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晚照是被后脑勺一阵尖锐的刺痛给疼醒的。
像是有人拿凿子狠狠地凿了一下,嗡嗡作响。更让她窒息的,是身上那层厚重沉甸的肥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一道机械音就在她脑海中炸开。
【欢迎来到《七零娇宠》世界。您的身份:反派傅云深的恶毒前妻,林晚照。】
【主线任务:激活反派。当前世界线因重生者干扰出现紊乱,即将崩塌,请宿主务必完成任务,促使关键人物傅云深黑化,以气运稳固世界。】
【新手任务发布:拯救傅琼姿,并逼迫傅云深当众下跪,入赘林家。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林晚照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她不过是通宵改稿,猝死在了电脑前,怎么就穿进自己吐槽过无数遍的年代文里,还成了那个开局就被反派丈夫弄死的、脸上带疤的炮灰肥婆?
来不及细想,周遭嘈杂的议论声就钻进了她的耳朵,像一群苍蝇。
“快看,就是那两个从城里来的走资派崽子。”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成分不好,活该倒霉。”
“村霸孟河顺看上他姐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晚照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旧衣服的村民,落在了村口那片空旷的打谷场中央。
一个身形清瘦高挑的姑娘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逼在墙角,姑娘的脸吓得惨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
她叫傅琼姿,书里反派的姐姐。
而在她身前,一个同样单薄的青年死死地护着她。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衬衫,手腕瘦得骨节分明,可那道脊梁,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
那应该就是傅云深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林晚照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这个贫瘠村落格格不入的矜贵与清冷。
“傅琼姿,你弟弟不是读书人吗?让他给我念念,这‘嫁人’两个字怎么写啊?”为首的孟河顺一脸淫笑,伸出又黑又粗的手,就要去摸傅琼姿的脸。
“别碰我姐!”傅云深一把打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淬着冰,“孟河顺,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孟河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看上你姐,那是给你脸了!一个成分不好的臭老九,还敢跟老子横?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姐弟俩捆了,直接入洞房!”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傅云深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刚从城里下放过来,身无分文,无权无势,除了这身傲骨,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林晚照脑中的系统倒计时骤然响起。
【10…9…8…】
冰冷的数字像是催命的符咒,每跳动一下,她后脑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林晚照暗骂一声,再不动手,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身前的人群。她这具身体少说也有两百斤,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挡在她面前的村民根本不用她推,就下意识地被挤开了。
“让让,都让让!”
她脚下生风,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都带起一阵尘土。
孟河顺正得意,冷不防旁边冲过来一个“庞然大物”。他身边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蒲扇大的手掐住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地拎了起来,然后“嗖”地一下扔了出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肥婆。
林晚照拍了拍手,肥肉堆积的脸上挤出一个算不上和善的笑容,她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痕也随着扭曲了一下。她看向脸色煞白的孟河顺,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孟河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壮胆:“林......林胖子!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云深和傅琼姿也愣住了,他们不明白,这个村里出了名的恶霸肥婆,为什么会突然站出来。
林晚照没理会孟河顺,她转过身,肥硕的身体挡住了傅家姐弟,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傅云深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难掩俊逸的脸上。
不得不说,书里描写得没错,这男人确实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此刻虽然盛满了冰霜和警惕,却依旧漂亮得惊人。
可惜了,这么个极品帅哥,马上就要被她这个恶毒肥婆给玷污了。
林晚照在心里叹了口气,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十足恶意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系统要求的、足以碾碎一个男人所有尊严的台词:
“想不想让我救你姐姐?”
她顿了顿,享受着他眼中那越来越浓的屈辱和憎恨,然后,吐出了后面的话。
“跪下,求我。”
“然后,入赘,给我当男人。”
第2章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打谷场上炸开。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在肥硕狰狞的林晚照和清隽孤傲的傅云深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不可思议。
“疯了吧?林胖子居然想让这个城里来的当赘婿?”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还是只带疤的癞蛤蟆!”
傅琼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抓着弟弟的手臂,颤声道:“云深,别听她的!我们不求她!”
傅云深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晚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屈辱,有愤怒,有不甘,更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
让他下跪?让他入赘给这么一个粗鄙不堪的女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强烈的情绪波动,黑化值+5%。】
林晚照心里一紧,表面上却笑得更加恶劣:“怎么?不愿意?也行。孟河顺,人我不管了,你们继续。”
说着,她还真就往旁边让了让。
“别!”傅琼姿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孟河顺一看有机会,搓着手又凑了上来:“就是,跟我们顺哥走,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深!”傅琼姿的哭声带着哀求。
傅云深看着姐姐被泪水浸湿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的恐惧和绝望,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被压垮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护着姐姐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林晚照面前。
然后,他的膝盖一,跪了下去。
【叮!新手任务完成,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反派黑化值+10%,当前总计15%。】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晚照低头,对上了傅云深抬起的眼。
那张沾染了尘土的脸依旧俊美无俦,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对她彻骨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意。
傅云深跪下的那一刻,整个打谷场静得落针可闻。
孟河顺脸上的淫笑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硬骨头的城里小子,还真能为了他姐跪下来。
“弟弟,你不要去,我嫁,我愿意嫁给孟河顺!”傅琼姿哭得梨花带雨。
随即,孟河顺那点惊讶就变成了更加肆无忌惮的得意。
他搓着手,绕过林晚照,就想去拉傅琼姿:“嘿,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哪还有这么多事儿?走,跟哥回家!”
他那只脏手刚要碰到傅琼姿的衣袖,一道劲风就从旁边袭来。
“砰!”
一声闷响,孟河顺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林晚照一脚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肚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让你动了吗?”
林晚照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剩下那几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扶孟河顺,一个个看林晚照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林晚照没有再理会他们,她硕大的身躯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傅云深:
“听好了。”
“从今天起,他,还有他姐姐,都是我林晚照的人。”
她伸出粗壮的手指,先是指了指傅云深,又指了指他身后脸色惨白的傅琼姿。
“他们的命,是我的。谁再敢动一下,试试!”
那话语里的狠戾和不容置疑,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林晚照说完,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孟河顺,弯腰,一把拎起傅家姐弟那只破旧的帆布行李包,另一只手则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扯住了傅云深的后衣领。
“起来,跟我回家。”
傅云深被迫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他想反抗,可抓住他衣领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就这样,在全村人同情的目光中,被这个肥硕狰狞的女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离了打谷场。
傅琼姿哭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姐弟俩的尊严,在这一天,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
第3章
林晚照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壳子。
院子是光秃秃的黄土地,两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其中一间的屋顶还破了个大洞,能直接看到灰蒙蒙的天。
“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林晚照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情,倒像是监狱长在给新来的犯人介绍牢房。
她用那肥硕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间最破的柴房,对傅云深命令道:“你,睡这。”
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杂草和不知名的破烂,一阵风吹过卷起一股呛人的灰尘。
傅云深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晚照又转向傅琼姿,指了指旁边那间稍微好点、至少屋顶还算完整的耳房:“你,睡那。”
傅琼姿咬着唇,看着弟弟即将入住的“猪圈”,又看了看林晚照即将入住的、唯一还算像样的堂屋,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有意见?”林晚照捕捉到她的眼神,粗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有意见就憋着。在我林晚照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进了堂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琼姿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云深,我们......我们走吧,我就是去要饭,也不要住在这里受她的气!”她拉住傅云深的胳膊,声音哽咽。
傅云深却摇了摇头,他反手握住姐姐冰冷的手,声音低沉而平静:“姐,我们现在没地方可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间破败的柴房,眼神晦暗不明:“先住下,一切......等以后再说。”
“可是......”
“听我的。”傅云深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傅琼姿看着弟弟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知道,从父亲出事的那天起,弟弟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了。
夜幕很快降临,秋夜的风带着寒意,从柴房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人身上,像是刀子割一样。
傅云深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上,一天未进食的胃部正传来阵阵绞痛。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野蛮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腊肉的香味。
被烟火熏烤过的独特香气,混杂着油脂在高温下融化后散发出的焦香,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
堂屋里,林晚照正对着一盆烧得旺旺的炭火,翻烤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这是原主藏在床底下,准备留着过年吃的“硬货”,现在全被她翻了出来。
【日常羞辱任务:在目标饥饿时,当着其亲人的面,享用美食。】
【任务要求:必须让目标清晰地听到、闻到,感受到精神与生理的双重折磨。】
林晚照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手上却不得不把腊肉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爆开一团更浓郁的香气。
“不是人干的事,真不是人干的事......”她一边烤,一边小声嘟囔。
隔壁耳房的傅琼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本就又冷又饿,此刻更是被这香味折磨得抓心挠肝。她想到弟弟可能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还要忍受这样的折磨,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了堂屋。
“林晚照!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林晚照正撕下一条流着油的瘦肉塞进嘴里,闻言,只是掀起眼皮,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没有人性,轮不到你来置喙。”她咀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你太过分了!我们姐弟俩一整天没吃东西,你却在这里大鱼大肉!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傅琼姿气得双眼通红。
林晚照又撕下一块肥肉,吃得满嘴是油,她舔了舔手指,这才冷冷地回敬道:
“他,是我花我自己的名声和尊严‘买’回来的。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傅琼-姿。
“你要是看不惯,现在就可以滚。门在那,我不拦你。但是,他必须留下。”
“你......”傅琼姿被她这番无赖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林晚照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所以,别惹我。”
傅琼姿看着她那油光满面的嘴和毫无所谓的神情,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最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耳房,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柴房里,傅云深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躺在冰冷的柴草上,听着堂屋传来的咀嚼声,听着隔壁姐姐的哭声,腹中的饥饿感与心中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恶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他紧握双拳,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这点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在极度饥寒与精神折磨下,目标人物傅云深仇恨加深,黑化值+5。】
【当前黑化值:20%。】
林晚照听到提示音,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觉得嘴里的肉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三两口将剩下的腊肉吃完,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这才觉得心里的那股愧疚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睡觉。
堂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还算厚实的棉被。她躺上去,沉重的身体让床板发出一阵“嘎吱”的呻吟。
屋外,寒风呼啸,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摇曳不定。
林晚照裹紧了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傅琼姿压抑的啜泣声,也能想象到柴房里傅云深此刻的处境。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