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得知嫡姐惨死的消息,陆棠梨赶到前堂。
刚进门,便看到陆琳琅双目紧闭静静躺在担架上。
一袭月白长裙血迹斑斑,平日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此时却是惨白如纸,俨然是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
嫡母秦氏猩红着一双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要不是给你求那道该死的平安符,琳琅怎会失足坠崖,是你这个丧门星害死了她!”
父亲陆修远也是满脸愤怒之色,声音仿佛淬了冰的利刃,带着彻骨的寒意。
“琳琅可是朝廷钦点去北国和亲的贵女,明日就要入宫了。”
“若有什么差池,我们整个忠勇侯府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不够,还想让全家一起陪葬吗?”
陆棠梨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前世,她便是被这番说辞钉在耻辱架上。
得知陆琳琅的死讯,她心中无比愧疚。
认为姐姐是为她而死,侯府也是因她受到连累,甘愿替嫁前往北国和亲。
这也成为她噩梦的开始......
她从和亲贵女沦为最低贱的军妓,成为军营里任人糟蹋的玩物,
最后被生生剜去双目、割掉舌头,在无尽的折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濒死之际,她还在庆幸,还好来的人不是嫡姐。
在整个侯府,父亲冷漠、嫡母刻薄,下人见风使舵,唯有嫡姐真心相待,将所有好东西都与她共享。
直到死后魂魄飘荡回侯府,她才看见所谓的真相。
父亲因“痛失爱女”获封二品大员。
嫡母秦氏戴着朝廷赏赐的诰命珠冠接受跪拜。
而本该坠崖死去的陆琳琅,竟然还好好活着,满脸讥讽之色。
“真是个蠢货,我随便施舍些不要的东西,她就感恩戴德把我当做好姐姐。”
“去北国和亲只有死路一条,能替我受死,是她的荣幸。”
“她一条命,换来侯府满门荣耀,也是死得其所了!”
轰——
陆棠梨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什么姐妹情深,一切都是假的!
她对自己的那些好只是逢场作戏,为的便是将她推出去做替死鬼!
滔天的恨意之下,她重生了!
回到陆琳琅假死的这一天!
陆棠梨暗中掐了一把大腿,泪水汹涌而出,踉跄着扑向担架。
“姐姐,你醒醒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梨儿吧!”
她按着陆琳琅的肩膀拼命摇晃,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咣咣”作响。
秦氏吓得失声尖叫:“你在做什么,快......拉开她!”
两个嬷嬷立即冲上前去阻止,奈何陆棠梨的力气实在太大,一下子被推开,狠狠摔在地上。
陆棠梨看着陆琳琅手臂上的伤口。
啧......
为了瞒天过海也是拼了,竟然连伤口都是真的。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西域有一种假死药。
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将呼吸、脉搏和心跳将至最低,几乎与死人无异,就连最高明的大夫也觉察不出来。
人在假死期间,身体不能动,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这一次,她要让陆琳琅清醒地感受被折磨的滋味。
“姐姐生前那么爱干净,怎么能一身血污上路?”
她拿出帕子,重重碾在伤口上,指甲深深戳进皮肉里。
秦氏刚准备冲上去阻止,却被她的下一句话惊在原地。
“姐姐还活着!”
看着她眼底激动的光芒,秦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你胡说什么?琳琅分明已经死了!”
陆棠梨指着她眼角沁出的泪痕,问道:“死人怎么会流泪?”
“......”
那分明就是痛的啊!
秦氏显然有些心虚,支吾道:“可能......琳琅放不下我们,所以才......”
“我听一位大夫说过,人在断气两个时辰内,五脏还在运作,如果采取急救之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待反应过来,陆棠梨直接爬上担架,骑在陆琳琅的尸身上。
下一瞬,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她竟然抡圆了胳膊,狠狠打了上去。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秦氏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你个没心肝的坏种!琳琅可是为你而死的,你竟然亵渎她的尸体!”
“我明明是在救姐姐,你看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几分血色了?”
下人们围拢过来,见此情形纷纷称奇。
“大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现在却明显恢复了红润,看来二小姐的急救办法真的有效。”
“要不还是让二小姐再试试吧,没准真的能让大小姐活过来呢?”
“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试就真的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陆棠梨心中暗自点头,试试就逝世!
她左右开弓,打得更起劲了!
秦氏急得跺脚,连忙看向陆修远。
他可是堂堂侯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死丫头胡作非为吧?
陆修远眼底却闪过一丝烦躁。
他原本对这个计划就不赞同,一旦暴露便是欺君大罪。
是她们万般保证绝对会万无一失,他才勉强答应的。
现在陆棠梨打着“救人”的名义,他要是阻止岂不是落人口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希望女儿活过来?
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形,顿时大怒。
“你在干什么?琳琅都已经死了,你竟然连尸体都不放过,简直太恶毒了。”
看到来人,陆棠梨眼底的寒意瞬间凝成了利刃。
手指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扎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将这畜生开膛破肚的冲动。
新科状元宋晏之,也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前世,她被做成人彘惨死的那一日,正是宋晏之与陆琳琅的洞房花烛夜。
原来,他们早就狼狈为奸、暗通款曲。
他高中状元之后,便看不起自己这个母家商贾出身的庶女,想要另寻高枝儿。
陆琳琅是嫡女,母亲秦氏又是尚书千金,日后定会对自己的仕途有所帮助。
于是,他便趁着来侯府找自己的机会,与嫡姐勾搭在了一起,并且合谋将自己送上绝路。
甚至连陆琳琅假死的计划,都是他帮忙想出来的。
陆棠梨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第2章
宋晏之捂着脸,难以置信瞪着她。
“你疯了?”
陆棠梨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衣裳撕裂。
“事发之时你不是跟姐姐在一起吗?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还让她摔下悬崖?”
宋晏之心中大惊,她怎么会知道他跟琳琅在一起?
难道,计划已经败露了?
不,不可能!
她明明一整日都待在侯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可能只是下人无意中说漏了嘴。
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即做出解释。
“殿试前我曾去普陀寺求签,今日是去还愿的。”
“遇到琳琅的时候,看到她将求来的平安符挂到许愿树上,下来的时候却一脚踩空,失足坠崖。”
“出事之后,我已经第一时间带人营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
“啪!啪!啪!”
又是三声脆响。
陆琳琅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掌心震得发麻。
宋晏之清俊的脸顿时高高肿起,还有指甲划破渗出的血珠。
看上去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状元郎的体面?
他正准备发怒,却对上陆棠梨通红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那里陡峭险峻,为什么不及时劝阻?”
“如果你能早点拉住她,姐姐就不会出事了!”
“是你的疏忽害了姐姐,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给我滚出去!”
宋晏之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心中惊疑不定。
她难道不该对琳琅的死心怀愧疚,然后任由他们摆布吗?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的怒火。
“梨儿,我知道你跟琳琅姐妹情深,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计较的。”
“如今侯府出了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再这时候离开,理应留下来帮忙。”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把棺椁准备好了,绝不让你姐姐九泉之下魂魄不安。”
很快,便有人将一口乌木棺材抬了进来。
陆棠梨眼底闪过一丝戾色。
前世,陆琳琅 “下葬” 时,用的便是这样一口薄棺。
劣质的木板、松散的铁钉,实在上不得台面。
所有人都夸宋晏之周到心细,就连一向追求体面的秦氏也没有异议,让自己的女儿用这样破烂的棺椁入葬。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却是一清二楚。
看到他们将陆琳琅抬起来,准备放进去的时候。
陆棠梨突然大喊一声:“等等......”
“又怎么了?”
宋晏之一脸不耐烦,刚准备质问,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他愣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陆棠梨,你别太过分了。”
秦氏和陆修远也立即指责:“宋状元一片好意,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凭什么打人家?”
“打的就是他!”
陆棠梨目光如炬,沉声道:“姐姐可是侯府嫡女,何等尊贵身份,他竟然用这样一口劣质棺木敷衍了事?这棺材四面透风,是想让姐姐下葬之后,尸身被蛇鼠虫蚁啃噬吗?”
宋晏之脸色一僵,嗫嚅道:“事发仓促,来不及细选......”
“来不及?”陆棠梨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存心想让姐姐连死都不得安宁!”
宋晏之吃了暗亏,只得忍气吞声:“是我考虑不周,再去让人换一口上好的棺材。”
“不必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她双手一击掌,便有八个家丁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椁走了进来。
“听闻姐姐出事,我第一时间让人备好了这口金丝楠木棺椁。此棺密封性极好,别说蛇鼠虫蚁,便是一丝风也透不进去,定能保姐姐尸身不腐,魂魄长眠。”
“不透气?”
秦氏脸色骤变,刚准备说点什么,陆修远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目光,转而看向陆棠梨。
“琳琅的后事无需你来操心,我们会自行处理。”
陆棠梨眼圈一红,哽咽道:“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最终却为我殒命,她的后事我定要亲自操办,否则心中终将难安。”
秦氏的语气刻薄无比:“你害死了琳琅还不够,还想脏了她的轮回路吗?”
陆棠梨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答应,终于使出“杀手锏”。
“只要你们肯让我操办姐姐的后事,明日我便代替姐姐入宫和亲,绝不让侯府因此蒙难。”
听到这句话,三人皆是眼前一亮。
“此话当真?”
陆棠梨垂眸掩去眼底的冷笑。
前世,他们在办完陆琳琅的后事之后,便开始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利用她的愧疚之心以及侯府上下的性命做威胁,让她不得不同意和亲。
现在,她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姐姐生前总说,身为侯府儿女,理当光耀门楣,为父亲母亲分忧,如今她去了,这份责任理当由我扛起。”
陆修远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看着她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和蔼。
“你能这么想,也算对得住琳琅的在天之灵了。”
陆棠梨趁机说道:“那么,姐姐的后事......”
“由你全权处理!”
“谢父亲!”
秦氏自然不放心将女儿交到陆棠梨手上,刚想阻止,却见宋晏之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紧接着,他走到陆棠梨身边,语气满怀关切:“梨儿,我来帮你吧!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什么,只是帮忙打打下手。”
陆棠梨未置可否,心中却在冷笑。
这可是他自找的!
前世他布的局,总得亲眼看看结出的恶果。
她让人将陆琳琅的尸体放进金丝楠木棺椁之中。
从棺材板被盖上那一刻起,宋晏之就十分紧张。
看到他们拿出上好的金刚钉,准备将棺椁封死,他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
“且慢!现在只是入殓,明日才下葬,不必那么着急封棺吧?万一侯夫人想要探望女儿,岂不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棠梨却道:“现在已经是六月,夏日炎炎,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尸斑,还会散出味道,姐姐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岂会让人看到她变得丑陋的模样?”
宋晏之急中生智:“可以让人从冰库搬一些冰块放在棺椁四周,就能延缓尸体腐烂的速度。”
陆棠梨瞥他一眼,冷冷勾唇:“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暂缓封棺吧。”
第3章
宋晏之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赶到灵堂之时,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他一哆嗦。
下人们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冰桶走了进来,散发着汩汩寒气。
陆棠梨一声令下:“动手!”
紧接着他们便走到棺椁边,将里面的冰块“哗啦”一声倒了进去。
眨眼间,陆琳琅的身体就被埋了一大半。
宋晏之急了,立即冲了过来嚷道:“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陆棠梨站在棺边,语气不疾不徐:“人在死亡两个时辰后便会长出尸斑,低温之下基本不会成型。明日姐姐就要下葬了,我不能让那些丑陋的斑点玷污了她!”
这番话堵得宋晏之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这冰也太多了!”
“死人怎么会怕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保住姐姐的尸身,还是宋状元觉得,姐姐连走得体面些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他还想说点什么,陆棠梨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宋晏之,父亲已经答应让姐姐的后事交由我来处置,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要是再捣乱,我就让人把你赶出侯府。”
宋晏之心中气急,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现在越发感觉现在的陆棠梨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断然不会有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更不可能跟他这般针锋相对。
对于她的转变,他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她从前跟琳琅姐妹情深,也许真的是因为姐姐的死受了打击,才会性情大变。
他只能双手死死握成拳头,眼睁睁看着那一桶又一桶的冰块倒进去,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琳琅肯定会受不了的!
就算不因为封棺憋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到时候连假死药都护不住她!
宋晏之压下心中焦灼,缓声道:“梨儿,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要不你先回房休息,我替你在这守灵。”
“不行,姐姐明日就要下葬了,我必须要在这陪着她,为她诵经祈福、早登极乐。”
“若不好好养足精神,如何送琳琅最后一程?这里还是交给我吧!”
宋晏之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她着想。
陆棠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宋状元莫非忘了,守灵之人只能是家中亲人或者夫君,你是什么身份,有资格留在这里守灵?”
“我......”
宋晏之脸上肉眼可见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他很快就想好了措辞,改口道:“我自然是为了你,我们有婚约在身,她是你的嫡姐,那么也算是我的姐姐,既是一家人,那么留在这里帮忙也是应该的。”
陆棠梨语气更加嘲讽:“明日我便要作为和亲贵女入宫了,宋状元这般舍不得我,不如去父亲面前说清楚,替嫁之事作罢,再想别的解决办法。”
宋晏之心中狠狠一沉。
北国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之地,一旦去了便是凶多吉少。
他们费尽心机演了这么一大出戏,就是为了让琳琅从这件事之中脱身,将陆棠梨推出去做替死鬼。
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下来,就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
他做出万般不舍却又无奈至极的样子说道:“论情分,我宁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想阻止,但陆侯就你们两个女儿,琳琅死了,侯府满门的性命全都牵系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陆棠梨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出去,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
宋晏之虽然愤怒,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尤其当他看到棺内的景象,因为寒冰的作用,陆琳琅的嘴唇已经发紫。
这样下去,真的要被活活冻死了。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际,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还端着两盅冒着热气的参汤。
“夫人说,二小姐和宋状元守灵辛苦,特意炖了参汤给你们补身子!”
宋晏之立即明白了秦氏的用意,道:“既是侯夫人亲手做的,快喝了吧!”
陆棠梨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意图,只怕这里面加了“料”吧?
喝下之后,便会不省人事!
到时候他们便可趁机转移尸体,让陆琳琅免受冰冻之苦。
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如他们所愿呢?
陆棠梨语气哽咽:“姐姐是为我而死的,我有什么资格喝下母亲亲手做的汤?”
宋晏之连忙劝慰:“侯夫人虽然嘴上怪你,心里还是疼爱你的,你若是不喝,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可我实在没有胃口......”
“我陪你喝,这样总行了吧!”
他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即将汤送上前来,将左边那盅递到宋晏之面前,右边那盅则给了她。
陆棠梨一下子闻了出来,里面放了过量的蒙汗药。
她假装伸手去接,刚触到碗沿,便猛地缩回手。
“好烫!先放着吧,凉了再喝。”
她这么说,宋晏之也不好勉强。
只能给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先退下,自己会见机行事。
此时,灵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棠梨突然尖叫一声:“老鼠!”
“哪里?”
“就在前面的桌子底下!”
趁着他低头查看的瞬间,陆棠梨迅速将两盅汤调换。
宋晏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说道:“应该是跑了,有我在这里保护你,它不敢再来。”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陆棠梨微微泛红的眼眶。
“宋郎,我那样对你,你还不计前嫌保护我。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把姐姐的死迁怒到你身上......”
宋晏之没有丝毫怀疑。
凭着她从前对自己的情谊,若非伤心过度,又怎么可能对他说出那些话呢?
“没事,我没有怪你。”
他的心思还在参汤上。
用手碰了一下,已是温热,连忙端了过来。
“不烫了,快喝吧!”
这一次,陆棠梨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喝了下去。
宋晏之这才松了口气,将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