵玉......”
车外传来喊声,苏朵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人跌跌撞撞地跟在车屁股后头,满头汗珠。
苏老太太的口气带着试探:“舍不得?”
苏朵玉缓缓摇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孙女目光坚定,才放心:“庄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苏朵玉一怔。
上辈子她奶奶离开后回来过一次,看着她的大肚子许久没说话,最后留给她二百块钱让她放好,可她傻乎乎地将钱拿去平庄文庭弟弟的赌债。
她奶奶早就有先见之明,只是她自己犯蠢。
苏朵玉微微侧头靠住了苏老太太的肩膀,在她背后拍抚的掌心带着温暖的热意。
进军区之前,车子先停在了国营商店。
苏老太太挑了一件布拉吉橘黄色碎花裙,白色圆领花边,下面的褶皱裙摆像散开的花瓣,衬得苏朵玉苗条又青春。
苏朵玉本来就生得又白又好看,可以前每次她穿点好看衣服都会被她奶奶教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老太太掏钱结账。
苏朵玉不太明白但是听话,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衣服还买了一个皮箱换掉褪色的包袱布。
苏朵玉将钱数默默记下。
这肯定是她奶奶的棺材本,她将来一定要给她奶奶补上!
北城军区就在南庄村所在宁安县城西,苏朵玉前世没有来过这里,她奶奶上辈子探望过她没多久意外过世了,那时她刚小产连送葬也没来。
她以为那位顾老爷子或许是个退休团长之类的,家里条件一般,才让苏小薇宁可背着情妇的名头和庄文庭鬼混,甚至重生后直接放弃顾家。
现在她这个想法好像是错的。
车子在守卫军官的注视下一路畅通,直达里面西北面一栋二层洋楼。
苏朵玉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的身影。
眼前这位老人至多不过花甲,眼睛锐如苍鹰,肩宽身阔,气势不凡,身上缀着的肩章繁华缭乱。
苏朵玉在新裙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顾爷爷好。”
苏老太太反倒是口气轻松:“我孙女胆小,你穿成这样可把她给吓着了。”
“刚从会上下来,”顾老爷子五官柔和下来,“路上辛苦了,宛容。”
苏朵玉才知道她奶奶原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从前却没人喊过。
听苏老太太介绍了苏朵玉,顾老爷子点头:“是个好听的名字。”
苏朵玉怔然。
她的名字,其实是“多余”。
她妈难产死后,苏大柱觉得她这种丫头片子就是多余的,还是她奶奶求派出所的人帮她改了名字。
第2章
顾家唯一的保姆红婶倒了果汁给苏朵玉。
听顾老爷子问起上学的事,她捧着杯子有些羞赧:“我只念到初三。”
她爸认为女孩读书没用,沈香兰说家里艰难,两个弟弟也念书,如果她想要继续念书家里肯定砸锅卖铁都供。
苏朵玉不傻,自己放弃了升学。
“那还想不想再去念书?”顾老爷子问道。
苏朵玉立刻点头:“我想!”
她妈妈留下的铜牌上有奇怪的文字,她上辈子也曾经描画过问人却没有结果,也许大学那种地方有可能找到线索。
顾老爷子满意点头:“那我来安排。”
两位老人年轻时就认识,谈婚论嫁时顾家突然北迁失去联系,苏老太太前段时间被丈夫的死气出旧病,在县城住院时才偶遇来探望老战友的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很高兴苏老太太愿意改嫁,带来的孙女也是乖巧好学,比家里几个惹气的混小子强百倍。
几个小时的车程下来苏老太太面色中难掩疲惫,顾老爷子忙道:“阿红,你带小朵去房间休息一会。”
苏朵玉听话地拎起行李箱跟着红婶上楼。
红婶打开房间门,口气带着倨傲:“顾家可是有规矩的人家,和你们村里不一样,你可别乱蹿。”
苏朵玉没理会。
“我好心提醒你,别起歪心思。”红婶警告。
苏朵玉还是没搭理她。
红婶悻悻地走后,苏朵玉环视一圈,房间规矩宽敞,比苏家实在是好上太多,苏朵玉没欣赏太久,躺下就睡了过去。
祖孙俩的到来宛如蜻蜓点水,在军区大院里掀起了点点涟漪。
“我路过顾家,老爷子亲自出来接人呢!”
“老太太带着个姑娘,瞅着挺好看的!”
“村姑能有多好看,总比不上池月。”
“呸!别拿那种人和我妹妹比!”池华不满地捶了旁边人一拳,瞥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青年,像随口一问:“过两天刘森结婚,咱们去吗?”
众人沉默。
刘森是刘团长的儿子,婚礼本该热闹非凡,可刘森的结婚对象是他继母的外甥女——探亲时趁刘森喝醉酒和刘森睡了一觉。
刘森被逼负责,有苦说不出。
几个人忍不住瞅向顾家这几个兄弟,他们这男人屋如今可多了一个常住的村姑。
防不胜防啊!
“我要是刘森就直接掀桌子干仗,有本事枪毙我!”脾气最爆的顾沣气冲冲道。
旁边双胞胎弟弟顾祥跟着点头。
也就刘森那个软蛋才被继母和村姑拿捏!
十五岁的顾桐诚实道:“那村姑也会挑人的,二哥三哥,你们不用怕!”
顿时哄笑一片。
顾沣顾祥这对双胞胎并不难看,一模一样的端正的国字脸,大眼睛高鼻梁。
可惜人最怕对比。
“深哥,你小心白骨精勾人哈~”胆子大的用肘子撞了撞穿迷彩军服的青年。
青年从水泥管子上跳下来,带着淡淡冷意的五官俊美非凡恍若天神。
相比这脸,顾沣他们是真不够看。
白骨精要出手,首选唐僧。
不过谢云彻不是唐僧,而是难搞的二郎神。
见他要走,池华追上来:“深哥,月月的文工团发了两张电影票......”
“没时间。”青年淡淡回答。
池华僵在原地。
他还没说时间呢。
“哥,哥,”顾沣忙问,“你是不是准备先发制人,好好整治一番那个拖油瓶?”
顾祥也是满脸期盼。
谢云彻淡淡道:“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费心。”
顾沣见他心情不好,低声道:“哥,你是不是还在因为进部队的事儿不高兴?”
谢云彻没说话,眉毛紧绷。
征兵时间还有三天,老爷子不可能给他签字。
没老爷子发话,谁敢收他的申请书。
几个人回到谢家,没见到那对祖孙,兄弟三人跟着谢云彻上楼。
推开房门瞬间傻眼——谢云彻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长辫子因为睡觉有些凌乱,紧贴的裙子衬出纤细的腰肢,乌发白肤,脸蛋上带着淡淡红晕,像刚成熟的水蜜桃。
顾沣立刻就炸了,大步上前:“敢上我哥的床!真不要脸!”
苏朵玉被拽下来时还有些懵。
直到红婶过来:“哎呦,小朵姑娘你怎么能睡在阿彻的床上,你房间在对面啊!”
红婶的话让面前的几个青年更添怒色。
被算计了。
苏朵玉认真环顾一圈,才发现这房间带着明显的男性象征,蓝格纹床单,书桌上泛黄的军事书籍和墙上的华国地图,角落里擦得锃亮的皮鞋。
显然这房间不是给她准备的。
几个陌生青年脸上带着震惊和厌恶,尤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苏朵玉解释:“房间是红婶带我来的,我......”
“小朵姑娘你怎么能冤枉我!我明明告诉你了二楼走廊尽头右手边是你的房间啊!”红婶瞪眼。
“红婶在我们家待了三年,你怎么配冤枉她!”顾沣怒道,“你这种乡下村姑敢肖想我哥,白日做梦!”
顾祥:“癞hama想吃天鹅肉!我哥可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顾桐站在几个哥哥身后没说话,偷偷多瞅了两眼这新来的拖油瓶姐姐,真的挺漂亮,不输池月。
苏朵玉额角直跳,转头看着红婶:“顾爷爷让你带我去房间休息,你让我自己找房间,这是不是偷懒?”
红婶听到被指责偷懒下意识反驳:“我哪有偷懒,我明明送你来的......”
话音瞬间哽住,正对上苏朵玉似笑非笑的眼神。
屋里一时安静异常,窗外偶尔响起两声蝉鸣。
红婶手忙脚乱想解释:“阿彻,我......”
“您下去做饭吧。”谢云彻说道。
红婶松了口气,连忙下楼。
双胞胎的脸色很难看。
苏朵玉看着他们:“请为你们那些侮辱人的话道歉。”
顾祥不忿地咕哝:“怪你自己蠢,这房间明明就有人住......”
顾沣冷哼一声强词夺理:“我们好心提醒你别做蠢事。”
苏朵玉眉心狂跳。
原来顾家和继母说的话恰恰相反。
不是她奶奶想要把她们给顾家兄弟当媳妇,是人家根本不可能瞧上她们。
上辈子苏小薇大概没少在这几个兄弟身上吃闭门羹。
难怪连庄文庭这种烂白菜都要。
“没想到顾家的家教就是随便冤枉人还不承认,”苏朵玉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土,拉起行李箱,“多谢几位给我上了一课。”
第3章
苏朵玉从兄弟几个身边走过,带起淡淡的茉莉香味。
“站住。”
身后谢云彻凉声开口。
苏朵玉没回头。
谢云彻冷声吩咐两个表弟道歉。
顾沣还想争辩却架不住谢云彻的威势,闷声开口:“对不起......”
顾祥跟着悻悻道歉。
顾桐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没多话。
“我不接受。”
苏朵玉走出去,推开对门,径直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顾沣和顾祥气得胸腔如火在烧。
“谁让你们没问清楚情况嘛,”顾桐说道,“这姐姐我看着挺不错的。”
他觉得对方和刘森哥家那个村姑很不一样。
“不错个鬼,等着吧,迟早原形毕露!”
顾沣满眼不忿,和弟弟顾祥对了一个眼神。
这口气,他们必须要出!
谢云彻走到床边,弯腰抻平被躺皱的床单,茉莉香气直往鼻间钻——一朵黄色小花静静地躺在床单上。
进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苏朵玉看着眼前的粉白色碎花床单轻吐一口气。
真倒霉。
第一天就遇上了这种事,她低估了那个红婶的恶意,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
扣扣。
苏朵玉打开门,对上少年的圆脸。
顾桐道:“爷爷让我喊你下楼吃饭。”
这个少年刚才没跟着骂人,苏朵玉友善地笑了笑:“好的,谢谢你。”
顾桐带着苏朵玉下楼,一边低声道:“你比池月漂亮。”
池月是谁?
刚想问却对上沙发上青年冷淡的眸子,那双好看到让人惊艳的眼神似乎明晃晃写着“别靠近我”。
苏朵玉扭头往餐厅去。
一张长桌,顾老爷子坐在首位。
苏老太太和苏朵玉坐在右手边,对面是兄弟四个。
很不平衡。
顾桐想过去坐在漂亮姐姐身边吃饭,可惜被顾祥拽着动弹不得。
“桐桐,你坐那么远能够着菜吗?坐你小朵姐姐旁边。”顾老爷子发话。
“他够不着我俩给他夹!”顾沣坐在苏朵玉正对面,兄弟俩透着对苏朵玉如出一辙的厌恶。
顾老爷子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知道照顾桐桐了!”
明摆着孤立人家姑娘当他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
顾沣梗着脖子就要回嘴。
“坐哪里都一样,你这样让孩子怎么吃饭。”苏老太太拍拍顾老爷子的手。
顾老爷子顿时不说了,给新妻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
顾沣瞪眼看着。
之前他亲奶奶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见他爷爷给她夹过菜,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居然这么有本事......带来的拖油瓶也是牙尖嘴利。
他们顾家没好日子过了!
吃完饭,顾老爷子带着苏老太太出去散步消食。
“有些人命可真好,进来就能吃白食。”红嫂若有所指地说着。
苏朵玉从她手里拿过盘子,麻利地将所有碗盘清洗干净。
她从来没想过在顾家吃白饭。
谢云彻走到厨房。
前几天红婶抱怨新围裙的绳子太短,此刻多余的绳子却随着辫子在姑娘身后飘荡,勒出的纤细腰身仿佛两只手都能握住。
其中一根黑辫子上只有光秃秃的黑发绳。
苏朵玉刚擦完手,料理台上被扔来一朵小黄花。
身后响起青年冷淡的警告:“别玩这种小心思。”
苏朵玉回身。
俊美青年眼里的凉意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视线里。
苏朵玉额角发胀。
在对方冷然的目光中,一把将辫子上的发绳撸下来丢进垃圾桶。
连同那朵小黄花。
苏朵玉没说一个字,离开厨房迈步上楼。
顾老爷子那么好,偏偏养出这么几个妄想症孙子。
翌日,天光大亮,苏朵玉梳头发的时候一顿。
她没有多余的发绳。
苏朵玉下楼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旁边的苏老太太将报纸递给他,两个人偶尔目光交汇均是笑意。
“顾爷爷,奶奶,早上好。”
苏老太太一眼就看到了孙女散在身后的长发。
“怎么没绑头发?”
苏朵玉道:“我一会儿想去剪头发。”
“那正好,阿彻,你不是也说想剪头,带小朵一起。”顾老爷子瞥见楼梯上下来的人。
苏朵玉连忙拒绝:“顾爷爷,不用......”
慌张的拒绝落在谢云彻眼中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想到那个发绳,谢云彻眼神一松,点了下头:“好。”
苏朵玉:“......”
吃过饭苏老太太跟着顾老爷子去拜访朋友,谢云彻推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苏朵玉站着不动:“我自己可以去。”
谢云彻蹙眉:“外公的吩咐,上车。”
苏朵玉抿了抿唇,在对方不容抗拒的眼神中有些烦躁地坐上后座,手向后抓住座杆,恨不得离这青年八丈远。
谢云彻瞥她一眼,脚下一蹬,铃响车动,自行车带起的惯性迫使苏朵玉猛地向前扑去,双手下意识一搂。
谢云彻腰间多了一双雪白的手臂,又是那股茉莉香味,和昨天一整夜钻进他鼻间的一模一样。
一路安静直到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三色灯柱悠然地转着。
苏朵玉立刻跳下车,和谢云彻拉开距离。
谢云彻将自行车支在旁边,推门进去。
苏朵玉跟在后头走进去。
谢云彻没管他,跟着学徒去后头洗头。
苏朵玉找到老板:“你们收头发吗?”
老板听到这话打量了她一眼,看到乌黑光亮的长发眼前一亮:“这么好的头发你舍得?”
苏朵玉点头:“多少钱?”
老板眼珠一转报了个数字。
“低于60不卖。”
前世苏朵玉在南庄村卖头发还卖了55,不可能直接卖给理发店反而更廉价。
老板环胸打量她:“小姑娘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了,你知道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你要卖头发?”谢云彻跟在学徒身后走出来,头发湿哒哒的带着几分不羁的英气。
“哎,阿彻,你和她认识?”老板惊讶道。
“我外公的新孙女儿。”谢云彻直接道。
老板惊讶地张了张嘴,半晌一拍手:“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小姑娘,我给你65!”
苏朵玉看了一眼谢云彻,又看看这穿着大黑背心纹着过肩龙的老板。
谢云彻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苏朵玉得到了六十五元,外加一次免费剪发。
大约是沾了谢云彻的关系,头发没有和上辈子一样被理成狗啃样,齐肩短发比长发更衬得苏朵玉多了几分俏皮的可爱。
“真漂亮,”花臂老板对自己的手艺爱不释手,“能不能拍张照片让我挂店里?”
苏朵玉伸出手指:“五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