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她今日一定要拿下太子,爬上龙榻,成为下一任太子妃!
孟胭脂美眸渐渐生起了狠绝。
上辈子,她作为孟家的真千金,被孟家寻回,却不得喜爱。
直到太子寿诞那日遭刺杀落水,她寒冬腊月,舍身相救,导致终生不孕,而孟家靠着这份恩惠,从籍籍无名的末流官宦之家,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但孟家对于她并无感激,反而将将原本定给假千金孟安娴的亲事,推到她身上。
一个家境贫寒的进士。
她因为不得生育,日日被夫君折磨羞辱。
眼看着夫君一个个小妾纳进来也无能为力,甚至后来那人为了高升,竟将他送给自己的上司,一个六十岁的老翁,她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她不得已才写信向孟家求救。
没等到孟家人,却只等到了靠着她的恩情,已经成了太子妃的孟安娴,一脸讥笑地看她,“姐姐当真以为,光靠那日的寒水就能让你无孕?当然不是,只是因为这样上好的亲事就应当落在我的头上,所以娘,给你送的那些补药,是绝嗣药啊......”
“对了,让你夫君去讨好你上司,将你送去的想法,还是父亲想出来的,这样也能得了姐夫这么一个好苗子在孟家门下效力。”
“姐姐,你这辈子可真是糊涂啊。”
那番话犹如雷击。
而她活成了一个笑话,哪怕是在进士夫君那里,她都汲汲营营,为孟家谋划一切,只奢求那一点点微薄的亲情。
可孟家人只将她当做牲畜,一个随意舍弃的物件。
如今她重生了。
属于她的婚事自然要回到她的手里......
孟胭脂整理好那月纱般的衣裳,柳腰莲脸,容颜昳丽,她天生长了一张祸水脸,要不然当初她那该死的夫君,也不会色令智昏,同意娶她一个无法生育之人进门。
这脸便是她现在最好的武器。
明日孟安娴变成太子妃的圣旨便会到达,而她要在此之前,爬上太子的床,夺回这桩婚事。
孟胭脂推开那紧闭的门扉,嗓音练就的如出谷黄莺,细细地喊着。
“殿下......”
“殿下,奴婢听闻你醉酒前来侍——”奉。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
她猛地被人按了一下,骤然撞在了门上。
面前一道身躯炽热滚烫,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犹如巍峨耸立的高山。
她想要开口惊叫,却发现男人虎口此刻紧紧地扣在她的脖颈处
只见那双阒黑冷戾的双眸,仿佛浸染了浓浓上位者的杀伐之气。
“谁派你来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热气,仿佛要灼烧她的脸颊似的。
声音很动听,也很磁性,是个相当沉稳成熟的男人。
但显然是不太子。
她听过太子的声音。
自是能够分辨。
可男人身上有很淡淡的香气,一闻便知此人被下了迷情药。
她不由慌乱了一瞬,太子府主院在此,太子不歇在这里,那会是谁?
“大人......”
“奴婢进错了屋子,还请放开。”
男人听着那好听细软的嗓音,胸口仿佛有什么点燃一般,喝了那带药的酒,正是情动之时。
一向冷静的他,从不失了理智,可这声音实在好听。
胸膛仿佛有东西在乱撞,喉头发烫,一触即燃。
他沉嗓,“下了药还想走?哪有这般的好事。”
她惊异地瞪眼望向他。
下一秒男人宽大的掌心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她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滚烫相抵,她瞬间面色发红,知道了那是什么。
“我,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男人不知道点了她何处穴道,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也无法动弹了。
她双睫乱颤,只能瞪着双眼,看着那模糊的人影,男人低沉的嗓音而道:
“半夜鬼鬼祟祟进入男子的屋中,还敢说自己不是?这般聒噪,那就等会留着力气,好好受着。”
孟胭脂身体一僵,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抱入软塌之中。
一股纯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内心挣扎,可身体丝毫未见动弹。
此时此刻,她只想起了一句话“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难道重活一世,她又要走老路了?
见她眼睛里泛着莹莹泪光,男人心头莫名一软,为她拭去泪水,“罢了,我轻点便是了。”
倏然,一股剧痛袭来。
孟胭脂睁大了眼。
泪水飞飚而出。
骗人!
很快,孟胭脂体会到了什么叫累坏了,一夜不知道晕了几次,待醒过来时,天还没亮。
而此刻身体上的点穴解了,男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她立马驮着自己两股战战的双腿,逃了出去。
此刻,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一房梁上的暗卫见到她逃走,不动声色,几步飞跃,到了一间书房。
只见那暗卫上前,跪到在了男人跟前。
男人身形颀长挺括,华服加深,正是昨夜的男人。
他面色肃冷,已经没了昨夜的醉意,回想起昨夜自己不知疲惫的居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放纵了数次。
他顿然升起了一股愠色。
“她走了?”
暗卫道,“是。”
“奴才已经查过了,她身上并无奇特之物,故而,应当只是昨夜催情酒的作用。昨天下药的人和被安排爬床的婢女现在也已经被缉拿。”
男人蹙眉,“只是酒?”
暗卫点头。
男人喉头一滚,颇为不信,他自来定力极好,偏偏昨日像是中了邪一般。
“陛下,要查那女子身份吗?你既已经误宠幸她,要不......”话语迟疑。
一句陛下,轻轻落地,谁能想到当今天子如今正寄居在太子府中。
元景帝冷下声,“不必。”
暗卫瞬间明了,一个女子,能住在太子后院,又能随意进出,要么是姬妾,要么是通房,凭着那身勾人的功夫,不可能是别的身份。
若他查起来女子身份,必定惊动府中上下。
堂堂皇帝睡了儿子的女人,哪怕只是养子。
那也是一桩皇室丑闻了。
——
孟胭脂逃回了孟家,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就清洗了一番。
第2章
她闭上双眼,脑海全是昨夜那双在她身上游离滚烫的大手。
以及男人冷冽动人的气声。
她胸口顿然发堵,第一步就走错了,还是犯了个大错。
但很快她又甩了甩头,将这丧气的情绪驱赶出去。
就是睡错了一个男人而已,她照样可以引诱太子。
不是处子也有的是办法遮掩过去,
她早就不是上辈子的孟胭脂了,所有的贞操观念,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废纸。
不过那个男人究竟是何身份?
居然能住在太子主院。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昨夜夜黑风高,她都没看清男人的脸,想必那男人也没看清。
况且以她现在的能力打探不出来男人的身份,自然不能打草惊蛇,主动送上门去。
孟胭脂眼睫轻微翕动,眼里多了一抹决绝。
少顷,待孟胭脂洗完后,孟母就派来的丫鬟叫去主院一趟。
孟胭脂换好了衣裳,确定身上痕迹被遮盖住,快步到了孟母所居之地。
“姐姐,你终于来了。”那娇俏的声音而出。
孟安娴上前拉住了孟胭脂的手,热情至极,双眼一派天真。
而前世那张嘴脸,真是演的天衣无缝。
孟胭脂莞尔,“妹妹......”
“母亲有件大喜事跟你说呢。”孟安娴眉眼带笑而道。
“哦?”她故作不知。
此刻,孟母正坐在那里,朝她招招手。
孟胭脂上前。
孟母拉着她的手,欢喜不已,“胭脂,你可记得陆世泽?就是曾经你父亲为你妹妹定下来的进士,昨日你父亲为了你费了好大的口舌,那陆进士同意娶你为妻了!”
上辈子得知陆世泽要娶她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是诚惶诚恐。
因为她没想到,堂堂一个进士竟然愿意娶她一个不能有子嗣的女人,还是以正妻之位,所以她内心当时生出了不少感激。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是孟家怕陆世泽将当初和孟安娴有过婚约的事情说出去,才将婚事的名头改成了她,又许了陆世泽不少好处,并出嫁那日赠送了两名姬妾,才换来了他的封口。
而那时的她并不知晓这些,只是想尽力侍奉夫君,好好回报孟家。
如今看来,当初的她真是天真到了极致。
孟胭脂微微一笑,“哦?也不知道我嫁过去的话,母亲这次打算带过去多少小妾给陆进士?”
这话一出,孟母轻微愕然,她怎么知道孟家要塞小妾的事?
“你怎么......”知晓。
孟胭脂莞尔,“我不能生育,如若嫁给陆进士,自然不能为他绵延子嗣,按理来说应当安排小妾才是。”
孟母本打算偷偷摸摸安排的此事,没想到却被孟胭脂自己点了出来。
这乡下找回的野丫头,还算识大体。
她缓了神色,道,“自是应当安排,我打算安排秋菊月梅两个丫鬟陪过去,你放心,这都是我调教过的人,这两人绝对越不过你。”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
一番慈母相。
仿佛真心在为她打算一般。
她曾经幻想她的生母,能用这双温暖的手抱住她,予她一个欢颜也好。
直到她快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这么多年她勤勤恳恳吃的补药,竟然都是母亲一碗碗送来的绝嗣药,而所有对她的狠绝,都是为了保护孟安娴。
她才知道,血脉相连简直是个荒唐的笑话。
哪怕她再努力,也永远比不上孟安娴的一滴泪,一次撒娇......
“母亲,当真是算的很好。”她忽而一笑,抬眸,望向孟母的双眸。
这双眼里裹挟着太多的情绪,孟母一时怔愣,莫名心中一慌,立马又道,“当然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处处考量。”
孟胭脂那抹笑容更加讥讽,“到底是为我考量还是为妹妹?如今江州上下谁不知陆进士与孟家结了亲,既然太子已经答应娶妹妹为太子妃,那自然有一个女儿得嫁给陆进士才对,要不然这事传到太子耳中,焉能还有这桩好婚事不成,所以母亲就选择了我。”
这一字一句说出来。
让孟母和孟安娴双双一惊。
这乡下丫头怎变得聪明了?
她不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吗?
这旁的孟安娴慌忙开口,“姐姐,你这番话说的好生无情,母亲为你的婚事殚精竭虑,寻了多少好的人户,只有陆进士愿意娶,在你耳中怎么成了我们利用姐姐你了?真是令人伤心......”
说罢,旁边的孟母也满眼失望地看向了孟胭脂,“没想到养了你三年,在你眼里为娘就是如此不堪?”
以前,孟胭脂十分害怕孟家人失望。
所以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舒服,也是诚惶诚恐地忍着。
可她早已不是她了。
孟胭脂长睫一翕,墨白分明的眼里多了一抹情绪,“娘自小你宠爱妹妹,事事顺从,让我忍让妹妹,那这一次,能不能宠宠我?我不想嫁陆世泽。”
孟母一愣。
孟安娴听到这番话,心中扭曲了几分,贱人!果然是个不安分不满足的,她肯定还惦记她的太子妃之位!
孟母:“这......”
孟安娴抢先道,“长姐你糊涂,如今除了陆进士谁还愿意娶你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子?你若到了年纪还不能嫁出去,届时多少人会看轻我们孟家?”
孟母反应过来,那一丝的心软瞬间抹杀,“荒谬!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焉有你想不嫁就不嫁的道理?你妹妹说得对,到了年纪还嫁不出去,就是毁了我孟家的名声,你难道想让你妹妹在皇宫遭人置喙不成?”
孟胭脂心中多了一抹讽刺讥诮。
究竟是毁了孟家的名声,还是毁了孟安娴嫁给太子的这桩好事。
孟胭脂莞尔,“母亲说的极是,是女儿浅薄没考虑到这一层了,这婚事母亲看着办吧,不过胭脂唯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陪嫁妾室中有云柔表妹。”
“云柔......?”孟母脸色微变。
孟胭脂点头,“我想云柔陪着,毕竟嫁去陆家寂寞,母亲,你该不会这也不答应吧?”
第3章
孟母见孟胭脂的态度有所转变,想着云柔也不过是自己死去庶兄的一个孤女,寄居在孟家而已,能随着她嫁出去也好。
“既然是你要的,母亲焉有不答应的道理,就让她陪着你嫁去陆家便是。”孟母故作慈爱。
孟胭脂冷笑。
上辈子她扶持陆世泽,让他从无名进士一步步进入权利中心,成为诰命夫人。
而那时母亲却送来了许云柔寄居陆家。
结果两人背着她私通。
她一查才知道,两人在她出嫁之前就已经眉来眼去了,只是那时候还要点脸,到后来陆世泽身处权利中心,越发膨胀,到后来每次陪她回孟家时都与那许云柔暗通款曲,直到有了身孕瞒不下去了,才将许云柔送到了陆家寄居。
孟胭脂当时气愤至极,寻到母亲之时,得到的答案却是,“你无法生育子嗣,让云柔生一个孩子作为嫡子,也好以后把握陆世泽。这是对你好。”
那时她纵然痛心失望,但也哄骗着自己,说母亲是为了她好。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要要利用这把刀,斩断陆世泽这个孽缘。
如今她有了许云柔陪嫁。
许云柔有了侍妾这层身份,两个人焉能忍得住?
婚前发生叫私相授受,可是要受刑的。
一旦此事曝光,借着太子恩人的身份,陆世泽还能娶她不成?
孟胭脂应了,孟母交代了几句后,又拉着孟安娴去看陪嫁了,孟胭脂离开了孟母院落。
行至一半时,一道破落看起来十分寒酸的书生长相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五官还算清俊,只是面容带着一丝不容世间的孤傲,看向她时多了一抹打量与不满,“想必你我的婚事你都晓得了。”
陆世泽......
孟胭脂光是看着那张脸,胸口都像是有淤血在沸腾翻涌。
上辈子为了让陆世泽成为孟家的助力,她精心打点,让陆世泽一个孤僻清高之人融入官场,帮着他办实事,惠万民,助他步步高升,为他笼小妾,把中馈,换来的是私通她的表妹,送她入上司床笫,害她惨死不瞑目。
焉有不恨的道理。
陆世泽道:“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原本不配我,但看在岳父岳母尽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正妻的位置。”
孟胭脂简直想大笑三声,无耻之人她见多了,像陆世泽这种无耻的明明白白的,也只有他了。
孟胭脂莞尔,那张妩媚多情的脸在摇摇灿光之下显得格外明媚。
陆世泽见此,不由被晃了眼。
别的不说,这孟胭脂虽不得孟家人宠爱,但这张脸的确比孟安娴美得多,至少外貌上,也算配得上他。不过不能怀孩子这事,令人膈应。
孟胭脂敛起眼里的杀意,垂眸,“陆进士所言,胭脂自是明白,胭脂感激不尽,毕竟我乃残缺之身,自是懂得体谅。”
“我已经让母亲同意表妹云柔作为陪嫁妾室,与我一同嫁陆家,这样,陆进士不用担心子嗣之事,待云柔生下孩子记在我的名下,我定然好好教养。”
没想到这张妩媚多情的脸,居然还有几分识大体。
陆世泽本来因为孟大人强塞给他大女儿之事颇为不满,毕竟这女子出身乡野,但见她如此懂事,那几分不满竟也散了。
又听到能让许云柔陪嫁,他更是微微一顿,“哦?你让云柔姑娘陪嫁?”
孟胭脂点头。
陆世泽没想到能让那温柔乖顺的表妹陪嫁,心中不由一悦,“没想到你也不像那些女子一样,头发长见识短,倒是有些聪慧。”
孟胭脂心中冷笑,忍着恶心,“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云柔表妹对陆进士一见如故,我作为姐姐看在眼里,焉有不成全的道理。”
“一见如故???”陆世泽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如此之大,不但能让孟胭脂这般体贴贤惠,还能令另一个早已倾心,难怪那日许云柔见他羞红了脸,他不由勾唇,“我定当不负你们两姐妹,你们安心待嫁便是。”
孟胭脂知道陆世泽上钩了。
她轻微冷笑一声。
“好哦......”
轻缓的一声勾的人发痒。
陆世泽感觉骨头都酥了一些,喑哑着声,“真乖。”
孟胭脂感觉自己浑身一百只蚂蚁再爬,等陆世泽走后,她立马回到院中,喝了好几口解腻的绿茶,才压了压那般恶心的感觉。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明初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小姐。
孟胭脂看着明初,看着这张单纯无辜的小脸,想起上辈子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之人,却因为帮她传消息,告知她陆世泽要卖妻求荣,而被抓到后,被活活打死,她心底就不由的阵阵发痛。
“没事。”孟胭脂莞尔。
明初点点头,“明日就要去太子府了,姑娘打算穿二姑娘送的这身衣服去吗?”
当初太子下江南巡察之时,在孟家寄居,而后遇到落水之事,孟家全家得道,伴随着太子的恩赐从江州升迁来到京都。
如今孟府就被安排在与太子府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明日太子邀请孟家做答谢宴。
其实就是正式下旨与孟家结亲。
明日不知道要来多少权贵。
上辈子孟安娴为了不让她抢风头,特意她选的极为媚俗的衣裳,衬托她的端庄,后来成了多少人的笑话。
孟胭脂看着明初手里端着的衣裳,“穿。”
明初有些犹豫,“可这衣裳实在有些......”
孟胭脂轻笑道,“你也看出来很俗了,对吧?”
明初点点头。
“没事我们穿一套带一套,另一套尽量选的清雅一点的。”
明初不解,但应声,“是。”
“对了,姑娘,张嬷嬷来了,说到用补药的时候了。”
补药......
孟胭脂冷笑,孟母不敢给她用太重的绝嗣药,否则会发现身体的异样,故而只敢日日偷偷喂一定的分量,长期而用,自是不能再怀孕了。
如今,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孟胭脂:“让她进来,另外去请一个府外的大夫,切莫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