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咳咳咳......!”
沈长安被呛醒了。
她睁开眼睛,恍惚间,只见徐嬷嬷挡在面前,正抬着她下颚,蛮劲掰着她嘴灌药。
熟悉的药味儿在咽喉弥漫,沈长安恍惚了好一阵,意识才渐渐回笼。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七年前,还未被送到怀王府时。
她张张嘴,惊觉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糟糕,哑药已经发挥作用。
沈长安迅速从袖袋中摸出银针,暗中刺进扶突、天顶、列缺等穴位。
防止毒素继续发挥作用,伤其声带。
剩下的,还要靠几味药材。
“你若是老老实实,何需我这般费劲?丧气!”
徐嬷嬷的大粗嗓音在耳畔响起,她抬眸直直望向对方。
面前的徐嬷嬷,是沈家后院的管事嬷嬷,因为自己假千金的身份,又不受宠,她经常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
真千金沈长歌回府后,更是变本加厉,经常使唤自己做仆役的粗活。
“看什么?你若是再不老实,连同你眼睛一起毒瞎了!”
徐嬷嬷唾沫纷飞地呵斥着,紧接着就抡圆了巴掌。
沈长安眼神逐渐清明,当即捏住徐嬷嬷的挥下来的手,顺势一巴掌扇了过去。
徐嬷嬷捂着脸颊,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你这死丫头,竟敢还手?!”
话落,又直冲冲地上前教训人。
沈长安抬手扼住徐嬷嬷的脖子,顺手拔下其发髻上的簪子,紧紧地抵在了徐嬷嬷的颈动脉上。
徐嬷嬷感受着脖颈微凉的刺痛感,强烈的死亡感瞬间腾升。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你要做什么?反了?”
沈长安只是冷笑。
“好了!都闹够没有?!”
沈长安回眸一探,只见沈家主母周氏,从外面走进来。
沈长安松了手。
徐嬷嬷得了空闲,趁机告状:“夫人,这丫头不服管,方才还伤了奴婢......”
“无论如何,她现在还算沈家的小姐,为太子诊病一事还要靠她,你多少也注意些。”
徐嬷嬷闭了嘴。
“药都灌下去了?”
徐嬷嬷点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保准儿她说不出话。”
“这便好,若是这次能治好太子,说不准长歌还能被封太子妃。”
“奴婢提前恭喜夫人。”
沈长歌看向周氏。
前世她凭着一手医术救活被染疫病的沈家,也救活深陷时疫的麟州。
却不想,沈家一心想要夺她功劳,尽数给了沈长歌。
若只是此,念着占了沈长歌十三年人生,沈长安不介意把功劳让给沈长歌。
可沈家人唯恐此事泄露,废了她双手,让得她终生无法再治病救人。
更是用热水一遍遍浇灌,烫坏她咽喉。
她从未想过说出真相,却因此被废了双手、毁了咽喉。
紧接着被送入怀王府。
怀王年少贪欲坏了根,无法再行房中事,因此变得暴虐,最爱的便是折磨人。
送入怀王府的人,甚少有坚持过三天的。
被怀王丢出府的,要么身子溃烂的不成行,要么就是疯了、傻了。
可沈长安恨,恨沈家人,心中的恨意让她捱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怀王死。
怀王死的那天,没等她逃,沈长歌先找到了她,同徐嬷嬷一唱一和,提供所谓重要证据,污蔑她害死怀王。
沈长安被皇上下令五马分尸。
四肢头颅、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拉扯的撕心裂肺的痛,如今回忆起来,仍刻骨铭心。
可从始至终,她只是利用所学,救了一城百姓,救了大虞边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长安眼神冰冷。
周氏看过来,蹙眉道:“这般也是对你好,省的你整日出去胡言乱语给沈家招来灭门之祸。”
“若非你娘歪心思把你和长歌调换,被千药收徒的便是长歌,哪里还有你什么事?真以为沈家托了你的福?”
沈长安眼底闪过恨意。
当年千药收她为徒,看重的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才换来她如今的医术。
和沈家,和沈长歌没有半分关系!
“你占了长歌的便宜,长歌不与你计较,还愿意留你在沈家已是仁慈,你不要不识好歹。”
“夫人何必和这种人置气?白眼狼一个,哪里像长歌小姐,生怕这事儿泄露,这半年来,一门心思扑在医书上,她倒好,寻机会便想要把这事昭告于天,给咱们沈家惹麻烦......”
徐嬷嬷扶着周氏向外走。
“一心觉着沈家亏欠她,却不想想若没有沈家,哪里有她。”
周氏沉声说着,还不忘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
二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沈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蹙。
沈家养育之恩,麟州的功劳足以报答。
沈白驿因她之功,从麟州刺史跃迁礼部尚书,再往前一步便是入内阁。
夫人周氏因她得封一品诰命,沈长歌被赐封嘉敏县主。
便连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都被封五品闲官。
她沈长安从不欠沈家。
但接下来,你们欠我的,便要一一偿还了!
一个时辰后,沈长安梳洗一番,换了衣裳,上了去东宫的马车。
“嬷嬷,姐姐她......”
沈长安抬眸:果然,又是一副较弱无辜的样子。
“小姐放心,她开不了口。”徐嬷嬷安抚沈长歌。
话落,还轻蔑地看了沈长歌一眼。
沈长安双眸在沈长歌身上游走。
如今,我断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被你欺骗。
马车起步,稳稳地穿过热闹的街市,向东宫行驶。
沈长安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街景,逐渐陷入沉思。
“姐姐?”
沈长歌轻柔的声音响起。
沈长安回眸,暂敛情绪。
“太子殿下的病非同小可,姐姐当真有把握?姐姐知道的,这关系到我日后的前程,我好不容易回家了,不想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
沈长安点点头,拉过沈长歌的手写到:放心,我有药引子。
话落,冷眼撇了眼徐嬷嬷。
为太子诊病,怎能少了心头血呢?
沈长歌并未注意到:“这便好,我就知道,姐姐一定可以的。”
“小姐您就安心,若是待会儿出了岔子,她第一个跑不掉。”
显然,徐嬷嬷全然不知沈长安的心思,只一味煽风点火。
沈长安将目光锁定在徐嬷嬷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待会儿,我会让你后悔方才没被我一簪子捅死。
第2章
马车在东宫大门前停下。
沈长安随沈长歌一同进宫,徐嬷嬷跟在身后。
寝宫外殿,候着十几位太医,皇后娘娘也在此。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沈长歌行礼。
“快快起来,圣上已封你为嘉敏县主,为何还自称民女,该改口了。”
张皇后端庄,眼下泛着些青:“麻烦你了。”
“能为皇后娘娘和圣上分忧,是臣女的福气。臣女这便去为太子殿下诊治。”
张皇后点了点头。
沈长歌带着沈长安和徐嬷嬷推开太子寝宫的门。
太子患上的是疫病,症候在肺,有一定的传染性。
也正是因此,皇后娘娘和太医才在外候着。
太子楚昭行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棱透进来,斜射软榻上,更显其脸色苍白。
沈长歌让沈长安去为太子看诊。
她和徐嬷嬷则是躲得远远的。
虽做了措施,二人也怕染上。
沈长安在太子身侧蹲下,手搭上脉搏。
对方脉动微弱,若再耽误几日,便是她师父来了,也无药可医。
想及此,沈长安转而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需要以心头血为引。
“心头血?”沈长歌狐疑的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
她记得沈长安说过要用药引子,她想过许是掌心肉,却未曾想到会是心头血。
沈长安继续在纸上写到:
太子殿下病体拖得太久,体内生机微弱,需要注入新鲜血液,激活生机。
心头血珍贵,效用最佳,古医书上亦有记载。
沈长歌眉头稍紧:“当真?”
沈长安迎上沈长歌视线,点了点头。
沈长歌眸光一转:“谁的血都可以?”
她目光仍盯着沈长安,深处的狐疑之色并未消散。
沈长安提笔:需要得过时疫并被治好的。
在场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沈长歌和徐嬷嬷。
沈长歌不会以身犯险。
那便只有......
沈长安余光落在徐嬷嬷身上。
“嬷嬷。”
此时,沈长歌的视线随之落在徐嬷嬷身上:“想来嬷嬷定然愿意为沈府做贡献,愿意为太子殿下献心头血。”
沈长歌不顾徐嬷嬷抽搐的嘴角,继续说道:“嬷嬷放心,沈府必定记住嬷嬷今日的恩情。”
沈长安心中冷嗤:若沈家是知恩图报之人,她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般模样。
“奴婢愿意。”
徐嬷嬷声音勉强,才说完,沈长歌拿着碗走过来:“需要多少?”
沈长安摊开手掌,示意要用五碗。
碗不是很深,但碗口比她手掌撑开还要大一圈。
五碗......
且不说刀尖划开胸口都撑多久,就是五碗血放出来,徐嬷嬷也活不成了。
徐嬷嬷打了个寒战。
沈长安从药箱里拿出小刀,做好清洁,递给沈长歌。
沈长歌许是不放心,还寻来绳子绑住了徐嬷嬷的手脚,堵住了她的嘴巴。
锋利的刀尖抵住胸口,深深地划开皮肉。
鲜血自伤口汩汩外流。
沈长歌用碗接着徐嬷嬷的血液。
沈长安眼角微抬,眸光寒凉。
对面的徐嬷嬷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随着碗中血液愈来愈多,弥漫在周遭空气的腥臭味儿也渐渐浓郁。
沈长歌用帕子掩鼻。
沈长安示意沈长歌:你先去外面歇着,当心染上时疫。
沈长歌看完她这几行字,步伐后退。
她思忖片刻道:“你先在里面忙,我出去透口气。”
说是透气,沈长歌没再进来。
接第四碗血时,徐嬷嬷晕死过去。
沈长安放下碗,看向徐嬷嬷胸前的刀口轻叹:还是太浅了。
随即,裹着绢帕拿起沈长歌放下的小刀,加深了伤口,直抵心脏,深深地刺进去。
接足了五碗血,沈长安把这些尽数通过窗户倒了出去,又扔出一包白粉掩盖气味。
再看徐嬷嬷,瘫软在地,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了。
沈长安冷眼看着,直至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毒哑她的嗓子,对她非打即骂,连带着对她的丫鬟也是动辄打骂罚跪饿肚子。
最后更是协助沈长歌搜罗假证据,污蔑她毒害怀王。
做了这些恶事,总要付出代价。
沈长安眼神冷冽:一条命,将将好。
随后,沈长安将徐嬷嬷的尸体踹到一旁,再次来到太子床榻前。
她从手袖中抽出银针,分别扎入大椎、中府、膻中等穴位。
随着针灸,太子舒出一口浊气,苍白的面色舒缓了几分。
此时,若是每日服用一颗养气排毒的培元回春丹,并以养肺汤药辅之,很快便会痊愈。
沈长安省去了培元回春丹,之后按药方治疗,也可使其状态与常人无异。
但内里,却是虚弱不堪,稍受风寒,便会加剧发作。
沈长安观察着太子面色:
前世,怀王一死,太子楚昭行,是第一个带人闯进来。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沈长安收好药丸没一会儿,只听楚昭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
发觉他有醒来的趋势,沈长安起身推开门,叫来了沈长歌。
“好了?”
沈长安点头,同时递给沈长歌写好的几行字,解释太子状况。
并表示,徐嬷嬷怕是不成了。
沈长歌看完,把纸条收拢在袖中:“徐嬷嬷也算是死得其所。”
眸中毫无悲怜之色。
随后,走出去见过皇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病情暂时稳住,还需坚持针灸和药疗数日。”
“退烧了吗?”
沈长歌点头:“娘娘进去瞧瞧,也好放心。”
“你说的是。”
听到张皇后和沈长歌的对话,院中的太医面色紧张,又不敢贸然出言相劝。
最后只把这份仇恨放在沈长歌身上。
一个太子已足够他们悬着脑袋做事儿,若是皇后娘娘再染上时疫,圣上不当即扒了他们的皮?
真是黄毛小儿,做事不知顾忌。
沈长安将一众太医的神色收入眼底。
沈长歌这般做事,到时出了事,可没有人会为她辩解一二。
到时候楚昭行病情复发,沈长歌更是祸上加祸。
淡淡收回视线,沈长安随沈长歌和张皇后进殿。
内殿,皇后探得楚昭行的呼吸面色与常人无异,体温也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满意地看向沈长歌:“有劳小神医了,赏!”
“多谢皇后娘娘。”沈长歌喜形于色。
沈长安在一旁看着:高兴得太早了。
第3章
离开东宫时,沈长安看着徐嬷嬷的尸体被抬出来,往葬身岗的方向而去。
能长眠于东宫外园的葬身岗,也是你的福气。
再回眸时,忽然发现,一个男子正在树荫下,默默地看着自己。
身着玄色暗纹长袍,边缘缀着金丝线,墨玉束发,双眸轻轻敛着,神色淡漠。
沈长安仔细地看着:是他?
宸王楚昭翼。
楚昭翼手握兵权,屡立战功,其部下对他忠心耿耿。
然而,三年前漠北一战为人所害,损失惨重,自己也因中毒坏了腿,再无法正常行走。
偏逢此时,其生母先皇后病逝,老皇帝很快册立原来的张贵妃为皇后。
回朝后,他的地位有些微妙。
老皇帝对其心存隔阂,东宫又视他为眼中钉......
但是,现下他为何会出现在东宫,来了,却又不露面?
上一世,此时他并未出现。
回过神,才觉得与楚昭翼已对视许久,随即侧眸看向别处。
“姐姐,我们走吧!”沈长歌过来拉她胳膊往外走。
另一边,楚昭翼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王爷,您也对小神医感兴趣?”贴身侍卫谢影,找了过来。
楚昭翼敛回目光:“小神医?”
谢影点头:“她治好了太子殿下的病,皇后娘娘也亲昵地称呼她小神医呢!”
谢影越说越兴奋,以为是主子想通了,想请小神医到府上疗毒治腿。
甚至,马上就要拔腿去拦人了。
然而下一刻,就被主子不善的眼神制止了。
“回府!”
楚昭翼摇着轮椅离开,谢影紧随其后......
此时,回沈家的马车上,沈长安的思绪还停留在楚昭翼身上。
目前形势,靠自己的力量对付沈家,难如登天。
该去找个可靠的合作者。
而楚昭翼,正合适。
“这次还要多谢姐姐。”
沈长回过神。
沈长歌揽着她的手臂,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
“姐姐放心,待太子彻底痊愈,我便央求阿娘为姐姐解毒。”
沈长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长歌。
前世,她这毒在治好太子后的确是解了。
紧接着沈长歌便寻了理由,用烧开的水生生烫坏她咽喉,让她终生再无开口的可能。
“姐姐不要怪阿娘,阿娘也是怕姐姐出事。”
沈长歌靠在沈长安肩膀:“如今满朝人都知道是我解的时疫,姐姐若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些疯言疯语,免不得惹怒娘娘。”
到了府里,见过周氏后,沈长歌亲自送沈长安回了院里。
“明日辰初,还要劳烦姐姐随我去东宫为太子殿下诊病。”
沈长安点点头,神色莫名:楚昭行的身子,我自是要‘照看’好了。
“我也不叨扰姐姐了,姐姐好好歇息。”
临走时,沈长歌还留下几个下人。
明面伺候,实为监督。
沈长歌离开后,几人在沈长安面前装了会儿,便各自离开在院里各处歇着。
沈长安没理会这些人。
自沈长歌归家后,她的处境每况愈下,到了都城这些个下人见了周氏等人对她的态度,更是演都不演。
她院里原先的人都不在了。
只白芍还留在她身边。
上午白芍为阻拦徐嬷嬷,被徐嬷嬷狠狠踹了几脚,撞到墙根,晕了过去。
她还未到白芍屋里,先是听到白芍声音。
“小姐回来了?”
白芍嗓音哝着,等她进去,就见这姑娘哭得脸上身上都是泪:“我都听他们说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小姐?”
没顾身上伤势,直接就要下床,沈长安拦住她,安置好白芍,她默默拿出纸。
小姑娘见了她这一行为,眼中的泪更是止不住,簌簌向下流。
沈长安无奈,加快了手速,写完把纸递给白芍。
我能解哑毒,放心。
“真的?”
沈长安点点头,示意她躺好,自己为她看伤。
白芍情绪稳定了些,躺下不动。
白芍的伤主要在后背和大腿,两处都有瘀血。
随后,针灸、贴膏药。
每天都要贴,连着贴三日。
“小姐......我今天还听到了白芷的消息。她被夫人卖给了人牙子。”
沈长安知道。
白芷不仅被卖给了人牙子,还是被卖到了赣州。
赣州落后,男多女少,一女侍多夫,许多一家子五六个男丁娶一个传宗接代。
前世沈长安听说白芷消息时,她已经怀了三胎。
连翘和茯苓,也被后院管事李四祸害害,不堪受辱,自尽。
跟着她的四个丫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便是眼前的白芍,后来为了帮她离开怀王府,被怀王扔进兽窟。
沈长安继续提笔:放心,我会救她。
她揉了揉白芍的软发。
待白芍睡着,沈长安关好房间门离开。
她挥手唤院里的下人,被她指到的人磨磨蹭蹭上前。
“什么事?”
沈长安忽略她恶劣的态度,递给她一张纸。
帮我去神药堂买几幅药。
附带纸条递过去的还有一根玉簪。
上面嵌着一小块儿宝石。
今儿张皇后赏赐的物品,沈长歌和周氏给了她几件不起眼的,这是其中一件。
这不起眼是和其他御赐之物相比。
在常人看了,这根簪子已是不可多得的上等首饰。
丫鬟不耐烦的神情在看到这根银簪后陡变。
沈长安把药方递给丫鬟。
“小姐放心,奴婢快去快回。”
收了银簪,丫鬟的步子也轻快,拿着药方就走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提着药材回来。
接过药材,沈长安回了屋。
她院里却是热闹起来。
“她要药材干什么?除了药方是不是还给了你别的东西?你可小心我跟小姐和夫人讲。”
“说什么呢?我绿茵对小姐和夫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诶哟,就你?”
几个丫鬟眼红沈长安送她的玉簪,阴阳怪气挑刺儿。
沈长安不理会她们,只管整理治疗哑毒的药材。
确认无不妥后,准备煎药服用,再针灸治疗。
以这样的治疗速度,还需七日,才能解了哑毒。
太慢了。
沈长安琢磨一番,加大了药量煎服。
而后,又在哑门处,扎了一针。
一股温热的浊气在胸口处翻滚升腾,紧接着涌上喉咙。
片刻,黑血顺着嘴角流出。
沈长安若无其事地擦净嘴角,试着张嘴读药方。
粗哑沉闷的声音,自咽喉发出。
沈长安稍稍松了口气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