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就这么贱?这么耐不住寂寞?!”
“还学人开店当女老板,要不要把你手底下的员工也叫来轮了你,你才心里舒服?!”
姜晚秋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绸质睡衣。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她......没死?
那双布满血丝、疯狂扭曲的眼睛还历历在目。
姜晚秋环顾四周,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她和那个男人住了十几年的婚房,而是她出嫁前在沪市的老宅。
雕花描金的西式大床,铺着柔软的鹅绒被,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剔透的水晶台灯,墙上还挂着她最喜欢的那幅油画。
一切都奢华而熟悉。
门外,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只能这样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们自己选吧。”是父亲的声音,疲惫又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啊!”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姜晚秋的心脏“咯噔”一下,一个荒唐又让她狂喜的念头涌上心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父亲姜伟国站在门口,往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显然是多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晚秋,醒了就出来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客厅里,母亲正拉着妹妹姜晚夏的手,眼圈红红的。
妹妹姜晚夏穿着一身时兴的布拉吉,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一家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静静的等着父亲发话。
姜伟国清了清嗓子,沉重地开口:“晚秋,晚夏,爸跟你们说个事。”
“咱们家被有心之人举报了是资本家庭,可咱家啥时候有过资产阶级作风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组织的决定下来了,咱家里必须去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爸托了关系,找到了第一百货商店的王科长。他家儿子年纪到了,还没对象。”
“只要我们家有一个女儿嫁过去,就能拿到留城的名额,还能进国营厂当工人。”
母亲抹了把眼泪,接话道:“可名额只有一个,你们姐妹俩......让谁去,让谁留,我和你爸商量了一晚上,也没个结果。”
姜伟国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纸团放在桌子中央,叹了口气。
“抓阄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抓到哪个是哪个,全看天意。”
抓阄!
真的是这一天!
姜晚秋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小小的纸团。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决定她一生命运的这一天!
“姐?你怎么不抓啊?”
一道清脆又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晚秋抬起头,只见妹妹姜晚夏正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姜晚秋迟迟没有伸手,她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自己记不清哪个是写着“城”的纸团了,她怕再次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姜晚夏等不及了,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其中一个纸团,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她将剩下的那个推到姜晚秋面前,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姐,就剩这个了,你快打开看看呀!”
姜晚秋愣住了。
不对。
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上一世,是她先选,妹妹后选。
不过......这样也好。
姜晚秋拿起那个被剩下的纸团,慢慢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字——“乡”。
与此同时,姜晚夏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纸团,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城”字。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太好了!
这一世,她终于选对了!
姜晚夏的心在狂跳,天知道她有多恨上一世的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抓阄就能决定人一辈子的命运?!
上一世,姐姐抓到了留城的签,嫁到南洋做了人人羡慕的阔太太,享尽了清福!
而她呢?她被送去了北大荒那个鬼地方!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那种苦?天天下地,挣那点可怜的工分,手上的水泡就没消过!
那个乡下男人虽然是个当兵的,长得人模人样,说还是个军区里的小官。可军区里的小官有什么用?!可她只要一想到姐姐在城里穿金戴银,她就不甘心!嫉妒得发疯!
只要男人一碰她,她就恶心,想吐!嫁过去之后就开始分房睡。
她闹,她哭,她作天作地,最后在一次赌气说离婚时,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同意了!
她跑回沪市去找姐姐,看到的却是姐姐穿着时髦的呢子大衣,戴着金光闪闪的手表,那一刻,她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
她跑去庙里求菩萨,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发誓,只要能让她取代姐姐,她什么都愿意干!
没想到,当晚她就被抢了劫,还被推下黄浦江活活淹死!
可菩萨真的显灵了!
她重生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把好运让给姐姐!
看着姜晚秋手里那个“乡”字,姜晚夏的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去吧!去北大荒吃糠咽菜吧!
去尝尝我上一世受过的苦!
而我,将会取代你,成为王家的儿媳,当城里人,过好日子!
姜晚秋将妹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怨毒尽收眼底,心中一片了然。
原来,她也重生了。
也好。
这人人羡慕的“福气”,就让你来替我“享受”吧。
她抬起头,迎上父母担忧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不甘,反而平静地露出一抹浅笑。
“爸,妈,我去下乡。”姜晚秋却暗暗松了口气。
上一世,她是抓到了那个留城的“好签”,嫁给了王科长的儿子王建军。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命好,躲过了下乡的苦,还在城里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干部太太。
可谁又知道,那风光体面的王建军,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他是个不举的!
新婚之夜的羞辱,日复一日的冷暴力,以及在她发现他的秘密后,那变本加厉的折磨与虐待......
她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甚至同意领养一个孩子,替他遮掩。
就在前一刻,他又发现了她偷偷藏起来的“小玩具”,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被引爆,化作了狰狞的杀意。
她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主动选择命运,符合绑定条件,极乐空间系统已激活。】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姜晚秋猛地一怔,以为自己被前世的折磨逼出了幻觉。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那声音却清晰地再次响起。
【由于宿主未及时确认,新手大礼包将为您自动存入空间。】
姜伟国和妻子看着大女儿说完话后就愣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空洞,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晚秋......是爸妈对不住你......”母亲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晚夏却在这时幽幽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故作亲昵地挽住姜晚秋的胳膊。
“姐,你别怪爸妈,这都是命。天意如此,你就认了吧。”
第2章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姜伟国强忍着心酸,拍了拍姜晚秋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晚秋,你别怕。爸以前在沪市做生意的时候,帮过北大荒那边一户姓赵的人家。”
“那家人在村里条件不算差,我......我已经给他们去了电报,之后咱们过去,你和他们家的大孙子见上一面,也算有个照付。”
母亲也安慰道:“你嫁过去,起码......起码能吃饱饭,在生地方有人罩扶,不受人欺负。”
上一世,她留城,妹妹下乡,嫁的是这户赵家。
可妹妹之后找到自己是怎么说的?说那家人穷得叮当响,男人又粗鲁又没文化,一家子都虐待她,让她干活,还不让她吃饭,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勉强解决了这事,姜伟国看了看橱柜上的钟摆,又急忙道:“下午清查小组的人就要过来抄家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晚夏,你赶紧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王科长家,先把你的事定下来!”
“好嘞,爸!”姜晚夏脆生生地应了,转身就要回房。
姜伟国又看向姜晚秋:“晚秋,你也一起去认个门,以后......”
“我不去。”
姜晚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王建军那张伪善的脸,她就犯恶心。
姜晚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跟我赌气有什么用?这门亲事是我的了,你去不去都改变不了。”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炫耀似的说:“不过你放心,等我嫁过去,会时常去乡下看你的。你以后缺什么,就和妹妹我说,能帮你的肯定帮。”
那语气,仿佛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城里太太,而姜晚秋是摇尾乞怜的穷亲戚。
几个人离开后,姜晚秋想起那奇怪的声音,意念一动,瞬间,意识仿佛被抽离,进入一个约莫十平米大小的明亮空间。
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静静地躺在正中央。
姜晚秋瞬间意识到,这地方竟然能放东西。
上一世她家也是被人恶意举报资产阶级作风,被抄家流放。
但明明她家压根没有骄奢淫逸过,全都是栽赃陷害!
既然如此,那她家的这些东西,她也不会便宜任何人!
她正愁被抄家时家里值钱的东西怎么办,她得在那群人来之前将能搬进空间里的全丢进去。
下午,几个戴着红袖章的清查小组成员果然来了。
他们一进院门,看到这栋精致的小洋楼和里面的西式家具,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好家伙!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腐朽!堕落!”
“典型的资本主义享乐作风!”
“全都搬走!拉到废品站去!”
不过这家人也奇怪,除了几个不好搬的大件衣柜书柜桌椅一类的,全家竟然没有多余的家具物什。
等姜家父母回来后,发现那群人只给他们留下了几床破被褥和最基本的锅碗瓢盆。
傍晚时分,一家人拎着仅有的行李,被“请”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要去下乡的知识青年和“有问题”的家庭。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迷茫和愁苦。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响着,载着一车厢的绝望,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车厢里气味混杂,拥挤不堪。
两天三夜的火车,摇摇晃晃,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传说中的北大荒。
一下车,刺骨的寒风就灌进了脖子里。
放眼望去,一片荒凉。
姜家父母还要再去更远的地方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只能送将姜晚秋送到这里后,便匆匆又坐着火车离开了。
姜晚秋正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人来人往的陌生场景,琢磨着该怎么去那个赵家村时,一道热情又响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哎呦!是晚秋吧!”
姜晚秋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穿着厚棉袄的乡下人正朝他们快步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家人竟然会亲自来车站接她。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有些佝偻,但精神头十足,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呦,可把你给盼来了!”
姜晚秋看清了来人。
一个是赵家奶奶,一个是赵家婆婆,还有一个是赵家男人,也就是她未来的公公。
三个人都是一脸朴实的笑,唯独没见到那个未来要和她结婚的“大孙子”。
赵家奶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形单薄的姜晚秋,几步上前,一把就将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抢了过去。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快给奶奶!这东西沉,哪能让你个城里来的娇娃娃拿!”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姜晚秋有些受宠若惊。
姜晚秋连忙客气推笑道,“欸,谢谢奶奶!”
赵家奶奶一边把行李往自己儿子怀里塞,一边乐呵呵地解释道:“我那大孙子没来,被我留在家里做饭了!”
“今天家里来贵客,可得让那小子好好露一手,伺候好你们!”
姜晚秋听得一愣,诧异道,“男人也会下厨做饭?”
她想起在王家的十几年,她像个陀螺一样伺候一大家子。
王建军连口水都懒得自己倒,哪怕暖水瓶就在他手边,也要把正在拖地的她喊过去伺候。
去村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赵家奶奶只笑,“等会你见到俺家那个你就知道了!”
姜晚秋心里不由对男人更多了几分好奇。
赵家赶来的是一辆驴车。
姜晚秋看着那简陋的板车,正准备爬上去,却发现车板上竟然铺了一层厚厚的旧褥子。
赵家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怕你们城里人坐不惯这车,颠得慌,就铺了床褥子,软和点。”
驴车“咯吱咯吱”地在土路上颠簸着,车轮子时不时陷进坑里,又被老驴使劲拽出来。
赵家婆婆是个健谈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村里的东家长西家短,一会儿又指着路边的田埂,兴奋地介绍着地里种的是啥。
“你看,那片就是咱们大队的苞米地,长得多好!今年肯定大丰收!”
“等秋收了,磨成苞米面,贴大饼子,香着嘞!”
姜晚秋也不客气,拉着对方的手亲亲热热,“那感情好,有机会我也得尝尝您的手艺!”
“到时候我帮您打下手,您可别嫌弃我笨手笨脚。”
她不骄矜不做作的样子惹得赵家几人心花怒放。
越看她越喜欢,这丫头身上竟一点城里大小姐的影子都没有。
她们起初还担心来的是个大小姐伺候不好呢,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她们现在就盼着姜晚秋能看上她们家那小伙子,赶紧来给她们当儿媳。
没一会儿,姜晚秋就被驴车颠得有些昏昏欲睡,脑子里却冷不丁地想起了那个“极乐空间新手大礼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靠在车板上,心念一动。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启。”她在心里默念。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姜晚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爆红,烫得能煎鸡蛋。
只见礼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情趣用品。
几件薄如蝉翼、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内衣,还有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酒和香薰,瓶身上画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图案。
姜晚秋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第3章
前世为了治王建军那不举的毛病,她什么法子都试过。
后来实在没辙,甚至偷偷找过那些从国外回来的、思想开放的小姐妹。
她们就给她介绍过这些玩意儿。
久病成医,她对这些东西的用法和门道,也算得上是颇有研究。
没想到......这所谓的“极乐空间”,竟然是这么个“极乐”法子!
驴车猛地一停,赵家奶奶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啦!到家啦!”
姜晚秋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到现实,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眼前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赵家的院子就在村口不远处,三间大瓦房,看着确实比别家整洁宽敞,院墙也垒得高高的。
姜晚秋扶着车辕,刚要往下跳,就听见村口那棵大槐树下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吵嚷声。
“王老二!你个挨千刀的!把我家的自留地踩成啥样了!你赔!”一个尖利的婆娘声音嚎着。
紧接着是一个粗嘎的男声:“放你娘的屁!你家那几根烂菜苗子能值几个钱?倒是你家的鸡,把我准备送去公社的麦种啄了一地,这笔账怎么算!”
“你血口喷人!”
“我呸!全村人都看着呢!”
眼瞅着一个拿着锄头,一个抄着扁担,就要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围观的乡亲们一边看热闹,一边象征性地拉着,场面乱成一团。
“都住手。”
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突兀响起,刚刚还在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姜晚秋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面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件半旧的白汗衫,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两截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小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众人看到来人,都自动闭了嘴。
那个抄着扁担的婆姨还是有些不服气:“赵文昌,这事你别管!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惹了姑奶奶我的下场是啥!”
说着拿起扁担就要打人。
赵文昌看着对方激动的模样,似笑非笑,伸手就稳稳地抓住了女人那根势大力沉砸下来的扁担。
那婆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紫了,那扁担却像是长在了赵文昌手里一样,抽都抽不出来。
赵文昌这才抬起眼,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像山里不见底的深潭。
他薄唇轻启,眯了眯眼:“怎么,是想去公社的批斗会上耍耍威风?”
村里谁不知道,赵文昌是村里名头不小的军队营长,说话有分量,真把他惹火了,上头给你定个“破坏生产”“影响团结”的帽子,送去公社学习班喝几天稀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的气焰瞬间就灭了,讪讪地松了手,嘴里还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赵文昌松开扁担,挑了挑眉:“婶子,地踩了,让王二哥帮你重新整好。他家的麦种,你家的鸡吃了多少,按市价赔。都有错,都别闹了,行不行?”
他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家婆娘张了张嘴,看着赵文昌还是挂着淡淡笑意的脸,也只能把一肚子火气憋了回去,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
一场闹剧被男人三言两句的解决,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地散了。
马金花见状,也出了声,喊了一嗓子:“文昌!”
被叫到的男人回头,迈开长腿向他们走了过来。
她直勾勾地看着走到跟前的男人。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长得是真周正。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得像山脊,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冷峻,可嘴角挂着的那抹淡淡笑意,又不自觉让人能放下距离。
这......这跟她想象中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汉子,完全是两个人!
马金花有些不乐意:“家里来了顶顶要紧的客人,你倒好,跑外面当英雄去了!我让你杀的鸡呢?让你拾掇的大鹅呢?都弄好了没?想让姑娘来了喝西北风啊!”
赵文昌被数落了也不恼,扬了扬眉毛,只道:“一个人,又是劈柴又是磨刀,哪能那么快。”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姜晚秋身上。
姜晚秋被他看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女人生的白白嫩嫩,身材娇小玲珑。赵文昌眸光微动,大大方方伸出手对着女人自我介绍:“赵文昌。”
“姜晚秋。”她反应过来,急忙也伸手握了上去。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层薄茧。
下一秒,她就被捏的有些痛,小声“嘶”了一下。
男人手劲很大,手抽出来的时候手背都有些发红。
“抱歉。”赵文昌看着姜晚秋不自觉嘟起来的嘴,随口道了个歉。
女人的手软的像水一样,没有骨头。握住之后,他觉得奇特,下意识捏了捏,没想到就把这娇小姐给捏痛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提起姜家带来的一个大包袱,那包袱看着沉甸甸的,在他手里却轻得跟团棉花似的,大步就往院里走。
吃完饭,眼看天色不早了,赵家人便让赵文昌带着姜晚秋去找村长报道。
赵家婆婆赵小花笑着解释:“让文昌带你去,一是晚秋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有个人带着。二呢,是让文昌跟村长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分个轻松点的活计!”
二人出了门去公社找村长。
姜晚秋走在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赵文昌。
越看,她心里越满意。
比上辈子那个肥头大耳的王建军,可强太多了。
尤其是这个腰身......
姜晚秋正看得出神,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赵文昌脚步一顿。
赵文昌的余光,不偏不倚地瞥见了身后那道火辣辣的视线。
他挑了挑眉,只当自己会错了意,扭头过笑道:“在看哪里?”
这女人,应该不至于大胆到这种地步。
“啊没有没有。”被抓包的姜晚秋忙红着脸移开视线。
村长赵卫民正在村委会办公室里抽着旱烟,见赵文昌领着人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姜晚秋恭敬地把下放信递了过去。
赵卫民接过信,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女人,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等过几天下乡的知青们都到齐了再统一分配劳动的地。”
赵文昌闻言,下意识又瞅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瘦瘦小小,大腿还没自己手臂粗,怕是下了地,连个锄头都挥不动。
感受到男人对自己打量的目光,姜晚秋下意识冲着他眯着眼睛笑笑。
赵文昌:“......”
看这傻乐模样,不仅挥不动锄头,估计也不认识菜苗。
“赵叔,就没别的活计了?”
赵文昌的意思,是看看有没有轻松点的活,比如当个计分员或者看仓库什么的,好歹也是城里来的姑娘,一下子干重活怕是吃不消。
赵卫民闻言笑了笑,抽了口旱烟才开口,“这就心疼起这姑娘了?”
赵文昌挑眉,道:“这倒没有,就是怕她城里来的,干不好耽误事。”
不过赵卫民还是摆了摆手,他看着男人:“你也知道,姜家这丫头情况特殊,是下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这要是给她分配的活太过轻松,让村里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看见了,捅到上面去,说咱们搞特殊化......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姜晚秋听了也连忙点头:“村长说的是,我明白,您放心,我能吃得了苦。”
一旁的赵文昌闻言,眉头轻轻皱了皱,显然是有些不满意这个结果。
不过一瞬间的冷冽,却在姜晚秋看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失,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赵文昌插着兜走在女人身边,突然,他又开了口:“这事你别担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姜晚秋怔了一下,抬眼看向男人的侧脸:看这人的言语,倒也不像是妹妹口中所说的那般冷血无情,是个混蛋透顶的人。
路过村口那棵大柳树时,姜晚秋眼尖地发现树后头藏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正偷偷摸摸地往她这边瞧。
姜晚秋好奇地看了过去,“你找谁呀?”
四目相对,那小男孩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跑了,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孩子......”姜晚秋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