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咳咳——”
嗓子的干涩让林知夏想要爬起来喝水,奈何头重脚轻,起身都艰难,眼皮也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睁不开。
不会昨晚熬夜加班感冒了吧?
林知夏拼着一口气也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本想先躺会儿,但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林知夏一直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响动,她不得不睁眼爬起来去察看。
但刚一睁眼,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是被吓的!
房梁上吊着一个穿古装的妇女,双脚在眼前来回晃动,青紫的脸格外骇人。
林知夏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
坏了!
这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林知夏,浑身僵硬,心跳如雷。
但下一秒,记忆如潮水涌现。
林知夏接受记忆后,才发现自己不仅加班猝死,而且还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农家女身上!
原主是家中的独女,爹是读书人,常年在镇子上念书,前不久进京赶考。
娘绣活儿好,常年做着绣活儿供养读书的爹。
家中清贫但胜在有读书人,免了赋税,供养完读书的爹后还能余下些银钱家用。
过着饿不死但也吃不饱的日子。
前几日官差来信,说原主的爹在高中举人,成了举人老爷!
原主和原主的娘都盼着人归来,眼看就要过好日子。
但等来的却不是好消息,而是一封从京中寄来的休书!
原主得知后大失所望,当晚就高热不退惊厥而死,而原主的娘被休弃后,发现女儿也没了气息,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准备了一根粗绳,要了结自己。
此时此刻,房梁上吊着的正是这具身体的亲娘!
我滴亲娘嘞!
脸都紫了,这得赶紧救啊!
林知夏的动作快过脑子,麻溜地爬起来,将被踢倒的凳子扶正,踩在上面抱着苏慧娘的腿,想将人从绳套中解救出来。
但她现在这个小身板,哪里能承受住苏慧娘的体重?
刚将人从绳套中解救下来,就被压倒,直直摔了下去。
“嗷——”林知夏成了肉垫,疼得龇牙咧嘴。
二人倒下,她感觉房子都震了震,似乎要塌。
但林知夏来不及思考太多,忍着手肘和身上的疼,将苏慧娘身体放平,伸手探着鼻息。
还有气!
林知夏没救过上吊的人,但也清楚这个时候能按照溺水的原理施救。
一顿操作,苏慧娘的脸色瞧着比之前好太多了,气息也慢慢变得顺畅悠长。
林知夏却累得瘫倒在地,手脚发麻。
等心情平静下来,她也恢复了些力气,这才站起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间不算大的木屋,中间加了块木板就分成了两间卧房。
房间里东西不多,除了床就只有几个大红的拢箱,想来是苏慧娘的嫁妆箱子。
林知夏开门想出去看看,刚将门打开,门“砰”的一声倒了。
“唉......”林知夏看着倒下的门,认命地将门扶起来,靠在一边的墙上。
这次她轻手轻脚,怕一不小心墙也倒了。
家徒四壁没关系,没有“四壁”才是真的惨!
出了卧房,就是堂屋,厨房紧挨着堂屋,在卧房对面。
站在堂屋里,一眼就能看清这个家全部的样貌。
空空荡荡,宛如被强盗洗劫过。
第2章
之前倒也不至于如此,靠着苏慧娘的绣活儿,家里还是有些余钱用来应急。
可报信儿的官差来家中,红包不说拿多的,总要意思意思。
茶水也得备上些,总得全了些礼数,不能丢了举人老爷的脸面。
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置办,手中攒下的银钱又没了,以至于连给林知夏治病买药的钱都没了。
“王八蛋!真就趴在妻女身上吸血!利用完连面都不露就休妻!”
林知夏气得牙痒痒。
戏文里的陈世美之前她当戏看,但真落到自己头上,才知晓其中的艰辛和苦楚。
金榜题名时就是抛妻弃女时!
供养了他十多年的妻子,说休就休,谁说没有捞男?
这不是捞完女人的青春又捞女人的钱财吗?
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林知夏望出去,一男一女一老者走了过来。
林知夏有原主的记忆,一下就认出了这三人。
走在前面的是大河村的村长,紧随其后的是林家二儿子,走在最后的女人是二儿媳。
林家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林家父母早亡,五年前就分家各过各的。
林知夏一家,也就是大房住在村尾,林世全一家,也就是二房一直住在村头。
两家逢年过节也不来往。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林知夏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村长率先对站在堂屋门前的林知夏开口:“知夏,你娘呢?”
“我娘寻死刚被救下,人还没醒。”
林知夏一开口,村长的脸色顿时有些为难。
村长回头去看林世全,给他使眼色,“这事儿你自己去和她们商量。”
林世全听闻大嫂寻死的消息,面色讪讪,刚想说改日再来,就被落后一步的刘氏抢先开口。
“岂会这般巧?我进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刘氏说着就往里走,精明的眼睛四处瞧。
林知夏由着她进了堂屋,但也仅此而已,她想再往卧房去,就被拦住了。
林知夏嗓音冷淡,“二婶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对这个只知道捞好处的二婶,林知夏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从前还未分家时,这个二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便宜占够了还要盘算着带走一些东西,恨不得将人榨干才肯罢休。
偏偏林世全是个惧内的,被刘氏死死拿捏,事事都听她的。
刚开始爹娘去世,分家的事情从未有人提起,一家人靠着爹娘留下的地供养一个读书人也能度日。
但随着林世安屡次科考不中,年近三十还不干活,靠着家里人养活,刘氏就不乐意了,生怕被读书人拖垮,暗中撺掇林世全分家。
甚至当初还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逼得林世全分了家,自此两家就再无往来。
林知夏知晓他们来此没有好事,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知夏,你娘被休了,这房子可是我们林家的,你和你娘现在都是外人,也该搬出去!”
刘氏说得理直气壮。
她今日就是来赶人的!
林知夏转头看向站在门前满脸心虚的林世全,又看了一眼面色不自然的村长,冷笑出声。
第3章
“你们还真是吃人饭不拉人屎!长人模样不干人事!”
“贱丫头!你拐着弯骂我?”刘氏一双眯眯眼瞬间瞪圆,“我可是你二婶,你娘白教你这么多年了!没教养的东西!”
“你都上门当强盗了,我还念着教养干什么?”林知夏毫不客气地回怼。
林家的祖宅分明被林世全一家分了去。
分家的时候祖宅给了二房,大房被单独分了出来,现在住的房子是靠着苏慧娘做绣活儿重新建的房子。
怎么又变成了他林家的房子?
“呸!赔钱货!你骂谁强盗呢!这就是我们的房子!”刘氏演都不愿意演了,朝着林知夏吐口水,边吐边骂。
林知夏侧身拉开点距离,退到桌子旁,将桌上放着的茶壶拎起来,掀开茶壶盖。
手一甩,里面的茶水全都泼了出去。
一滴不剩都泼在刘氏脸上。
林知夏沉下脸,将茶壶重重放在桌上,“二婶,我口水不够用,只能用茶来给你洗脸了!”
林知夏从前有五年在乡下,什么难缠的人没碰到过,这点子小打小闹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刘氏这样嚣张的人就是欠收拾!
“啊——你这个赔钱货!敢冲我泼水!”
刘氏嫁入林家之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在家里的地位越发高,腰杆子挺得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她不止一次嘲笑苏慧娘肚子不争气,先她进门还只生下林知夏这么个女孩。
没少在背后喊苏慧娘不下蛋的母鸡,也没少说林知夏是赔钱货。
“林世全!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你是死人吗?”
刘氏气急败坏的喊叫,让林世全再也做不成隐形人,只能上前开口劝和。
“知夏,看在二叔的面子上,给你二婶认个错......”
林世全刚开了个头,就被林知夏打断,“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我给你面子,你怎么不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拦住她?”
“我......”林世全连刘氏都说不过,更何况对上林知夏。
他完全没有还嘴的能力。
刘氏见他这般没用,直愣愣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喊:“反了天了!这贱蹄子如今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啊!又是骂又是打!”
刘氏满地撒泼打滚,林知夏冷眼瞧着,面上不见丝毫羞愧或者难为情。
倒是这么一闹,村长和林世全觉得面子挂不住,在一旁低声劝着。
“咳咳!”村长看着眼前的闹剧,终于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知夏啊,你爹寄回来的不止休书,还寄了一份地契到我手里,地契上是你爹的名字,这房子确实是林家的。”
当初林家闹分家的时候,林家没有长辈住持,也是他帮忙见证的分家。
但当初这房子建的时候他也看在眼里,自然清楚都是苏慧娘给的钱,所以一开始听闻苏慧娘寻死才没好意思开口。
他虽然不愿得罪已经中举的林世安,但这般逼迫苏慧娘母女俩儿,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村长说话时的神情遮遮掩掩,显然还有未尽之言。
村长没说的话,林世安接着道:“大哥已经遣人将地契交予我,昨日我去官府改了名字,这房子如今确实是我的。”
林世安瞧着老实巴交,但做出的事情却比刘氏更绝、更狠!
咬人的狗不叫。
若说刘氏是会叫的狗,那林世安显然就是那条不叫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