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乖,把手拿开。”
陆司沉手举着摄像机,对准了床上的女人。
女人净白纤细的手挡住了面容,看不清模样。
但那如瀑一样的长发,还有曼妙的身姿,足以惹人遐想。
然而,陆司沉并不满足于此。
“欢欢。”男人嗓音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
秦欢手颤了颤,像是有些怕。
“真......真的要拍吗?”她小声询问着,耳根通红。
“嗯。”
陆司沉又应了一声,给出更肯定的回答。
秦欢咬着唇,像是做了一番极大的心理建设,这才缓缓放下双手。
陆司沉把镜头拉近,对准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大抵是情动,秦欢双眼迷离,下意识想要伸手反抱住对方,却被对方伸手挡开。
“司沉......”
秦欢不安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寻求安慰。
“别急。”
男人抚了一下她的脸,轻声哄道。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秦欢嘤咛了一声,只觉身上更烫了。
陆司沉不紧不慢,将摄像机对准秦欢的脸,摆好在三脚架上。
做好一切准备,男人才倾身而上。
“唔——”
终于,秦欢得到了她想要的吻。
那是一个深入骨髓的吻,吻得秦欢理智全无,满心满眼眼前的这个人。
无名指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秦欢愣了愣。
她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只见无名指处,一枚偌大的钻戒牢牢地套在那。
秦欢又惊又喜:“这是......”
陆司沉勾唇,低头轻啄了她一下。
“求婚戒指。”
男人说着,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握。
虔诚,且又低沉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秦欢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在一起三年,彼此之间心意相通,直到如今,早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秦欢眼眶一片湿润,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司沉却不满意,执意要她回答。
“愿意吗?”
“嗯嗯!”
秦欢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他。
“愿意!”她回应着他,“我愿意!”
陆司沉终于满意了。
这一夜。
陆司沉就是头狮子,一头不知厌倦的狮子。
一次又一次......
——
“叮铃——”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床上,秦欢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些不适。
正在要被吵醒之际,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抢在那之前接起了电话。
“司沉,是我。”
电话刚接起,一道好听的女声传了出来。
陆司沉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秦欢的肩膀,哄她继续熟睡。
确认秦欢的呼吸再次均匀下来,陆司沉这才起身,下地,离开了房间。
“咔嚓。”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秦欢睁开了眼睛。
不是她不相信陆司沉,而是她的好奇心使然。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不介意另一个异性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的。
陆司沉的电话是在书房接的,刚靠近门口,秦欢就听到里面传出交谈声。
“司沉,你到底要陪秦欢玩到什么时候啊?”
“你不是说过,只要拍到秦欢的不雅视频你就立刻甩掉她,然后把那些视频公之于众,让她身败名裂么!”
轰!
秦欢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她捂着唇,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栗。
她曾以为,喜欢在床上拍摄只是陆司沉不为人知的癖好。
可她从来没想过,那竟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书房里,陆司沉的声音冷冷传来。
“下个月,我会和秦欢举行结婚仪式。”
“在结婚仪式上,我会公开所有视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在床上是一个多么人尽可夫的女人。”
明明前一刻秦欢还沉浸在被求婚的喜悦中,可这一刻,她的全身一片冰冷。
她自以为甜蜜的婚礼,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因为她,婉君这辈子都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只是身败名裂对她来说太轻松了。”
“不止是身败名裂,我要让她痛不欲生,让她往后的余生,每时每刻都活在地狱里!”
“只有这样......”
“才算是替我妹妹婉君报仇。”
婉君......
这个名字秦欢再熟悉不过了。
五年前,她和同父异母的姐姐秦芸雨驾车出席宴会。
路上暴雨磅礴,一个路人冲了出来。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路人名叫陆婉君,因为重伤再加上救助不及时,最后落得一个植物人的下场。
至于她,因为脑震荡在医院昏迷了几个月,等醒来时已经失去了部分的记忆。
最终,秦家在秦欢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她认了罪。
秦欢也因超速危险行驶被判处交通肇事罪,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两年。
秦家不想秦欢服刑,便想方设法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待在精神病院的两年,是秦欢做过最长的噩梦。
在那永远只有吃不饱的饭,睡不好的觉,挨不完的打。
还有......
各种层出不穷,惩戒精神病人的手段。
也是这时,陆司沉出现了。
在所有人都遗忘了她的存在时,他犹如一道光一样将她从地狱里拯救了出来。
第2章
秦欢以为,陆司沉是上天看她可怜,所以才会施舍给她的救世主。
可谁知道......
这个救世主竟也是上天戏弄她的人之一。
陆婉君。
陆司沉。
多么相似的名字啊,她居然从来都没将这两人的名字联想到一起。
更从来没想过,在小南山那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主动将她带出来。
如今想来,一切不过是陆司沉算计好的。
而她,早已经在他精心编制好的谎言中迷失了自己。
——
秦欢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全身慢慢下沉。
书房的话语一遍一遍钻入耳中,犹如恶魔的低语。
秦欢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是昨晚陆司沉留下的。
她的手捂着胸口,只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泛着疼。
水流逐渐没过头顶,发丝在水里漂浮着,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哗啦——”
一只手蓦地伸出,将水中的秦欢捞了起来。
“咳咳咳!”
秦欢猛然从水里出来,吓了一跳,直接被呛了几口水。
浴缸里的水溢出,连带着陆司沉的衣服裤子都湿透了。
秦欢睁开眼睛便看到陆司沉赤红着眼睛,恨恨的瞪着她。
“秦欢!”陆司沉几近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她想死吗?!
“我......”
秦欢张了张嘴,胸口酸涩的情绪再次涌动,眼里也跟着弥漫出委屈的神色。
陆司沉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模样瞬间熄灭了,声音都软了下来。
“洗澡而已,为什么要把头沉在水里?”
秦欢努力收起情绪,这才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原来只是睡着了。
陆司沉松了口气:“下次别再这样了,很危险。”
秦欢点了点头。
秦欢没穿衣服,身上都是昨晚留下暧昧的痕迹,陆司沉看得喉头一紧。
他别开脸,拿过一旁的毛巾给秦欢擦干身子,然后用干净的浴袍将人包裹了出来。
秦欢看着陆司沉事无巨细的模样,不禁想。
这个人真的是在恨她吗?
如果恨她,为什么又这么关心她?
还是说......
其实在他心里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等把秦欢抱出来的时候,陆司沉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地上还留了一长串的水渍。
陆司沉:“我先去换身衣服。”
“司沉。”
秦欢拉住陆司沉要离开的动作。
陆司沉:“嗯?”
他温柔地看了过来,一如从前。
秦欢抬头,回视着他,忽地问——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在意吗?”
闻言,陆司沉眉峰紧蹙,像是有些不悦。
那一刻,她怕他说会,又怕他说不会。
秦欢心下一慌,抢在他开口回答前打断了他。
“没事,你不用回答,我随便问问的。”
陆司沉表情缓和几分,语气严肃:“下次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很无聊吗?
她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心话罢了。
“嗯。”秦欢挤出一抹笑,温顺道,“以后不会了。”
陆司沉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我先换衣服,等回来再给你吹干头发,别待会儿着凉了。”
男人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秦欢再次点头。
退出房间的瞬间,陆司沉脸上的温柔也跟着尽数褪去。
陆司沉刚刚回到房间,看到床上没人便推开了浴室的门,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把自己沉在浴缸里的秦欢。
水里的秦欢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了一般......
那一刻,心毫无预兆的慌了。
如果秦欢死了,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慌张而不是开心吗?
不!
不可能!
一定是他觉得就这样死了太便宜秦欢了,所以才会如此。
对,就是这样。
陆司沉说服了自己。
所以......
他绝不能让秦欢随便死去。
他要让陆婉君受过的痛苦,千遍,万遍的全都报复在秦欢身上!
第3章
卧室内。
秦欢确认了房门已经关上,这才走到床前。
昨晚的摄像机还没来得及收回,此刻正大大咧咧的摆放在那。
从前,秦欢还觉得是情趣,会害羞,脸红。
可如今,它架在那,如同是她的处刑台一样,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自己到底有多不堪。
如果里面的视频真的传出去,那她......
秦欢回过神。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秦欢拿下摄像机,刚要开机却在那之前愣住了。
内存卡......
被取走了!
“咔嚓。”
身后,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
秦欢心狂跳了几下,手忙脚乱的把摄像机架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
陆司沉清冷的嗓音响起。
秦欢扶着摄像机的三脚架,平静道:“没什么,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
“抱歉,忘记收起来了。”
说着,陆司沉取下摄像机,关上镜头,随手放进了床头柜里。
陆司沉转身,才发现秦欢表情有些凝重,不由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在想什么呢?”
秦欢看着合上的抽屉,犹豫着问:“里面的视频,真的不会让人看到吗?”
闻言,陆司沉很轻的笑了一下。
“除了我,谁敢看?”
“可是,万一......”
“欢欢。”陆司沉低头,和她平视,语气认真,“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真的不会吗?
可他在书房里明明说过,在下个月的结婚仪式上,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
陆司沉没注意到秦欢的反常,拿起吹风机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他喊着她,“头发再不吹该着凉了。”
秦欢机械地走到他面前,被他按坐在床边。
吹风机“呜呜”的运作了起来。
陆司沉站在秦欢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绕过她的发丝,表情温柔。
秦欢悄悄打量着他,一颗心几乎不受控制的沉沦。
这样的温柔,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如果他的妹妹不是陆婉君,他还会这样对自己吗?
又或者......
如果她不是把陆婉君撞进医院的人。
“司沉......”
秦欢刚开口,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陆司沉的手机。
“我好了。”秦欢说,“你接电话吧。”
陆司沉这才关了吹风机,接起通话。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陆司沉的视线落在秦欢身上。
秦欢疑惑地看了回去。
几分钟后,陆司沉挂断电话才说:“是天磊,他们听说我求婚了,商量着帮我办了一个告别单身派对。”
江天磊,是陆司沉多年的发小之一。
秦欢十分干脆:“那你去吧。”
陆司沉诧异:“你不陪我?”
秦欢:“给你办的单身派对,我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
“还是不了。”秦欢摇了摇头,“我有些不舒服,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陆司沉想到昨晚自己确实有些太凶了,便没再强求。
“也好,你在家好好休息。”他不再勉强。
秦欢点了点头:“玩得开心。”
陆司沉低头,在她额前留下一吻。
“乖乖在家等我,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男人还是那样温柔,温柔到让秦欢想掉眼泪。
陆司沉拿了钥匙,刚要离开,想起什么。
“对了。”他停了下来,“刚刚来电话之前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秦欢犹豫了一下,冲他莞尔一笑:“没事。”
假如不是她撞的陆婉君这种幻想太不切实际了,落在陆司沉的耳朵里恐怕只会觉得她是在推卸责任。
可是这罪名是秦家帮她认的,对此她没有任何记忆。
所以关于这点,她始终觉得蹊跷。
暴雨天、超速、危险驾驶......
这种全都不像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
陆司沉也没放心上,应了一声就走了。
当晚,陆司沉一直没回来。
秦欢打开书房的电脑,里面有一个名为“Q”的加密文件夹,她无法打开。
不用猜,视频应该全都存在里面了。
秦欢想把文件拷贝了,可捣鼓了半天都无济于事,想必是设置了反监测的防火墙。
最终,她只能暂时放弃。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
是陆司沉的电话。
“喂?嫂子?”
电话刚接起,吴天磊的声音传来。
秦欢:“怎么了?”
吴天磊:“是这样,陆哥喝多了,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接他一趟?”
秦欢:“我......”
“外面在下暴雨,实在找不到代驾了,而且酒吧里的哥们都喝得烂醉,陆哥还喊着要回家......”
吴天磊一通说着。
秦欢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江城靠海,一到夏季总是雷雨不断。
自从五年前出了车祸后,秦欢就对这样的天气莫名反感,也不敢再碰车。
暴雨天的车很难打,秦欢在雨中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人接单。
等上车时,身上已经湿透了。
后来碰上道路抢修,车子过不去,秦欢只好提前下车步行前往。
两个多小时后,秦欢终于赶到“春宵一刻”,开始找吴天磊发来的包厢号。
407号包厢——
秦欢看到包厢号,快步上前。
门虚掩着,一眼就能望到屋内的场景。
只见陆司沉坐在卡座正中央,一身慵懒,身旁还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芸雨......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怎么会在这?
为什么她和陆司沉之间如此亲密?
正疑惑着,陆司沉旁边的人说话了。
“陆哥,你真的要娶秦欢?那芸雨姐怎么办啊?”
“当年婉君被秦欢撞成植物人的时候,秦欢可是人影都没见过,全是芸雨姐在医院里陪护。”
“我也记得,那时候陆老夫人还没少苛刻芸雨姐呢,但芸雨姐为了帮秦欢赎罪,全都承受了下来。”
“都是姐妹,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什么姐妹啊,那就是个私生女,哪里配跟芸雨姐比?”
一旁,沉默许久的秦芸雨终于开口。
“我没关系的,只要司沉心里有我,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哪怕......”
“他真的要跟我妹妹结婚,我也无所谓。”
说到这,她垂下头,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陆司沉见状,伸手把秦芸雨揽入怀中,轻声安抚了起来。
“婚礼不过是个幌子,一个让秦欢当众出丑的戏台罢了。”
“你放心,这些年你为我和婉君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我不会辜负你的。”
“司沉......”
秦芸雨抬头,望着他,一脸感动。
陆司沉笑了笑,伸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作出承诺:“等我报了仇,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