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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探花如此多娇
  • 主角:魏良时,萧承稷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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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魏良时在太学只有三件事要干。 女扮男装好好上课。 顺利毕业吃上皇粮。 帮姐姐钓个有钱,和气又俊俏的金龟婿。 结果姐夫还没影子。 她自己的桃花好像有点过于旺盛了...... - 身为太学夫子为人师表的四皇子萧承稷觉得自己不好男风的,大约是素久了,看着手边伶俐听话的得意门生,竟也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夜里下起鹅毛大雪,他站在魏良时门口,收了伞抖了抖雪。 “雪重难行,孤今晚就不走了。” - 雍王世子萧瑾瑜平日最恨娘娘腔,却屡屡梦见自己的俊俏同窗。 下定决心后终于扭捏拦住魏良时。 “良时,你,我,我们..

章节内容

第1章

“真想下了学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萧瑾瑜阴沉着脸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学苑明算科甲号书斋靠窗的最后一排,阴恻恻的看着踏着下课铃出去解手的魏良时。

直到那道文弱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张华不解:“世子爷要抽谁?”

萧瑾瑜怒从心起,骂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装得要死的娘娘腔!可怜楚月被人蒙蔽,眼里只有那个死娘娘腔!”

太常卿家的长女李楚月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正值妙龄,自从三月踏青在湖边见了魏良时一面后,难以忘怀,相思成疾,撑着病体也要进太学读书。

只为见魏良时一面。

一想到此,萧瑾瑜对魏良时越发痛恶,狠狠的踹了一脚魏良时的书桌。

听到是魏良时,一旁的小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魏家一介寒门,魏父是个无能的听说前段日子还被罢官回家了,好不容易出了个魏良时这个麒麟子。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太学待下去。

萧瑾瑜忽然笑起来:“你去给我抓只老鼠来。”

“老子要扔他食盒里,看他中午要用饭的时候不吐出来!等月儿看到她的心上人吐出腌臜秽物肯定又重新投入本世子的怀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边几个少年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太学占地千顷,门下弟子三千,除了各州郡举荐进京都的俊彦青年豪门子弟,剩下的多是京都的清流权贵子女,就连皇族也都在太学里学习六艺。

萧瑾瑜出身皇室,父亲乃是权倾朝野的雍王,他在太学里自然一呼百应。

他让人去抓老鼠,不过一盏茶,便抓来一只太学里最大的老鼠。

几人邪笑着将老鼠扔进魏良时的食盒里,窗外偷瞧魏良时的王家小姐急得抹泪,跺脚嗔怪道:“你们又使坏!我要告诉夫子去,你们欺负魏郎君!”

萧瑾瑜脸一白,搬起装着老鼠的盒子作势要扔过去吓唬她:“你去你去,你敢去我就扔你身上。”

魏良时走进书斋时,正好瞥见窗外尖叫着跑开的小姐们。

她脚步微顿,目不斜视的走过眼神挑衅的萧瑾瑜,拂袖在自己的桌后坐下。

窗外日晷已至午时,该用饭了。

除了身后传来“嘻嘻”窃笑声,其余同窗也都开始打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盒。

魏良时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饭盒,待到听到饭盒里的叽叽声音时已经来不及了,入目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长毛老鼠缩在她的饭盒里大快朵颐——

老鼠吃得太欢快,家里给她准备的排骨啃得只剩下了骨头。

她沉默的和满脸饭粒跳出饭盒踩在桌面上的老鼠四目相对。

有人尖叫起来。

有人四处逃窜。

有人不怀好意的憋笑。

李楚月端着自己的饭盒小跑过来,站在廊下羞涩道:“魏郎君,你吃我的饭吧,这是我阿爹请宫中的御厨做的三菜一汤,我胃口小,吃不下这些——”

魏良时看了一眼她的饭盒,淡淡摇头:“不必。”

“当心鼠君咬人!”白胡子的赵老学究脸色惨白颤声喊道:“魏小郎君小心!”

窗外微风轻拂而过,魏良时衣衫微动,少年轻叹一声,面不改色的拎起长毛老鼠修长的尾巴悬于半空,鼠腿在空中蹬了蹬。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魏良时一手提着老鼠尾巴,一手反剪在身后,轻声念道。

天水碧色的长袍随风轻飘,仿佛谪仙一般,眼看就要乘风而去,风姿惊羡众人。

李楚月捂嘴惊叹道:“这么晦涩的诗文也能信手拈来么?”

同窗纷纷惊叹,萧瑾瑜含恨翻书:“这是哪一章?没学过!”

赵学究欣慰道:“硕鼠一诗乃是你们下个学期才会涉猎的文章。”

魏良时谦虚道:“小生不才,除了白日的课业,回家后也有预习诗经周易战国策。”

“厉害!”

“不愧是常年蝉联课业榜首的魏君!”

“日后入朝为官,定然也是国之栋梁!”

李楚月眼含惊艳。

魏良时莞尔一笑,提着老鼠的尾巴走到廊下,将鼠君放生,顺手在水缸中洗了洗手。

老学究捋着胡子连连点头:“难得!硕鼠一诗不光应景,还映衬出魏郎君对苍生的怜悯之心。”

“这才叫君子!”

萧瑾瑜气得身体发抖。

看着鼠君欢心离去的背影,远处是禁宫楼台高阙和皇家猎苑的起伏山峦,天气晴朗,东风和煦,魏良时欣慰一笑,站在廊下留给同窗与赵学究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见青山多妩媚。”魏良时含笑感叹,“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李楚月脸色微红,不解道:“这句听起来很有趣,信达雅兼具,可是不像五言绝句和六言绝句的写法,是魏郎君又从哪本典籍上学到的遗作吗,可否指点楚月一二?”

魏良时悠悠摇头:“非也,是在下自创的体裁,在下以为,文学不能拘泥于形式,都是抒发心意的载体。”

“不过既然李小姐问起——”魏良时沉吟道:“这种体裁不似诗经,偏向辞令,便叫辞吧!”

李楚月脸色羞红道:“好辞!魏郎君下了学可否留步?今日的课业楚月有些地方不是很懂。”

魏良时犹豫片刻,点点头:“可以。”

萧瑾瑜咬牙切齿的瞪着廊下魏良时的背影,恨恨道:“银贼!奸夫!”

“敢在太学里勾引楚月!”

“老子要告诉夫子!苟日的老子要让夫子将他赶出太学!还想做入朝做官?”

萧瑾瑜阴恻恻道:“做个屁!”

张华犹豫片刻,从抽屉中拿出一物来。

“世子先不忙,我今日从那姓魏的屉中偷到这个——”

张华鬼鬼祟祟递给他一物,萧瑾瑜皱着眉头,将手里的布料左右翻看,长长方方,好几层棉布下,似乎还包着草木灰一样的粉状物。

“这是什么?”

萧瑾瑜皱眉道,当沙袋似的捏了捏。

张华年纪不过十六,却早已经在家中开过荤,房里养了两个通房,对男女之事经验甚是丰富,他鬼鬼祟祟道:“世子不知,这乃是妇人的月事带!”

萧瑾瑜手一僵。

张华邪笑。

“魏良时这厮看起来光风霁月,谁知道私底下私藏女人的腌臜东西,夫子最厌恶猥琐之辈,若是闹到夫子那里去,不怕夫子不下令罚他再将他赶出太学。”

“如此一来还能让李小姐看清这厮的真面目,一举两得。”

萧瑾瑜阴测测的看着廊下正与赵学究清谈的魏良时。

后者大袖飘逸,侧身与赵学究闲聊时,束发的白玉发簪微微倾斜,魏良时不以为意的将其扶正,又引得一众女学生在不远处尖叫。

萧瑾瑜愤怒捶桌,魏良时闻声朝他瞥了一眼。

难怪说找不着自己的月事带,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她看着他袖子里掉出来的半截月事带,咬了咬牙。

她容易吗她。

辛辛苦苦博士毕业,年纪轻轻猝死在工作台上,一睁眼到了这,还被她娘一拍脑袋女扮男装成顶立门户的“耀祖”。

现在好了,月事带还被人偷了。

她仿佛能感到脖子上的凉风嗖嗖的往身体里钻,面色自若的看向萧瑾瑜袖子里的东西。



第2章

萧瑾瑜愤恨之情再难抑制,他把桌当魏狗,奋力捶之,几声“哐哐”巨响,被打断了与魏君清谈的赵学究怒目而视,呵斥道。

“萧世子!注意仪态!何故捶桌尔!”

一说起仪态,赵学究又想起萧瑾瑜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恨铁不成钢。

“上学期课业,除了蹴鞠和射箭你门门都拿丙,简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对魏君多处排挤刁难!夫子若是要将你清退回家,别怪老夫不为你说情!”

萧瑾瑜尴尬的僵硬在原地。

他下意识朝楚月看去,正对上女孩嫌恶的目光。

萧瑾瑜嘴唇颤抖,眼眶通红。

“萧世子手受伤了。”

一直旁观的魏良时视线落在萧瑾瑜已经红肿流血的拳头上,关切道:“学究,容许学生为萧世子包扎一下伤口。”

赵学究惊讶:“魏君心胸竟如此宽广!一点不计较萧世子的所作所为?”

“都是同窗,理应互帮互助。”魏良时微笑道。

楚月捧起自己的手帕,柔声道:“魏郎君,就用我的手帕包扎吧。”

“不必。”魏良时淡淡摇头,“不要弄脏了你的帕子。”

话音刚落,“呲啦”一声,魏良时在阳光下动作帅气潇洒的撕下自己的半截左袖,又“刷刷”两下撕成迎风飘舞的长条状。

楚月惊愕的看着,喃喃道,“可是只有绑带没有绢纱如何止血?”

话音刚落,魏良时面色平静的从萧瑾瑜的袖中抽出一件白色长方形布片“啪”的一下贴上伤口,捏住萧瑾瑜仍在流血的拳头,包扎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魏良时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微微含笑。

“萧世子这三日注意手不要沾水。”

魏良时掸了掸自己仅剩的半边袖子,从容起身。

只有解决罪证的轻松。

全然没注意到萧瑾瑜涨红的脸。

萧瑾瑜看着那一抹刺目的玉色手臂,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魏良时在帮自己包扎么?

居然,还撕碎了自己的袖子。

他明明记得,魏家家境清寒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馒头一样肿大的拳头,忽然一股酸涩蔓延上心头。

从来没有人这样细心的为他处理过伤口。

因为父王说过,男儿家受伤流血是常事,不足挂齿。

拳头暖暖的,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他已经冷了十几年的心,也暖了起来。

又想到刚刚自己做了些什么事儿,萧瑾瑜想道歉,脱口而出的却是:“谁让你包扎了,多管闲事!”

魏良时一挑眉,刚要说什么,忽然一道男声呵斥响起。

“在吵什么?”

“承稷你未免心太软,竟让手下的人如此不懂规矩。”

四皇子萧承稷和神色不悦的二皇子萧承乾神色不悦的站在人群外。

四殿下清河王萧承稷掌管太常寺数年,太学在他治下向来宽松,是个极其温润雅致的和善人,长相又是几位王里最出挑的,对下也不爱摆什么架子。

不比二皇子脾气暴躁,生母贵为宠妃,又手握兵权,一个不如意,便鞭笞下人为乐。

众人吓了一跳,立刻安静下来。

“夫子,二殿下——”

魏良时低头行礼,半边的破袖子随风晃荡。

被兄长暗讽的萧承稷也不恼,魏良时听到头顶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二哥说的是,是该好好整顿了。”

“袖子怎么回事?”

魏良时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句是对自己说的。

入目是男人的深色道袍,玄色的裙裾曳过冰冷的水磨青砖,踩过地上的碎布,声音温和:“衣服怎么破了?”

越近,那股幽幽的沉水香幽魂一样的渗入她的五脏六腑,极具侵略性,强大的气场将她笼罩在内,她不自觉后退半步。

她缓缓抬头,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萧承稷有张极其好看的脸,漆黑的眉斜飞入鬓,凤目微微上挑,挺立的鼻梁让整张脸都显得立体起来。

与他兄弟的阴沉外露不同,萧承稷温文尔雅的模样叫人更亲近些,只是魏良时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后被有些发凉。

“回夫子。”

魏良时如实道:“为了给同窗包扎伤口,不得已撕下一截袖子。”

萧承稷打量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半边手臂上,魏良时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用另一边的袖子将自己的手臂挡住。

眼看着男人目光转向萧瑾瑜手上的月事带,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萧承稷皱起了眉。

“这东西哪里来的?”

萧瑾瑜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半天说不清楚,魏良时强压下心惊,温声道:“回禀夫子。”

“这月事带,是学生的。”

“借给萧世子止血用。”

萧瑾瑜惊愕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魏良时。

萧承稷脸色平静还未发作,一旁的二皇子已经按耐不住,怒斥道。

“荒谬!好好的太学被你们这样的腌臜玷污成什么样子了?敢欺负你们夫子好性,今日我非得替你们夫子好好管教管教你们,来人!”

“二哥稍安。”

萧承稷缓缓道:“几个学生,不值当二哥亲自动手,我来处置便是。”

“夫子和二殿下听学生解释。”

魏良时从自己的屉中抽出一卷轴,铺陈于萧承稷的眼前。

“学生上月习得赵学究教授的勾股定理后,闲时在家自学墨家古籍与鲁班术——”

书斋中传来阵阵吸气声。

二皇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侧过身去。

萧承稷倒是微微低头,认真看过来。

“根据先贤的指导,学生设计了两套可以用于灌溉农田山路还有灭火的工具。”

萧瑾瑜神色怔怔,心绪复杂。

魏良时神色淡然,刚要卷起袖子为萧承稷讲解才想起自己袖子已经没了,换了一只袖子卷,借此擦去手心的汗,指着卷轴上的图案道。

“学生给他们取了个名字,此乃龙骨水车,由水槽,木链和刮板组成,形似龙骨而得名,可以人力,畜力或水力驱动,学生在家中试过,若是牛力驱动,可以日灌十亩农田,若是人力,可日灌五亩农田。”

如今哪怕是皇田耕种,一日也才灌溉三亩。

萧承稷拨了拨腕间檀木佛珠,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手里的图纸。

魏良时展开第二幅卷轴。

“此物名叫水筒。”

魏良时认真道。

“用阴干后的竹筒内置果絮活塞,抽拉杆产生负压吸水,再推压射水,学生在家里试过,射程可达五十步。”

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萧承稷缓缓接过她手中的卷轴,不似原本似笑非笑的打量,这一回,他的视线细细的掠过她的眉眼,唇齿,落到她那双不够细腻柔嫩的手上。

“都是你一人做的?”萧承稷淡淡问道。

魏良时垂眸后退半步:“多亏了赵学究和夫子的指导。”

萧承稷忍不住笑起来。

“这倒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美事。只是,和月事带又有什么关系?”

他声音温和,魏良时却忍不住有些紧张。



第3章

魏良时深吸一口气,严肃道。

“学生在西市的大秦胡商手中买了几块浴绵,偶然发现其吸水性极好且轻柔舒适贴合肌肤。”

“想起在太学时,女子们常容易因为月信弄脏衣裙,生活读书都极其不便。”

“于是在下根据水筒的原理,又做了这一款吸水性更强不易渗漏还轻柔舒适的月事带,正在改进阶段,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大家请看。”

她举起呆若木鸡的萧瑾瑜受伤的那只手给女学生们看:“果然一滴血都没漏出来。”

张华等人愕然矗立在原地。

萧瑾瑜仰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被月事带包裹着的拳头。

魏良时放下萧瑾瑜的手,朝萧承稷恭敬一揖。

“夫子明鉴,学生以为,明算科身为太学众科目之首,一切计算既要上可为我晋朝军农效力,下也要惠及百姓日常,改善百姓生活之质量。”

“天下子民半数都为女子,正因为经血,女子才可以生儿育女为晋朝延续血脉,关乎晋朝血脉的东西又怎叫污秽之物?”

魏良时声线清晰,此时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略微比平时大了些。

这话却是间接驳斥了刚刚说腌臜的二皇子。

但魏良时此时占了大义,他也不便说什么,目光却已冷下来,魏良时知道自己大约是得罪他了,此时却无暇顾及,心微微跳了跳,看向一旁的夫子。

萧承稷将她阖上的图纸捻在手里,展开看了看。

墨迹还没有干透,鼻尖是淡淡的纸和墨的香气,图倒是画的有模有样,只是不知道做出来之后实际效果如何。

最好的工匠与图册都在皇家的手里,工部与御匠都做不出来的东西,魏良时要是真能做出来,倒真是天赐他萧承稷。

“班门弄斧,难成气候。”二皇子嫌恶道。

如今朝廷门阀专权,其他几个兄弟都忙着笼络豪门望族,结交权贵,他这个不成器的异母弟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天天厮混在穷酸学生堆里,不过倒也是让他放心。

“罢了,今天你事多,我也不久留了,改天你再去我府上坐坐。”二皇子摆摆手随口道。

萧承稷闻言笑了笑:“二哥说的是,二哥慢走。”

待到人一走,萧承稷脸上的笑意散了,他瞥了一眼魏良时,甩甩袖子,幽幽道:“都散了吧。”

“今日的事情皆是从魏良时而起,你留下。”

萧瑾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魏良时低头听着脚步声窸窸窣窣远去,很快廊下变得空荡下来。

萧承稷反剪双手,缓缓踱步至鱼池边。

魏良时很自觉的跟在他身后,等着听他训示,只是却并不如她所料,萧承稷似乎并没有责罚的意思。

“记得魏君也是出身官宦人家,令尊身体不好,只做到了九品兰台令史,便早早致仕回家。”

魏良时点头:“是。”

“倒是听说过令尊为人清正,只是可惜,若不是身体抱恙,他在朝中还能更进几步。”

闲散王爷闲庭信步,姿态慵懒,说话时语气听起来十分的随意。

“这两幅图纸做的很不错,令尊令堂教导有方——”

萧承稷瞥了她一眼,闲闲的抓了一把鱼饵扔进池中。

魏良时深深一揖,恭敬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学生作出水车与水筒的图纸,却不够完善,夫子学识渊博,学生斗胆将图纸送到夫子府上,请夫子的指点。”

明明是个男人,却有这样清脆悦耳的声线,他想起王府豢养的一只黄鸟,声音也是像这样好听。

萧承稷轻笑一声,心情莫名愉悦几份。

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聪明人。

他的视线又滑过她的脖颈。

光滑,莹白,仿佛一截莲藕,要是覆手上去稍微用点力,一不小心就会折断。

如今正是初夏,她却比别人多穿了一件内衬,饶是如此,却仍依稀可见脖颈的曲线——

未免太阴柔瘦弱了些。

萧承稷忍不住微微皱眉,“天气暖和,为何还穿这么多衣裳?”

男人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走近些。

魏良时一颗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目不斜视的看着脚下的地面,站的定定的,左手揣进右手袖子里,脚下一步也没挪。

“夫子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学生先回家了,家母还在等学生回去用饭。”

她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连远远侍奉在门廊处的随从也都吓得面面相觑。

萧承稷动作微微一顿,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

魏良时面不改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怕他又听不清,声音稍微大了点。

“夫子,学生说,家母等着学生回去吃饭,再不回去,饭菜要冷了。”

亭上的气氛骤然一片死寂。

魏良时等了一会,见他还不说话,斟酌道:“那学生就先告辞了?”

夫子心宽,应当不会怎么计较的。

她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拂袖转身离去。

萧承稷一手扶住栏杆,错愕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只觉得稀罕。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避他不及的人。

“殿下恕罪。”

赵学究从游廊后走出,手中捧着魏良时留下的两卷图纸,低声道,“魏君一向遗世而独立,秉性如此。”

“有点东西的年轻人么。”

赵学究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安慰道:“多多少少都有点脾气的。”

“若是能笼络住魏君,不正合了殿下广纳限量,亲近寒门士族的意。”

萧承稷将手中的鱼饵尽数扔进水中,随手接过赵谦递过来的手帕擦手。

若是寻常学生,如此目中无上他自然不喜。

既是太学的优等生,又年纪轻轻作出这样的机关图纸来,他到底是惜才之人。

“谁说我要降罪。”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低沉。

“本王疼他还来不及,太学明日御术课月考,你派人将我的那副嵌着红宝石的错金马鞍,再挑些珠宝送给他,就说本王有赏。”

——

魏良时拎着书袋走在大街上时忽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皱眉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半边手臂,还热乎着,摇摇头哼着小调往槐花巷拐了进去。

还好今日夫子来了一趟,不然还得留在太学里教李楚月复习勾股定理。

她揣着半截袖子悠悠的往家里走。

魏宅窄小的门头就在不远处,墙壁有些斑驳了,青苔沿着墙根微不可查的往上攀缘,几株狗尾巴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被微风吹得摇头晃脑。

槐花巷一向僻静,平日里没几个人,大约是她今日回来晚些,有个人影在几户门头前左顾右盼。

大概是叫花子。

她搜了搜身上,没铜钱了,便没有再理会,照旧随手将手里的书袋往脖子上一套,潇洒利落的翻身上墙,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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