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唢呐声声,香火袅袅。
跪在地上的少女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不是死了吗?
“小姐,奴婢知道老爷娶了二夫人您难受,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老太太都同意了,前头这会儿已经拜过堂了,您就别犟了,给老爷低个头,认个错出了这祠堂吧!”
“老爷还是心疼您的,若是这么犟下去,跟老爷离了心,该让那母女两个高兴了。”
云雪笙听出这是自己贴身丫鬟半夏的声音,她缓缓的抬起头,视线在前方的牌位上顿住。
“先室云母何氏尔香生西之莲位”
,是母亲的牌位。
云雪笙想起来了,十三岁那一年,母亲刚去世一年,父亲便娶了二叔的遗孀,她不同意便被父亲关进了祠堂反省。
这一反省便是数日,直到新夫人三朝回门之后她才被放出来。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回到了十三岁的这一年。
两行清泪溢出眼眶,云雪笙的心脏抽痛起来,上辈子那些痛苦而绝望的回忆霎时间涌了上来,她疼的弯下了腰。
“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云雪笙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摇摇头。
上辈子,她因为反对父亲娶二婶,被罚跪祠堂,等到被放出去的时候,二婶已经成了她的新母亲,而她同时也得知,死了三年的二叔死而复生回来了,只是断了双腿沦为废人。
不知父亲和二叔怎么商量,二婶还是带着堂妹云漫一起嫁了过来。
但她没想到,属于她的噩梦才刚开始。
自从云漫跟着二婶到了大房之后,她的父亲兄长将属于她的宠爱全数给了云漫。
他们以云漫小为借口让她处处忍让云漫,她稍有反抗便指责她不配当姐,他们处处打压她贬低她。
她以为他们只是同情云漫的遭遇,只要她再懂事一点,他们就还会如以前那般宠爱她。
她错的离谱。
她的忍让换来了他们变本加厉的磋磨,甚至他们将她订好的亲事给了云漫,然后让她代替云漫嫁给病弱的太子冲喜。
可花轿还在路上,太子就死了。
她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父兄为了平息皇室怒火,竟然直接将她掐死送入东宫与太子结阴亲。
祠堂内,云雪笙捂住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漫上心头。
父兄的话犹言在耳。
大哥说:“你琴棋书画,针织女红都不如漫漫,整日只知道摆弄你的那些没用的杂草,带出去都嫌你丢人,你能跟太子结阴亲是你的福气,到了地下还能享受太子妃的尊荣,所以你安心的去吧!”
可是他忘了,正是他送出那些她用,没用的“杂草”做成的香包,制成的药膳,他才得上官青眼,加官进爵的。
那个时候他怎么不嫌她丢人?
还有二哥,他指责她:“你整日没心没肺,眼里除了医书没有旁人,不但不会讨祖母欢心,更没有漫漫那般会交朋友,一点用都没用,你代替漫漫嫁给太子,算是为家里做的唯一的贡献了。”
她是不如云漫长袖善舞,巧言令色,可他忘了,他能进入千牛卫,是她救治贵人换来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怎不说她没用?
还有三哥,他竟然指责她浪费银子,“你一根破草要上千两白银,为了给你买草,漫漫错过了珍宝阁最新款的首饰,害得她在宴会上被嘲笑,这是你欠漫漫的,你该还。”
可是他忘了,那根“草”制出来的药丸被他以十倍的价格卖了出去,那些银子他全送给了云漫。
那个时候他怎么不怪她浪费?
至于父亲,那个娶了自己弟妹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即将丢掉的垃圾一般。
冷漠!
无情!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小姐要不行了!”
半夏尖利的嗓音将她从无尽的痛苦中拉了出来,回过神的时候祠堂的门已经被打开。
“嚷嚷什么嚷嚷,今天大老爷大喜的日子,小贱蹄子在嚷嚷,休怪我禀了老太太把你卖出去。”
守门的婆子凶悍无理,看向云雪笙的眼神鄙夷中带着晦气。
“你没看见大小姐病了吗,你......”
“半夏,别说了。”
云雪笙扶着半夏的手站了起来,看向婆子,“我要出去。”
“给父亲认错。”
她是错了,她错在太过相信血脉亲情,才会任由他们将她推入绝地,丢了性命。
老天既然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那她绝对不会再犯上一世的错误。
去他妈的血脉亲情,这辈子谁也别想以亲情之名绑架她。
前院的喜乐声已经散尽,花厅内静得好似张开巨口的怪兽。
云雪笙走进来的一瞬间,就被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男人双腿隐没在毯子下,一身蓝色锦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好似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是二叔,那个死了三年,死而复生的男人。
上辈子她非常恨这个男人,觉得要不是他假死,他的夫人怎么会嫁给父亲,云漫怎么会成为父亲的女儿,抢走她的父兄。
但现在,云雪笙看着这个帝国战神双腿残疾,妻子另嫁,女儿不认他,形销骨立,孤单零落的模样,心中涌上来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她失去了父兄,他失去了妻女。
屋内,她的父亲云庭,正在喋喋不休解释,待他解释完,高坐上首的云老夫人一锤定音,终于换得对面之人一句,“可!”
如此,这场大伯娶弟媳的荒唐亲事再无更改的可能。
眼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要离开,云雪笙站了出来。
“祖母,父亲娶二婶本就为世不容,如今二叔归家,若是大房无所表示,岂不是让外人觉得父亲欺辱二叔,此举于父亲名声不利,还请祖母三思。”
看见云雪笙,云庭瞬间炸毛,“谁把这个逆女放出来的,给我把她拉下去。”
但云雪笙说得有道理,云老夫人也正是忌讳这个才一直没有同意这场婚事,直到......不过此时云老夫人呵退了要动手的下人,看向云雪笙。
“你想怎么办?”
“此事简单!”
迎着一屋子的目光,云雪笙捏紧拳头,朗声说道:“既然父亲抢了二叔的妻女,那就再还二叔一个女儿好了。”
“孙女自请过继到二叔名下,为二叔养老送终。”
“请祖母成全。”
第2章
屋内的气氛一静,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云雪笙,你疯了,你竟然要过继给一个瘸子。”
云庭显然接受不了云雪笙的选择,他不懂为何云雪笙昨日还咬牙切齿的骂云鸿,为何今日竟然要过继给他,但他接受不了云雪笙跟云鸿叫爹。
“父亲!”
云雪笙微微抬高了声音,“二叔的腿是为了大魏瘸的,他是大魏的英雄,如今人人皆知二叔凯旋,但归家之日,二婶却改嫁。”
“嫁的还是自己的大哥,父亲可有想过消息传出去,明日大家会如何议论您?”
若是云鸿死了,云庭娶弟妹便娶了,被人议论两句也就过了。
谁家后院没有点腌臜事。
但云鸿没死,云庭就麻烦了!
云雪笙垂下眼眸,云庭是怎么想的,她心里非常清楚。
只因云鸿并非云老太太所生,而是婢生子。
云鸿的生母乃是云老爷子的通房,生云鸿难产而亡,云鸿在云府上如下人一般长到十岁就去了军营。
而后云鸿屡立战功,加官进爵。
可笑的是,云鸿立下战功,诰命敕封的是云老太太,他这位从未善待过他的嫡母。
为了拿捏庶子,云老太太强硬的给他娶了自己娘家侄女,也就是今日改嫁云鸿的这位唐莲。
同时云家这个没落的承恩伯府,也借着云鸿的势,再次在京都权贵中崭露头角,就连云庭那个不学无术的人也被安在礼部,做了一个员外郎的位置。
可以说如今云庭能在京都被人真诚的道上一声伯爷,那也是云鸿的功劳。
但云老太太和云庭并不这么觉得,在云鸿断腿归家之后,他们榨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拿到了朝廷给他的封赏之后,便将人扔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还不许人去伺候。
对外,称他身染剧毒,需要静养。
云雪笙却知道,那只是云家人的借口而已,云家上一辈只有云庭一个嫡子和云鸿一个庶子,云鸿的存在就是云老太太的眼中钉,云鸿在云老太太嘴里就是个阴狠毒辣,养不熟的白眼狼。
上辈子云雪笙因为唐莲之故恨云鸿这个二叔,但也是云鸿在她被迫嫁入东宫冲喜的时候站出来竭力反对。
他说云家的女儿不必入东宫,他去与皇家交涉,但父亲怕他得罪皇家,让人将他捆了。
后来她死了,云鸿因此暴露了底牌,必然活不了多久。
她和云鸿,都是死于至亲之手,多么相似的命运!
云庭脸色蓦然沉下来,死死的盯着云雪笙,似是不相信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儿,如今怎么突然大胆起来。
还是说,她像漫漫说的那样,之前的听话都是装的!
“姐姐,父亲和母亲的亲事,是大师算过,祖母同意的,我们当晚辈的,实在不该议论亲长。”
与云家兄弟站在一起的云漫突然出声,“至于照顾二叔的事情,府上那么多下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云漫的话似乎在说云雪笙多管闲事,她没注意,因为她的称呼,一直古井无波的云鸿,眼眸深处突然涌上一丝自嘲,求生之意又淡了几分。
云漫一向得云老太太喜欢,听了她的话,云老太太脸上浮现一丝满意,不愧是她唐家的种,没有向着那个贱种。
她看向云雪笙的眼神,便格外的不满。
就算她知道云雪笙说的有道理,但云雪笙身上流着她儿子的血,要去给那个贱种当女儿,也触及到了她的怒火。
“哼,你亲爹还在呢,就上赶着给旁人当女儿。”
“你还真孝顺啊!”
“娘,您别生气,儿子这就让她继续回去跪祠堂!”
云庭十分孝顺。
云雪笙拢在袖子下的拳头倏的捏紧,她知道此事今日若是不成,她以后便没有好日子过了,而她祖母也再不会同意她过继了。
不能对着干!
云雪笙突然垂下头,眉眼温顺,“祖母,父亲,孙女正是为了父亲着想,才会想要自请过继给二叔。”
“妹妹已经跟着二婶嫁给了父亲,知道的会说妹妹孝顺,不知道的,外人只会说父亲抢夺弟弟妻女。”
“况且二叔腿已经废了,日后......那二叔身后无人,外人该怎么议论父亲。”
“我们家才刚刚有点好转,孙女实在是不忍心看见父亲被流言蜚语所扰,才会想着为父亲解惑。”
“但是您若是不同意,孙女建议妹妹还留在二叔名下好了。”
“也好阻拦悠悠众口,让父亲不被非议!”
云雪笙的话音落下,屋内的声音一静,云老太太的怒容缓了几分。
云庭也松开了紧蹙的眉头,就连云鸿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云雪笙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一定以为自己是吃云漫的醋,才会不想让云漫去大房。
但云雪笙知道,云漫绝对不会同意留在二房的。
果然,下一瞬,云漫慌了,她看见了云老太太脸上的犹豫,一下子哭了起来,“祖母,我就要大伯当我父亲,这么多年了,只有大伯待我最好,我就要大伯当我父亲。”
云老太太是真心疼爱云漫的,她看着云漫哭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毕竟,云雪笙说的有道理。
“阿庭,你怎么看呢!”
云雪笙没有抬头,静静的等待着云庭的选择。
上辈子的结果她早就知道,但重来一次她的心底还是忍不住的冒上来一丝丝的期待。
上辈子是生死,这辈子只是让云漫留在二房,父亲刚刚会生气她选择了二叔,那么他会不会想要自己留在身边呢?
云庭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听身旁传来几个儿子的声音。
“父亲,漫漫以前没有父亲,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了父爱,你忍心再让她回二房吗?”
“对啊,父亲,漫漫那么孝顺您,就让她留在二房吧!”
老三更是直接说,“我只认漫漫一个妹妹。”
云雪笙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深深的嵌进肉中,心底的痛意密密麻麻的延伸开来!
而后她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话,“母亲,还是让漫漫留在大房。”
而后,云庭的声音倏然冷了下来,“至于云雪笙,既然她那么想去给二弟当女儿。”
“就权当我没她这个女儿好了!”
第3章
原来,在二婶没有嫁过来的时候,父亲他们就不喜欢她了吗?
云雪笙怔然了一瞬,脸上的血色消失的干干净净,只一双眼睛明亮非常。
在她死的那一瞬间就该认清了,不是吗?
她没有看大房众人,只盯着上首的云老太太。
云老太太犹豫了一瞬间,道:“既如此,那云漫随着唐氏到大房,写在阿庭名下,云雪笙过继给老二。”
“明日请来族长,开祠堂昭告祖宗。”
云老太太走了,云家大房的众人也走了,云雪笙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大房的兄弟在小声的哄着云漫。
从始至终,他们都从未往这边看一眼。
花厅内只剩下新鲜出炉的父女两个。
云雪笙走过去,站在云鸿的轮椅后边,伸手推了一把。
木制的轮椅滚动起来有些晦涩,她用了些力气才让轮椅移动。
“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低沉幽冷的声音响起,云雪笙嘴唇紧抿,他这是把自己当成跟他们一样的人了?
云雪笙心里有些被看低的恼怒,但不过一瞬就消失了。
这么多年,承恩伯府就是靠着他的战功在京都立足,满府人包括她在内都借他的光。
他如此想,也正常。
但是她现在成了他的女儿,她不想让他误会。
“我不要你任何东西。”
云雪笙顿了一下,闷声说道:“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的眼神扫过云鸿腿上的毯子,补充了一句,“我还可以照顾你。”
但云鸿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抗拒之意明显。
云雪笙推着他还未等出了院子,就有人来接。
“多谢大小姐,把二爷给小的就成,大小姐回去休息吧!”
云雪笙握住轮椅的手倏然缩紧,她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你是......”
“小的是二爷身边的小厮,您叫我五子就成。”
五子接过了轮椅,推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小姐,二爷走了,我们还要跟着吗?”
早春的夜色寒凉,半夏摸了摸胳膊,也不理解小姐的选择,但不管小姐做什么,她都会跟着小姐。
“跟!”
伯府的西北角,有一个荒废多年的小院子。
五子推着云鸿进了院子,絮絮叨叨,“二爷,刚刚小的过来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您先自己待一会儿,小的去大厨房给您打热水。”
“您的腿明儿小的再请大夫过府。”
“哎,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五子一转身,看见云雪笙主仆站在门口。
云雪笙没理他,走到云鸿面前,喊了一声,“父亲!”
这一声,吓了五子一跳,“您,您,您叫二爷什么?”
轮椅上的云鸿睁开了眼睛,夜色下,那双眼眸亮的惊人,夹杂着寒光,看向云雪笙,好似要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都看穿一般。
“云庭现在已经这么舍得下血本了吗?”
云鸿嘴角带着嘲弄,“白送我一个闺女?”
那语气,恶劣的很!
云雪笙也有些恼,上辈子要不是替他的闺女去东宫冲喜,她能死吗?
思及此,云雪笙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谁让你自己的闺女都看不住,抢了我的爹,我自然要抢她的爹!”
说罢,云雪笙蹲了下去,抓过云鸿的手腕,搭脉,动作十分娴熟。
“你干什么?”
云鸿想要挣开,却被云雪笙瞪了一眼。
“看你什么时候死,我好准备一下,省的你死了我还要守孝,耽误我嫁人。”
云鸿气笑了,“我没让你给我当闺女。”
他这一天,夫人跟人跑了不说,闺女也不认自己了,也不是,这不白捡一个便宜闺女,还是他那恨不得他去死的大哥的。
有这么一个便宜闺女在,他怕是不想死也得去死了吧!
云雪笙不知他在想什么,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
半响,她收回手,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的腿我能治好!”
“你说什么?”
“此话当真?”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只见在刚刚五子和半夏站的地方,出现一个身穿披风,带着兜帽的身影。
见他们看过去,来人抬手,解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清俊儒雅,矜贵无双!
身姿孱弱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披风下的明黄色一闪而过,出现的一瞬间让云鸿忍不住直起身子,想要行礼。
男人抬了抬手,制止了云鸿,云雪笙盯着对方的脸,眼神探究,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和云鸿的异样。
眼前的人生机消散,命不久矣,显然病入膏肓,定然承受着痛苦,可他竟然面不改色。
是条汉子!
怔愣间,男人来到面前,薄唇轻启,“姑娘刚刚说可以治好云将军的腿,可是真的?”
云雪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鸿,见他也在盯着自己,不由点点头,“他的腿是中毒之后没有及时解毒而导致的双腿无力,只要将双腿中的毒素排出去,自然就能走路了。”
“说得容易,此毒无解。”
云鸿失望的收回眼神。
他在想什么,不过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解的了他所中之毒。
他的好大哥,为了取信于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云雪笙并未生气,上辈子她行医救人,看多了这样的眼神,“我又没有说能解毒,你不是要能治好你的腿吗?”
“我能治好!”
她反手拿出一套银针,“只需要将你双腿的毒素用银针逼出去就好了。”
云雪笙拿出来的银针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看就不是凡品,两人都是有眼力之人。
“我的医术皆来自我母亲。”
云鸿想到自己那位大嫂好像就是一位大夫,他的呼吸不由的急促了几分。
天知道,他站不起来这段日子有多痛苦。
身为一位将军,他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如这样像个废人一般,寸步难行。
要不是为了妻子女儿,他是不愿意回来的,但没想到回来竟然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有意外之喜。
身旁的男人看见云鸿如此,便知道眼前的姑娘是有本事的,再次开口,“那将军的腿便劳烦姑娘了,若姑娘能治好将军的腿,本......人定有重谢。”
云雪笙冲着男人摇摇头,她治云鸿并非是为了感谢,只是她倒是真有事情要防患于未然。
思及此,云雪笙郑重的看向云鸿,“父亲,您现在是我父亲了,若是我让您重新站起来,我希望您答应我一个要求。”
果然如此!
云鸿并不意外,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这个便宜闺女果然是云庭派来的。
难为他们做了那么一出戏。
云鸿自嘲一笑,忽略掉心里那一点不自在,嘲弄的看着云雪笙,“说吧,你要什么?”
云雪笙摇摇头,“我不要什么。”
“我只是想请您答应我。”
“将来不要让我去给太子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