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够了!傅思瑶,这可是婉柔的生日宴,你居然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顾墨琛冰冷而厌恶的声音划破了宴会厅的和谐氛围,他猛地一挥手,狠狠推开了紧跟在身后的女人。
‘砰——’的一声巨响!
摆放着无数昂贵红酒的柜子应声倒地,碎裂的瓷片和深红的酒液四处飞溅,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穿着一身白色礼裙的傅思瑶跌坐在一片狼藉中,额头重重磕到了尖锐的柜角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往下流,逐渐模糊了的视线,也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大半礼裙。
在场的宾客们见状,发出了嘲讽的讥笑声。
“不过是个养女,也配跟傅家真千金抢人?真是不要脸。”
“就是,今天是婉柔小姐的二十岁生日宴,她居然敢在顾少酒里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得多缺男人,连这种龌龊的手段都用的出来。”
“呸,自取其辱,活该!”
“嘶!“”
傅思瑶蓦地睁开眼睛,感觉头像被人拿了小锤子敲了一顿般疼痛。
她迷茫的环顾四周,看着指指点点的人群。
轻声呢喃
“这是哪里?”
她正要爬起来,突然一双手伸了出来,似乎要扶起她。
傅思瑶看她楚楚可怜地蹙着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却还是就着她的手腕爬了起来。
傅思瑶礼貌的说了句谢谢,然而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突然矫情的开口:
“姐姐,墨琛只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推你的,你没事吧?”
傅思瑶只觉得头晕目眩,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
她吃力地抬手擦去眼皮上的血水,茫然地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
“你哪位?”
傅婉柔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又委屈的神情:“姐姐,这里这么多人,你就别演了。”
“呵,又来这一招。”还处在暴怒状态中的顾墨琛满脸鄙夷,将傅婉柔护在身后,“这几年来,你装了多少次失忆,也不嫌腻?!”
“你这种无耻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傅家,更不配做婉柔的姐姐。”
傅思瑶拧着眉,她是误入了什么癫人的聚会吗,怎么一个个像吸多了一样。
下一秒,傅思瑶额头一阵刺痛,一些模糊的记忆涌进了脑海里。
真是穿到癫人的世界了,除了知道这个身体和自己同名同姓,其他一律不知。
等等!
好像还是能想起一些的。
她记忆深处,原主似乎还有个未婚夫。
“我不认识你们是谁。”她抬起头,目光四处搜寻,试图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请问我未婚夫在这里么?”
听她提起‘未婚夫’三个字,傅婉柔仿佛受到了什么羞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顾墨琛哪能见得心上人受委屈,当即怒斥道:“够了,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欺负婉柔!”
几年前他确实和傅思瑶定下过婚约,但那时的他只是麻木地遵循长辈安排而已。
直到幼年走失的婉柔被傅家找回来,他才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当即就选择了退婚,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傅思瑶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件事,无非是想借着这件事羞辱婉柔,让她背负骂名。这个女人,实在是心肠歹毒!
“呵,你不是问未婚夫在哪儿么?”顾墨琛随手抓过一旁放着的财经杂志,狠狠摔在傅思瑶面前,“上面那个就是你未婚夫。”
傅思瑶目光落在了掉落的那本杂志上。
封面上的男人看起来正在接受采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五官锐利又深邃,眉眼间透着冷峻,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矜贵凛冽的气质。
这就是她的未婚夫?
居然这么优秀,比面前这个疯狗一样大呼小叫的男人顺眼多了。
傅思瑶点点头,扶着倒塌的柜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声音平静:“知道了,谢谢。”
说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目光扫过顾墨琛和傅婉柔,“对了,刚刚是谁把我推倒的?”
顾墨琛没想到她演的这么入戏,不耐烦道:“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是我,怎么了?!”
“哦。”傅思瑶点点头,忽然拎起沾满酒渍和血迹的裙摆,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向了对方腹部。
“砰——”
又是一道巨响。刚刚还嚣张无比的顾大少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倒在了地上,肩膀和后背压到了满地瓷片,疼得直接哀嚎了出来。
“墨琛哥哥!”傅婉柔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傅婉柔也没料到平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傅思瑶居然会来这一出,赶忙扑到顾墨琛身旁,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快,快打120,喊救护车过来!”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去扶顾墨琛,有人忙着打电话。
傅思瑶无暇理会这些,她捡起那本杂志紧紧攥在手中,穿过混乱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外正下着细雨。
傅思瑶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大半,黏腻腻的粘在脸颊上,白礼裙被红酒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凶案现场逃出来的。
路人们远远瞥见她这副模样,都像见了鬼似的,纷纷低头绕行,不敢多看。
傅思瑶茫然站在雨里,突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杂志上说她的未婚夫是裴氏总裁,可她连裴氏集团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更何况以现在这副样子过去,十有八九会被保安当成疯子拦下来。
她正发着愁,突然,一辆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在她面前。
第2章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那人挑眉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傅家大小姐。刚刚在里头踹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现在倒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似的站在这儿?”
她话里带刺,可奇怪的是,傅思瑶却没感受到什么敌意,反而从那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切。
沈甜甜看她傻站在原地,手上的碎瓷片都还没清理,心里又气又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杵在那儿丢人现眼了,赶紧上车!”
傅思瑶也没矫情,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没过多久她冰凉的手脚就渐渐恢复了知觉。
血液流通后,伤口的痛感就变得强烈了起来,尤其是额头的伤,疼得傅思瑶连呼吸都在发颤。
“现在打算去哪儿?送你回傅家?”沈甜甜冷哼了一声,“你把傅婉柔的生日宴搅合成这样,回去那群人肯定要扒掉你一层皮。”
傅思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脑子里完全是一团糨糊,之前的情况全都忘得干干净净,连原主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酒店?”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德行,估计连房费都付不起。”沈甜甜白了她一眼,“先去我家把伤口处理了再说。”
她没给傅思瑶拒绝的机会,说完就一脚油门直冲了出去。
公寓内。
傅思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甜甜忙前忙后地找来大堆医疗用品。
“我先帮你把碎玻璃拔出来,你忍着点疼。”沈甜甜的语气依然不怎么好,但动作却很温柔细致。
“好。”
从见面到现在,这个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表现出来的关心和担忧却是真心实意的。
傅思瑶想了想,忍不住问道:“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沈甜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露出讥讽的表情,“是啊,大学同寝室四年,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闺蜜。”
“我原本以为咱们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你呢?为了个男人跟我绝交,还骂我多管闲事。”她说着,狠狠地将一片碎玻璃丢进垃圾桶里,继续骂骂咧咧,“你最好是真失忆了,要是被我发现是装的,我就把这些碎玻璃全都塞进你嘴里!”
从这只言片语中,傅思瑶大概拼凑出了原主的形象。
自私,厚脸皮,重色轻友,又瞎又蠢。
“抱歉。”
“道歉就算了,我也没打算原谅你。”沈甜甜清理完玻璃碎片,又小心地撒上一层止血消炎药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去当顾墨琛的舔狗?”
“不。”傅思瑶举起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那本杂志,“我要去找我的未婚夫。”
她又不是有病,傻子才回去舔顾墨琛那个垃圾男。
傅思瑶的表情无比认真,找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沈甜甜看了看杂志上那位气场强大的裴氏总裁,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清澈愚蠢的前闺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该不会真的信了顾墨琛那狗东西的鬼话,以为裴宴是她未婚夫吧?!
那可是裴宴,京市无人不知的裴家大少!
二十八岁就一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在科技金融,地产多领域都占有一席之地,每一步都堪称商界传奇。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她们能肖想的?
傅思瑶目光疑惑:“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沈甜甜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很扯淡,但让傅思瑶去追逐那朵永远摘不到的高岭之花,总比看着她继续在顾墨琛那个垃圾身后摇尾乞怜强一百倍。
不过得提前给她打点预防针,免得她一头撞上去发现不对劲。
“你想去找未婚夫也行,但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其实你之前给裴宴戴过绿帽子。”沈甜甜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他被你伤透了心,现在连见你一面都不肯。”
傅思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为了顾墨琛......背叛了他?”
“何止是背叛!”沈甜甜越说越投入,简直要把自己都说信了,“你还用各种难听的词汇侮辱他、玷污他,以至于他现在看到你就痛苦不堪,只能故作冷漠,以此来抚慰心灵上的创伤。”
“......”
傅思瑶此刻无比确信,原主的脑子一定被驴踢过。
放着这么优秀的未婚夫不要,转头去倒贴一个渣男,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好了,总之你现在先别想太多。”沈甜甜看着她备受打击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一切等伤养好了再说。”
傅思瑶点了点头,正打算起身去洗把脸,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妈妈”两个字,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墨琛被你害得进了医院,婉柔的生日宴也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你居然还有脸躲在外面快活!我告诉你,半个小时后要是没乖乖出现在我面前,你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傅家大门!”
‘咔哒——’
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回应,电话被猛地掐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傅思瑶握着手机,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弄得满脸茫然。
这就是原主的养母?这语气听着怎么像是仇人一样。
“就知道傅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沈甜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发呆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无论如何,傅思瑶终究是傅家的养女。
只要这层关系还在,除非彻底撕破脸断绝往来,否则她迟早都得回去面对这一切。
“嗯,麻烦你了。”
在返回傅家的路上,傅思瑶大概从沈甜甜口中得知了原主的身世。
十八年前,傅家的亲生女儿傅婉柔意外走失,傅夫人悲痛欲绝,一度抑郁成疾。
为了安抚妻子,傅崇山从孤儿院中将当时年幼的她领养回家,并取名傅思瑶。
这些年来,傅家人对她这个养女极尽宠爱,简直把她捧成了掌上明珠,有求必应。
直到两年前,真正的傅家千金傅婉柔被寻回,这一切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3章
真千金只需掉几滴眼泪,傅家人便心疼得无以复加,无论傅婉柔说什么,他们都毫无保留地相信。
渐渐地,她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了可有可无的隐形人。
加上傅婉柔有意无意的挑拨,她与养父母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疏远冷淡。
傅思瑶心中暗暗感慨。
没想到自己穿的居然是豪门真假千金的小说,这情节可真够狗血的。
一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前。
傅思瑶再次向沈甜甜道谢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傅家老宅。
她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一个巴掌就带着风声凌空挥来,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傅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傅思瑶眉头一皱,身体下意识灵活地一侧,躲开了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
傅母一击落空,没收住力道,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撞上前方的茶几。
她狼狈地稳住身形,原本就汹涌的怒火顿时更盛,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反了天了!你居然还敢躲!”
“我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要站着任人打?”傅思瑶平静地反问。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傅婉柔立刻红着眼眶上前搀扶住母亲,轻声控诉,“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今天的生日宴上请了那么多重要宾客,你闹成这样,丢的可是傅家的脸面。”
傅思瑶觉得这女人脑子大概不太正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搅乱你生日宴的不是顾墨琛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让他当众发疯推人的?”
“你还好意思提墨琛!”傅母怒不可遏地斥责着,“要不是你做出在他酒水里下药这么不要脸的事,他又怎么会推你!”
“傅家这些年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培养你,可你居然学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傅婉柔赶紧给母亲拍了拍后背,“妈,您别动气,当心身体。”
傅母深深吸了几口气,欣慰地握住了亲生女儿的手,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还是婉柔懂事,知道体贴妈妈。”
傅思瑶看着这幅母女情深的场面,差点忍不住鼓掌。
豪门里的人都这么闲么?
动不动就演一出大戏,也不嫌肉麻。
“你们口口声声说药是我下的,有什么证据么?”
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她直觉原主应该不会蠢到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里公然给顾墨琛下药。
这太容易暴露,风险也太大。
傅婉柔哽咽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姐姐,这种事除了你还会有谁会做,难不成你想说我故意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设计陷害你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就多了。”傅思瑶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即使衣衫狼狈,却依然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顾墨琛的舔狗,所以理所当然会认为药是我下的。”
“你闹这么一出,为的就是彻底毁了我的名声,让所有人认为我为了抢男人不折手段,还能让顾墨琛彻底厌恶我。”
“傅家在京市也算有点脸面,当然不会由着一个养女败坏家族名声。等我被赶走,你就是傅家唯一的小姐,再也不会有人跟你抢宠爱,我说的对不对?”
她每多说一个字,傅婉柔的脸色就白一分,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丝。
这个贱人,居然把她的计划全都看透了!
从前的傅思瑶就跟个木头一样,无论被怎么欺负打压都不敢吭声,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这么牙尖嘴利!
“我知道姐姐因为墨琛哥哥的事,一直对我有误解,可我清清白白,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她说着,突然对着傅母呜咽着哭了出来,声音凄楚可怜。
“妈妈,也许我不该回到傅家,更不该碍姐姐的眼,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这个家因为我不安宁。”
傅婉柔作势就要离开,傅母哪儿舍得宝贝女儿离开自己,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急切:“傻孩子,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傅家才是你真正的家,谁也没有资格赶你走!”
她转回头,眼神怨恨地看向了自己曾经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几年的养女,语气决绝:“至于傅思瑶。”
“她顶替了你的身份,享受了这么久好日子,却还不知感恩,整天惹是生非,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傅思瑶听着养母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傅母没想到她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顿时火冒三丈:“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傅思瑶挑眉,目光清亮而锐利,“请问什么叫我顶替傅婉柔的身份享了好日子,当年不是你们主动把我抱回来的么?”
“还有,她当年走丢不是因为我,你们没必要把所有矛盾都转嫁到我身上,这些年我在傅家不过是你们用来填补内心空缺的替代品罢了,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傅母被呛得哑口无言,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姐姐,傅家好歹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养恩大于生恩,你这是在怪妈妈么?”傅婉柔又跳出来拱火。
“行了,少在这道德绑架。”傅思瑶已经彻底对这个绿茶妹妹失去了耐心,“你要是真这么在乎养育之恩,怎么被傅家找到以后转头就抛弃了养育你十几年的养父母?”
“不就是嫌他们穷,给不了你傅家这样的富贵生活么?”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傅婉柔的脸:“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就在这上蹿下跳,也不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