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女兄弟
分别数年,苏岑的未婚夫顾以恒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风光回京。
七夕夜,他在京都最好的酒楼包下厢房,和苏岑赏月看烟火。
酒菜才刚上桌,顾以恒身边的副将常菡就带着一帮将士弟兄们大大咧咧不请自来,非说要一起过节。
她带头喝酒划拳,原本温馨浪漫的气氛顿时嘈杂混乱无比。
苏岑有些不适,但面上还是得体微笑着。
有人给苏岑敬酒,顾以恒帮忙挡了,一饮而尽。
常菡看到这一举动,勾起唇角,一把勾住顾以恒的脖子调侃。
“哟,孙子你还知道怜香惜玉啊?怎么灌我酒的时候就没个分寸,天天让我喝避子药也不心疼?”
“嫂子你不知道,这孙子还是我给他开的荤。这些年他几乎每晚都往死里折腾我,害得我落了两回胎,要不是老娘身子强横,早被他玩坏了。”
空气骤然死寂,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岑的背骤然僵硬!
常菡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着找补。
“嫂子你别多心,我们只是互相帮忙慰藉罢了,无关私情哈,平时大家都是这样相处的。”
“正好我也替你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孙子床上功夫和生育能力没问题,你就放心嫁给他吧!第一次是不太行,后头越来越猛越持久,将来有你享福的呢。”
苏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把颤抖的手藏进袖子里,一言不发起身。
顾以恒一把拉住她,轻声道:“难得的节日,别弄得大家下不来台,有什么明天再说。”
苏岑气极冷笑,问:“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以恒面色坦然:“这种事在营中算不了什么,杀人太多不泄火会憋出病来的,我和她只是好兄弟,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不然,我早就用军功向皇上请求退婚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嫁给......”
话还没说完,他就挨了狠狠一巴掌,响声再次安静了厢房!
谁都没想到,看着娇小纤细的女子,手劲儿竟然可以这么大,把顾以恒都打得身子微微一歪。
顾以恒愣神的功夫,苏岑已经毫不留恋地离开。
众人也反应过来,嘻嘻哈哈起哄戏谑。
“顾哥你完了,嫂子性格够辣啊!搞不好这快进门的媳妇儿要飞了。”
“要不追上去?这么晚了外头人多,怕是不好。”
常菡一屁股坐在顾以恒的腿上:“有什么好追的,这种麻烦女人就该好好晾一晾,不然以后惯得上房揭瓦!”
顾以恒痞笑着在她腰上拧了一把:“滚下去,这么重想压死我?”
常菡把手里的酒硬给他灌下去:“反了天了!敢嫌你爷爷重?晚上抱着滚的时候怎么不嫌重?”
......
回家后,苏岑把自己关在房里,心中像是有无数针在扎,扎得鲜血淋漓。
那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哥哥,红着脸说要建功立业回来娶她的纯情少年郎,已经死在边疆的军营中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等回来这样一个面目陌生的怪物。
苏岑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翻箱倒柜找出两家的婚书和这些年往来的书信礼物,让人全部送去了侯府,并带了一句话——
从此以后各走各道,再无半分关系!
东西送到侯府时,顾以恒正和手下弟兄们商议军中事。
听到来人带的话,大家几乎都炸了。
“顾哥,你这回是真玩大了!”
“昨天就叫你去追,你不动,嫂子估计哭了一晚上心寒了吧!”
就连顾以恒也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要和我退婚?”
第2章 只是朋友
常菡不以为然地笑:“她怎么可能舍得真退婚?你们这群糙老爷们儿哪里懂女人心机。”
“她家犯了事败落得一塌涂地,就指望着嫁进侯府翻身呢,哪有资格在这拿腔拿调的,不过是以退为进故意演戏罢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说着拿起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翻,嘴里啧啧着,略带嫌弃的吩咐侯府下人:“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拿去丢了。”
顾以恒却阻止住下人,带人抬着这些东西来到了苏府。
苏岑不让开门,他就直接命人把门撞开,径直闯入她的闺房。
就像常菡说的,苏家已经败落,府里那几个老眼昏花的奴仆根本阻拦不住这群如狼似虎的军士。
“你要做什么?”苏岑吓了一跳,沉着脸呵斥。
顾以恒用力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和常副将真的没什么,我们那伙人没有一个把她当女人的,大家都只是好兄弟。”
苏岑讽刺地笑了:“所以,你和其他人也睡了?还是男兄弟好,不用喝避子药,也不用落胎!”
这话刺得顾以恒眸光一寒:“你到底在闹什么?以我的身份想要别的女人还用得着绕弯子吗,说是兄弟就是兄弟,我承诺绝不会和她有朋友以外的关系,她影响不到你的地位。”
苏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的承诺早就不值钱了!赶紧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顾以恒见无论如何都说不动,不由分说抱起苏岑来到床上。
苏岑拼命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门早就被锁死,外头也都是他的人。
“你想做什么?别逼我报官!”
顾以恒紧紧压着苏岑,声音带着几分邪气:“报官?你觉得他们敢得罪我一个新封的万户侯,为你们这家罪人撑腰?”
“阿岑,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要了你也是天经地义。不许起离开我的念头,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苏岑惊恐愤怒交加,身躯颤抖不已。
她知道眼下情况不能硬碰硬,只能假意妥协。
“你真对她没别的心思?”她微微咬唇,眸光泪意盈盈。
本就绝美的面庞,此刻更是楚楚可怜,惹人心动。
顾以恒的语气软了几分:“没有。做朋友也就罢了,哪个男人会对这种放荡随便的女人起那种心思?也不怕自己头上一堆绿帽子。”
苏岑假装被说服的样子:“行,那我姑且原谅你。”
顾以恒越看她的脸,越发的心猿意马,眸色渐暗,想要吻下去。
苏岑一把推开他:“等洞房花烛夜再说,我可不想那天拿不出喜帕,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你要是不答应,我宁可一头撞死!”
顾以恒只好放弃,说了好些情意绵绵的话,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人离开。
他走后,苏岑赶紧命人烧热水换床褥,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忍忍,还有半个月左右大哥他们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再彻底翻脸不迟。
现在全府上下没一个能担事的,胳膊扭不过大腿,不能意气用事。
顾以恒刚刚明显就是动了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倘若逼得他真这么干了,事后就算杀了他,那也是晦气一辈子的事。
苏岑一心远离那对狗男女,闭门不出。
可没两天顾以恒又主动上了门。
“阿岑,京中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珠宝楼,我带你去买首饰,就当是为那天闯入这府里的事赔罪。”
苏岑不肯去,架不住顾以恒软硬兼施,拖着她上了马车。
如今的顾以恒沾染透了军中的那些无赖习气,根本就不是能好好说话的人。
苏岑无奈,只得敷衍着和他一起进了他说的珠宝楼。
正挑着首饰,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3章 心寒
“好你个孙子,来这种地方居然不叫爷爷我,是不想孝顺了吗?”
常菡大大咧咧一把拿过苏岑手里的金镯子,带在自己腕上:“这个不错,我要了!”
顾以恒骂道:“你皮这么黑带这种镯子做什么,赶紧还回来。”
常菡笑着锤了他一下:“平时夜里摸得那么带劲,天亮了就嫌爷黑?活腻了你!”
“少放屁胡扯,谁摸得带劲了?”
“你不带劲,怎么那么猛,爷爷我都差点被你弄散架了!”
“闭嘴吧你,这里是京中不是军营,少说些荤话,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你不是最清楚吗?”
苏岑看着二人的调情般的互怼,漠然的什么都没说。
她拿起一个红宝石发钗,正仔细端详着,常菡又劈手一把夺过。
“这个也不错,我喜欢!”
苏岑有些忍不住了,冷冷道:“常副将,这个是我先挑的。”
常菡笑:“我知道啊,可是我也很喜欢,尤其是别人看中的就更喜欢了。”
顾以恒皱眉:“差不多得了,抢一个就算了,怎么还专门盯着抢?”
常菡眨眨眼:“我就抢了,怎么,你要军法处置我吗?”
顾以恒看向苏岑,只见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他说:“我们不和这个泼皮计较,去楼上买更好的。”
苏岑嗯了一声。
常菡却不乐意了:“不是,孙子你什么意思啊,给她买贵的,拿次等货糊弄我呗?”
她高声叫来伙计:“把你们楼上最贵的首饰拿一整套给我,记在顾侯爷账上!”
那伙计看着苏岑,又看着顾以恒,目光试探:“侯爷,这......”
常菡抱着手臂,歪头看着顾以恒:“生死相交一场,你今天要是非让她压我一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们,和其他人好了。”
虽看似是在开玩笑,可她的语气里隐藏着几分认真,目光里更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和顾以恒久久对视着。
最终,他无谓地笑了笑:“不就是个破首饰,值得你这么较真?笑死人了。”
他对那伙计道:“给她拿吧,记我账上。”
常菡欢呼着跳了起来,开开心心上楼去了。
顾以恒才要对苏岑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赶紧箭步上去拉住她,解释道:“常副将常年在军中,没什么机会梳妆打扮,更没什么像样的首饰。我之前答应过等回了京买首饰送她,不能食言。”
要不是苏岑早已心寒,不对这个男人有半分期望,此刻一定会气到笑出来,再笑到流眼泪。
他曾经对她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为她守身如玉,结果呢?
然而对常菡的承诺就记得那么清楚,不惜打自己的脸也要履行,这就是区别吗?
苏岑淡淡道:“你说她威胁不到我的地位,原来是这个意思。这都骑我头上了,只有我威胁她的分,哪轮得到她威胁我啊。”
顾以恒蹙眉:“阿岑,别这么不懂事。你是我的内人,她不过是外人,自然是要对外人客气一点让着她。你接着挑,想要多少首饰我都给你买。”
苏岑面无表情继续往外走,顾以恒莫名心中有些紧张,再次拉住了她。
“这楼里的首饰再好也就那样,只能哄哄常副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过些天就是尚武祭,我一定拔得头筹,把真正的好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