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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偷听本太师说话
  • 主角:朱璇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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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朱璇穿越古代太师府,开局就是必死局。 他是权势无上的当今太师, 他是双重人格的暴力狂,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只为逃离吃人的豪门, 可他抓着她不放,想出府没门。 吃人太师府,她走投无路。 东宫投来橄榄枝,曾经的竹马太子成就了她的出府梦想。 病娇腹黑的太子和暴戾双重人格的太师, 强大的幕后黑手,复杂的人心, 宫廷阴谋十年前埋下伏笔,从此她开始与大神并肩作战的生活。

章节内容

第1章

天降大雪。

朱璇正在林子边和一个武卫下五子棋。

“扑扑”扬尘迷了眼,她和同伴都挥动手臂打开视线。

“好啊,你个武侍女,不好好警卫,竟在这里下棋,真是找死!”一个衣着讲究的侍女大骂。

“罢了,这个小丫头也是心急办了坏事。”一个头戴珠钗的年轻妇人开始圆场,柔声对桃核道。

“三夫人,这种懒胚子就该赶出太师府,半分心思都不放在自己本分职责上,在太师府里丢人现眼!早晚得撵出府去!”

朱璇看着天色,将下的五子棋收进口袋,守在了林子的出口通道上。

那主仆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完,桃核趾高气扬冲着朱璇道“等等,你通传一下,三夫人院里的梅花开了,亲手给太师画了雪梅图。”

朱璇愣住“?”

太师外出狩猎的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扰他了,现在天降大雪,这两人找太师触什么霉头?

你们二人算哪根蒜?我又连蒜须上的泥都算不上。

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太师的脾气可是特别特别差劲。

她五天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朱璇是穿越过来的。

原身10岁入太师府,干了三年粗使丫头,点灯熬油,终于熬走了主母,用存的一点钱上下打点,得到了在太师跟前伺候的机会。

凭着自己的三分聪明,原身想上太师的床当四夫人。

本来那一天该是她去伺候太师如厕的,可有一个新来的小丫头打听到太师有立新主母的意思,打点的比她多,就代替她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小丫头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恼了太师,太师随手扔出的砚台直接砸的她脑浆迸裂,血糊糊的喷得一墙都是血迹。

太师捡起砚台擦拭,扔了擦拭的绢布,睥睨了一眼大步离开。

杜若侍卫波澜不惊,平淡地对众侍女说了句“这间屋子收拾一下,不能脏了太师的眼。”

小丫头的尸身被侍卫抬走。原身和几个侍女忙前忙后清理血迹,擦拭书案。回来后原身就吓得生病了,后来突发心悸,一命呜呼了。朱璇睡梦之醒来就成了原主。

因为和周嬷嬷私交很好,她借生病休息了几天,这天该她当值了正赶上太师外出狩猎,她就像个木桩似的,恨不能焊死不要动,再不敢靠近太师半步。谁想到三夫人主仆硬是......

三夫人撇着嘴,站着不动。

桃核眼翻到天上“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不知道我家主子要见太师?”

她的话说了一半,杜若从林子里快跑出来,在每个人脸上扫一遍“要干什么?”

桃核看到是杜若,急急道“我们主子这幅画用的上好宣纸,光快马跑断了5匹,要送给太师,可这死丫头拦着我们就是不让进,也不给通传,不知道憋的什么坏......”

说话的间隙瞪了朱璇好几眼。

杜若脸上虽笑着,嘴唇却弧度向下。“太师狩猎正在紧张时刻,谁也不准打扰,三夫人请回吧。”

三夫人能给朱璇使脸色,对杜若,她却不敢。只好挤出一个笑容,谄媚道:“杜大人,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夫人猛地抽出杜若腰间的剑,挥剑斩断了旁边的一棵树。

“你们再拦着我,下场就如同此树!”

杜若吩咐朱璇和另一名武侍女将三夫人拿下。

朱璇还没动作,安南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三夫人,太师让你进来。”

三夫人欢天喜地,桃核挑衅地看向旁边的朱璇一眼,二人手里的画也已经湿了一大截。

朱璇目送着二人进了林子,暗想,这太师最忌讳狩猎时有人打扰他,恐怕三夫人的好运要到头了......

果真......

地下的雪还未覆盖半寸,三夫人冲破云霄的一声嚎叫,紧接着被几个侍卫抬了出来。

桃核呢,是被小车推出来的。车上是一个个残肢,血肉模糊,像屠宰场刚出炉挂在钩子上的一排....

朱璇回到住处后,无心洗漱,正准备躺下,好好地睡一觉,门被打开了。

鲁嬷嬷来了。她是太师殿的管事嬷嬷,所有太师殿的侍女都归她管,所有侍卫都归杜若管。

鲁嬷嬷四十多岁,平时嘻嘻哈哈,干起事来却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你来一趟。”

朱璇脑袋一大,白天已经折腾够累了,晚上还不让消停,到底鲁嬷嬷要做什么?

干点体力活倒也可以,可万不可去和太师打交道啊。

她可不想小小年纪就丢了命。

正在她心狂跳、身体发抖的时候,鲁嬷嬷带她去了后院成衣房。

“听说你擅长做衣服?”鲁嬷嬷问道。

鲁嬷嬷都听说过了,她点了点头。

鲁嬷嬷紧接着说“做一件男子冬装”

朱璇:“......”

虽然不知道鲁嬷嬷是何用意,可她这点上下头还是能看清的,于是麻溜地接过布料和狐裘皮,做衣服这事看着简单,可若裁剪不当,不光浪费布料,做出的衣服还没样子,别说穿了看一眼都会嫌弃。

好在她很擅长,照着鲁嬷嬷给的尺寸,打了版,剪裁好,然后拿起针线,先缝上衣,再缝下裳,缝上狐裘内胆,之后再绣上滚边。

没多久,一套男装做好了。深蓝底色,银丝滚边,一看那布料的质地和滚边就知道此衣身份矜贵。鲁嬷嬷淡淡扫了一眼。

“有什么禁忌吗?”朱璇问。

鲁嬷嬷没吭气,朱璇便自作主张在上面绣了仙鹤图案,腾空而起的仙鹤,还有祥云......

鲁嬷嬷让她回去,反复叮嘱:“这事谁也不能说。”

朱璇点头:“奴婢知道。”

回到侍女的住处,她看着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大家都在屋里准备就寝,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朱璇和大家都不熟,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掺和进去,去屋外拿自己白天晒的鞋袜时看到一个侍女正跪在地上哭。

朱璇这时才知道,今天白天有个叫小禄子的公公替太师做衣服,莫名其妙就吊死在花园了。

她走进屋里,听到一大片哭声,不知道她们哭的是小禄子还是她们自己。

朱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钻到了太师的被子里,太师抄起桌上砚台,一下把她砸得脑袋破了个洞,血呼呼地冒得比泉水还欢。

朱璇从梦中吓醒,忙摸摸自己的头还在不在,脸上的冷汗直冒,手抖得厉害。她不知道明天这颗头还在不在,仰着头看房梁上的檩条。

这里她刚穿过来六天,她知道的就死了四个人......

下一个会是谁呢,不知道哪天会轮上自己......

一定得离开这里......

听说太师只喜欢18岁以下的伺候她,再过两年就十八了......

两年......

七百三十天......

17280个小时,103.68万分钟......

朱璇“......”

......

朱璇边穿衣边和旁边的侍女小葵套话,求教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小葵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怪怪道“你想离开?”

朱璇还没回答,小葵冷冷道:“别做梦了!”

朱璇:“怎么说?”

小葵说:“太师府是个无底洞,来了的还没有活着出去的......”

“不是说18岁就出府吗?”

小葵擦完脸,戴上头花。

她讥讽道:“那是明面上,18岁一到要么被配了公公,要么发卖了。”

朱璇无力地垂下头,抹在手上的羊脂也不香了,饭还没吃,太师府那边又出事了......



第2章

太师的躁狂症发作了,抄起桌上的铜砚台又杀了一个侍女,侍女的脖子已经被击断了,就那样耷拉着,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时鲁嬷嬷来了。她在人群中扫了几扫,眼睛和朱璇对上了。

这时的朱璇恨死自己了,地上若是有缝,她是真想钻进地缝里。

不出所料,鲁嬷嬷派活了,指了指朱璇和小橙:“你们俩过来”

小橙面无血色,身体在抖,朱璇的心也快跳出了胸口,其他的侍女们似在看死人一样悲悯地看着她们二人。

朱璇和小橙一路跟着鲁嬷嬷出了庭院,“伺候太师的武侍女死了两个,你们两个就留在后院厨房伺候。”她又指了指她们两个“你叫小豆,你叫小米”。

如果朱璇没记错,死的那两个武侍女就叫小豆和小米。感情是铁打的名字,流水的武侍女。

也是,太师官居宰相,一天日理万机,这么多武侍女一批批地死在他手上,名字怎么记得住。

朱璇觉得这太师府越来越像地狱了,她早上起来都会觉得头发丝冒冷气,不知道太师随身的砚台重不重,她希望太师下手的时候一击致命。她听看过行刑的人说那下手不利落的刽子手,罪犯要痛好几个时辰,这比要她的命还无法忍受。

她这样忐忑地想着,鲁嬷嬷已经带着他们进了太师殿。

“去厨房吧”鲁嬷嬷随口一句,朱璇心如被扎了一下,她真觉得这鲁嬷嬷就是那下手不利落的刽子手,让她在刑台上受尽折磨而死的人。

这都不让交代后事么?

她们二人如上刑场般进入了厨房。这是朱璇第二次来,上次是亲眼见者那铜砚台砸穿了小豆的脑壳......

厨房内的陈设很热闹。房间内摆满了狩猎的收获,什么狍子、野猪、山鸡、野兔,占满了半间屋子。

太师正瞅着一只山鸡发呆......

堂堂太师对一只山鸡这么感兴趣......

朱璇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一个来自深渊的声音传来。

“谁要是让本太师吃了这只山鸡,本太师就假装宰山鸡用砚台砸死她。”

声音中还伴着一种邪恶诡异的大笑声。

朱璇吓得差点摔倒,她看向一旁的小橙,不,现在她是......小米。

小米不知为何看到了这些血腥的东西,一声不吭,接着晕了过去。她将小米扶到门口坐在门槛上休息。

既然小米没有说话,那刚才的声音是谁?

朱璇刚返回室内,又听到那个声音响起:不让本太师用这山鸡羽毛做头冠也没关系,拔十根毛的时间,敢再无动于衷,一定多砸她几个窟窿......

朱璇:“......”

“十.....”

这是谁,是太师吗?她看向正在拔山鸡毛的太师。

就是他。

但是朱璇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听到太师心里想什么,在她愣神的时候,又听到太师说:“九......”

我我我我我我.....

朱璇预感大难临头,以她的预测,不管是不是太师要宰山鸡,都会要杀了她俩......

“八......”

朱璇回头看小米,她刚醒过来,一脸懵懂,明显一切都不知道。

这样说只有她能听到太师心声。

“七......”

这可怎么弄?怎么弄?

“六......”

朱璇急得要撞墙了。

“五”

朱璇的手心攥出水了。

“四”

小米看她辗转不安的来回打转,眼神是疑惑和不解。

“三”

朱璇决定装死为上。

她头一晕,歪了过去。

小米慌张地跑过来,扶着朱璇出了大殿。

小米刚出殿门就遇到了鲁嬷嬷,“你们怎么出来了?”

小米答道:“太师的眼睛要杀人,我们不敢打扰。”

朱璇也醒了过来,欣慰地着小米:还好她不太笨。

这时小米又说了句:“嬷嬷,刚才我晕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叫厨娘,让她们把收拾好的猎物下锅”。

朱璇眼睛一黑。

鲁嬷嬷也看小米的眼神满是鼓励,“去吧!”

朱璇“不能去!”

二人齐齐把目光看向她。

“你们相信我,不用去,太师不让。”朱璇竭力劝阻。

“太师要是等急了,估计又有人遭殃了”鲁嬷嬷没有听进去,朝小米摆了摆手。

小米脚步又加快了。

朱璇见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在原地叹气。

鲁嬷嬷招呼她:“你和她都去吧。”

朱璇头顶又响起来炸雷:不要啊。

她不要再去送死了啊。

她们以尽量慢的步速往前挪,等挪到厨房,已经是近中午了。

“你们怎么回事,到中午了来蹭饭吗?”厨娘不耐烦地对朱璇道。

“是她,她馋厨房的山鸡”小米指着朱璇。

朱璇:“......”

“正好你们来了,太师在里面等着你们呢。”厨娘伸手一指厨房。

二人进到厨房里间,这里间是一个书画室。

厨房声音十分嘈杂,书画室隔音不好,里面依然能听到外间厨房的嘈杂声。

太师却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在房间里摆弄一个玉石。朱璇和小米大气不敢出,生怕呼吸的声音惊扰了太师的哪根神经,头上就多出个血窟窿。

“这种玉,也敢献到太师府,杂质真多得受不了。”

朱璇又听到了那个来自深渊的声音。

她可以肯定是眼前的太师。

太师的身材高大魁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正穿着那日鲁嬷嬷让做的冬装,果然人靠衣装,这身衣服和他英武霸气的脸甚是相配。

朱璇没顾上再看,又听到那个深渊里的声音。

“这种小楷跟个女娘似的,还送给本太师品鉴?周知州一个娘们唧唧的人,脑子里就只装着风花雪月,把本太师当女娘哄,干脆这知州也别当了。”

朱璇听着他怪癖的评论,每个官员送的东西他都贬低一番。

“这潮州的河蚌是成精了吗?打造的螺钿漆盒比钻石还耀眼,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他沉痛地将那螺钿漆盒丢在一边。

朱璇吓得呼吸都漏拍了,太师此时才注意到二人,看看抖得厉害的小米,小米一下子瘫软在地。

太师目光凌厉,心里还在怪评:“这武侍女抽的哪门子风,本太师这么英武的人把她迷晕了?”

朱璇心里哂笑“还迷晕?是吓死了,你三天两头砸砚台,多少武侍女的脑袋还不是让你弄成了蜂窝?”

太师温柔道“叫人把她送去看府医。”

两个侍卫把小米搀了出去,朱璇绝望地脚趾扣地。

她想离开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太师在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

太师饶有兴趣地翻看这些送来的物件,翻了好久,这间五十平的屋子他从东头翻到了西头,怪评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让人捧腹,各种讥讽,朱璇还知道了许多黑料......

朱璇想为什么太师内心戏这么丰富的时候,她冷不丁听到一句:......本太师的内衣都烂了......

朱璇装作若无其事。

“太师府成衣坊都是摆设吗?都不知道给本太师做件内衣,这一件都穿了八年了,布丝都洗烂了......”

朱璇想赶走这个声音,但太师来自深渊的声音自带回声,在她的头脑盘旋,似撞上回音壁,

烂了...烂了...

太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委屈巴拉......

朱璇快步走出厨房,鲁嬷嬷看着她出来,叫住她:“怎么又出来了??”

朱璇不想正面回答:“太师在清点礼物。”

鲁嬷嬷制止她:“这些可不能说出去。”

朱璇问道:“太师是不是没有内衣?”

鲁嬷嬷脸色一变:“你这丫头真不害臊,再说这个归成衣坊管,不是你操心的。”

朱璇垂下脸:“......”

好吧。

你们爱怎样怎样。

她如蒙大赦般坐在廊阶上欣赏天空的云彩,却瞅见鲁嬷嬷忧心忡忡......

朱璇歇了一会儿重回后院厨房,她脚边多了一套男子内衣。

太师也注意到了,眼往那套内衣上使了好几次劲。

“这是什么啊,给本太师穿的吗?”

朱璇走近案几,把那套内衣放到上面。

太师打量她两眼。“这个武侍女五官还算周正,发髻丑死了。”

他又把眼神放在了那个内衣上。

“真是个蠢棒槌,不知道给本太师更衣换上吗?”

朱璇心想:“你才是棒槌呢!”

她看着那白色的内衣,意识到还有一个固定程序没走,试穿......

这也太羞耻了,得脱下衣服,穿着肚兜,简直是社死。

她开始解自己的外衣,太师一记眼光射过来。

“这武侍女是找死的吗?想试穿也是找个侍卫过来试穿,她这公然勾引......”

朱璇心想:侍卫?这太师殿的侍卫哪有一个身形和你相似的?



第3章

太师的心里话逼得朱璇无路可走......

真后悔碰那套内衣,这太师一个不如意就送她见了阎王。

再说,这太师贵为宰相,怎么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连个衣服都要人试穿,怕死怕成这样?

朱璇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太师竟站到屏风后,开始脱衣服。

一件一件地脱,之后脱到露出健美的后背。

他停下了。

朱璇正纳闷,他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听到来自深渊的声音。

“这武侍女怎么傻站着,不知道本太师需要拿内衣换吗?等得再久些,本太师一定......”

朱璇心内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他,急忙把搭在屏风上烂了的内衣递给他穿。

太师蹙眉。

“真是个笨棒槌。”

这时杜若将军来了。一个颜色让朱璇闪到一旁,“好好看着。”

他吩咐小扣子拿来了木桶和皂角,先擦洗了自己的上身,又将那套内衣套在身上......

朱璇想还怪合身的,只是这程序着实繁琐。

看着一言不发的太师,她还是心里哆嗦。

怕他突然又暴怒。

太师接过小扣子递过的新内衣穿好,就走了出来。

杜若帮他揣上铜砚台,又把那套旧内衣拿走,斜睨了朱璇一眼:“跟上去!”

朱璇畏畏缩缩地跟在身后,走了不远就看到同样比她还畏畏缩缩的同事小米。

小米弓着背,走过来和她并排着。

太师心情似乎不错,走了好远的路,去了比武场。

“这雪下得真大,到处跟个雪窟似的,不知道的以为这比武场是深山老林呢。”

“雪都拔不出腿,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偌大的习武场有几百个侍卫正在操练,他们发出的“吼哈”的练武声震耳欲聋。

就这也阻挡不了他的怪评,一会说侍卫们花架子太多,一会儿又念咕墙根下的鸟太聒噪......

心声是一点也不闲着......

终于到了观星台,他竟生了白天观星的心思。

这大周朝只有两台千里镜,一台在皇宫,一台就在太师府。他在观星台顿住脚,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都跟着住了脚。

“本太师要观星,这观星楼前面的树木太碍眼了,杂役都光知道偷懒,也不知道砍砍树枝子。”他抬头望着那一排高大的杨树生气,却不说话。

“真是些饭桶”

朱璇看着他越来越生气的脸色,怕他忍不住又掏出砚台杀人,快步走到杜若将军跟前:“太师是否想上去观星?”

杜若绞尽脑汁,诚惶诚恐就是看不出太师想干什么,听朱璇这一说,更加迷惑了:“大白天观星?”

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试吧。他吩咐大家都上楼。

到了楼上,那台千里镜果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下太师满意了。

他板过那镜头,顺着镜筒望过去,果然远处的景色历历在目。不光是太师府尽收眼底,就连远处的群山都能看见上面跳跃的猴子。

还没等朱璇放下心来,她就听到了太师的心声:“那猴子皮是不是也能做件衣裳?”

朱璇无语。

太师,你对衣服有收藏癖啊......

前些日子三夫人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她冲撞了太师被杀了,具体什么缘由,谁也说不上来。

今日天气晴好,雪也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有些想觐见太师的幕僚开始活络起来了。

一个猩红斗篷的身影出现在观星楼上,那个人还带了一个男式的帷帽。朱璇站在老远就察觉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太师,太师浓眉紧蹙,脸上像黑漆一样难看。

“都给本太师死......”

朱璇的脚都吓得软了,她强撑着双腿退回角落里。

“臣见太师对书法情有独钟,故用柳书写了策论一篇,还请太师指教。”帷帽下的青年微微颔首,语调清朗,让人在寒冬腊月有春日见陌上公子的感觉。

朱璇发自内心称赞这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然而...

“都去死!”

太师的额头青筋暴起,他肯定已经隐忍到极点了。

在大家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那个砚台已经在手里了。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猛不丁对着那男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太......”

整个楼上乱作一团。

陌上公子没有死。

陌上公子旁边的一个侍卫替他挡了一砚台,侍卫的后背被砸得淤青,加上现场杜若将军的阻止,才没有造成人命。

但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朱璇看到太师发疯之前已经躲在了角落,但在混乱不堪的场面中,那来自深渊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和平时的碎嘴不同,这次是真急眼了。

“都去死!”

“统统去死!”

“死,死,死......”

等控制住场面回到太师殿时已是下午了,天冷的出奇,青色的天看不见一丝太阳。从观星楼返回,鲁嬷嬷就让小柠和小橙、小荔一块过来伺候了。说是太师身边最好多个人照看着更放心。

朱璇想多一个人死亡几率是低了些,鲁嬷嬷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他看大家走进太师殿时面如死灰,鲁嬷嬷给大家打气“都不要多说话,做事麻利点,太师除了暴躁些,平时不会为难你们的。”

不会为难,那这些天......

看众人眼色不对,鲁嬷嬷住了口。

她的安慰估计她自己也不会信。

朱璇心里想着赶快天黑好回住处,离这瘟神远一些,再远一些。

这次的几个武侍女是经过压力测试的,她们都通过了太师府的考察,像亲自杀猪、剥皮抽筋、拷问犯人、和毒蛇共处一室,500个里面就选出来这2个。

她们还没见过太师发作,只是听说死了太师殿死了几个人,还有些好奇。

“太师真会杀人吗?”小柠半信半疑。

“我看都是讹传,当今皇帝都没有传的这么恐怖,就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竞争主子跟前的好差事。”小荔自作聪明下了结论。

“这你得问我啊,我可是这里的老人了”小橙摆出自己老人儿的架子,“谁要是想死,我可以替她引荐”

“这就是说,是真的了?”

“我虽然拷问过犯人,可我不想成死人啊,小橙,你快救救我,我把我的月钱都给你,只要保住命,我以后挣的也都给你,救救我......”小柠的嘴已经结巴了,肩膀和手抖得不听使唤。

“我要能救得了你,我还在这干嘛?”小橙一把推开对方的手。

“大不了,我就砸了这太师殿。”小荔的眼里露出凶光。

朱璇忙上前让对方住口:“你要让大家都死在这吗?”

这个小橙,不说补台了,还竟想着挑起大家的恐惧。

她本来已经忘了今天观星台的事了,现在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是下一个了......

小扣子告假回家了,杜若将军去军营里了。

整个太师殿就他们几个人。

太师砸完人后反而清醒了。他的殿里摆了一堆的动物皮草,有野猪皮,牦牛皮,松鼠皮,狐狸皮,野兔皮、蛇皮,还有罕见的虎皮......

那双观看皮草的眼睛亮得如夜明珠,边看还边比划......

朱璇听到了一句:

“这个毛装饰在这一件上,可以做个马甲,红配绿,绝对好看”

朱璇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红狐皮,绿色的像是翠鸟的毛。

“这个虎皮可以做个皮袄,北国的冬天是真冷”

“冷......”他大声的咳嗽声传来。

朱璇瞅了瞅,他还是穿着自己那天缝的那件蓝色薄夹袄,这个季节正是最冷的时候,单间薄夹袄已经不合时宜了。

“冷......”

她才不管。

反正他们四个,法不责众

大不了等他点名再去近前伺候。

“冷......”

朱璇极力想摆脱这个来自深渊的声音,可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野兽在向猎物靠近......

直到他拿出了那个砚台。

朱璇的心到了嗓子眼,悄声对小柠道“我听到太师说冷”

“你幻听了吧?我怎么没听到。”

“姐姐定是吓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小荔翻了个白眼。

小橙竖着耳朵听,听到朱璇的话,怼道:“你去给太师添火盆吧。”

小柠和小荔都把目光投到朱璇身上。

“冻死了......”

他的手伸向那个铜砚台。

朱璇意识到他很快就要动手了,如果火盆还是没有添炭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们四个......

她鼓起勇气去府库要了些炭,又回到殿里,把炭加进火盆里,她们几个看着她的眼神,似清明祭祀的悲痛。

生死看淡。

不服也不能硬干。

与其战战兢兢地活着,

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但没有火折子,火盆的余火也已经熄了半个时辰了,怎么才能燃起来?

在朱璇一筹莫展的时候,太师的眼睛扫过来了。

她本能地双腿打颤,她几乎要跪下了,手里的竹筐已经吓得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问道:“太师,要加炭火吗?”

他的头点一下。

没有动作了。

她其实想问:“太师,火折子在哪里?”

就听到了太师的心声。

“真是笨的可以,火盆灭了就不会拿点引火的东西么?”

朱璇低头,发现火盆里有了热气,再定睛看,下面的那些有余温的炭火引燃了上面的新炭。

危机解决,朱璇松了一口气。

就又听到了太师的吐槽:

“真是本末倒置,也不知道杜将军怎么训练的她们,本太师是身上冷,身上冷......”

朱璇细品这句话,发现自己理解有问题,身上冷,不就是衣服穿的少吗?

她快速走到那一堆兽皮前面,选了一件野狼皮,太师盯着她,低声道“你想要我的东西?”

朱璇愣住。不敢动,也不说话。

太师见她没有反应,又开始心声。

“这武侍女是哑巴吧?本太师就不爱说话,让他猜,猜对了就赏给她,猜错了,就赏她和狼皮一样的下场。”

朱璇回想刚才的那句话,明明和深渊的声音不同,没有那么冷,该不会是太师刚才说话了吧?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太师一整天说不两句,她又不好盯着他的脸看,心声还是说话,这谁能辨别?

她着急地弥补道:“奴婢不敢,奴婢想给你做件厚的冬装。”

太师的眼眸中露出惊讶,心里却说道:

“这看来也不笨,不过,擅自揣测本太师心思,本太师不知道还该不该留着她?”

朱璇慌了,她赶紧把那张狼皮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回到门口站好。她刚站定一秒就听到了更可怕的心声。

“这所有人都在讨好,算计,本太师统统要将他们处死!”

朱璇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人死了的武侍女、三夫人还有那个年轻的幕僚。

讨好?算计?

都有些吧......

他面部没有表情变化,但看那眼睛发红,明显带着狠厉,一副猛虎下山的架势。

又过了一会儿,朱璇却听到了另一个讥讽的声音。

“这武侍女穿得倒看着很暖和,真是气死本太师了!”

朱璇的头“嗡”地一声,这是太师的心声还是说的话?

她没看到太师的嘴唇动。

她抬头却正对上太师微眯的眼神。

她猛然记起那个武侍女是撒娇求太师教她练书法被砸穿脑袋......

第二次他杀三夫人和侍女桌上留着一张没打开的雪梅图......

今日的年轻幕僚也是拿着一卷策论......

每次这太师反常都和书画有关,难不成他和书画有仇?

真是这样的话,太师府不要出现笔墨纸砚就好了,谁也不在他跟前提起书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恐怖的事了?

正推理着,太师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这棕色毛领的武侍女刚才说要给我做冬装,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朱璇一懵,难道是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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