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暮春时节,云州城外外莺啼柳绿,繁花欲燃。
一辆马车走在城外官道上,车夫眉头紧拧,心不在焉。
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马车忽然一震,车夫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回头赶车去了。
车厢之中,刚刚躲上车的裴霁背靠车壁,面若金纸,唇色淡白,他微微垂眸,看着车厢里昏迷着的清秀书生,只轻轻的阖上眼,没显露出一丝惊讶。
避过追杀他的那群人,再躲上这辆马车,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已经顾不上马车里的古怪了。
裴霁极力忍耐着四肢百脉的疼痛,想着稍后就下车,可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手一松,原本紧捏着的寒骨扇跌落在地。
......
云州城外某处别院,宴明琅一面看画本,一面嗑瓜子,二郎腿高高翘起,好不惬意。
还是没嫁人的时候好,现在想起前世,她堂堂郡主之女,太后最疼爱的干孙女,只因为失去清白名声,就忙不迭的把自己嫁出去。
兢兢业业为那贱男人付出了一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不说,最后还被那人反手卖了。堂堂天下第一毒医,却因为没有药活活病死在天牢里,简直是傻到不行。
好在老天有眼,让她回到了嫁人之前。
这辈子,她只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之后,在大梁她就能自己立户,也就不必一定要嫁人了。
在她身边,丫鬟白术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小姐,你真要这么做吗?这......这也太离经叛道了。你一个未婚的姑娘,怎么能假借狐妖为名,迷晕书生来......来做这种事情?”
先是在城外荒宅布置出狐妖显灵的动静,随后又让车夫雇人在书院附近散布这个消息,再雇人撺掇一群对志怪异闻感兴趣的书生来荒宅探秘。
这一套操作下来,看的白术一愣一愣的,都没来得及反对。
宴明琅回过神,放下话本,语重心长地道:“白术,你要这么想。那些书生来荒宅探秘,就是想来场艳遇,难道你小姐我不够美,够不上艳遇的资格吗?”
白术愣愣摇头,在京中,有人会说她们小姐脾气不好,出身不好,可没人会说她们小姐长得不好看。
“而你小姐我呢,求的就是一个孩子。他们得艳遇,我得孩子,事后我也不会抱着孩子登他家的门。这种互利互惠,互相成人之美的好事,哪里离经叛道了?”
白术正欲反驳,门外却传来了消息,说人已经到了。
宴明琅一跃而起,“人放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她为这事儿废了不少心力,还特意叮嘱选个最好看的送过来,云州城白山书院的书生向来以风姿过人著称,希望送来的人不要让她失望。
宴明琅来到放人的房间,几步走到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床上躺着的人穿着一身素色白衣,手边还放了把扇子。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双目紧闭,眼睫长且密,鼻梁挺直,骨相流畅完美,哪怕是陷入了昏迷,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高华。
不像是什么穷酸书生,倒像是王侯世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芝兰玉树。
宴明琅也没想到被送来的会是这样一个超出预期的美男子,她恋恋不舍转过目光,这才发现白衣公子身边还躺了一个人,瞟了一眼,她毫不在意地道:“怎么把书童也迷晕送过来了,把他送回去吧。”
真正的书生很快被搬了出去,宴明琅坐在床边,伸出手去碰裴霁的脸,触感温软细腻,忍不住喃喃道:“只看着这一张脸,我少吃两碗饭都愿意。若是将来他到京里赶考,名落孙山,也许我还能招他当个男宠......”
她前世没听说过这样一个人,想来应是没考上科举,否则单凭着这一张脸,以当今选官重形象的风俗,他只要考上了,就一定能出名。
白术一激灵,从美色里醒了过来,忙劝道:“小姐,这公子好看是好看,可是他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宴明琅回过神,细看这人面相,一惊,连忙拉过他的手腕为他把脉,神色凝重不已。
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才活到现在的?身中十几种毒,没有一种是不要命的。寻常人中了这么多毒,早就烂的连骨头都没有,他却还好生生的活着,实在是个奇迹。
身中这么多种奇毒,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书生。
如果在别的场景遇到这么一个病人,宴明琅觉得自己会很高兴。可现在这个情况,别说是做一些创造生命的事情,他还醒不醒的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白术看宴明琅的脸色变来变去,轻声劝到:“小姐,这人病的很重?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您出来的时候和夫人说上山礼佛一个月,现在挑书生都花了近十天,再换人也来不及。
再说了,回京嫁人有什么不好的?周公子对你那么深情,当时出了那种事,他第一时间找到您,次日就登门求娶,这样情深意重的君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宴明琅瞥了一眼白术,只翻了个白眼,也没怪她。前世的时候,她和户部尚书之女郑婉仪出城礼佛,中途遇到山贼,把她掳走。
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是郑婉仪的表哥周成益带着人在她出事之前把她救了出来。并且在她失贞的流言传的满城风雨的第二天,就上门向她求亲。
那时她也觉得周成益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翩翩君子,还一直因为失贞一事对他心存有愧,为他呕心沥血,机关算尽,供他成为一朝宰相。最后换来的,却是天牢里的饱受刑虐后的一纸休书,和他迎娶新妇入门的消息。
“白术,你去为我准备这些药材,山姜两钱,乌桕子三钱......…这些药材备好了,你就去找个大木桶来,我要给他药浴。”
本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救这个人,毕竟救他要付出的代价委实不小。
可白术这么一分析,她如果不救了这个人赶紧怀个孕,回京就要被逼着嫁给周成益去。
毕竟周成益有个未来三皇子妃的表妹,他求亲的次日,三皇子就把这事禀报到了皇上面前,皇上欣然点头,还赞周成益君子端方,品性过人。
她如果没个非退婚不可的理由,不仅会得罪三皇子他们,皇上那边都不会同意。
白术见劝不动她,一跺脚,生气道:“您就折腾吧,这书生病成这样,我就不信您能把他治好,让他有力气去生孩子。”
宴明琅坐在床前,低头看着裴霁,不禁喃喃自语,“你中的毒若是花个两三年的时间,我也不是不能解。但萍水相逢,我也没有义务去为这样做。顶多再为你延长几年寿命,作为借种的交换。不过你放心,等以后孩子长大了,每逢清明重阳,我会让他给你上香烧纸,让你在黄泉之下过得不至于太落魄。”
说罢,宴明琅转身准备药浴去了,她没有看到,床上之人的眼睫此刻微微动了动。
第2章
氤氲的蒸汽在房间里弥漫,挥退白术后,宴明琅站在木桶前,褪去外衫,小心翼翼的用银针在心口取了一滴血,滴在琥珀色的药浴里。
一瞬间,药浴琥珀色消散,变成澄清透明的色泽,只有浓烈霸道的药香席卷在房中。
宴明琅面露疲色,前世她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只万灵蛊幼蛊,这种蛊虫以奇毒为食,养在心口可以万毒不侵,她用尽资源把万灵蛊养大,万毒不侵也成为了第一毒医身上最明显的标志。
重生以后,万灵蛊不知为何也跟着她回来了,只是回到了幼年期。这样取血,固然可以帮助那人缓解毒性,但对一人一蛊伤害都不小。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不会这样做。
休息了片刻,宴明琅把裴霁扶进木桶里,此刻裴霁只穿着薄薄的里衫,泡入水中,里衫紧贴皮肤,肌理毕现。明明一个病秧子,看着瘦弱,可该有的肌肉竟一块不少。
水汽润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又多了一种蛊惑人心的性感。
宴明琅忍不住红了脸,不敢去看他。她不是没看过男人,可和眼前之人比起来,姓周的简直要被比到地里去了。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都已经做好和他生孩子的打算了,这人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于是她理直气壮的抬起头,驻足在浴桶前面看了好半天,又绕着浴桶足足转了三圈,把这人宽肩,窄腰,翘臀,前前后后都看了个一清二楚,还在这人后腰处发现了一个铃铛形状的胎记。
她忍不住嘀咕,“一个大男人,胎记长得这么可爱做什么?”
足足泡了两个时辰,确保他的身体条件可以生孩子了,宴明琅才把人捞起来,颤抖着手除去他的衣服,面红耳赤地施完针,出了一身的汗,自己又去洗了个澡,吃了一颗助孕的丹药,这才回到房间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熏香。
......
裴霁醒来的时候,身体仿佛刚泡过温泉,暖意融融,病痛全消,是自出生以来都没有过的轻松。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鼻子能闻到一股馥郁又热烈的香气,闻之如堕梦境,让人忍不住沉迷。
这一切实在不像在真实之中,让裴霁生不出警惕之心,任由热流在他下腹汇聚,就在裴霁忍不住要放松下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让他心中一紧。
“谁?”
裴霁想要制住身边那人,却发现自己连抬起四肢的力气都没有。
宴明琅原本预估这男人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醒,正全神贯注的对着一本栩栩如生的精美图册学习。
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她手忙脚乱的收起画册,直到看到裴霁眼睛上还牢牢绑着绸带,松了一口气,之前练习了许多遍的话张口就来。
“妾闻公子才气过人,又素爱寻仙访狐,小狐不胜心向往之,特邀公子前来,共赴巫山云雨。公子前程无量,妾只求一夕之欢,还请公子怜惜。”
她攀爬到裴霁身上,声音柔婉又多情,食指轻轻在裴霁胸前画圈,不是狐妖,胜似狐妖。
裴霁眉头皱起,他昏迷之时,隐隐听到有人说给他上香烧纸,黄泉之下的话,那声音和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相似。
听到那种话,没人能高兴起来,更别说是经常被大夫说活不到而立之年的裴霁,他冷冷一笑,“狐妖若真都像你这么重,怕是虎背熊腰厉害的紧,怕都来不及,哪敢怜惜?”
宴明琅气的面色扭曲,再维持不住淑女形象,她不就是重生回来吃多了点吗?才十多天的功夫,能胖到哪里去?
揪住他腰间的肉狠狠拧了两圈,宴明琅恶狠狠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裴霁吃痛的嘶了一声,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语气越发嘲讽,“你莫不是长得又胖又丑,否则哪用得着装狐妖迷晕人来这做这种事。蒙住我的眼睛,是因为怕我看到你,就没了兴致吗?”
宴明琅火冒三丈,“胡说八道,姑奶奶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说过我丑!我现在就让你......等等,你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好以后来报复我吧?”
宴明琅脑子转过弯,她嘻嘻笑了两声,俯下身子,吧唧亲了裴霁一口,“小美人,你还挺聪明的。”
裴霁怒不可遏,“你简直不知廉耻!”
宴明琅模仿着登徒子的语气,“你骂啊!你骂得越狠,我就越兴奋!”
说着,就开始对裴霁动手动脚。
裴霁倍觉屈辱,眼神阴寒到了极致,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
他身中十几种奇毒,连血液汗水里都带着毒,饮食起居向来与人隔绝,这女人想碰他,是自己找死。
等等,这女人都对他......
为什么还没有中毒?!
......
天蒙蒙亮的时候,宴明琅忽然惊醒,门外安静的不像话,如芒在背的冷意提醒她危险在靠近。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男人,宴明琅往他睡穴扎了一针,悄无声息的穿鞋下床,揉了揉酸痛的腰,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门外,五六个身穿黑衣,手提长剑的的蒙面人站在庭院中,剑上还带着血迹。
宴明琅瞳孔一缩,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你们是什么人?外面的人呢,他们在哪里?”
“哈?”一个三角眼的蒙面人嬉笑起来,“小娘子,你现在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自己的命吗?怎么还有功夫去关心别人?”
“你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另一个蒙面人不耐烦的道:“左右不过一个死人,直接杀了,进去查探那人在不在就是?”
“她长得这么漂亮,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三角眼咂着嘴道。
“那就把人带到一边去,你搞快点,完事杀了就成。”
宴明琅眯起眼睛,也不生气,只淡淡道:“大话说多了,可是会闪到舌头。”
三角眼刚想嘲笑宴明琅,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痒得厉害,他使劲一咳,惊讶的发现竟咳出了一口血。
第3章
奇怪了,他脸上怎么这么痒?三角眼忍不住伸手去挠脸,痒意没有止住,却带下了一块附着血肉的面皮。
其他几个黑衣人都满脸惊恐的看着三角眼,哪还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为首的黑衣人恐惧的看了一眼宴明琅,手一挥,“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清越的女子声音在他们背后传来,仿佛黄泉的召唤。
他们还没有踏出院子,就和三角眼一样,莫名其妙的咳了起来。
而此时的三角眼,已经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脸皮被抓的血肉模糊,苟延残喘的吐出两个字。
“魔......鬼......”
而后气息断绝。
“交出解药,不然我就杀了你!”为首的黑衣人声色俱厉的朝宴明琅奔来,可还没走两步,叮当一声,他的长剑落在地上,弓起腰不停的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脸上也痒的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爬,让他忍不住去抓,去挠。
“我这毒呀,越动用内力,死的就越快。”
幽幽的女声在院子里回响,宴明琅一句话说完,院子里已经没了除了她以外的活人。
“唉。”宴明琅叹息一声,她重生回来,本不想节外生枝,为什么偏有没长眼的人要撞到她眼前呢。
从衣袖里掏出一瓶化尸散,宴明琅熟练非常的撒在尸体上,不过数息功夫,尸体都化作尸水,渗进地里。
小美男的仇人都追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尽快离开。
宴明琅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在枕边放了一个香囊。犹豫片刻,找来笔墨纸砚,用左手写了个方子,压在裴霁手下,看到他那把寒骨扇,毫不犹豫的收进了包袱。
“这方子会让你以后毒发的时候好受一点,扇子我带走了,以后给你立衣冠冢,也有个凭依。”
说罢,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房间,叫醒院子后面角房还睡着的白术,两人径直从后门离开。
她们离开没一会儿,一列黑甲重骑行动有序的赶到了别院,将别院团团围住。
为首的侍卫一脚踢开别院大门,看到里面尸体,他脸色变了,领着人急切的在别院里搜寻。
“砰!”
房门被踢开,裴霁惊醒,他猛的起身,一把扯下遮眼的绸带,就看见黑甲侍卫正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
“世子,你......这......发生了什么?”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情不自禁的靠近几步,可裴霁还是裸着满是红痕的上半身,没有任何改变。
忽的,一阵香气袭来,领头侍卫双膝着地,没了力气,他立刻高声警戒,“世子,小心埋伏!”
所有黑甲侍卫都握紧兵刃,正色以待。
裴霁目光扫过枕边,拿起香囊,朝被子里塞去,知道这是昨夜那个女人留下来给他防身的。
她医术毒术如此高明,说是举世罕见也不为过,不知是何来历。
若是能为他所用......裴霁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他眉头皱起,取出那东西。
精装的春宫图册上,俏书生大战野狐妖这几个字标红描金,分外的醒目。
裴霁看到这几个字,想到昨天被迫的遭遇,体内气血翻滚,唇角溢出一丝血痕,森冷戾气铺天盖地的涌出,阴沉的仿佛能凝结成水。
“查!”裴霁眉目阴鸷,“给我查出这人是谁,我要把她扒、皮、凌、迟!”
“阿嚏!”
正在进城的宴明琅忽然打了个喷嚏,也不在意,她四处张望,看到了车夫老马留下的暗号,“白术,我们朝这边走。”
两人顺着暗号,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民居。
白术不解的问道:“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宴明琅眼底冰寒一片,“待会你就知道了。”
前世她和周成益成婚后三年,才查到的掳她的山贼其实离京不远,就在白山书院所在的云州城,后来又因为在云州城犯事,被官府抓起来,早就死在了牢里。
那种仇人已死,却不是由她动的手的憋屈感,宴明琅记忆犹新。
老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这次的仇,她一定要亲手报。
她来云州城,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个件事,借种她已经完成了。第二件,也马上就快了。
“他们就在这里?”宴明琅问道。
车夫老马出现在宴明琅身后,低眉敛目的道:“小姐请跟我来。”
让白术在外面等着,宴明琅跟着老马进了这处民宅,越靠近大堂,杯盏碰撞,醉醺醺的交谈声也越响。
“这银子真是不经花,半个月都不到,我们就没钱了。要是老大还在就好了,他有消息渠道,再绑一个哪家大小姐,我们就又有银子花了。”
“是啊,谁知道他运气那么差,喝个酒,就跌进水里淹死了。”
“唉,别提老大了。逛了这么多天窑子,我心里还是念着那个宴大小姐,那脸蛋,那身材,我现在真是后悔当时没去动她。”
“谁不是呢!要是能再见那宴大小姐一面,我死都情愿。”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们顺着声音朝门口望去,一个窈窕的身影逆光而立,恍若神妃仙子。
她手轻轻一挥,还没等他们醉酒的大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上忽然就没了力气,纷纷滑下凳子软倒在地。
他们惊骇欲绝,“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宴明琅轻笑着道:“我实现了你们的愿望,你们不高兴吗?”
山贼们哪高兴的起来,宴明琅笑的再美,他们也得有命想这个福啊!
一想到明明逃了这么远,她居然还能找过来,他们就觉得毛骨悚然。
宴明琅笑意淡去,“扫兴,老马,把他们的头给我砍下来当球踢。”
“别!”
“不要啊!”
“我们高兴,我们特别高兴!哈哈哈......”
山贼们肝胆俱裂,强迫自己露出笑脸,僵硬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在大堂里回响。
“高兴就好。”宴明琅也笑了,她掏出银针,指如疾风般在几人脸上的穴位刺下,“反正都要死,高高兴兴的死,不比哭丧着个脸强的多吗?”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脸动不了了?”
“你根本没想放过我们,你这个贱人!”
“宴大小姐,你饶我一命吧,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宴明琅充耳不闻,回头对车夫老马道:“把他们的头砍了吧,我有别的用处,可惜少了他们老大的。”
老马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很快恢复成往常的木讷,“小姐,老马只是一个车夫,哪干得来杀人的事情。”
“哦。”宴明琅不以为意,“不会杀人的车夫我不要,你走吧。”
老马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之前宴明琅让他去骗书生,找山贼,也是这么说的。
他认命的返回大堂,干脆利落的开始动手。
宴明琅走到门口,负手站在门口,欣赏着这群山贼最后的丑态。
不得不说,老马动手实在干脆,说是经年的刽子手,都毫不违和。
她曾经也以为老马只是个普通车夫,直到前世她被人刺杀,老马一个人驾着马车,杀穿十几个刺客的包围圈,把她带了出去。
真是好一个普通车夫!
她不知道老马为何隐姓埋名留在她身边,但他没有背叛她,还为她所用,这就够了。
很快,这些人被处理完毕,宴明琅给了老马一瓶化尸散,现场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宴明琅看着这一堆笑脸人头,露出满意的笑,脸上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很好,你把这些人头用石灰处理好装箱,我要带回京中给人送礼。”
她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希望收到礼物的人能够喜欢。
......
一个月后,京城门口,宴明琅坐在马车里,手抚小腹,白术吃着酸的掉牙的梅子,她却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小姐,入城后我们是直接回府还是去哪里?”
宴明琅眼睛微眯,“去周家,礼物当然要第一时间送上门才有诚意。”
马车很快到了周家门口,见马车架势不凡,周家门房连忙上前热情询问来者是谁。
宴明琅掀了车帘子,笑眼弯弯,“我是宴明琅,刚刚礼佛回京,带了些土特产回来,想送给周伯母和成益哥。”
“原来是宴大小姐。”门房态度陡然冷淡下来,目光带着几许鄙夷,几许审视,“宴夫人正好也在此处做客,宴小姐请进吧。”
宴明琅眼睛微微睁大,她娘为什么也在?
门房领着宴明琅到了花厅,“夫人昨夜没睡好,还未起身,还请宴小姐先在此处和宴夫人一起等候片刻。”
话说完,他就走了,连茶都没人上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