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庆历四年,立夏。
太皇太后昨日回宫,皇上亲自出城迎接、宴请百官。
今日卯时刚至皇后就带着众妃嫔来寿康宫请安了。
卯时请安可苦了陪在太皇太后身边的阿箬。
她上个月刚满十五及笄,正是爱睡觉的年纪。
这些天一直在路上,虽不累,但人难免疲惫。
太皇太后心疼她,前一天就特意叮嘱了她不必早起,但阿箬还是爬起来了。
她此时站在太皇太后身边脑子混沌得很。
那些妃嫔说了什么她也是听得断断续续。
只好像听太皇太后问起子嗣,有个妃嫔哭哭啼啼说皇上不爱来后宫,她们也没辙。
有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低低说了起来。
阿箬强打起精神听了两耳朵,大约是皇上鲜少进后宫,她们没辙,是以想请太皇太后做主。
阿箬七岁那年被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捡回宫养在身边。
四年前她跟着太皇太后出宫游历,昨日才回宫。
是以,她对宫中事知之甚少。
但就算如此她也知道,当今子嗣太少了。
太皇太后此次回京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今圣上十七岁登基,如今二十有一。
阿箬跟着太皇太后在宫外的这些年,见过不少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有几个大胖娃娃了。
寻常人家尚且如此,可身为皇上的微生离却只有一个公主。
不怪太皇太后着急。
阿箬听了会儿稍有些精神,抬眼看向屋子里的妃嫔。
容貌个个出挑,尤其是左边,坐在惠妃下首的丽妃娘娘。
阿箬这些年跟着太皇太后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
美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此时见了丽妃娘娘还是不由自主瞪大了些眼睛。
丽妃娘娘实在太美,坐在那儿仅是轻拨茶盖,举手投足之间就美得明艳夺目,好像一屋子的光亮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叫人见了就舍不得挪开眼睛。
阿箬人就站在丽妃前头不远处,目光太直白,丽妃就是想忽略都没办法,她抬眸,秀气的眉峰微蹙看向阿箬。
要是旁人只怕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挪开视线了。
但偏偏阿箬不是一般人,她见人看过来还微微咧嘴朝着丽妃笑了笑。
她一笑,脸上就出现两个小酒窝。
可爱得很,让人不忍怪罪。
丽妃眉间闪过微微不悦,垂眸不再看她。
阿箬的身份在宫里不是秘密。
谁都知道,她虽然是宫女身份,但一直养在太皇太后身边,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
说是宫女,但在宫中谁也没敢真把她当做宫女看待。
谁见了都是喊声阿箬姑娘。
在宫里喊姑娘,不伦不类,但所有人又都觉得本该如此。
今日是太皇太后时隔四年才回宫的第一次请安,时间难免就长了些。
等众人散去已经快晌午了。
看着人都离开了阿箬才动作小小的抻抻已经站得僵硬的身子。
太皇太后回头看她满眼心疼,将人拉到身前,“累了吧?”
瞧着太皇太后心疼,阿箬立马收起疲惫,笑呵呵道,“回娘娘的话,一点儿都不累,再多两个时辰我都不累。”
“娘娘才是辛苦,阿箬帮娘娘捏肩。”她说完笑着起身站到太皇太后身后力道适中的帮着她捏肩。
太皇太后毕竟上了年纪,又坐了这么一上午,此时确实疲惫得很。
阿箬从小陪在她身边,捏肩这些事情做起来分外熟稔。
这么一通按下来,太皇太后只觉身体舒服多了。
“娘娘,御膳房来人了,问现在可要传膳?”方嬷嬷轻声问。
太皇太后摆摆手,身子懒懒靠着,“再等等。”
方嬷嬷见此没再多问。
她心里清楚,娘娘这是在等皇上。
阿箬捏了会儿肩,太皇太后就心疼她累,让她停下了。
看到她眼底浅浅一层青黑刚想开口让人回去休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出现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低沉的声音响起,阿箬抬头望去。
来人是当今圣上微生离。
只匆匆瞧一眼阿箬就赶紧低下了头。
不是微生离相貌可怖、难以入眼。
相反,他相貌极其出众、身量也高,仅是站在那儿就不怒自威。
阿箬只是怕他。
当今和太皇太后关系亲近,以前太皇太后在宫中时,皇上三五日就会来寿康宫一次。
阿箬就在寿康宫,皇上来的次数多了难免见面。
那时阿箬年纪小,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这个人坏得很。
幼时她不爱说话,他便就喜欢叫自己小哑巴。
换牙时太皇太后让人管着她,不准她吃甜腻腻的东西。
有时候她好不容易偷偷藏了几块点心,眼前这个人总用些坑蒙拐骗的手段,将她手里的点心骗得一点渣都不剩。
偶尔良心发现才会留一块。
小时候阿箬不知道被他惹哭了多少次。
次数多了,她就学乖了,见到皇上就绕道走。
怕他怕得跟洪水猛兽似的。
微生离在太皇太后身边落座。
目光在低着头的阿箬身上看了眼,很快收回。
动作快得除了近身伺候的李大吉没人发现。
太皇太后看着面前的皇帝,他是自己一手带大,感情自然不一般,说了好些话后,就说到了子嗣上面。
“皇上,你如今已经二十一,比你小一岁的庄王都已经有五个孩子了。”
“宫中只有一个公主还是太冷清了。”
“你是皇帝,虽然国事为重,但皇嗣同样重要。”
......
微生离听得神情无奈。
今日早朝才有官员说了子嗣一事。
那官员他可以骂一顿,皇祖母却是不能。
非但不能,还得好生听着。
“这宫里难道就没有称你心意的人?”
听到太皇太后这话,微生离黑眸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阿箬。
太皇太后着急皇嗣,这些话跟在她身边的阿箬早不知听了多少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意识渐渐出走,困得眼睛都迷离起来。
实在忍不住,浅浅打了个哈欠,圆溜溜的杏眼立马有了水意。
耳边垂下一缕长发,让人瞧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意。
勾人不自知。
微生离轻轻摩挲手中的扳指,黑眸暗了些。
第2章
太皇太后说了许多,说得嗓子都发干了。
旁边的阿箬适时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太皇太后看着乖巧的阿箬心里欣慰,“还是我们阿箬懂事。”
微生离轻按眉心,无奈道,“皇祖母,您说的孙儿都记住了,明年定让您抱上大胖曾孙。”
太皇太后见他这样佯装恼怒,瞪他一眼,“你啊,最是会哄我这个老太婆。”
“皇祖母说的哪里话,你一点儿都不老,孙儿瞧您比四年前还要年轻。”
在太皇太后面前的微生离没有一点儿皇帝架子。
几句话就将太皇太后哄得笑开了颜。
午膳微生离陪着太皇太后一起用。
阿箬在旁边刚要帮着布菜就被太皇太后拉着坐了下来。
“娘娘,这......”阿箬坐在位置上不自在的很,凑近太皇太后小小声道,“娘娘,这恐怕不合规矩......”
她还没说完就被太皇太后打断,“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皇帝又不是外人。”
阿箬:“......”
皇帝当然不是外人,可她是外人。
阿箬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去看微生离面色。
她打定主意,只要皇上脸色稍有一点儿不悦,她马上就起身离开。
哪知,微生离似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身旁多了个用膳的人。
“皇祖母尝尝这鱼。”
微生离话落,在他身后的李大吉立马用玉筷小心夹了小块鱼肉放到太皇太后面前。
阿箬从小就是陪着太皇太后一起用膳,早就习惯了。
但与皇上一同用膳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她能想起来的也就是小时候那么几次。
再加上她位置挨着皇上,难免有些紧张。
她向来爱吃鱼,平日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一个人就能吃不少,今天却一筷子都没敢夹。
只因那鱼就摆在微生离面前。
就是给阿箬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伸筷。
实在受不住,囫囵吃了两口她就借口吃饱,躲去了后殿。
看着身边人兔子似的离开,微生离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唇角微弯。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但她今日心情好,让方嬷嬷倒了两杯清酒。
太皇太后年轻时就爱喝酒,如今上了年纪为身体着想已经很少再碰。
今天也是难得心情好才人拿了酒。
微生离也不扫兴,陪着喝了些。
他是个勤勉的皇帝,为了国事,通宵达旦都是经常。
平日也极其注重规矩。
像是今天这样非休朝日,白日饮酒,几年难得一回。
用完膳,太皇太后瞧他眉间有了些醉意,让人扶着他去了后殿休憩。
等寿康宫的人退下,李大吉看一眼榻上的皇上,小心退了出去。
他想着今天见到的阿箬姑娘,暗自心想,这宫里怕是要多位娘娘了。
李大吉从小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对阿箬姑娘的心思,他隐隐能察觉到一两分。
只是四年前阿箬姑娘太小,才十一岁,他就没有多想。
但今天皇上瞧了阿箬姑娘足足五次。
这就由不得李大吉不多想了。
他现在想想,阿箬姑娘十一的时候,他们皇上也才十七。
那时皇上是太子,虽住在东宫,但没少去寿康宫陪太皇太后。
算起来,他们皇上与阿箬姑娘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李大吉站在外面越想越多,想到最后不知想到哪里去了,无声咧嘴笑,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
李大吉能发现的事情,一手养大微生离的太皇太后又怎么发现不了。
方嬷嬷动作小心地给太皇太后通头,听见她叹气,轻声宽慰,“娘娘何必忧心,皇上与阿箬情分毕竟不一般。”
“情分?”太皇太后喃喃。
这天下最可笑的事,就是在皇家讲情分。
何况还是在宫中。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多情?
可是,多情的人最薄情。
帝王骨子里都是凉薄的。
皇上和阿箬都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对于两个人的脾性太皇太后再清楚不过。
阿箬心思简单又活泼,逢人三分笑,整日乐乐呵呵。
这宫里太沉闷了,难得有个鲜活的人。
皇上会喜欢阿箬,太皇太后不意外。
事实上,四年前她就是察觉到了些皇帝对阿箬的不一般,才会带着阿箬离宫。
她这一生子女缘薄,女儿难产而亡,儿子前些年也离开了。
阿箬是她八年前南巡时带回来的,
那年南巡路上十分惊险,遇上了地动。
太皇太后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小阿箬的场景。
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面目全非的尸体随处可见。
小阿箬浑身灰扑扑,哭得满脸是泪的坐在地上,望着她的目光空洞又茫然,在她旁边有个妇人,已经没了气。
那妇人腰被掉落的木头砸断。
那是阿箬的母亲。
在房屋塌下之际用力推开小阿箬,让小阿箬活了下来。
太皇太后那时刚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了自己的女儿长阳公主。
她见到没了母亲、孤苦无依的小阿箬心猛然就揪了起来。
所以,她便把人带回宫养在了身边。
她是真心疼爱阿箬。
也正是因为疼爱,所以太皇太后心里清楚,皇上并非阿箬的良配。
不是皇上不好,只是这皇宫太小、人太多。
她自己已经被困了一辈子,不希望阿箬也陷进来。
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如愿,另一个就要受委屈,怎么做都为难。
太皇太后重重叹一声,“罢了,哀家老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就随他们自己去吧。”
方嬷嬷见太皇太后终于想开,低声道,“依奴婢想,娘娘实在不必太过担心,阿箬性子好,又有您在,将来怎么都不会为难的。”
太皇太后没再说,方嬷嬷扶着她去歇晌。
阿箬回了自己屋,本来很困的人这时候反倒是睡不着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纯纯是饿的。
方才用膳皇上在,她实在紧张,尝了两口就借口饱了。
但其实,菜是什么味道她都还没尝出来。
阿箬跟在太皇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太皇太后在吃的上面从来不拘着她,她向来都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可此时却饿得睡不着,恨不得立马冲去小厨房。
阿箬向来都是想到便就做,犹豫不过片刻就去了后头。
第3章
阿箬刚到小厨房就与端着瓷碗出来的方嬷嬷撞上。
“嬷嬷。”她甜甜笑着喊人。
“嬷嬷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阿箬抻个脖子过去看。
方嬷嬷也不避着她,将瓷碗递过去一些,好让她瞧得仔细些。
“皇上有些醉了,这是要给皇上送去的醒酒汤。”
“啊?”
听到方嬷嬷的话,阿箬微愣。
给皇上准备的醒酒汤?
皇上还在寿康宫?
她心思简单,心里想着什么都在脸上写着,方嬷嬷笑得温和道,“皇上在偏殿歇下了。”
听到皇上真的还在寿康宫,阿箬转身就要回房。
方嬷嬷看出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突然想起太皇太后还有事要吩咐,阿箬帮我把这醒酒汤送过去好不好?”
“嬷嬷~~”
阿箬撒娇,立马就苦了脸。
方嬷嬷假装没看到小脸皱巴巴的她,自顾自将醒酒汤递给她,走得干脆利落。
阿箬端着手里的瓷碗犯了难。
她实在是不想见到皇上,打心眼里怕他。
四年前她就怕得不行,更别说四年后明显威严更甚了的皇上。
重重叹了好几声气,她才绷着小脸一副决绝赴死的小模样去了皇上歇晌的偏殿。
在门口站着的李大吉看到阿箬过来,眼睛亮了些,“阿箬姑娘。”
李大吉没有刻意收声。
这句“阿箬姑娘”让里面原本假寐的人睁开了眸子。
“李公公。”
阿箬笑着走近,她看到门口的李大吉眼睛骨碌碌转,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
“太皇太后让方嬷嬷煮了醒酒汤,公公可否帮着交给皇上?”
阿箬说话时,手已经迫不及待递了出去。
李大吉可不敢接,笑呵呵拒绝,“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是太皇太后的心意,奴才哪敢接。”
李大吉是个人精,阿箬一出现,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皇上此时还留在寿康宫为的不过就是想见见阿箬姑娘。
这汤他可不能接。
何况,他刚刚声音不小,里面的皇上肯定是听到了。
眼下说不定就等着阿箬姑娘进去呢。
要是他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脑袋早不知道搬多少回家了。
阿箬小算盘落空,眼睛里肉眼可见的失望。
李大吉没敢看她,狠心转身,动作轻轻地推开门,意思不言而喻。
阿箬见人不帮自己就算了,还添火,气得“恶狠狠”瞪了眼他。
李大吉眼睛左右瞟,难得心虚。
被赶鸭子上架的阿箬进了屋大气不敢喘,她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微生离。
屋子里有淡淡的酒气。
不算难闻。
微生离身为皇帝,相貌生得很好。
阿箬跟着太皇太后在宫外四年,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没见过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尤其是此时睡着了的皇上,看着没有平时那般吓人。
阿箬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手里端着醒酒汤慢慢靠近榻上的人。
按理来说,这醒酒汤现在喝最好。
但是她实在怕皇上,更别说把人叫醒了。
微生离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到瓷碗放在小桌上的声音。
迟迟没听到脚步靠近。
他缓缓睁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人。
许是些天回京路上累着了,此时小身子窝在黄花梨木椅上睡得分外香。
是个心大的。
微生离唇角勾了起来。
他目光看向旁边放着的醒酒汤,轻按眉心,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装醉。
微生离酒量很好,以前带兵出征时喝的都是烈酒,也就是登基后才喝得少了些,但怎么也不至于喝几杯清酒就醉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留在寿康宫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起身,小心将椅子上的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
退开时衣袖被她抓住,“鱼~~”
听她梦中还在喊着吃的,微生离唇角笑意不自觉就大了些。
她向来爱吃,以前在宫中的时候皇祖母宠她,将人喂得白白胖胖的,像个白玉娃娃。
四年没见,她瘦了些,也黑了些。
不过眼睛里的光彩却让人挪不开眼。
微生离忍不住反手轻握住她抓着自己的手。
也就是睡着了,她才会这样乖乖的不会逃跑。
“叩叩。”
轻轻地敲窗声响起。
微生离松开阿箬手,起身离开。
李大吉看见皇上沉着的脸,心阵阵跳,头垂得低低的,硬着头皮小声道,“皇上,宋大人求见。”
微生离犹豫片刻,带着李大吉离开了寿康宫。
皇上一离开寿康宫太皇太后就知道了,自然也知道阿箬还在偏殿。
让方嬷嬷去看过,看她睡得熟,便也就没有把人叫醒。
阿箬这一觉睡得久,她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醒来时见自己在榻上还愣了会儿。
她才睡醒,脑袋昏沉得很,待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醒酒汤,她才想起自己是做什么来的。
可屋子里早已经没了皇上的身影,反倒是她鸠占鹊巢,霸占了皇上原本躺着的地方。
她睡得死,想了好半晌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到榻上的。
但想到自己不仅在皇上眼皮底下睡着了,还把皇上挤走了,就觉得没脸见人。
趁着夜色,自以为没人知道偷偷摸摸的回了自己房间。
只有那碗从始至终都没动过的醒酒汤还留在偏殿。
夜深人静时,这宫中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郦和宫
“娘娘,夜深了,该就寝了。”巧姝低声提醒。
丽妃仿若没听到宫女声音,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思考着该走哪里。
她面前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残局。
丽妃好棋,巧姝跟着她时间久了,也能看懂一些。
是以,一眼便瞧出已经是死局了。
黑子不管怎么放都是输。
她轻声道,“娘娘......”
她刚要开口再劝,丽妃自己就丢了黑子,“罢了。”
丽妃起身,不再执着于那盘原本就是死局的棋局。
巧姝伺候着她梳洗,待人睡了才退下。
睡不着的还有长春宫的惠妃。
小公主不知怎的起了高热,整个长春宫上上下下手忙脚乱。
后来还惊动了皇上。
动静不小,一直到将要天亮的时候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