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什么?把我的研究成果让给苏晚晚?”
苏清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跟她相爱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
“清颜,你那么聪明,又有天赋,不过就是一个配方而已,你已经是有资历的主治医师了,不缺这一项成果,但晚晚不一样,她跟着她那清洁工的父母没有得到什么好资源,刚刚实习转正,需要这个成果在医院站稳脚跟。”
苏清颜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那是我花了整整三年,失败了上百次,熬了无数次通宵才最终确定的稳定配方,你一句轻飘飘的‘让给她’,我就要让吗?”
周子辰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放软了语气,试图去拉她的手。
“清颜,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我们是一家人,晚晚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你就当帮帮她好吗?”
苏清颜轻巧地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失望。
“周子辰,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做真的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吗?”
周子辰目光慌乱:“我也是为了你好,晚晚刚回来的第三天,你就找人开车撞了她,爸妈已经对你不满了,如果你这么做,他们肯定很开心,会原谅你的错。”
苏清颜眼底都是可笑。
都是这种时候了,他还不跟她说实话吗?
前几天,周子辰跟好兄弟聚会,喝多了。
她去接人,刚要推门,就听见他们在聊天。
“子辰,你到底什么时候跟苏清颜说清楚啊?你的白月光本来就是苏晚晚,刚好她才是你真正的联姻对象,错误也该纠正回来了吧!”
“就是,你当初跟苏清颜在一起,无非就是跟苏晚晚赌气,如今发现她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跟你将误会解释清楚了,也该跟她和好了吧!”
“结婚三年来,你都没有碰过苏清颜,不就是为了苏晚晚守身如玉吗?”
太多的信息朝她砸来,苏清颜浑身冰凉。
婚前,苏清颜知道周子辰曾经有白月光,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苏晚晚。
他们认识五年,相处了两年才结婚,感情很好,但在结婚前,周子辰去做婚检,说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要调养一段时间,暂时没办法要孩子,问她会不会介意。
苏清颜自然不介意,就算没有,也可以领养一个。
却不曾想,周子辰不碰她,是因为要给另外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苏清颜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周子辰。
“我不会让的。”
周子辰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清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如果不是这些年你占用了她的身份,得到了苏家所有的一切优待,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苏清颜举起手来,一个女人突然跑过来,挡在了周子辰的面前,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晚晚!”
周子辰双手接住苏晚安,眼底都是担心和心疼。
苏晚晚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姐姐,你别怪子辰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来,不该抢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更不该......不该让子辰哥哥为难。”
她柔弱地靠在周子辰怀里,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子辰看着怀中人红肿的脸颊和泪眼,再看向对面本来还带着错愕,最后眼神恢复平静的的苏清颜,怒火瞬间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苏清颜!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尖酸刻薄,动手打人!哪里有半点苏家大小姐的涵养!晚晚她一直在为你说话,你呢?除了霸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伤害真心对你好的人,你还会做什么?”
他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劈向苏清颜。
“涵养?”
苏清颜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出声,那笑胜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周子辰,我不相信你没看到,是她自己冲过来的。”
“难道她过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把手收起来吗?晚晚什么都没有做,她知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一直跟我说,那是你辛苦研发出来的,她不要,是我要让你给她的,你有怒气往我的身上撒,打她做什么?”
说着,周子辰将苏晚晚直接给打横抱起来,迅速地往回走。
根本没注意到,转身的那一刻,他撞了一下苏清颜。
苏清颜倒在地上,额头刚好碰到了天台的墙上,瞬间出了血。
以至于苏清颜的头有些晕。
苏清颜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科室去,就被同科的护士发现她额头上都是血。
把她拉过来,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苏清颜心里不舒服,跟主任请了假,就准备回家。
路过一个病房的门口,苏清颜听到熟悉的声音,。
病房里,周子辰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别担心了,我已经把清颜的那个配方,用你的名字交上去了。”
苏晚晚惊叫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子辰哥哥!这怎么行,那是姐姐的心血......”
“没事的,配方数据在我这里有过备份,就算她知道了,闹一阵也就过去了,反正最终受益的是你。”
苏清颜浑身冰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备份,原来他不禁想让她让,甚至已经替她“决定”了归属。
过去三年无数个无眠之夜,千百次失败重来,所有的心血和坚持,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就成了可以随意窃取、用于讨好另外一个女人的工具。
愤怒和背叛感如同毒藤般绞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周子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那一瞬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也就那一瞬间。
他拧着眉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额头上还包扎的纱布。
“你又想干什么?刚刚那一巴掌还不够?”
苏清颜看着他如此维护苏晚晚,却把她当成一个恶毒的人的模样,气都气笑了。
收起笑容,她的神色冷了几分,“周子辰,我们离婚吧。”
第2章
周子辰看了一眼里面,生怕影响到苏晚晚,直接将苏清颜给拉到了一个角落。
“你又在闹什么?”
苏清颜从来都没有这样平静过:“我没有闹,离婚协议书我会准备好,回家放在茶几上,等你回家就签上你的名字,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不给周子辰任何说话的机会,苏清颜转身就离开了。
路过一家律师事务所,苏清颜想了想,走进去,找到了一个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份财产分割协议书。
回到家,她将两份文件放到了茶几上,人有些疲惫,就上楼去休息了。
次日。
苏清颜醒过来的时候,听佣人说周子辰昨天晚上回来过,但是人大早上就离开了。
她看着茶几上的两份协议书,连动都没有动过,更没有签名,可见他回来的有多晚,早上走的有多早。
估计都是为了苏晚晚吧。
到了医院。
苏清颜刚回到科室,准备放包,换上衣服,就被小护士黄薇给叫住。
“苏医生,你赶紧去看看吧,苏晚晚今天早上做了一个手术,但是手术出现了问题,患者正在闹呢!”
苏清颜有些不能理解:“她做手术,为什么我要去?”
“是这样的,”黄薇解释了一下:“今天你不是早班,你可能没看到人事部的最新调动,已经将苏晚晚送到了我们部门,原本这个手术就是你的,但是家属要求最好能早点儿做,周医生就主动过来说,苏晚晚也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让她来做,医生以为她就是你这个苏医生,就同意了,结果手术没多长时间就......”
苏清颜一张脸瞬间寒了下来。
换上白色大褂,脚底下的速度飞快。
来到了手术室门口,患者的家属正在大闹。
苏晚晚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结果她却委屈的不行。
周子辰来到苏晚晚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跟患者说道:
“请你们稍安勿躁,这件事不用惊动院长,我就可以来处理。今天早上你们的主刀医生有点儿事,就将这个手术交给了苏晚晚医生,苏晚晚医生虽然是刚刚转正,但是手术有风险,这件事之前咱们是知道的,也签了字,你们的主刀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她会给你们解释。”
苏清颜的脚步突然顿住,脸色惨白惨白的。
她做梦都没想到,周子辰居然将她推出来背锅。
患者家属不听,还在闹,要打人。
周子辰将苏晚晚护在怀里,都是打在他的身上。
周子辰看到了那边的苏清颜,脸色不好看:“苏清颜,你过来了还不赶紧解决一下?”
经过他的提醒,患者家属都朝苏清颜看过来。
“苏医生,我们听过你的名字,是眼科方面的专家,之前我们都以为他口中所说的苏医生就是你才会同意。
但没想到手术失败了,我可警告你,我女儿要是看不到了,我跟你们没完。”
患者的家属情绪特别激动,拿起手上的水果就砸在了苏清颜的头上、身上。
黄薇想要拉开苏清颜走。
但那些患者家属都不让。
苏清颜抓着身上的水果浆,头被砸的很疼的同时,心脏更是抽痛。
她努力平和自己的心态,作为一个合格医生,她赶紧开口:
“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能让我先进去看一眼吗?”
患者的其他家属已经彻底怒了:“看什么看?都已经说了,孩子的眼睛彻底瞎了,已经看不到了,你必须负责,你们医院必须负责。”
他们还是不停地拿着水果砸她。
周子辰就在那边看着,依然是将苏晚晚紧紧地护在怀里,根本没有过来保护她的意思。
苏清颜的眼前都被水果冒出来的汁水给模糊了视线。
她一边处理,一边往手术室走。
比起这个,她的心更疼。
“现在时间紧迫,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进去看看,如果孩子真的有事,我绝对不会逃避责任。”
患者家属的情绪还是很高,黄薇在外面帮忙处理。
手术室。
手术台旁边都是医师助理,他们看到苏清颜,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苏医生,你终于来了,你赶紧看看,现在还能处理吗?”
苏清颜检查女孩儿的情况,拿起手术刀就开始操作起来。
一个小时后。
苏清颜走出来,所有的患者家属都走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那副样子仿佛在说,你要是没有处理好,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清颜带着笑容说道:“放心吧,眼睛已经保住了,休息几天,你们就能带着她出院了。”
患者家属很显然不相信:“不可能,刚刚那位医生还说,孩子的眼睛保不住了。”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我以我医生的名誉担保。”
......
天台上。
苏清颜压制内心的火气,手已经死死地攥成拳头。
转过身对跟过来的周子辰恼道:“周子辰,你明知道那是我的病人,你私自做决定,还让我来背锅,这是你一个丈夫应该做的责任吗?”
周子辰微微蹙眉:“我只是给晚晚一个机会,她的能力很好的,只是第一次,还没有经验,你帮她一把怎么了?”
苏清颜的指甲都已经掐进了手掌心,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忍住不发火。
“我再问你,为什么你会将苏晚晚送到我们科室来?”
之前苏晚晚一直都是在周子辰下面实习的,两个人经常出双入对,别人说什么,苏清颜还不相信。
后来才发现自己多么傻,知道了他们两个的过往之后,她以为他还是会把苏晚晚留在他那边,没想到送她这边来了。
第3章
“晚晚说她喜欢做眼科医生,能帮助患者尽快恢复光明,是她觉得特别满足的事。清颜,你是她姐,再不济你占用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帮她背一下锅能怎么样?”
周子辰说的理直气壮,犯错的从来都是苏清颜,是她小气、是她计较、是她从不可能让步。
苏清颜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五年,整整五年,她竟然到今天才看清,这个她曾真心相待的人,骨子里刻着的是怎样的自私与冷漠。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硬:
“好,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马上将她从我的科室里调出去。”
周子辰皱起眉头,语气不容商量:
“不可能,人是爸妈安排的,院长也点头了,晚晚完全符合录用条件。你很清楚,一旦定了科室,就不能随意更换,否则整个医院的安排都会受影响。
另外,爸妈让我转告你,晚晚既然在你的手下,你就得好好照顾她。”
那一刻,苏清颜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穿,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缓慢的,硬磨的疼,一点一点隔开她的血肉,窒息般蔓延开来。
她看着他毫不动摇的神情,终于明白,原来有些人,捂五年也捂不热,有些位置,让了再多,也换不来半分尊重。
周子辰的眉头突然舒缓了许多,从兜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随手递到她的没年前。
“我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算是补偿。”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随手丢一块骨头给路边挨饿的狗。
他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苏清颜站在原地,慢慢打开盒子,一条项链冷冷地躺在丝绒衬里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所以,他是觉得用这个就能抹平一切?
他这些天来的心寒、委屈、愤怒,就只值这一条链子?
回办公室的路上,苏清颜听见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苏晚晚医生也太幸福了吧!周医生送了她一条百万项链!”
“刚转正就这种待遇,真羡慕啊......”
她们一见到她,顿时噤声散开,眼神躲闪。
手机屏幕亮起,朋友圈提示跳出苏晚晚刚刚发的九宫格。
照片里,虽然周子辰没有正面出镜,但每一张都是有周子辰的影子。
上面还配文:项链真好看,感谢某人送的入职礼物,听说这款还有个赠品,也还行,但是他说我只配戴正品,赠品......配不上我。
苏清颜的指尖瞬间冰凉。
原来他塞给她的,不过是正品之外的“附赠品”。
黄薇犹豫地走近:
“苏医生,周医生给苏晚晚医生准备了入职欢迎会,请了全科室......你要去吗?”
苏清颜环视一圈,每个人都在悄悄打量她的反应。
是啊,他是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这家医院他们周家也有投资,谁不想攀这份关系?
而她身为周子辰的妻子,却和所有人一样,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场为他重要的人举办的宴会。
“我不去了,晚上有事。”
黄薇迟疑:“苏医生,你要是不去,我也不......”
在医院里,黄薇跟她搭班的机会比较多,相处的也比较好,苏清颜轻声打断:
“好好玩,别为我耽误你。”
......
下班到家,吃过饭,苏清颜沉默地收拾了一些搬走要拿的东西。
当看到一些以前每一次周子辰出去学习时都会给她买回来的小礼物,一样一样的都装进袋子里。
那些她曾小心翼翼收藏的“心意”,如今看来只剩可笑。
收拾好,苏清颜拿去给了佣人。
“李妈,找个时间帮我扔了吧。”
李妈去翻看了一下袋子,站起来,赶紧说道:“少奶奶,这些都是少爷给您的礼物,您真的要扔了吗?”
“扔了吧。”
苏清颜准备转身离开,李妈却多嘴了一句:“少奶奶,我能看得出,少爷其实对您还是有感情的。”
苏清颜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后就说道:“不要了。”
手机响起,苏清颜拿起来,看到是周子辰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对面立即传来他压抑着火气的质问:
“你什么时候过来?大家都等你呢,苏清颜,别太过分!”
随后跟来的却是苏晚晚委屈的声音:“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不欢迎我去她的科室?”
“地点。”
“盛坊。”
电话挂断的瞬间,苏清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凉的手机外壳里。
盛坊。
那是海城有名的销金库,一夜挥霍六位数不过是寻常门槛。
他竟然为了苏晚晚,如此大张旗鼓,极尽奢华。
而她呢?这些年来,她的每一个生日,他要么借口手术繁忙,要么只是一顿敷衍的家常饭。
最大的“礼物”,或许就是他施舍般屈尊降临的片刻时间。
原来不是他生性冷淡、不懂浪漫,只是他把所有的热情、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她深吸一口,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驱车前往。
刚到地方,还没有进去,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周子辰和他的几个兄弟。
她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竟然......连他圈子里的兄弟们都请来了?
为了给苏晚晚撑场面,他真是做足了排场,给足了面子。
恰在此时,他们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刺穿了她的心脏。
“子辰,你这样真的好吗?那可是苏清颜的功劳,你就这样拿过来给了苏晚晚?还把人安排到苏清颜的手下,你就不怕她暗中对苏晚晚动手?”
“她不敢!还有,那是她欠晚晚的!这些年,她占着苏家千金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晚晚的一切富贵和资源,如今付出这点代价,理所应当!她苏清颜有什么资格说不?”
“你就不怕让她小叔裴聿知道?那位爷要是动怒,可不好打发的。”
“裴聿早就不管她了。”
苏清颜只觉血液仿佛逆流而上,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窒闷和滔天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