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赐婚圣旨要下来时,竹马太子悄悄将江九黎和庶妹的名字换了。
本应该成为太子妃的江九黎,要代替庶妹远嫁边疆,只因为庶妹害怕当兵打仗的。
江九黎得知消息不哭不闹,只是将亲手绣的嫁衣烧掉,并准备去边疆的御寒衣物。
太子却不耐烦,“孤又不是不娶你,只是让阿然先进门而已,你就不能乖一点,等一等?”
可当她坐上了前往边疆的花轿,太子跑死了十匹马,红着眼跪在她面前。
她是堂堂嫡女,比庶妹晚进门,还要做妾?
哪怕沈修霖是太子,都别想在她这里享齐人之福!
听闻沈修霖来府中,江九黎梳妆打扮,开心地来到前厅,就听见他和哥哥江煜城的声音。
“那阿黎怎么办?她为了嫁给你,从一年前就开始绣嫁衣。”
沈修霖淡然一笑,不甚在意,“孤也没办法,阿然是个庶女,身份低微吃了那么多苦,要是真嫁给那粗糙将军,会害怕。”
“那阿黎就不害怕了?边关环境恶劣,她哪里受得了?”
“放心吧,她绝对不会嫁过去,等阿然先入府,阿黎为了孤抗旨之后,孤会帮她求情,再顺理成章娶她。”
江煜城想到江然确实吃了挺多苦,她这样漂亮娇弱,不应该嫁给一个粗俗的兵痞,心中动摇几分。
“那也应该直接告诉她一声,而不是这样瞒着......”
沈修霖眉心折起烦躁,“算了,解释起来麻烦,要是她知道阿然先嫁过来她在后,一定要和孤闹脾气!”
江煜城担心道:“她到时候要是不抗旨,真的嫁过去呢?”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她都黏着孤,一天不见就给孤写诗,她离不开孤,更加不可能愿意嫁给除了孤以外的男人。”
江九黎听着这些话,手指死死扣着窗柩,呼吸停滞。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江九黎就和太子约定好,等她及笄礼之后,他就向皇上请旨,为两个人赐婚。
再过两个月,就是她的及笄礼。
昨日太子还特地来到府邸,和她的父母商议娶自己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要将赐婚的名字,改成江然的。
还要让她冒着圣怒抗旨,奔入东宫做妾,伺候他和江然?
江九黎如坠冰窟,胸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剥开,再狠狠翻搅,疼的她眼前发黑。
她很想冲上前去问为什么?
可眼前却浮现,沈修霖烦躁冷淡的眉眼,她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雪水,自尊心裹胁着她的脚步,如有千斤重。
难道说,她和沈修霖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只心悦自己,要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些都是假的吗?
在刚才,她来前厅的路上,还双颊绯红地畅想他们婚后的日子。
可就因为,江然一句会害怕,他就更换了赐婚的名字,先迎娶江然过门。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直接说他喜欢上了江然,心疼江然,不想娶自己......是怕她纠缠吗?
江九黎胸口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她回到自己院子,便将屋中正中央绣了一年的嫁衣,丢进了火盆中。
并且让檀香将曾经沈修霖送的礼物,回给她的情诗,能烧的都丢了进去。
剩下不能烧的,便放回去箱子,送还东宫。
焦糊的味道冲刺鼻端,令她眼眶、鼻腔发涩,眼圈不禁泛红。
那些日日夜夜憧憬的闺房心思,将随着这场大火,烧毁殆尽,燃烧的火焰,印着江九黎心灰意冷的眉眼。
边疆虽远,穷苦恶劣,但总比面对这些虚伪背叛的人要好!
这时,沈修霖走进来,“阿黎,孤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你在烧什么?”
江九黎声音平静,“没什么,只是一些碍眼的旧物罢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一同走进来的江然。
“姐姐,太子殿下等了你好久,现在又来亲自请你,你别生气啦。”
见到江九黎没有像是之前一样呵斥她,她又说:“你是不是生气太子殿下也给我准备的有礼物啊?你不用担心,所有最好的东西向来都是姐姐先挑!”
江然眼圈红红的,娇弱地看着沈修霖,“要是姐姐不高兴,那这个礼物也给你,反正太子殿下也就是顺手赏赐给我的。”
说着,她将手中抱着的一个镶着宝石的盒子,递给沈修霖。
而沈修霖手中拿着的盒子,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
那是给自己的。
自从江然八岁被找回来之后,沈修霖和全家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为江然破例。
他们都说,江然在外流落这么久,当乞丐要饭才回到丞相府。
没有像江九黎从小锦衣玉食,她吃不饱穿不暖,却那么懂事乖巧,聪明伶俐。
说话柔柔弱弱的,琴棋书画样样在行,比深闺里教出来的贵女还要知书达理,衬托的江九黎任性莽撞,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最疼爱她的哥哥,还有爹爹,总是呵斥她,让她多向江然学习,太子哥哥也将给她准备的礼物、帖子变成了两份。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修霖来府中,就先去看江然,还总是叮嘱下人,不准慢待江然。
曾经她吃味,和沈修霖闹别扭,沈修霖无奈道:孤都是为了你,免得你这跳脱的性格,会让别人误会你欺负庶妹,担了不好的名声。
江九黎相信了他的话,心想哪怕家人的爱被分担,她还有太子哥哥。
但每每看到他和哥哥偏宠江然,还是忍不住争一争,却成了他们眼中的无理取闹。
江九黎冷冷说:“我从不要不属于我的。”
沈修霖也是。
沈修霖只以为江九黎在阴阳江然,立刻给江然撑腰,“那就是我给你选的礼物,不必给她!”
江然为难地点点头,又怯生生地看向江九黎。
沈修霖越发觉得,江九黎实在不懂事,仗着自己的宠爱,总是为难江然,她明明已经比江然拥有太多。
“江九黎,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孤已经亲自来,你却不来行礼参拜!”
可他曾经说过,哪怕以后他是皇帝,自己见到他也不用跪拜。
君子不是一言九鼎吗?
他已经全部都忘了!
呵呵。
江九黎抖了抖衣袖,恭敬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她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端庄礼仪。
哪怕是宫中来的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沈修霖却愣住了,伸出手想要将江九黎扶起来。
“太子殿下,一切都怪我,对不起,我先走好了......”
沈修霖反应过来,江九黎这是故意的!
她在自己面前恃宠而骄,何时这样规矩过?
无非就是赌气。
“你也不必惯着她,真是越发放肆!”沈修霖一甩袖子,“江九黎,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哄你,到时候你别过来哭求着,要和孤和好就行!”
沈修霖拉着江然要走。
“等等!”
江九黎叫住他们。
听见江九黎的声音,沈修霖步伐一顿。
江九黎怕他生气,每次闹脾气,只要他板着脸,她就要撒娇哄自己。
这不,自己刚扭头,她就受不了,要同自己求饶道歉了!
这样的女子才乖。
沈修霖唇角勾起了然的笑意。
第2章
两个月之后便是江九黎的及笄礼,也就是她的出嫁日,时间不远,她得尽快准备去边疆的嫁妆,恐怕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更何况,她也不想和沈修霖再有任何交集。
江九黎将那口装着所有和沈修霖有关记忆的箱子,放在沈修霖的面前。
“太子殿下,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
难道是讨好他的礼物,这么大的箱子,她有心了。
“惊喜。”江九黎看着他的眼睛说:“等新婚之时,太子殿下再打开看看吧。”
既然这些人瞒着自己改了赐婚名字,那她要嫁去边疆,不再要这些人的事情,也不必告诉他们。
沈修霖虽然疑惑,但想到江九黎向来就是喜欢根据他的爱好搜刮一些礼物给他,习以为常了。
“抬走!”
沈修霖和江然一起离开,江然刻意挺着背脊,两个人的背影,看着倒有几分郎才女貌。
*
早膳在主院一起吃,江然端着一碗汤来到她面前。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我向你道歉。”
江九黎冷淡看她。
这时,江然身子一歪,那碗滚烫的汤,泼到了江九黎手臂上。
江然尖叫一声,好像受伤的是她,“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以前,江九黎可能会为了让沈修霖表扬自己,忍着疼痛原谅江然。
但现在,江九黎可不愿意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委屈了自己。
“啪!”
江九黎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我只要这种道歉方式。”
江然捂着脸颊傻眼了。
以前江九黎会顾及身份和脸面,担心太子说她品行不佳,决计不会对她动手。
反应过来的江然,立刻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对不起姐姐,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反正我只是一个没人疼的庶女。”
见到江然挨打,江家父子心疼坏了。
江煜城一把将江九黎撞开,要将江然扶起来,“阿然,你有没有事?”
父亲江宏一巴掌扇在江九黎的脸上,“你个逆女!当着我的面还敢欺负妹妹!”
江九黎倒是没想到,一贯严肃的父亲,居然也会为了江然和自己动手。
江九黎冷冷盯着他们关心江然的背影,心里凉透了。
正巧沈修霖走了进来,他怒视着江九黎,甚至都没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开始责骂她。
“江九黎,闹小性子可以,但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太让孤失望了!”
说完,沈修霖将江然抱起来,去找郎中,江宏和江煜城紧张的跟在后面,路过江九黎的时候,厌恶她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江九黎挺直了背脊,对视上江然的目光,却没有她想象中的伤心,反而还笑了一声。
檀香心疼地说:“小姐,你手臂上面的伤......”
“无妨!”
这一巴掌,让她对这个家里也失望透顶!
江九黎来到了许文秀的院子。
她身体不好,常年卧床,此时见到江九黎过来,立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阿梨,嫁衣可绣好了?”
江九黎摇头,“娘,我想嫁给裴枭裴将军,你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家中情况吗?”
许文秀愕然,“你不是从八岁开始,就嚷嚷着非太子不嫁吗?”
江九黎浅笑,“我不想当太子妃了。比起困在深宫,我更向往广阔的边疆!”
最重要的是,远离这些人!
许文秀再三确实,江九黎是真的放弃了,于是命人去打听裴家的情况,在江九黎走后,又让刘嬷嬷去打听府中发生的事情。
她的女儿不可能忽然放弃自己喜欢的太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
江九黎回去的路上经过花园,见到沈修霖正在给江然擦泪。
高大的男人弯着腰,一向高冷的脸上满是温柔,低声哄着江然。
江九黎打算绕路,眼不见心不烦。
沈修霖很快注意到她,“阿黎,给阿然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江九黎只得停下脚步,“我为何要同她道歉?”
江然软声,“我就是掌心擦破了一点皮,没关系,太子殿下,我皮糙肉厚的,担不起姐姐的道歉。”
那哪里是擦破了一点皮?
只是红红的一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江九黎收回目光,面色平静的看着两人,并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
沈修霖脸色冰寒,“女子向来在意肌肤,是留下疤痕,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江九黎,孤原以为你只是粗心,你怎会变得这般不堪!阿然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这么刻薄。”
疤痕?
那她手腕上面的烫伤呢?
如若不是娘亲有珍藏的药物给她处理伤势,恐怕她的手臂上就要留下伤痕了。
照沈修霖这样说,打江然那一巴掌都是轻的。
她还是太大度了。
江九黎面无表情,“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可没有妹妹。”
“够了!”
沈修霖低斥了一声,“江九黎,你心思歹毒,残害手足,罚你好好的在这里跪三个时辰反省!”
这条小路都是鹅卵石,穿着鞋踩在上面,都硌得痛,沈修霖却要她在这里跪三个时辰。
江九黎静静看他数秒,问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吗?”
“当然!”
那她无从反驳。
就在沈修霖以为她要撒娇委屈的时候,江九黎跪了下去。
扑通!
膝盖磕在石头上面,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晕。
她淡声道:“太子殿下吩咐,臣女不敢不从。”
沈修霖神情微怔,江九黎的态度让他心中一紧,阿黎从未这般看他。
特别是她眼底的冷漠,令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将人扶起来。
江然在这时软声求情,“太子殿下,马上就要下雨了,姐姐身子娇贵,要不还是让姐姐起来吧?”
是了,江九黎想让他心软。
沈修霖警告地看了江九黎一眼,对江然说:“你总是这么善良,为她求情,可她对你什么态度!今天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沈修霖护着江然到不远处的凉亭里面坐下。
江九黎挺直了背脊,没有去看凉亭中郎情妾意的二人。
可两个人温声细语地聊天,江然娇嗔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他们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沈修霖始终目光温和地盯着江然。
江九黎想起,以前她也总是闹着让沈修霖陪陪自己,可他总说东宫事务繁忙,让她别闹,要矜持一些,不能总跟在他屁股后面。
沈修霖从来没有,陪自己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却陪着江然两个时辰了。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豆大的雨滴砸在江九黎身上,晚春的天,寒气未消,她由内而外打起寒颤。
沈修霖无意间扭头,只见到江九黎倔强的侧颜,以及灰暗的眸子。
还在赌气呢,现在是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了!
这样的性格,以后嫁入东宫,也只会给他添无尽的麻烦。
必须得好好调教,让她懂事乖巧一些。
思及此,沈修霖淡漠收回目光。
雨水将江九黎身上刚涂抹的药膏全部冲刷干净,手臂上面的烫伤,时而尖冷,时而炙灼,折磨得她眼前越来越模糊。
江九黎支撑不住,头不住地往地上栽去,她咬牙强撑着。
“小姐!”
檀香跪爬到她面前,哭着喊沈修霖,“求太子殿下饶命,小姐本就受伤了,撑不住要晕倒了,她最是怕冷,能不能让小姐先回去,奴婢代替大小姐跪着?”
檀香不住地磕头。
沈修霖正打算过来查看,却见江然捂着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有些晕,太子殿下快去看看姐姐吧,太子殿下向来心疼姐姐,这才跪了多大一会儿,就要晕倒了......”
沈修霖停下脚步,“她不过就是仗着孤的心疼,有恃无恐,还敢欺君!既如此,”沈修霖顿了顿,冷声道:“不跪满时辰,不准起来!”
沈修霖冷冷收回目光,“雨水寒凉,阿然,我送你回去。”
沈修霖护着江然,踏入雨幕。
身后,江九黎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到了地上。
晕过去之前,她看见沈修霖扭头,眼神慌张......
第3章
再次醒来,江九黎只觉得浑身滚烫,如同置身油锅一般,她张嘴想要喊檀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檀香喂江九黎喝了一些苦涩的菊花茶。
江九黎嗓音虚弱沙哑,“谁送我回来的?”
“是奴婢。往日小姐对他们这么好,那些狗东西忌惮着太子殿下,说小姐没有跪够时辰,不愿将你抬回来。”
江九黎自嘲一笑。
储君的命令,自然无人敢反抗。
檀香哭得眼睛都肿了,“小姐,还难受吗?我,我去外面给你请郎中来。”
江九黎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一些,“为何去外面?府医呢?”
檀香神色仓皇,“府医医术不好,还是外面的厉害。”
“说实话。”
江九黎注意到,檀香的脸颊上面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不说,等我嫁去边疆,就不带你了。”
檀香立刻磕头,“我说!小姐,我想和你一起去!小姐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是二小姐头晕,大少爷将两个府医都喊去给她瞧去了。奴婢去无双院求大少爷,大少爷说大小姐装病,想和二小姐争宠,便不让府医来。”
还不让檀香出去请。
昨夜一整晚,檀香便一直拿着井水给江九黎擦拭降温,忙活了一整晚,檀香早上本打算去求夫人,江九黎终于醒了。
檀香磕头,“小姐,你嫁去边疆带上奴婢好不好?让奴婢照顾你!”
江九黎对待府中的下人都是和颜悦色,哪怕他们犯错,江九黎也从未重罚。
可那些人,从江然回来之后,便总是戒备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九黎也不怪他们趋炎附势,只是下人而已。
但是檀香不一样。
原先她身边有四个丫鬟,陪着她一起长大,江九黎对她们不薄。
可江然回来之后,父亲为了弥补江然,又担心其他下人照顾不好,便将丫鬟都调去无双院照顾江然。
是檀香装病,不惜刺伤自己手掌,这才留在江九黎的身边。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檀香破涕而笑。
“去哪里?”
门口跨进一道高大的身影,沈修霖玉冠锦袍,温润的脸上带着疑惑。
是她看错了吗?
沈修霖眼底有些慌张。
江九黎淡声道:“没事,檀香说去看郎中,我身子无事,先不去了。”
往常见到自己来找她,她总是开心地扑过来,如今都不多看他一眼。
沈修霖的眼神在江九黎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冷沉的脸色稍缓,看来是她吃了教训,终于知道学乖了。
沈修霖冷哼一声,“孤就知道你是装的!”
江九黎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劳烦太子殿下跑一趟了......”
以前每次沈修霖过来,她皆是满心欢喜。
如今,她居然只剩下了烦闷,更加不想看见他了。
“起来吧!”沈修霖皱着眉头道:“阿然因为担心你一直不开心,你快去哄哄她。”
“什么?”
江九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担心为何不来看她?
还要自己去哄她?
看着沈修霖冰冷不耐烦的神情,她觉得万分可笑。
见到江九黎未动,沈修霖呵斥一声,“江九黎,你现在连孤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孤亲自来喊你,你怎敢不动?”
以前,她确实觉得沈修霖宠爱她,对她是独一无二的,恃宠而骄,有时候他佯装生气骂她,她都会笑嘻嘻地撒娇。
可如今,知道真相的她自认没有资格。
而且,沈修霖现在是真的因为她没动,不愿意去哄江然,生气了。
可凭什么呢?
“太子殿下,她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没有义务也不想去哄她。”
沈修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冷漠。
“是你总是在欺负她!她胆子小,好不容易有家人了,格外珍惜你们!特别是看中你这个姐姐,听说你不高兴,她饭都吃不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一句无关就想要撇清关系吗?”
江九黎有些呼吸不畅,“我何时欺负过她?”
这些人,她的哥哥、父亲、乃至沈修霖,还有那些下人、外人,口口声声说她欺负江然。
可是自从江然回来府中,她比任何人都慌张,给她准备礼物,不管什么宴会,或者是买任何的东西,都有她的一份。
她从未将江然当庶女看!
只想着有个贴心的妹妹,可以说小女儿家贴己的话,甚是欢喜!
可只要江然一红眼睛......还总是似是而非地给她求情,她一直以为是那些人不懂,原来,都是江然!
真可笑!
江九黎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娘总是说她风风火火,心思单纯,却不知人心险恶,可她总想着,谁无缘无故害她啊。
稀里糊涂的一桩桩一件件,逐渐拨开了云雾。
江九黎痛恨自己轻易相信人心。
“你还好意思笑!江九黎,是孤看错了你!以为你和阿然一样,至纯至善!”
沈修霖说罢,将江九黎从床铺上面,一把拉了起来。
“今日,你不去也得去!胆敢违抗孤的命令,孤绝不会念及旧情轻饶你!”
他力气高,那样高大,提拽着江九黎单薄的身子,轻而易举。
檀香跪挡在他的面前,“太子殿下饶命!大小姐是真的生病了,她还在发热,嗓子都嘶哑了,昨日高热一晚上才醒来,早膳都没来得及吃,真的没有力气了!”
沈修霖一脚将檀香踹在地上。
沈修霖是习武之人,这一脚力道可不小,檀香匍匐在地上,挣扎几下,没能站起来。
而江九黎,已经被沈修霖拖着来到了无双院。
江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指正拿着树叶在编织着什么。
江宏坐在一旁,一贯是威严肃穆的脸,此时挂着慈爱的笑容。
她的亲哥哥,站在江然的一旁,眉眼含笑,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
江煜城怜爱地摸了摸江然的头发,“阿然真厉害!真是心灵手巧。”
江然眉眼弯弯,“我自小在外面颠沛流离,只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还以为爹爹和哥哥会嫌弃呢。”
她哪里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那父子二人,连忙表态,生怕江然自卑,“怎么会!阿然,我们从未嫌弃过你!”
这时,沈修霖拖拽着江九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