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嫂娘,嫂......娘......”
“娘......娘......二叔,我娘好像没气了。”
“嫂娘......”
“娘......”
哭丧似的干嚎高低有挫,震的叶尖尖耳朵嗡嗡的,她猛地睁开眼睛,两个半大小子跪在地上干嚎,一个机械的的摇她的身子,一个摸索着试鼻息。
她躺在田埂上,太阳晒得闹哄哄的,看着眼前蓬头垢面,衣襟污垢明晃晃的,比难民还难民的古代少年,蒙圈了!
她,单身狗,去父留子的计划还在萌芽状态,现在却被两少年一个叫娘,一个叫嫂娘......。
嫂娘,什么鬼称呼?
叶尖尖正想问是不是在拍戏,突然脑髓要被抽出来般炸裂的疼,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也蜂拥而出。
MD!
她竟然穿越到古代一个寡妇的身上!
寡妇也叫叶尖尖,三十三岁,十五岁嫁人,生了两儿一女,身边跪的高个儿是大儿子旺财,十七岁,已经成亲,旁边又瘦又矮的是小叔子吴二狗,十六岁。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但直接越过结婚生子,给三个孩子当娘,还直接晋级当了了婆婆,且作为寡嫂,带着小叔子一起生活。
什么家庭组合!
叶尖尖还没接受现实,耳边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着耳边两声苦巴巴的“娘”,一大一小两朵苦菜花,跪倒在身边。
她看见两边枯黄的玉米高粱地里,田埂两头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溢于脸上,还议论纷纷:
“大狗媳妇又去娘家了。”
“是去会镇上卖肉的叶屠夫,被屠夫娘子打了个半死,抬过来扔这儿的。”
“旺财两舅舅给牵的线......”
“屠夫娘子敲锣打鼓的绕着村子喊了一圈了。”
“旺财媳妇都怀上了,当婆婆还不收心,丢死人了。”
大狗媳妇,旺财娘都是叶尖尖本人,叶尖尖欲哭无泪。
本尊在村里名声不好,打家骂舍,顶撞公婆,欺负小叔子,对儿媳妇刻薄,还虐待亲生女儿,更是是妥妥的伏弟魔,嫁给吴大狗后,有什么都往娘家扒拉,前些年吴家也算是大户,有几十亩田,骡马牛羊成群。
叶尖尖手脚麻利,经常将婆家的东西往娘家带,那时候当家的是亲婆婆,老好人没脾气,只要不是太值钱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年前吴大狗送老娘回姥姥家,路上突发暴雨,雷电交加,马受惊,连人带马车翻下了山沟,母子二人丧命。
没过三月公爹续房,后婆婆罗氏两年生了两个儿子,叶尖尖多了两个小叔子,后婆婆腰杆硬了,便想树立婆婆的威严,做家里管事的主母。
叶尖尖自然不服,婆婆稍加管教,她就是对着干,而且很快,两个弟弟就会打上门来给她撑腰。
婆媳之间经常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公爹无奈之下,只得请族长与村保出面,在一番鸡飞狗跳的调解后,叶尖尖同意了族长的提案:分家。
为了平分甚至多分家产,她听从了族长和村保的提议,同意小叔子跟她一起过,当然,这也是后婆婆提出的条件。
那年小叔子才九岁,因为她分的家产有一份是小叔子吴二狗的,于是族长便让小叔子喊她嫂娘,意思是她这个嫂子既是嫂子也是娘,以后得给小叔子娶媳妇。
分家后,叶尖尖的家其实是两个弟弟当的,两个弟弟撺掇她变卖了大多数的田地,得来的钱财都给两个弟弟置办了家业,娶了媳妇,而两个弟弟为了更大的利益,更是将早已垂涎她美色的村中大户叶屠夫介绍给她。
两人已经见过几次,今天弟弟又安排他们见面,本来是要有实质性的进展,就连地方都腾出来了。
叶尖尖一大早就梳妆打扮好,去了娘家叶家湾,不一会儿,叶屠夫带了一个猪头,五十斤小麦来了。
连续两年干旱,山里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叶尖尖家都以野菜树皮度日了。
一个猪头和五十斤小麦,叶屠夫这心够诚的。
叶尖尖盘算事成后,弟弟怎么着也得给她十斤小麦,一个猪嘴吧。
她是讨厌吴二狗,不待见儿媳妇山菊,也不怎么喜欢大儿子旺财和小儿子来福,更是恨女儿翠翠,但也不能让他们饿死了,那样会让村里人说闲话。
可惜,叶屠夫刚把猪头放在叶尖尖娘家院子,隔着窗户用对她邪坏的笑了眼,五十斤小麦还没提进门,他那拿惯杀猪刀的彪悍娘子,就带着几个肉店伙计冲了进来。
那屠夫娘子二话不说将叶尖尖拽到院里,一顿暴揍,抢回了猪头,小麦倒是被叶尖尖的二弟藏了起来。
屠夫娘子没找到小麦,不解恨,就让伙计将打的半死的叶尖尖拖出去,架了几座山扔到满谷村,敲锣打鼓的将叶尖尖勾引屠夫的事,添油加醋的在村中宣扬了一番,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原主叶尖尖就这么没了,现在换了她。
可恨的是原主的两个弟弟早就有多远躲多远,她的爹娘弟媳妇也都躲了起来,该死的,这是榨干了她的血,还害死了她啊!
叶尖尖汗颜。
她前世有钱有颜,有事业,追求者没一百也有几十,她还没看得上眼的呢,可现在这个女人,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关键是名声太差,尖懒馋滑,掐尖要强,上不孝顺公婆,下不善待子女,对小叔子刻薄的就像小说里的后妈一样。
吴家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吴大狗活着的时候当货郎做生意挣下的,吴大狗死后,她在两个弟弟的支持下分家后,将得的一半家产全都贴给了娘家,还打算用自己的身体,给娘家换好处,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现在,被人家打死扔回来了。
傻逼!
叶尖尖全身剧痛,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被太阳晒干的田埂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动。
悲哀啊,她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
旺财和吴二狗看到她睁开眼,停住了干嚎,儿媳山菊女儿翠翠也都傻傻的看着,见她又闭上眼睛,心口剧烈起伏,知道死不了,只是没力气了,需要养一养精神,以他们四人对叶尖尖的了解,一会儿要骂人了!
四人都头抵着地面,恨不得钻进地缝,他们都听到了屠夫娘子的破锣嗓子转了几座山,宣扬叶尖尖的光辉事迹,说一句敲一下锣,两句打两下鼓,就和过年耍社火,说春官似的。
已经有使坏的村民故意给他们报信,等着看笑话,小儿子来福藏在山旮旯里,不敢出来。
围观的也没人来劝说,帮忙,就那么顶着太阳吃瓜。
哎,人缘太差了。
叶尖尖自然是不想被人当猴看,硬是撑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热闹的人觉得没什么看头,陆续悄然无趣的离去,才睁开眼对还守在身边的四个孩子说:
“回去吧。”
声音沙哑微弱眼神无助,旺财颇感意外,这还是霸道泼辣的娘么?平时,娘就算发不出声音,眼神也是凌厉的。
旺财,山菊,吴二狗,翠翠,还有刚溜出来的来福,扶的扶,拉的拉,推的推,架的架。
可,叶尖尖全部身都是伤,动胳膊胳膊疼,动腿腿疼,碰头头疼,肋骨也疼,呲牙列嘴,哀叫连连的,谁也不敢碰。
旺财想了想,咬紧牙关吗,蹲下说:“娘,我背你。”
叶尖尖疼的吸着冷气,被来福,山菊,翠翠愣是架到了旺财背上。
山菊托屁股,翠翠扶着腰,来福抬着两只脚,吴二狗不敢碰,帮旺财站了起来。
可,旺财才十七岁,天天吃野菜树叶,瘦的皮包骨,站起来双腿发颤。
他在大家不和谐的的帮助下,勉强走了几步,就眼前一黑腿一软跪倒,身子向前趴下,叶尖尖被后面的人托着,前面一空,直直的惯了下去,
脸和干燥的地面就来了个亲密接触,眼角的伤挣开了,鼻子压平了,嘴里进了土,气都喘不上了,她用尽力气偏了偏头半张着嘴巴,才不至于被憋气。
“娘......”
“娘......”
“嫂娘......”
又是一连串的呼唤,叶尖尖被七手八脚的翻转过来,直挺挺的,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天上的太阳!
她想不明白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这么惩罚,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旺财早吓傻了,傻坐在地上睁大双眼,茫然无措。
叶尖尖躺了一会儿,吐了嘴里的尘土,试了试牙齿,斜眼看着旺财:“旺财啊,娘没被屠夫娘子打死,差点被你摔死了。”
说完还扯出一丝比哭还吓人的笑,旺财这孩子真不错,明知道身子薄弱,还要背她回家。
她只是随口一说,想让大家放松放松,带着玩笑的成分。
旺财吓的脸都白了,双手趴地朝她跪下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嘴里念叨:“儿子不孝,请娘饶恕!”
额头砸在地上,土都飞起来了。
儿媳妇山菊也跟着磕头。
叶尖尖腮帮子抽了好几下才说:“行了,再磕咱娘俩都得被抬回去,盖棱下有板,抬我回去吧。”
吴二狗跑过高粱地,果然看见土盖棱下有块木板,板上还有血迹,应该是屠夫娘子他们用来抬叶尖尖的,忙跑下去将木板拽了上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叶尖尖弄上木板,旺财卖力的抬着木板,他提心吊胆的,总是偷眼看叶尖尖,娘刚才没打他是动不了,可没骂他说不过去啊。
可叶尖尖一路都没说话。
好不容易回到家,大家又七手八脚的将叶尖尖抬上炕。
浓浓的土味扑面而来,叶尖尖看到土坯墙露着麦秆,墙面黑乎乎的,土炕上铺个炕席,脚下那块破了,破竹条能戳破腿。
这是是人住的地方?前世,养殖场都比这颜值高吧!
山菊半跪在炕上,小心的将她的衣服扯平,轻声说:“娘,饿了吧,我这去做饭,早上捋了点杏树叶子。”
树叶真能吃?
叶尖尖想象不出树叶的味道,前世的她从来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可现在真的饿了,肚子已经咕噜噜响了好几遍。
“去吧。”
山菊得到了回答,没着急走,而是等了一分钟,看她没有别的吩咐,才溜下炕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很奇怪婆婆今天被打的这么重,丢人现眼的事全村人都知道,竟然没把气撒在她身上。
山菊,旺财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她也是苦命,爹娘都过世了,哥哥嫂子不待见,嫁给旺财两年,每天做饭洗衣服伺候婆婆,天天被叶尖尖骂,隔三差五的打,旺财也不敢说话,她见了叶尖尖像老鼠见了猫,问一句话得到答复都不敢走,怕补充第二句。
妥妥的受气小媳妇。
叶尖尖疲惫的闭上眼睛,感觉还有人,睁眼侧脸,旺财跪在地上。
叶尖尖不解:“你,干什么!”
旺财将头挨在地上:“娘,儿子真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娘的脾气,得把气出了,要不然秋后算账没完没了,还会连累媳妇。
叶尖尖艰难地摆正脑袋,狠狠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喊:“马上出去,要不然我就当你是故意的,消......失......!”
娘真生气了!旺财连滚带爬出去了。
叶尖尖噗噜噜出了口长气,这是造了什么孽!
当个恶婆婆还不行,对亲儿子也这么刻薄。
干燥尘土的味道实在太呛,还伴着股霉味,想着家庭奇葩的组合,吃树叶的日子,叶尖尖脑仁子疼伤口疼,裂了裂嘴角扯的眼仁疼,动了动,浑身疼。
该死的油腻的满身猪臭味的下地狱的叶屠夫,有贼心没贼胆,看老婆来了脚底抹油跑的比耗子还快,屠夫的肥猪娘子也是,管不住自己男人对她下死手。
那娘儿们手关节跟钳子似的,指甲长的跟鬼爪子似的,把她头敲破脸都抓伤了,不知道破没破相,叶尖尖摸着眼角指尖划出的伤,湿漉漉的,有血很疼,倒吸了口气。
忽然“叮”的一声,耳边传来播音腔女声:
“成年全蝎,剧毒,入药,消炎解毒,舒筋活络,价值五个铜板。”
第2章
呐呢!
叶尖尖睁大眼睛,看着手腕上不知什么材质的镯子泛着浮光,眼前呈现一个虚拟似的悬空半透明板面,如同电脑屏幕。
屏幕显示很多种可以兑换的药,配着图,标着价格,右下角两个红色键:兑换,成交,绿色键确认。
此时面板主图是只放大的蝎子,腹部褐色身体有软甲,两侧有眼睛,尾巴有毒勾,它慢慢的从墙缝爬了出,向她爬了过来。
蝎子,五毒之一,只闻其名没见过真身,叶尖尖慌忙放下手臂,惊坐起来,真看到连着炕的墙角,蝎子本蝎慢慢的爬了出来,软体动物,挺吓人的。
她刚看到屏幕显示的兑换方法:必须得抓着蝎子,近距离的扫。
心中狂喜,没想到拍卖会上临时起意拍的时空镯竟然是真宝贝,真的有跨时空兑换系统。
都没多想,大喊大叫:“快,抓,抓蝎子,都来,抓!”
她的脑袋破了,眼角有伤,牙齿都松动了,浑身疼得散了架,急切需要止疼消炎药。
门槛外不时偷看的吴二狗看到叶尖尖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意一闪而过,看劈柴的旺财,捡柴的来福扔下斧子劈柴往屋里跑,跟着进屋,想想不合适,又悄悄退出去。。
叶尖尖缩着身子指着墙角,闭着眼睛只管喊:“蝎子,抓活的。”
系统显示活物交换。
旺财在看到蠕动爬行的蝎子后,快速出去瞬间又回来,拿来一双长筷子,稳准狠的夹住了略显肥胖的蝎,怯生生地看着睁开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大张,眼珠子都快飞出来的叶尖尖。
娘亲这种表情,是要活吞蝎子么!
上一次如此吓着娘亲的是那只不长眼的芦花鸡,娘亲二话没说,提着刀就将它宰了,退光了毛送去了舅舅家。
叶尖尖看着畏畏缩缩的旺财,想到了狗,不明白怎么给儿子起了个狗的名字,还旺财,来福,不就是缺什么想什么,想什么没什么吗?
可惜两孩子都没有狗的狼性。
还有门口眼神躲躲闪闪,十六岁,却长得像个十岁孩童的吴二狗,他眼神怎么那么混乱,做什么缺德事了吧?
看旺财愣愣的,夹在筷子里的蝎子都快挣脱了,叶尖尖伸手呵斥:“拿过来。”
“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
叶尖尖将筷子夺了过来,忍着恶心!
美女!
旺财来福好半天才明白娘嘴里的美女,就是好看的女人的意思!嘴角都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好几下。
娘长得好看是没错,村民公认的,可后祖母总说娘是墙缝的蝎子,蛰死人不偿命,娘都三十多的老女人了,还自称美女,一定是两个舅舅给她灌输了什么,让她觉得还是美女,要不然娘也不会招惹屠夫!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出去。”叶尖尖捏紧筷子,用着急杀人的目光盯着两个儿子逃也似的出了门,拉了门口的吴二狗一起离开。
有点急切的抬起胳膊,浮光闪过。
叮......。
扫码,显示十铜板,比刚才多了五个,说明是只母蝎子,马上就要生产了。
她点了兑换,选了特效止疼药,消炎药,都是用纸报的药粉,想选碘伏药膏,想想不好收藏还是算了,还剩两个铜板,看了好一会也没个吃的,选了两支小塑料瓶的葡萄糖液,点回收塑料瓶。
正好是十个铜板,压了成交,确认。
筷子上的蝎子瞬间没了,止疼药消炎药,葡萄糖液就在手里了。
她用一支葡萄糖干吃了药粉,抬起胳膊等浮光闪过,回收了葡萄糖瓶。
还没躺下山菊就进来了,她将一个瘸腿的破旧饭桌放在炕上,用块木板垫在瘸腿下,试了试稳当了,端来了一个豁口的陶瓷盆,里面是煮了的杏树叶子,加了黑乎乎的糠面。
叶尖尖便硬撑着坐着,看着盆里黑乎乎的糊糊,腹内一阵恶心,前世的猪都不吃这些东西了。
山菊将糠面树叶糊糊,用一个黑乎乎的铁勺搅了搅,盛了四碗摆在饭桌上,一碗递给门槛外的吴二狗。
吴二狗接过饭碗蹲在门口,旺财来福规规矩矩的站在炕前,等叶尖尖端碗。
叶尖尖指着炕桌,努了努嘴:“你们先吃,坐下吃,我嘴疼吃不下。”
两孩子这才坐在两边炕沿上,端起饭碗,低头猛吃,蹲在门口的吴二狗也吃了,动作很大动静很小,猪都不吃的饭孩子们吃的这么香,叶尖尖觉得肩头责任重大。
刚才兑换系统只显示了药品,一会儿出去用止疼药消炎药,看能不能换点吃的。
可她实在太饿了,嘴角不停地流口水,她端起饭碗只尝了一口差点吐了。
苦涩,干糙,没有盐跟中药一样,她放下饭碗往前推了推,满脸痛苦,小心翼翼站在地上伺候的山菊浑身一哆嗦,平时婆婆这种表情,这种动作,接下来就是对她一顿臭骂。
骂是轻的,就怕筷子戳过来,她的脸都被戳了几个坑了。
她忙结结巴巴的解释:“面缸里就剩这点糠面了,杏树叶都是拔过水的,盐也没了......。
说话嘴唇哆嗦还往后退了退,家里仅有的点陈麦子半个月前推了,婆婆将头面二面三面都拿回了娘家,就剩点糠皮了,今儿婆婆还将盐罐里的盐都包起来带回了娘家。
什么都没有怎么做出好吃的饭,可惜她是不敢怒不敢言。
“我不想吃......。”叶尖尖嫌弃的看着碗里的猪狗食,人往后推了退,靠在墙上。
特效止疼药果然见效快,敢挨着墙了。
“娘......”山菊嘴唇哆嗦的更厉害了,家里已经吃了好几天树叶了,今儿娘被打了,她才敢将仅剩的糠皮加了进去,可婆婆显然不满意,要不要将跟张大婶去山神庙拿的供品,黑面菜团子拿出来呢?
她也饿了,一害怕一紧张,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叶尖尖很清楚的听到了,指着饭桌上的碗:“你饿了,你吃吧。”
山菊负责做饭,她不上桌,等大家都吃完剩下吃,剩不下就饿着。
山菊不知道婆婆什么意思,平时她多看眼饭桌上的饭都会挨骂,今儿婆婆竟让她吃她的,还让她在屋里吃,她嫁给旺财两年了,从没在婆婆面前吃过饭。
山菊慌乱的摇头:“我,我一会儿去灶前吃,娘你吃点吧,今儿加了糠面的。”
吃什么吃,本来被打的犯恶心,看着饭菜更恶心,听山菊的意思还给她开了小灶。
叶尖尖盯着山菊说:“咱家都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树叶了,加了糠面的饭让你吃你都不吃,你是不是有好吃的要吃独食?”
叶尖尖想用激将法让山菊吃点,小媳妇怀孕呢。
山菊却吓的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从衣襟下摸出一只黑乎乎的糠面菜团子,窝头状,都干裂了快长毛了,
她战战兢兢的将黑面团子放在炕桌上,说:“昨儿是八月初一,山神庙开,张大婶子带着我去上庙,专门跟会长讨了个贡品,说我吃了对肚里的孩子好,我没舍得吃,想给娘留着的,可......”
她不敢往下说了,婆婆肯定会骂她假惺惺,她是想留着实在没吃的了再吃的。
却听叶尖尖说:“你张大婶说得对,庙上的贡品确实对孩子好,你可以吃了菜面团子,再吃糠面叶子,我眼睛难受,出去吹吹风。。”
都长毛的东西,她才不吃呢。
她往边上挪了挪,下了抗,穿上鞋子出了屋子。
旺财来福看着她稳稳当当出了屋子都很吃惊,娘被打的不轻,头上血都结成了血痂,没死也是半死,怎么这就能下地走路了?
叶尖尖出了门槛,看到了吴二狗同样震惊的眼神。
说了句:“有什么奇怪的?我装的留证据,以后得让他们给营养费,医药费,误工费,最少得赔二两银子。”
不这么说说不过去。
还留证据?旺财来福低下头快速的吃饭,山菊也端起了饭碗,将黑面团子掰开泡进去,给旺财来福吴二狗都分了点。
吴二狗目送叶尖尖慢慢的出了大门,端着饭碗进了屋子,他们的探讨探讨叶尖尖是不是被打傻了?这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没被浸猪笼已经算万幸了,还敢提赔偿,还二两银子,把家卖了都不值二两银子,他们都不知道以后出了门怎么抬头见人呢。
吴二狗的筷子尖儿就狠狠的戳着碗底,他很怨恨爹分家的时候就把他分到大嫂家,让他跟着丢人。
叶尖尖出了大门,站在门前看满谷村的地形地貌。
山脉绵延,峡谷纵横交错,山下有条断流的河,河床全是干裂的口子。
她家住在山腰,隔着几十米就是公婆家,山后,对面山上,山下,都住着人家。
山连山,树木稀少的山上都有地,一层层一片片的,只是天实在太干了,两年没下雨,庄稼都干死了,树上的叶子,地上能吃的野菜花草都没了。
虽然才是八月初,漫山遍野就干草趴在地上,枯树停着,完全没有层林尽染秋粮成熟果树飘香的金秋景象。
下午的太阳直直的照,晒的眼角的伤口疼,叶尖尖抬手挡太阳。
叮......。
耳边响起悦耳的声音:“上好的黑木耳,每斤二十铜板。”
第3章
木耳!
叶尖尖盯着手镯浮光闪过,屏幕出现,心中狂喜。
可以兑换的竟然是食品,有粮食熟食饮料。
她明白了,应该是扫描到什么物品就显示兑换相应的,比如药品,食品,别的物品。
她盯着主画面生机勃勃的木耳,锁定门前半坡的老榆树,走到路边探出身子踮着脚尖看下去。
老榆树的叶子早已被捋光了,庞大的树冠光秃秃的,树干一人抱不住,树皮粗糙干裂,树根处有根斜长出来的枝,半枯的横在坡上,那堆黑乎乎的锃亮饱满的黑木耳就在树杈挨着坡面那边,藏得深,才没被饥饿的村民发现。
马上就要兑换到吃食了!叶尖尖半跑半滑,还一屁股坐土飞机到了榆树根下,尘土枯草飞扬中,双腿骑在了树干上,身上的伤被撞着,疼死了,耳朵嗡嗡的。
树根树杈下都是木耳,她呲牙咧嘴吸着冷气,趴下,一朵一朵的掰下,果真是上好的,肉质饱满无根,黑油油的,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啊。
木耳新鲜,都干了看起来还很饱满,很轻,一大推,扫码显示才一斤,二十个铜板,可以兑换的食品很多,肉包子素包子,面条,馒头,小米,小麦玉米,各种肉类饮料......。
都是北方的食品,没有大米,鱼虾。
还对应地域物资,真是宝贝。
她选择了好半天,选了三斤小米,五斤带棒子的干玉米,十个黑面馒头,按二十个铜板计算的选,刚刚好。
选这三样,是因为满谷村位于祁国西北部,属于高原山区,土地干旱贫瘠,主要种植麦子玉米高粱,但是最适合的却是谷子,因为谷子耐旱,一般人家都会多种点,产量高。
系统里的黑面馒头,其实是含营养成分最高的,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就是比糠面稍微细一点,算是粗粮,拿出来不会被怀疑,玉米棒子也能说得过去。
点了兑换成交,确认。
一大堆的木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袋小米,一大袋馒头,一袋玉米棒子,数了数十八根,应该算的是玉米粒的重量,系统显示,白布袋回收。
系统考虑的挺周到,食品包装袋是白粗布做的,半旧的,符合这个时代。
看着眼前的三只袋子,叶尖尖想了想,在树下刨了个坑,将玉米袋子埋了进去,盖上土,扯了点枯草遮了遮。
她拿不动那么多东西。
可她提着小米馒头,走了几步却发现,上面看下来不太陡峭不太远的山坡,其实很陡峭很高,坡上除了棘刺就是石头,上一步滑下两步。
他的腿被屠夫娘子踏了几下,使不上劲,胳膊也被打的出不上力,脖子还被屠夫娘子掐着了,嗓子呛着了似的辣疼,喊人估计也听不到吧,爬坡回去,难于上青天。
只要信心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上不了坡,她顺着山坡往山侧平走,山侧有条上山的路,独轮车可以走,直通山顶,比较宽阔好走,好不容易上拐了小路,路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不敢,我娘会打死我的!”
女儿翠翠!
叶尖尖这才想起回到家就没见过她。
接着是变声期男孩的声音:“你娘就是淫妇,你别怕她,我娘说你还没长成,等你来了葵水,就给我当媳妇。”
山侧张大嫂的儿子张大壮。
淫妇!就凭这句还想当她女婿?叶尖尖放下袋子,站在路边听。
翠翠说:“我娘肯定不会答应,她会打死我的!”
翠翠说了两句话,都是她会打死她,她真会打死她?
叶尖尖想了想,会!
一是原主重男轻女思想十分严重,觉得女儿长大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是赔钱货,二是生翠翠那天,男人吴大狗和亲婆婆滚落悬崖摔死了。
吴大狗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好不容易由挑着担子的货郎,改成了赶着马车的货郎,却在那天连人带马车带货带娘全部滚下山崖,人没了,货没了,叶尖尖妇凭夫贵也没了。
她便认为女儿是个扫把星,不祥之物,那时就打算扔出去喂狗,可是,丢了两次也没丢得了,都是被张大嫂送回来了。
翠翠六岁,她又想送给别人当童养媳,可惜年景不好,十四五岁的大姑娘十斤白面都能换来,谁家也没余粮养一个几岁的女孩。
现在翠翠十岁了,是在打骂声中长大的,她严重缺乏营养,头发焦黄稀疏,脸上斑斑点点,换了的牙齿都没长上来,矮小瘦弱的像个五六岁的孩子,看她的眼神永远躲躲闪闪,听她说话战战兢兢,她抬脚抬胳膊她就护头。
哎,叶尖尖不是翠翠的亲娘,虽然觉得翠翠可怜,也不怎么心疼。
不过,小姑娘比较乖巧,以后好好待她,养大成人就行。
张大壮今年十六岁,和吴二狗,老大旺财老二来福一起长大,翠翠生下来被她扔了两次,都是他发现先抱回家,张大嫂给她送回来的,这些年张大嫂张大壮很关心翠翠,好几次为了翠翠跟她争吵。
两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虽然年龄相差有点大,慢慢发展吧,古代女孩子十四五岁就能结婚,刚才骂她就当没听见。
叶尖尖不打算打扰他们。
还没抬脚走,听到张大壮说浑话。
叶尖尖大喝一声:“翠翠!”
她转到小路那侧,张大壮翠翠靠在核桃树下,头挨头,山上能吃的树叶都被捋完了,核桃树叶子苦涩不能吃,倒很繁茂,只是都蔫了。
张大壮翠翠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翠翠脸色惨白,双腿哆嗦,眼睛都直了,双手却紧紧的抓着黑乎乎的黑团子。
高高瘦瘦尖嘴猴腮的张大壮,转身就跑,屁股后面的补丁一扇一扇,脚下带起一道尘土。
叶尖尖冲着他的背影骂:“兔崽子......”
“翠翠......”叶尖尖想问翠翠跟张大柱怎么回事儿。
“娘......”
翠翠扑通跪在地上,破的不能再破的裤角都在颤抖,牙齿在打颤。
“起来!”
叶尖尖长这么大,从来没给别人跪过,也没别人给她跪过,刚醒过来跪在身边的几个不算。
“翠翠不敢!”
翠翠说话双手护住了脑袋,肩膀缩起,那只长了长毛,发了霉,应该都出了虫的菜面团子还攥在手里。
她真这么吓人吗?叶尖尖很无奈的挠了挠头。
“我真不打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张大壮都对你做了什么?要说实话,起来说。”
翠翠不起来,说:“娘,没,没做什么,他昨天给了我个核桃......”
以前张大壮对翠翠真没做什么,昨天用一只核桃,想看看翠翠,结果被张大嫂子一声喊回去了。
该死的张大壮,年纪不大歪心思不少,虽然没得逞,也得给点教训。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教导教导翠翠,还是太过贫穷没见过世面,一只馒头就能哄走,得赶紧提高生活质量提高认知。
首先的吃饱饭。
叶尖尖虎着脸:“起不起来,不起来就一直跪着吧,把那猪都不吃的东西扔了!”
翠翠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双手还护在头上,她知道娘亲不喜欢她讨厌她,所以帮忙把娘抬回家,不敢守在娘身边,怕娘把气撒在她身上。
她想去找点比杏树叶子好吃的野菜给娘吃,山前山后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便去张大婶家,想看看张大婶家有没有存的野菜。
她知道张大婶一直有存食物的习惯,粮食野菜干蔬菜干什么的,结果在大门口遇见了张大壮。
张大婶和大壮哥是除了大哥二哥对她最好的人,大壮哥经常说她的命是他救的,但张大婶和娘不对付,总是吵架,基本都是为了她,娘说她是扫把星惹事精,她也不敢经常去。
张大柱拉她到核桃树下,昨天她找野菜就在这儿碰见张大壮,她隐隐约约觉得张大壮昨天对她做的事不好。
翠翠觉得娘今天跟往常不一样,到现在拳脚还没碰到她的身上,她没听明白叶尖尖的话,还是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干了的菜面团子。
一连吃了几天的野菜,菜面团子虽然黑,能吃饱。
小姑娘真被打怕了,也饿疯了,先给点吃的,以后慢慢教导吧。
叶尖尖打开粘满树叶尘土的布袋,拿出只散发着麦香的黑面馒头,递去翠翠鼻尖下,用黑面馒头将她的下巴慢慢抬起来。
馒头比翠翠的脸还大,翠翠眼睛都直了,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住,顺着力道力道站了起来。
“扔了!”叶尖尖努了努嘴。
翠翠手一松,菜团子当的声落在地上,砸起一层尘土,硬的都能砸核桃了。
翠翠双手将松软的馒头往嘴里塞,来不及细嚼就咽下去,噎的翻了好几次白眼,吓的叶尖尖不停的拍她后背,生怕她白眼一翻过去了,很后悔刚才没兑一葫芦水。
翠翠狼吞虎咽的将一只馒头吃完,虽然噎的差点过去,憋红的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吃饱了的满足,有点灿烂,到底是孩子。
叶尖尖指着路上的两只布袋:“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