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公,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宋柚宁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七个月前,封寒舟亲哥车祸身亡,她心疼新寡又怀孕的嫂子姜楚楚,日日炖补汤、次次陪产检,尽心尽力,结果——竟换来这么不堪的背刺!
她更从没想过,把她捧在手心,爱她如命的封寒舟,会出轨!
“解释清楚!”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灯光在他紧蹙的剑眉上投下阴影,那份惯常的矜贵从容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所取代。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柚宁,冷静点。”
“封家......需要继承人。”
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似的插进宋柚宁心窝。
三年前她为救封寒舟伤了子宫,被宣告难以受孕。
那时他在病床前信誓旦旦,“我只要你,孩子算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要孩子!”
“需要继承人?”宋柚宁凄然笑出声,眼泪终于失控砸下,“所以你就睡了自己的嫂子?封寒舟,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婆婆刘舒雅脸上满是嫌恶与刻薄,“没规矩的东西,怎么跟寒舟说话的?老大没了,让小叔子顶上,天经地义,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再说了,你自个儿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有什么脸在这儿质问?寒舟没把你扫地出门,你就该感恩戴德、烧高香了!”
不会下蛋的鸡?
宋柚宁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封寒舟,原来......他竟也是这样想的了。
感恩戴德?
他不嫌弃她,竟成了对她天大的恩赐?
当年是她非得要嫁吗?是他封寒舟求了整整九次婚!
是他一遍遍承诺可以不要孩子!
是他拿着结扎手术单,红着眼求她给一个机会!那份手术单,至今还锁在她保险柜里......
看着宋柚宁白皙脸蛋上的红痕,封寒舟眼底划过心疼与烦躁,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开口:
“哥没了,封家的责任就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必须肩负,你......生不了,这是现实,你我都必须接受。”
“你不是也喜欢小孩吗?等孩子生下来,过继给你,叫你妈妈,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再没有遗憾了。”
“哈......”
宋柚宁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恶心,“那我是不是该跪谢封总,让我无痛当妈?”
“......宋柚宁,我在和你好好说,你非得这样阴阳怪气吗?”
封寒舟紧紧地皱起眉头,眼底翻起不耐烦。
“给脸不要脸!让你白得个儿子,还委屈你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婆婆猛地冲上前,粗鲁的推搡她,“滚!给我滚出去!滚到外面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当个识大体、懂规矩的封家媳妇,想不明白,就别回来。”
深夜十点多,大雪纷飞,寒气刺骨,外面温度已经跌破零下。
竟然要把只穿着单衣的她赶出家门!
宋柚宁下意识的看向封寒舟,奢望他能维护她,然而,却对上封寒舟复杂沉重的视线。
他拧着眉,手指用力得攥着,在短暂的迟疑后,最终......侧身避开她的目光。
他选择了默许。
默许婆婆用这种方式,逼她妥协。
“砰——!”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宋柚宁面前被狠狠摔上,门锁“咔哒”落下的机械声,冰冷刺耳。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围。
宋柚宁僵立在冰冷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结婚三年啊......
封寒舟曾经对她,是真真切切的好。
她睡觉爱踢被子,他不厌其烦的每晚给她盖几十次。
她在杂志上多看了某件高定新款两眼,第二天,那件衣服连同当季所有新品,就挂满了她的衣帽间。
他不喜欢旅游,但只要她想去,他立即就能停掉全部工作,当天带她出发。
她以为她嫁对了人。
可原来,他的感情,在封家所谓的“责任”和“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在她和他的家庭责任冲撞的时候,他甚至连商量都没有的选择了——委屈她。
他不过是吃定了她远嫁南城,举目无情,在这里无处可去;
吃不定了她爱他,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咬碎牙和血吞,忍着恶心认下这个私生子;
吃定了他们已经结婚,只要他不同意,她就永远离不了。
可他忘了——
当年因为婆婆以死相逼,她和封寒舟不得已,只举办了一个小小的结婚仪式,至今还没有领结婚证。
她宋柚宁,在法律上,根本算不上他的妻子。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破碎而冰冷的弧度,她的眼底,是心如死灰后的极致清醒与决绝。
封寒舟。
我不要你了。
宋柚宁拿出手机,用冻僵的手指,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
她缓缓开口,“你当年的话还作数么?封宴。”
——
“夫人,三少,三少夫人坐车走了......”王妈的声音里带着惊惶和不安。
“走了?”
婆婆脸上满是错愕与鄙夷,“不求着我们原谅,居然还敢赌气走人?她疯了?”
“这......这事儿对三少夫人打击确实太大了......我瞧着她像是真伤了心......”
王妈叹气,“三少,要不你去追下三少夫人吧?现在去还追得上。”
封寒舟沉眸看着窗外,心情烦闷,却始终没有起身,“不用。”
他太了解宋柚宁了,即便伤心,也放不下他们的感情。
这不过是她气头上的小性子罢了,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就是,追什么追,她能离得开寒舟?等明儿啊,她准灰溜溜的跑回来认错!”
婆婆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柚宁卑微求饶的样子,“等她回来,哼,可就不是道个歉能糊弄过去的了,必须狠狠教训,让她刻骨铭心的记着,想做我封家媳妇,就得学会乖乖听话!”
“寒舟,这次你可不能心软,平时就是你太纵容她了,才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回来就让她滚去学月嫂,楚楚身子娇气,吃不了带孩子的苦,正好让宋柚宁这个不下蛋的废物去伺候着,也算废物利用,给封家做点贡献了。”
王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揪紧了,把人作践到这种地步,三少夫人......真的还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吗?
她不敢确定,毕竟以前,三少夫人也都是忍了的......
——
第二天,大雪仍在肆虐。
一辆顶配劳斯莱斯幻影碾过厚重的积雪,停在封家别墅门前。
宋柚宁推门下车,手里,赫然多了一本崭新的结婚证。
第2章
宋柚宁回来,是为拿走行李。
刚踏进大门,一阵刺耳的笑声就钻进耳膜。
只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姜楚楚身边,讲冷笑话哄她开心。
“阿嚏——”
姜楚楚娇滴滴地打了个喷嚏。
“冷了?”封寒舟立即紧张起来,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
姜楚楚正好抬头,两人霎时四目相对,距离近的几乎鼻尖相触。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某种粘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无声蔓延。
宋柚宁站在玄关,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竟将封寒舟对姜楚楚过度的殷勤与呵护,当成是纯粹的、因兄长离世而产生的责任。
......其实,他们两早就不清不楚了。
“柚宁?”
姜楚楚抬眼看见她,霎时像受惊的兔子,脸上堆满了心虚和慌张,“你、你别误会,寒舟只是关心我,怕我着凉......”
呵,关心?
宋柚宁心底冷笑。
在暖气开足的屋子里打个喷嚏就紧张成这样?她昨晚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时,他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算了,都不重要了。
她懒得再看这对膈应人的男女,沉默地穿过客厅,径直上楼。
三年时光,东西很多,但宋柚宁只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
封寒舟这些年送她的那些东西,什么周年纪念的钻石项链、生日的限量版包包、情人节的永生玫瑰、甚至追她时写的情书、定情信物......她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人都脏了,拿这些玩意儿恶心自己吗?
宋柚宁把结婚证放进行李箱夹层,拉上拉链,正要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她踉跄了一下,紧紧抓住行李箱拉杆才勉强站稳。
果然还是病了。
昨晚那场雪,终究没抗住。
看来搬去封宴家前,得先去趟医院。
宋柚宁强忍着眩晕和不适,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封寒舟高大的身形堵在了那里。
他看向她手中的行李箱,霎时沉了脸,语气不悦、责备。
“在外面冷静一夜,我以为你想通了。”
听听,多可笑!
好像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公,只需要一晚上的“冷静”就能消化,然后,她就该像条被驯服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继续扮演那个温顺体贴的三少夫人。
“是想明白了。”
宋柚宁冷冷一笑,“脏了的男人,跟掉进臭水沟的烤肠没区别,该丢就丢,祝你和你嫂子百年好合,生个足球队!”
“宋柚宁!”
封寒舟厉声喝止,脸色铁青,“我说了,我让嫂子怀孕,是为了责任,是为了这个家,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些关系。”
“孩子是试管。”
他沉着脸解释,仿佛这样的理由,这件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呵。”宋柚宁讥讽,“那孩子生了,是叫你叔叔,还是......爸爸?”
“......你非要这么刻薄吗?我已经和你解释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解释?你的解释能让孩子消失吗?能让时光倒流吗?凭什么你解释了,我就得原谅你?”
宋柚宁推开他,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从你决定和你嫂子生娃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
“结束?”
封寒舟猛地将她拽回,大手圈着她的腰,强行将她禁锢在怀里,“你要撒气,和我吵架,大吵大闹,都行,但唯独结束,提也不准提。
宋柚宁,记清楚,你这辈子都是我妻子!”
妻子?
宋柚宁像是听到荒谬的笑话,冷嘲,“请问我们有证吗?”
封寒舟一怔,这才想起来没领结婚证这件事。
但紧接着,他明白了什么,低声轻笑,“原来你想我用结婚证补偿你?”
“行,可以满足。”
“嫂子怀孕了,妈那边也不会再阻止,我现在就带你去补办。”
他牵起宋柚宁的手,温柔的告诫,“但是,柚宁,拿了证就安生点,好好过日子,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嫂子。”
宋柚宁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觉得领个证就能揭过去?居然还想让她继续照顾姜楚楚,照顾他们的私生子?
她声音冷如冰渣,“封寒舟,太阳晒屁股了还不醒呢?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别人领证了!”
“寒舟!”
与此同时,姜楚楚扶着门框,满脸痛苦的捂着肚子,“我肚子痛......你能不能带我去下医院?”
封寒舟的注意力顿时全落在姜楚楚身上,他连忙松开宋柚宁,大步的走过去扶住姜楚楚。
他满脸紧张,温柔安抚,“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柚宁,办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姜楚楚柔柔弱弱的靠在他身上,“我好像没力气了......寒舟......”
封寒舟毫不犹豫,立即将她公主抱起,脚步急促却又平稳的往楼下走去。
姜楚楚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方,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立在原地的宋柚宁。
得意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挑衅。
宋柚宁笑了,姜楚楚现在,对她连演都不演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里,宋柚宁压下心里的刺痛感,坚定的拉起行李箱,离开封家。
——
医院。
宋柚宁做完所有检查,体温已经烫的惊人,身体感觉越来越沉,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挣扎。
“宋女士,你这个情况需要输的液体里有镇定成分,很容易昏睡,必须有家属在旁边看着才行啊,你家属呢?”
家属?
宋柚宁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手指无意识的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姜楚楚几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医院病床上,姜楚楚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肩头,脸上是安心和幸福。
配文:都说了只是有一点点点点不舒服啦,某人非要小题大做让我住院,还取消了公司的百人会议,寸步不离的陪着[害羞][害羞]。
哎,被人太在意了,也是一种苦恼啊~[爱心]
照片里的男人,即便是个模糊的侧影,她都认得。
是封寒舟。
宋柚宁指尖冰凉,手机几乎拿不稳,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指尖不再颤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护士小姐,麻烦......帮我请一个护工吧。”
第3章
高级豪华vip病房里。
姜楚楚靠在病床上,小口喝着封寒舟倒的温水,“寒舟,我听佣人说,柚宁今早回来坐的车是辆劳斯莱斯,她昨晚一夜未归......会不会赌气和什么人......”
“不会。”
封寒舟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不大熟练的削苹果,语气笃定,“柚宁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更何况,她今天还想和我去领证。”
“你们要领结婚证?”
姜楚楚惊愕,眼底划过疯狂的嫉妒。
她老公死了,现在封寒舟就是她孩子的爸爸,宋柚宁为什么总是要和她抢啊。
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把封寒舟让给她么?!
“嘟嘟嘟”电话响起。
接通,话筒里传来婆婆暴躁的声音:
“寒舟啊!那个宋柚宁在发什么癫,她怎么带着行李箱走了?她走了,家里一堆事谁来做,楚楚的补汤谁来熬?”
“她走了?”
封寒舟削苹果的刀顿时停住,诧异的瞳孔微缩,难以置信,不是说好了要去领证吗,她还闹什么?
“柚宁脾气怎么这样大?你都答应和她领证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能被你这样宠着,多幸福啊......哪像我,我老公......已经不在了......”
姜楚楚垂下眼,泪水砸在床单上,“算了,你快去哄她吧,我不舒服的话就叫护士,虽然她们可能忙不过来......但总能熬过去的......”
封寒舟看着姜楚楚强忍脆弱,委曲求全的模样,再想到宋柚宁闹个不停,封寒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妈说的没错,宋柚宁真是被他宠坏了。
楚楚怀着孩子,她非但不知道体谅照顾,竟还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任性出走,简直不可理喻。
他沉着脸,给助理打电话,“立即停掉宋柚宁的卡,没钱,今晚她就得乖乖回去!”
——
五袋液体输完,宋柚宁才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护工王阿姨拿着银行卡,一脸为难的凑近,“宋小姐,我刚去缴费,卡刷不出来,你的卡,好像被停了。”
停卡?
宋柚宁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冰水兜头浇下,在刺痛中清醒了几分。
婚后,她为了封寒舟,放弃了顶级offer,一头扎进他的Fs集团,成了“总裁夫人”,帮他做项目、管理公司。
也因此,工资不从员工系统出,而是封寒舟把财政大权给她管,同时给了她一张不限额的黑卡消费。
本来财政大权给她,卡给她,是爱的蜜糖,现在,他却用这笔钱来反制她。
呵......
还真是好的时候能把她捧上天,一旦翻脸,最卑劣的手段也能毫不犹豫的用在她身上。
“你要出院,得先结清费用才行,还有我的护工费......宋小姐,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爸妈远在北城,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得知她连看病都没钱,他们该多揪心?
封寒舟就是笃定了她不敢惊动父母。
可他没明白,这次她不是闹脾气,更不是等他来哄,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就算是病死街头,也不可能再回头。
“王阿姨。”
宋柚宁声音异常平静,她褪下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麻烦您跑一趟,去附近二奢店,把这个卖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只顾着丢家里东西,倒是忘了手上这个。
也好,卖了换钱,这段不堪的感情总算还能发挥点最后的“余热价值”。
接着,她又拨通电话,语气冷静又坚决。
“刘律师,帮我提起劳动仲裁,对,我要告封寒舟,没签劳动合同,拖欠我整整三年工资。”
——
离开医院,宋柚宁打车去了云顶半岛。
下车,她抬眼望去。
这座匍匐在半山腰的豪华庄园,在暮色中宛如蛰伏的巨兽,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些年被她刻意遗忘、逃避的过往,也随之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封宴有任何牵扯。
可偏偏......封寒舟有权有势,对她更不会轻易放手,他有无数手段逼她就范,甚至殃及远方的父母。
想要彻底斩断与封寒舟的关系,全身而退,她只能找一个比他更强大、甚至让他忌惮的存在——封宴。
封家真正的太子爷,封寒舟嫡亲的堂哥,能力卓绝,手段狠厉,在封家的权柄之争中,是比封寒舟更有可能的未来家主。
即便是封寒舟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堂哥。
南城没人敢和封寒舟抢女人,除了封宴。
宋柚宁深深吸气,再吸气,足足好几分钟,才将胸腔里翻涌的忐忑与酸涩勉强压下去。
她拽紧拳头,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迈步走进庄园大门。
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他。
“少夫人,您回来了。”
年过五十的管家王德快步相迎,一身熨帖的中山装,笑容和煦恭敬,“少爷临时有紧急事务,出国处理了,这几天怕是不在家。”
不在家?那可太好了!
宋柚宁提到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
官家敏锐的捕捉到她瞬间的放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恭敬的把她引向富丽堂皇的主楼。
“少夫人,这是您的房间,生活用品、换洗衣物、珠宝首饰都已备齐,若不喜欢,随时全部更换。”
“这是你的日常用度,无限额黑卡,五百万现金、以及一张一亿支票,请您随意支配。”
“还有这些,是伺候您的佣人,共计108位。分三班轮值,务必确保您在任何时候、任何需求都能得到最及时周到的响应。”
宋柚宁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佣人,着实惊住了,“......这也太多了吧?”
这排场,比封寒舟家要奢靡了十倍不止。
王德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应当”的谦逊表情。
“少夫人,您现在的丈夫,可是我们大少爷,封寒舟那边......他那种做派,不提也罢。他没能给您的,给不起您的,在我们少爷这儿,都是最基础的配置。”
“以后您用的、穿的、玩的,都必须是最高规格,少爷特意交代了,您只管舒心,旁的都不用操心。”
“......”
宋柚宁被这远超封寒舟家的奢侈排场,震的一时失语。
她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封宴的身影,那个人情动时,低沉的喘息仿佛带着魔力,总叫人意乱情迷,心甘情愿沉沦,至今她都难以忘掉,他锁骨下那颗浸在汗水中的小痣。
可惜......
宋柚宁猛地掐断这不合时宜的思绪,定了定神,“王伯,封宴要回来前,麻烦告诉我一声。”
她需要时间做点心理准备。
王德恭敬应下,“好的,少夫人,另外,您和少爷的婚礼安排在月底二十八号,具体筹备会由顶级团队负责,但婚礼形式、场地风格、婚纱样式......需要您挑选,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这些都你们定就好。”
“哎哟,少夫人,这可使不得!婚礼婚礼,新娘子最大,少爷走之前就说了,婚礼都按您的心意办,一切以您的喜好为主。”
她的喜好......
宋柚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当初她和封寒舟那场婚礼,不仅规格小,还是由婆婆全权决定的沉闷中式风,没有任何人问过她是否喜欢。
封寒舟也只是承诺,以后有机会,会重新补给她一场盛大的新式婚礼。
可三年过去,承诺成了泡影。
反倒是他堂哥封宴,替他实现了承诺。
多荒诞。
不知道他看到婚礼那天会作何感想?
宋柚宁讽刺的笑了笑,“我最近都有空。”
“好的,少夫人,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床头有直通管家房的呼叫铃,您随时吩咐。”
王德躬身退出,轻轻关上门。
随着房门关上,一道幽暗黏腻的视线,也被阻隔在房门之外。
那视线来自昏暗走廊深处,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仍凝视着紧闭的房门,黏腻的视线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实木门,烙印在房间里面那人的身上。